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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少女甜滋滋的唤着,将墨雨一颗警惕的心都给浇没了,感受到脸颊上温软的触感,他抬起手傻愣愣地抹了一把脸。

    “六初……”

    六初见一向那么厉害的墨雨大哥竟然也有这般呆的时候,不由得越发大胆起来,“奴家得知今日还会来王府,又能看到墨雨大哥,开心的一整晚都没睡好,你看我是不是憔悴好多?”

    墨雨的心乱了,眼里是眼前的少女,耳朵里也是少女的声音,似被射了心魂呆呆地摇晃着脑袋,“没,还那么好看。”

    六初拉起身上的粗布衣衫,又摸了摸头上包着的布巾,他这小童的打扮也能夸好看,“墨雨大哥就会骗我,我这样打扮怎么会好看。”

    墨雨话不多,却是很真诚地点着头,“六初长得好看,怎么穿都好看。”

    六初听到这话,羞红了脸,曾经她在王府伺候的那阵子,随着王妃看过不少的画本子,里面写的都是些男女情爱的画面。

    想到男女有情之后,就要进一步发展,如此才能表示出他们与别人的与众不同之处。

    想到这里,她压着心口的狂跳,高抬了小脸闭上了眼睛。

    她在祈盼着……

    墨雨常年跟着主子,见惯了主子对陆贞贞动手动脚,男人要主动才让女子喜欢,想到自己要不要这么做,竟是紧张的手心全是汗,内心天人交战的厉害。

    一边是无限的好奇与内心澎湃而出的楚楚欲动,一边是森严的门规。

    可是想到主子也提过,等他大婚了,他身边的人,要是有合适的也可以提出来,准他们成婚。

    那他就可以向主子要了六初,到时候……

    他想到这里,捧起六初的小脸就吻了下去,都是少年男女,哪尝过这种各中滋味,当下没控制住,二人翻滚到了床帐内。

    侍卫不可有情,当值时更不可做私下事,墨雨的一个情不自禁,差一点害死陆贞贞。

    陆贞贞从建彰院跑出去并没有忘记自己如今的身份,因为不知该如何走,只好按原路线走,希望尽快离开王府。

    她神伤不已,几乎是咬着牙才挺着最后一口力气没有哭出来,大概看了一眼四下无人绕到假山处。

    还没等她下去,从一旁山石后闪出一人,一身鹅黄一把就将她的手腕给扯住了。

    “我问你,随你一同来的那个药童呢?”

    说话声是个年轻的女子,陆贞贞知道,锦王府除了存在感不多的大爷成亲后,独居在南院,这王府当中年轻的姑娘皆是侍婢。

    她手腕被一个侍婢扯住,唬了好大一跳,倒是将刚刚心中无限的闷痛压下许多,定眼打量面前的少女,穿着得体,应该是有身份的婢子。

    “你找他何事?”她不愿与陌生人多做纠缠,也不能多做停留,指着建彰院,“人还在那边没出来,你可以自己过去找她。”

    她一张嘴,芙蓉就觉得不对劲,这声音虽然伪装过,可不似少年人的嗓音,她不是没见过世面有小丫头,一眼就瞄到了陆贞贞耳垂上的耳洞。

    心下恍然,再仔细打量,又见她抓住的小童尤为俊美,眼大而媚,水润如秋波,肤白而细腻,犹如上好的羊脂玉,唇红如朱丹,琼鼻如悬胆,谁家小药童能生得这种倾国倾城,艳丽无双的?

    而她更是一眼看到小药童脸上有三道狰狞的疤痕,传闻世子未婚妻的脸是毁过容的,难道?

    “你是陆贞贞!”

    陆贞贞有一点慌,这人认识她。

    芙蓉却是嗓音拔高,兴奋不已,她在这守株待兔抓六初,竟然被她逮到了陆贞贞。

    陆贞贞乔装成药童混进王府,不是来看受伤的世子,而是去看东院的那位,她嘴上咋舌,兴奋出声,瞧瞧她发现了什么!

    她心中狂喜,如果这位圣定的世子妃不贞,给世子戴了绿帽子,这婚约还能成吗?

    她陆贞贞岂不是必死?

    如果陆贞贞死了,那世子的亲事不就没了?

    她想到这些,她眼中星光闪闪,只要陆贞贞死了,她再怀上世子的孩子,王妃他们一离开京都,这宅院就无人照管了,她母凭子贵还不轻易坐上世子侧妃之位?

    她越想越兴奋,越想越得意,一张脸笑得让人瘆的慌!

