第99章
红绸见她难过,小心翼翼地问着,“县主不用将她们的话放在心上,她们就是来找您不痛快的。”蛮秀一旁道:“我听着都生气,她们要是再敢来,奴婢就先给她们一顿板子。”
陆贞贞静默片刻道:“不能这样了下去了,我要进宫。求一求淑媛娘娘,必须将这亲事退了。”
红绸张了张嘴,想到门主花了那么大力气才求下的赐婚,可是司徒峻不会善待县主的,这亲事能退更好。
于是,陆贞贞将这两日闭门不出新研制出来的口脂和蜜膏用上等的描金珐琅瓶装了,换了县主宫服,挽了乌云发髻,将头发梳的光滑如绸,簪了发钗,对着铜镜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
那三条疤痕画得完好,丝毫看不出破绽,又觉得不够狰狞,拿了素炭笔又描了几下,这才戴了面纱出了门。
那边许氏扯着女儿徒步回了南城,越往自己住的巷子走,心中越不是滋味,没办法,京都的地界泾渭分明,东富西贵,南贫北贱,南边的房价便宜,可住的全是穷人。
柳云枝的这三进院的房子在万柳巷算好的了,修建的规规矩矩的,可是和陆贞贞的院子比起来,又觉得破败的不行,大门上的漆都斑驳了,屋檐上的瓦也松动了。
有几间房间甚至下雨还漏水,更让她心烦的是,无论什么时候出来,街口都蹲着要饭花子,和人家那出门就是琳琅街铺的院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可就算她嫌这房子破,还不是她的,如果让柳云枝知道,她这次出来,又一分钱没要到,还不知怎么奚落她呢。
想着就难过,忍不住伸手在陆娇娇肩膀处拧了一把,“都是你,要不是你不会说话,也不至于和那个贱人闹掰了关系,早知道就不带你去了。”
陆娇娇被拧得叫了一声,“娘,你干嘛呀!”
“干吗,干吗,今个去了平安街一趟又弄了一鼻子来,你说说你就比人家陆贞贞小一岁,娘也不求你有本事,你怎么连个话也不会说,你就不能压压你的脾气?”
陆娇娇不满,“那您怪我吗?我还不是从小到大都没得花用,您要是有柳姨娘那本事,爹也不会不管咱们。”
俩人站在家门口就吵了起来,墙角蹲着的叫花子冲着两人呲牙。
许氏一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拧着陆娇娇往院里走,“你是越来越有本事了啊,你老子娘都敢嫌弃了,还不给我进院去,少在这丢人现眼。”
陆娇娇被拧着甩进了院,迎面就撞上三岁的庶妹,小丫头不知在哭什么,鼻涕眼泪抹了她一脸,陆娇娇抬手就打了过去。
“脏死了,你怎么那么招人讨厌。”她手上一个用力,那孩子像个不倒翁般就坐到了地上,哇地一声,哭得更响了。
母女二人看着这院的孩子,哭的、闹的,全都烦不胜烦,陆娇娇来了一句,“再哭就把你也卖了。”
许氏忽然就眼前一亮,那些个小妾可卖了一个好价,再看眼前的这几个小的,长得可都不错,这要是卖掉,就又是一比银钱进帐,不但不用费心养着,还可以用得来的钱买一间铺子,从此以后也算是有了进项。
她想到这,看向几个小的,眼中就射出了贪婪,就像是看几个元宝在她眼前晃荡一样。
柳云枝将养了这么多日,身子恢复了许多,已经能下地走动了,她站在门口看到许氏的眼神,嗤笑了一声。
“弟妹,这几个怎么说也管你叫一声母亲,你卖了她们的姨娘,现在又打她们的主意,是不是太狠心了些?”
许氏见到柳云枝,还想掩饰一二心思,可是二人同住一个院子,孩子要是没了,总会被问起,到时候瞒也瞒不住,干脆道。
“我心狠,又不是我生出来的孽种,现在他们的老子都不管他们,我为什么还要养着这几个。卖了一个好人家,也省得跟我受罪不是。”
五姑娘今年已经十四了,她与陆娇娇就差了半年,听到这话吓得脸色苍白,手里端着的水盆“哐当”一声就掉到了地上。
前些日子姨娘们都卖了的事她是知道的,现在母亲也要卖她们吗?
许氏听到响动望过去,就见那两个跟在她身边长的庶女皆一脸苍白地看着她,脸上全是惊恐就知道了怎么回事,她扭着腰走过去拍了拍陆玉露的肩,拉着才跑出来的六丫陆含玉笑得一脸慈爱。
“你们两个不必害怕,你们是我身边长大的,和娇娇一样,我都心疼。将来有了银钱,给你们置办嫁妆,母亲会将你们姐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六丫头颤抖着嘴唇,声音发颤地问,“可是他们也是我们的妹妹,母亲不能将她们养大吗?”
许氏甩开她的手,冷哼道:“怎么,你带孩子还带上瘾,洗尿片还洗出病了?不卖她们,卖你吗?”她说着就撇嘴,五丫头和六丫头长得都是一般人,根本卖不上好价钱。
订出去,还能落两份聘礼,她算计的是这两大了,还能当个下人用用,那几个小的,她要立即找了人伢子卖掉才是。
柳云枝在一旁发笑,“能逼得弟妹如此狠心,定是在陆贞贞那吃了大亏,被挤兑回来了?”
许氏脸色不好看,怼了回去,“我吃这点亏算什么,我这人,本就没啥本事,从三小姐那讨不到好也正常,可是柳姨娘能耐了一辈子,还不是在三小姐那跌了大跟头,咱们半斤对八两,你又何必嘲讽我呢!”
柳云枝用仅手的左手覆盖到右臂的伤处,恨意蔓延汹涌。
“你放心,我的仇,我一定找陆贞贞报了,只是我现在太过狼狈,等我身子再好上一些,定要她血债血偿。”
二人各自说着事,谁都没有再看院中几个打闹的庶女一眼,就好像这几个孩子在她们眼中,就是小猫小狗一样,随意可丢弃。
陆冰露白了脸,拉着六妹躲回房间,看着床上只会爬的小弟掉下眼泪,“含玉,我瞧母亲看几个妹妹的眼神都不对,怕是不会卖到好人家去,要是卖到那么脏地方,她们这辈子就毁了,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妹妹,我不忍心。”
第288章
入宫求情
陆含玉虽比她们都小,可也十二岁,什么都懂了,知道有些继母就是会把家中的女儿卖到妓院、青楼,因为只有那种地方才会买小孩子,还舍得花大价钱。
“五姐,我怕,母亲下一步会不会就卖咱们俩?”含玉眼圈发红,抱着双臂,手上全是因为最近做家务刮出来的伤痕,还有水泡。
“我想,会的。母亲其实很讨厌父亲生的这些庶女,从前她养我们二人,是逼不得已,现在父亲发配北地,这辈子怕是也回不来了,你我可不也成了她的拖累!”
陆含玉吓得直接哭出来,“五姐,我不要去那种地方。”
陆冰露摇头,“不,我们应该不会被卖那种地方,但也好不到哪去。”她似乎想到了自己的结局。
“五姐,你知道?”
五丫头揉了揉妹妹的头,不想她太过担心,笑着对她道:“没事,你才十二岁,就算卖你我,也有我在前给你顶着,不怕。”
她这样宽慰,反而让六妹哭得更凶,“不,不要,我不要五姐离开,四姐只会打我,母亲只会指使我干活,五姐要是不在了,我怕我什么都做不好。”
五丫头抚摸她后背的手就是一顿,听到六妹的哭声,忍不住也哭了起来。
两个在陆府就没有多少存在感的丫头,自幼就缺少关爱,无人在乎,这会想到悲惨的将来,哭得不无伤心。哭了一会,陆冰含抬起头,“咱们也去找三姐吧,三姐是县主了,叫她帮帮我们吧!”
陆冰露迟疑,脸有难色,“可我们从前对三姐也不好,跟在四姐身后没少针对她,三姐是个记仇的,怕是不会帮我们。”
陆冰含虽然人小,却是三房里几个姑娘当中最聪明的一人,她贴上五姐的耳朵小声道:“三姐其实最讨厌的人是柳姨娘,她刚刚不是说,会找三姐报仇吗,我们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也算是帮她一次,这样,她是不是就也能帮帮我们了?”
陆冰露眼睛一亮,“好,那我们晚上就去找她。”二人同时露出灿烂的笑,五丫头道:“可你知道五姐现在住哪吗?”
“……”陆冰含一噎,不知道,她根本不知道三姐住在哪,母亲去的时候,她们也不能跟着,如此,怎么找三姐帮忙?
陆冰含转眼又要哭,陆冰露搂着她道:“没事,只要在柳姨娘没动手前知道三姐的住处,就都来得及,不哭,不哭。”说着,自己也开始掉眼泪。
陆贞贞那边穿戴整齐后,带上红绸进了宫,原想着,仗着淑媛娘娘的宠爱,她的赐婚撤回应当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这一次见到司音音,却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不过半个月没见,司音音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本就消瘦的身子,现在更是瘦得皮包着骨头,曾经的水润不见,竟有一点面黄肌瘦的感觉了。
“贞贞,你许久不来了,今日怎么想着来看姐姐?”