    陆贞贞会读心术,对上她的眸子就将她心中所想读了一个清清楚楚。她心下大呼不好,如果真得把她拽到王妃面前,她就是不知廉耻,勾引未婚夫兄长的贱人。

    皇家绝对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到那时她就会被皇上,或者被锦王秘密处死,他们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丑闻发生的。

    陆贞贞想到厉害之处忍不住双手颤抖,不,她绝对不能被抓到,那样一来,岂不是将张琮也牵连了。

    她本就因为情伤全身被抽空了力气,这会又因为心慌竟然挣脱不开一个小丫头的拖拽,越是知道后果会如何,越是不能被这个小丫头拽到人前。

    她告诉自己,要镇定,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左手抚摸上发髻,单髻上别的发簪恰巧是琰送她的那只琉璃簪,此簪是空心的,里面还藏了三滴毒药。此簪的簪头和簪尾都有白银包裹的花纹,质地很是坚硬。

    陆贞贞心道,对不起了,是你先想对我下手的。她无声无息将簪子攥在手中,对着芙蓉下了手。

    芙蓉太兴奋了,兴奋到没有注意到身后人的小动作,还扯着陆贞贞往麒麟院走呢,嘴里威胁着,“劝你乖乖的和我走,你也别想跑,只要我吼一嗓子,这府里到处都是人,抓住你太容易了。”

    陆贞贞捏着发簪的手心微微出汗,“是吗?那你要是吼不了呢?”说着,抬起左手,对着她后脑“脑户穴”刺了下去。

    琉璃发簪比一般发簪粗,一击得手。陆贞贞眼疾手快地托住芙蓉的身子将她慢慢放缓。她暗自庆幸自己懂些皮毛医术,知道人体有十一大穴不可轻踫。

    这才有逃脱的机会。

    陆贞贞此时顾不得神伤了,仔细看了四下无人,再不敢耽搁,收了发簪别在头上,顺着来时记忆向府门外走。

    她神色略有慌乱,走到大门口将她拦住,“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去?”

    第276章

    伤透心了

    陆贞贞第一次袭击人,心下没底,她也不知芙蓉会晕多久,害怕事找上来,自然是赶快离开是非之地才安心,于是装做粗哑的男子嗓音道:“太医命我取一味药,二爷急用。”

    那人见主子有需,也不再多做阻拦,看着陆贞贞急切上了马车快速离去。

    陆贞贞才一坐定,等那车动,再忍不住惊吓和痛苦,将头埋进双膝之间痛哭起来。

    明明之前还与她海誓山盟,互许真心,生死契阔,转瞬她就成了被嫌弃之人。陆贞贞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琰要那样对她话。

    她压抑不住,哭得大声,好在马车撒了欢的跑,辘辘的车辙声将她的悲切掩盖下去。

    待下车时,她已经将悲伤掩饰好,用帕子将脸上的泪痕都拭净,这才素净着一张小脸从后角门进入一品天下。

    只是她的心早就碎裂不堪,痛得不能自己。

    蛮秀在门口候着,迎她下马车,左右看了一眼,问“同去的小六初呢?”

    陆贞贞这才想到,她把六初给落在王府了,想想也没事,“她自己应该能回来的吧!”

    画琴一直嫉妒六初能去,她不能,早在一旁等着信呢,见县主回来神色不对,仔细一瞧,眼圈红的厉害,忍不住上前问。

    “可是主子他身体出了问题,县主担心的哭了?”

    蛮秀是个神经大条的,没看出陆贞贞不对,经画琴这么不一提醒,县主这眼睛都肿了,立即心疼地问,“县主,是谁惹您不高兴了,蛮秀去教训他。”

    陆贞贞却是一瞬不瞬地看着画琴,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画琴心下发慌。

    “奴婢,奴婢也只是担心县主您,奴婢没有别的它想。”

    陆贞贞没有理会她话中担心琰的语气,却是因为她的一句话,在她阴霾的湖海上撕开一道裂缝,似有光线照进来,将她阴暗心里射进来一丝曙光。

    “我怎么没想到,我怎么没想到呢!”她一改刚刚颓然的神色,忽然又有了神采。

    琰一定是以为自己的腿出了问题,心下难过,才会对她说出那样的话的。当时他对自己说这样话的时候,他的心境该是怎么样的绝望啊!

    难怪了。

    她应当早就知道的,应当早就知道的。

    陆贞贞才坐下的身子如弹簧一般又站了起来,她怎么只想着自己难过,就没想过琰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对自己无情。

    那满室的黑暗、不进药汤的态度,拒绝人照顾的强势,他这是要放弃生活了吗?

    “不行,找个机会我还要见他,有话就敞开了说,不说个清楚,这事不可能就这么过去!”