“淑媛娘娘,你怎么瘦成了这样?”
陆贞贞被她的样貌惊得连请安都忘记了,拉着司音音的手,好不心疼。
秀珠拿着帕子在一旁抹泪,“娘娘自从知道有了身子后,就吃什么吐什么,人不但瘦得厉害,连觉也睡不安稳,皇上初时还心疼咱们主子,后来时日多了,也只是偶尔过来看一眼,娘娘碍于容貌有损,竟还避着不见,眼看娘娘在皇上心中越发没了地位了。”
陆贞贞眉头蹙得更紧了,怎么会这样呢?看到司音音虚弱不堪的样子,站在那里人都在打晃,一张脸苍白的几乎透明,这样的身子,当真能平安生下孩子吗?
她回想前世,司音音一直受宠,受没有孩子,难道就是这个时候伤了身子?
想到这,她抓起司音音的手腕号了号脉,这一号又觉得不对起来,“我学医不精,张太医可给娘娘看过?”
司音音收回手,笑着拍了拍她,“看过,张太医只说我是因为妊娠反映严重,才会如此,这与我之前身子薄弱有关,已经开了药调理,只是效果不大。”
她本是怀疑司音音中毒了,从脉象上看,也是中毒了,可是张琮的医术高出她不止一倍,张琮说不是,那定然不是。
“娘娘可有想吃的?”陆贞贞问。
司音音摇头,“没有胃口。”
“怎么可以没有胃口呢,酸枣糕,酸枣糕想吃吗?酸酸甜甜的,开胃。”
司音音摇头,“我这胃里酸的厉害,没事都想吐上两口酸水,哪里还想吃酸的。”
陆贞贞挠头,“这样啊,那芙蓉膏怎么样?松松软软的,合胃养身子。”
司音音还是摇头,“我不太喜欢糯米的黏腻。”
陆贞贞抓了抓头发,她会的不多,绞尽脑汁道:“麻辣鸡丝呢?这个想吃吗?酸儿辣女,这个吃了同样开胃。”
司音音想着舔了舔嘴唇,有了想吃的感觉,可随后又连连摆手,“不行,我对辣的过敏,会全身起红疹子。”可是她的确饿,饿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可是又什么都吃不得,恨不得一顿饭没吃完,就要捧着痰盂大吐特吐,不但吃的东西吐出去,最后还会把胃里的苦水都吐出来。
她的身子都是这样伤的,所以她宁愿饿着,也不想吃。
陆贞贞觉得这样可不行,自己的事情不急着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音音因为怀个孩子,将自己折腾死吧。
“没事,有我在,你不用担心会起疹子,我去做一些来,娘娘试试。”
司音音是真的饿了,她饿的难受,想着试试也好,要是还受不住会吐,就真的等着饿死算了。
麻辣鸡丝不难,就是将上好的鸡胸肉用调料煨上半个时辰,然后淋上料酒蒸熟,这样,肌肉有滋味,再顺着肉的纹理撕扯成丝,摆盘,洒上葱花、蒜沫、白芝麻、香菜沫,用沸油炸香麻椒和干辣子,合着香气淋在鸡丝上,一道菜就做完了。
煨肉的时候,她已经熬煮了菠菜肉糜粥,翠绿的菠菜叶混杂着珍珠白的米粒,上面点了一烧碾碎的五香肉泥。一粥一菜,合着一盘细面白蒸糕一同端了上去。
第289章
不正常的孕吐
鸡肉和菜粥都加了她的灵泉水,只白糕是用来配菜吃的,她的灵泉有治病解毒的功效,如果加了灵泉都不能让司音音多吃一些,那就只能靠张琮的医术了。
饭菜一端进来,司音音就闻到了麻香味,她本就是官家小姐出身,自幼受着良好家教,对于吃食,从不喜行于色。
可今日闻到那香味,竟忍不住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直接从床上坐起了身子,“秀珠!”她叫着。
秀珠麻利的拿了炕桌摆放到她腿上,随后又在床上脚榻上准备好了干净的痰盂。
这半个月,几乎每一顿司音音都是在床上用的,没办法,她孕吐的只愿躺着,可是吃下了难受,有时直接吐了出去,所以痰盂也要准备着。
今日难得一见主子对吃食如此上心,秀珠也在暗中捏了一把汗。
同样捏了一把汗的,还有躲在暗处的红淑姑姑,只是她与秀珠的担心截然相反,她怕县主做的吃食,真的能调理好司音音的身子,那样主子的交待……
她默不作声,吃食已经摆放在炕桌上,秀珠亲手伺候了筷子,司音音拿起来就奔着那盘红彤彤的麻辣鸡丝下了手。
一连吃了两口,辣得她一边吸气,一边厥着辣红的小嘴扇风,“好吃,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爱吃辣的。”
秀珠在旁边端着簌口水就是失望地“啊”了一声,“小姐,都说酸儿辣女,从前不见您这么喜欢吃辣的,您这肚子里的不会是公主吧?”
红绸听了却是心下微动,张琮对娘娘用药,就是因为诊出来是男孩,主了不想娘娘生下皇子,才出此下策,如果真的是位公主,那药……
陆贞贞拿了白糕递给她,“别只顾着吃菜,把这面糕吃下看看,有干食顶着,也不那么快想吐不是。”
司音音点头,吃的很是狼虎,完全没了往日的秀气与没有食欲。
一块四四方方的糕点用完,大半碟子鸡丝也吃得差不多,这时粥也温了下来,可她不敢用了。
因为孕吐的滋味太过难受,她怕吃多了,将先前的恶心也勾得吐出来。
陆贞贞却是鼓励她,“娘娘尝尝看,我在粥里加了一点师父调配的药液,最是和胃,如果喝完这碗您不吐,往手每日我都让红绸进宫给您送上一份来。”
司音音一听,原来陆贞贞给她做的这餐是这般用心,那不尝一尝还真对不起她的辛苦,于是拿了汤匙,撇了一勺粥油喝了。
咸咸的,带着菜香,很好喝,她对着陆贞贞笑,“贞贞妹妹,你做的粥竟然比御膳房做的还好,从前这菜粥我也用过的,可是不觉得好吃,可你的粥怎么这样的香,就好似这米是天上才有的仙米一般,香的我都不会形容了。”
陆贞贞心想,那是啊,她拿了一整滴灵液稀释煮了这一碗粥,能不好喝吗!
从前她和娘都在陆府时,一滴灵液稀释后,要做一整顿饭菜,那都比平常的饭菜香上不止一倍,这一碗粥可不就是神仙才能吃到的美味了。
司音音没等她回答,已经一勺接一勺的喝了起来,因为一直吃不下东西,胃都饿小了,一碗粥竟也都让她喝了下去,最后一口喝完,撑得往迎枕上一倒,竟忍不住哼了一声。
一旁的秀珠早紧张地端了痰盂在旁候着,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没有不舒服吗?”
司音音摆手,“我好困,你把这里收拾一下,让我合一会眼。”
陆贞贞嘴角含笑,没有打扰她,慢慢退了出去,与她猜想的差不多,她的灵液对音音也是有用的,为了她的身子,和肚子里的孩子,要送一阵药了。
可是这“药”她不能常时间提供,一是她每日也只得三滴,珍惜难得。二是灵液用久了,身体会发生许多变换,她不想别人知道这个秘密。她已经盘算好了,就说,是药三分毒,等胃口调理好,不再吐了,这药就得停。
红淑在暗处看了一眼陆贞贞,最终也没有说什么,退了下去。
司音音这一觉睡得及踏实,她许久没有睡得如此安稳了,肚子里有食,心中不慌,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她醒来时,已经华灯初上,宫中四角皆燃了蜡烛,陆贞贞坐在她窗下的横榻上看书,她一睁眼,就看到好一副美人阅书图。
“贞贞妹妹!”司音音觉得不好意思,轻轻唤了一声。
“姐姐醒了,可觉得身体舒服些了?”陆贞贞放下书,来到床前,拿了靠枕给她垫了腰,让她舒服一些。
司音音一觉睡醒,感觉久违的神清气爽,不由得心情大好,“不瞒妹妹,姐姐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这样舒坦过了,之前吃不下,睡不好的生活,真的觉得太辛苦了,都不如死了好。”
陆贞贞忙做了噤声手势,“娘娘正是好年华,又有现在的无上荣宠,可不能说这样的泄气的话。”
司音音知道,说死这样的话在宫中是禁忌,可是之前的痛苦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如果能让我睡好觉,我定也不想的。今日都是拖了妹妹的福气。”
秀珠还抱着痰盂在一旁紧张随侍着,“娘娘,可想吐?”