    蛮秀见县主又精神恢复了,不那么担心了,拿了一匣点心,“吃点东西吧,县主早起光顾着忙了,饭都没吃上一口。”

    看到托盘里放着切成四四方方的枣糕,想到她忙了一早做出的点心也不知琰吃到没,忍不住又发起呆来。

    ――

    六初那边。

    因二人皆是初次,草草完事后都害羞不已,各自坐在床上默不作声,墨雨自知办坏了事,懊丧的不行。

    “我……”

    六初拿被子挡了身子,见他懊悔,伸出手指挡在他唇上,“一切是我自愿的,你不要多想。”

    随后拿起一旁散落的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

    墨雨心中五味杂陈,光天化日他在主子重伤之下做了背叛门规的事情,心中不害怕是假的。

    看到六初就在眼前,那雪白的锁骨上还留有他的痕迹,那各中的滋味又盘恒在脑子里挥散不去。

    “你……”他想说,什么时候还能见你。

    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只觉得再见面,他还是会忍不住,想到森严的门规,想到被门主知道要受的惩罚,他的情感和理智在天神交战,拉扯得他思惟都要扭曲了,他想留下六初,又想着快一点送她出府,心境矛盾得不知如何是好。

    六初想的更多的是小女儿家的情事,她初为女人,娇羞之余想得都是二人将来如能在一起,她要如何做好贤妻。

    于是偷偷的将身下的元帕塞在了枕头下面,那是印证她俩相爱的证物。藏好后,她娇羞道。

    “你说,等我伺候县主时日久一点了,就对她说你我的事,她会同意吗?”

    提到陆贞贞,墨雨如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顿时被淋醒,“快,我们在这里耽搁时间太久了,主子那边怕是有事找我们了。”

    六初还沉寂在二人甜蜜的心境里,被他猛地拉出心下失落,却也不敢再多耽搁,加快速度收拾利落自己,这才发现早起县主准备的食盒还没给主子送去。

    “完了!”自觉闯祸了,如果这个时候县主找食盒,而她没送到,自己要怎么原这个谎?

    墨雨心中有事,脚下的步子就重了些,房内一直等消息的司徒琰听到他回来了,问,“安全送回去了吗?”

    墨雨一慌,发出一个疑问的“啊?”声。

    司徒琰此刻心中难过,说了那样伤人心的话,又是对自己心爱之人,那伤人话语的刀递出去,却犹如扎在他自己心上,疼的他身子都要蜷缩了。

    墨雨见主子没发现端倪,忙将六初手上的食盒接过,“县主给您准备的点心,爷要不要用些?”

    “送进来吧,正好我也饿了。”而他心中呢喃,贞贞,你如此为我,可我注定要负了你。此生,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盯着手上蒸得松软的枣糕,有异常的枣香味,咬在嘴里,是他爱的甜滋味。

    你做的,总是那样合我心意。

    他一点一点艰难下咽,不是因为难吃,而是他从事发,到现在,水都没有喝一口。

    喉咙干的厉害,咽下去的枣糕拤在喉咙处,生生拤出的眼泪。感觉曾经所争的,所求的,在成为残破的身体后,都变得那么不值得追求。好似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可贞贞,是他最难割舍的,而他都这样了,下半生也是个只有一条腿的废物,他不想给贞贞这样的生活。

    面对她的心,他比谁都难过。哪怕他人前说得话再绝情,背后他不想辜负贞贞半分。

    对什么都没有胃口的人,竟然不知不觉他就将那一整盘都吃了干净,发觉没有了,这才意犹未尽地重新躺下。

    墨雨小心地收拾了餐盘,发现主子没有问三小姐的事情,这才忐忑地退了出来。

    一出来,他就把食盒塞给六初,“你快回去,看看县主是否平安到家,安否都要告知我。”

    六初不是个不知轻重的,她自然知道县主的平安是最重要的,可这人一路带着她往府外走,却没有对她单独关怀半句,更不问问她好不好。

    她那里,着实疼着呢!

    第277章

    对谁恋恋不舍呢

    守门的人见是墨雨送人出来,问都没问,在街角叫了马车,让六初坐上,“记得传讯给我,否则……”

    “你除了这些,没有别的要叮嘱的吗?”六初心中难受,忍不住矫情起来。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她就是忍不住不说。

    墨雨一时讶然,“这不是最重要的事吗?如果县主出了事,你我……”

    “行了,我知道了,不用你再说了。”六初甩了车帘子就命人驾车走了。

    墨雨被截断话两次,弄得莫名其妙,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头,“我有说错什么吗?”

    “墨雨侍卫这是对谁这般恋恋不舍呢?”

    男子的话如同阴风一般,忽然就出现在背后,墨雨一个回头,就看到原本在房中养病的三公子竟然出来了,正站在府门前正讥讽他。

    墨雨心下慌了一下,随后恢复如常,“回世子爷!一个小药童,我叮嘱他几句,他嫌我啰嗦就恼了。”

    “哦?还有这等事?太医见到墨雨侍卫都要礼让两分,他的小药童竟是这般厉害?”

    墨雨神色不变道:“一早太医过府就被下人叫走了,还以为世子身上的伤极重,原来已经可以离府了。”

    芙蓉站在司徒峻身后,用手轻拖着他的手臂,贴着他耳朵小声道:“奴婢百分百肯定,那马车上坐的人是六初。”

    司徒峻听后对着墨雨怀着坏笑,“墨雨侍卫是二哥身边得力的左膀右臂,果然沉稳,遇事不惊。你说我现在就命人将马车追回来如何?正好张太医还没走呢!”

    墨雨泰山不惊于色的面孔此刻出现了一丝慌乱,他僵硬着脸上的肌肉,艰难地道:“世子完全可以如此,只是如此做对您又有什么好处?”

    司徒峻倒背了单手,迈步向回走,“好处自然是多多的,现在不方便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我做这劫车的事情只需我一句话的吩咐,保他车上的人躲不掉。要不要做,全看墨雨侍卫的选择了。”

    墨雨垂首,他想着的是,世子如此笃定,难道是他和六初的事败露了?

    如果是这样,一但将六初抓回来,他俩的结局只有死。

    无论是府规,还是门规,结局都是一样的,想到此,他的腿如同挂了千金,最终还是一步一步跟着司徒峻去了倚湖小亭。

    凉亭就建在府宅后院正中心偏西的地方,这里视野空旷,可揽半个后宅的所有景色,也能让人将亭中一切都看个清楚。

    司徒峻就是故意让人知道,现如今他才是世子,就算是前世子身边的人,也要听他差遣,他就是要立威!

    就算是二哥的人,以后也只能对他马首是瞻!

    司徒峻坐在亭椅上,原想翘个二郎腿,可他一动,身上的鞭伤就扯得疼,张太医的药很好,涂抹上原本火辣辣的伤口立即清凉一片。

    如今不乱动不疼,可大动作还是难受得紧。

    他收回腿,清俊的脸上变得疾言厉色起来,“跪下!”

    男儿膝下有黄金,何况墨雨是狱督门的人,他能成为门主的贴身影卫,那都是经历千锤百炼的实战,舔着血站到的位置。

    他们每一个人,都只跪门主一人,其它人想让他们跪,看情况!

    “世子有话就说,难为属下,不该是世子所做之事!”

    司徒峻见他竟然使唤不动一个奴才,起身抬脚就想踹,“我叫你跪下!”他一脚没踹正,反抻得自己一身的伤,当下先叫了出来。

    “哎呦呦,疼!”

    墨雨估量着那车已经快到一品天下了,这会世子派人去追也追不上了,见司徒峻还要羞辱他,转身就走。

    芙蓉一边搀扶司徒峻一边急切道:“你与六初苟且的事,以为你们做得天衣无缝那!世子已经抓到你们的把柄了。”

    轰!天雷滚滚。

    芙蓉的话如同一道天雷炸得墨雨九尺男儿都险些站立不稳。

    芙蓉见他怕了,得意地从袖间拿出一张帕子甩到他脸上,随后飘飘摇摇地落在了地上。

    “看看,看看,这就是一向尊礼仪守规矩的二公子调教出来的侍卫,与发卖出府的婢子勾勾搭搭不说,还乔装成太医的药童混进府里来行苟且之事!现在你犯了这样大的错,世子爷让你跪下,你还不跪吗?”

    墨雨看到地上的帕子,雪白的帕子在下角用银色丝线绣了一朵洁白的六初花,如同六初人一般洁白可爱,纯真清秀。

    那帕子是六初自己准备的,也是六初刻意藏起来留给他的,当时他是看到六初放在枕头下了,知道是她的一片真心,留下的念想。

    没想到,这个念想,如今成了压在他肩头一块巨石,将他可顶天的脊柱压腰。

    “嘭!”墨雨终于承受不住威胁,单腿跪了下去。

    芙蓉得意,往司徒峻身上靠。

    司徒峻笑摸了一把她的脸,“我的芙儿真能干,待爷的伤好了,回头好好犒劳你!”

    墨雨弯下腰用手指勾到那帕子,心中翻滚起悔意。

    他不该气血上头没控制好,更不该事后匆忙没有收拾就离了房。万没想到,防守严密的院子,会落了疏漏。他更不该不冷静、不镇定,犯下诸多的影卫的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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