以往,司音音一提吃就恶心,更别提吐了,后怕的脸色都能变成青色。
今日她仔细感受了一下,摇头,“没有呢,我一点想吐的感觉都没有,真的好神奇。”她激动地握住陆贞贞的手,“妹妹,都是你做的饭食合我胃口,如此姐姐都舍不得放你走了。”
陆贞贞听了心道,那可不行,她要是在这宫里专门伺候司音音,那她不就成了厨子,什么都干不了了。
再说这宫里是随便能住的吗,好住不好出,加上幽庆帝就是个畜生,他的性子谁也拿不准什么时候兽性爆发,不管不顾,她就羊入虎口了。
“娘娘不用担心,我身上还有两支师父配的药液,这药液就是和胃健脾增强食欲的。娘娘可以让秀珠将药液加到米粥里您尝尝,定然也能压制孕吐的。”
司音音听罢也觉得自己强人所难了,怎么能让恩人留着宫里伺候自己,那样是粉末倒置不说,自己也成了不知图报的恶人。
“妹妹刻意进宫给我送药,姐姐真的是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对了,你一来,就只忙活我了,都没来得及问你,进宫来可是有事?”
外面天色见晚,再半个时辰后陆贞贞见她这会气色好了,不再耽搁,“贞贞这次来,一是看看娘娘的凤体,二是有一事,只能求您帮我。”
司音音才刚变好的脸色出现一丝为难,“可是因为你和锦王世子的婚事?”
陆贞贞瞪大眼睛,“就连娘娘都听到了外面的流言?”
第290章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司音音也正色起来,“什么流言?我这半个月身子不好,极少关心外面的事,并没有听到什么流言。”
陆贞贞轻哦了一声,“没有听到更好,那些龌龊的流言并不值得一听。”
她静默了好一会,又道:“那娘娘是怎么知道我为婚事而来?”
司音音坐直了身子来拉她的手,“实不相瞒,从圣旨赐下,我就一直在关注你的婚事,你与世子原本相爱,这旨意赐下,也算是天作之合,美事一桩。可锦王重新择选了世子人选在先,这旨意就成了锦王与皇上斗法的牺牲品,我怎么不替妹妹难过。”
陆贞贞不说话,她知道,圣旨一下,再想收回,比天下红雨还要难。
司音音叹气,“不是我不帮你,这个阴损的招数本就是高篙与皇上商议落下的,皇上为此事洋洋得意了许久,想让他收回圣命,怕是不容易。”
陆贞贞心口疼的难受,强制压抑自己的心情才没让自己失态,“就连娘娘您也不行吗?”
司音音想到头日送进来的消息,红淑告诉她,如果县主进宫来求,叫她不能答应。这事不答应还好办,就怕务必达成,因为这个婚事很难更改。
司音音抱歉的摇头,“我承妹妹的人情那么多,本该倾力帮你,可这事,太难。”
陆贞贞收回手,无力感蔓延到周身,真的不行了吗?就连最受宠的婵淑媛娘娘都不行,她就真的只能嫁给那个浑蛋吗?
红绸实在不忍心见她难过,在一旁出声劝着,“县主不用灰心,事没到最后,定然还有转机的。实在不行,您嫁过去,奴婢舍了命不要,一刀解决了他,就不用看世子脸色了。只是如此一来,您就只能守寡了。”
最后两字她说得轻,毕竟女子守寡那是命苦的象征,本来陆贞贞一出生就有克星的名头。
陆贞贞却笑了,眼睛里还含着泪花呢,她抹了一下眼角,笑露了贝齿,“这可是你说的,你帮我把那个禽兽解决了。我宁愿顶着天煞孤星的名头,一辈子孤独终老,也不想和那样的抬手就打人,睁眼就含着恨意的男人共度一生。”
这事不能怪她心狠了,实在是她重生一回,废了那么大力气将仇报了,好日子还没过,就跳进别人设计的火坑里。
难道她只配生活在水深火热里,只配受人摆布,永远不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吗?
谁说女子非要嫁人,那她宁愿当真毁了这张脸,一辈子不倚靠男人。
“只要县主一句话,红绸定替您达成心愿。”
陆贞贞释怀地叹了一口气,“娘娘,天色不早了,您好生养着,我会让红绸每日送来一剂药剂,只是是药三分毒,娘娘至多只能服用十日。想来十日后,娘娘的身子定也能痊愈了。”
司音音一听只能用十日,当下担心地道:“只能用十日吗?那十日后是不是又要过吃什么呕什么的日子了?”
陆贞贞叫她安心,“不会的,有这十日的调理一定会没事的,娘娘心安。但是您要知道,现在您有着身孕呢,是药总会伤到孩子,身体好转后,能不用药时,还是不要用为好。”
这一句话司音音听了进去,是药三分毒,以后张琮送来的药她也不想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