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齐王妃眼眸如刀,在身边伺候的几个人身上刮过,“你们谁敢泄露出去世子去了哪,别怪本王妃立即将你们发卖了。”小丫鬟们齐齐叫不敢!
齐王妃眉头拧得越发紧了,峻儿这是气他父王让他留京为质了。从前的谨小慎微全不愿再做,性子越发的破罐子破摔,这样下去,就算做了世子,又有几个服他。
现在为了不再留京,更是想甩掉这个世子的身份,母子合谋将司徒琰给弄残了,王爷那边不可能不所有察觉。这个时候,最好是安分守己,不能再惹王爷生气。
不然,王爷的怒火发下来,没有他们母子好果子吃。
“你亲自去,就说再不回府今日之事就要败露。让他装也给得我装过这几日,否则就别再想得到一两银子的花销!”
芙蓉为难,这话王妃敢说,她一个做奴婢的哪里敢啊!
芙蓉不动,齐若英想了想道:“算了,你叫上总管,传本王妃旨意,就说世子敢不立即回来,他欠的那些个字条,就让他想办法自己还了。”
芙蓉是个有心机的,这种做恶人的事情她怎么会干,平白让世子讨厌她吗!
她与王府总管到了天香楼后,总管是如何与世子交涉的,她都躲在后面没露面。总之世子出来时,脸色黑的比吃了屎还难看,一身的酒气,衣衫也半散的,上车时看到芙蓉鼻子里面打了一个哼!
“是你在母妃面前进谗言了?本世子最讨厌多事的女人!”一他个屁股歪坐在车坐上,长腿一横,没打算给芙蓉留半点可容身之处。
芙蓉委委屈屈地往司徒峻身边凑,“奴婢哪有那个本事,能在王妃面前说得上话呢!”
司徒琰鼻子里哼一声,“不是你?如果不是,你母妃怎么知道我来天香楼!芙蓉,我是宠了你一段时间,你要是听话,母妃离京时,我将你要过来伺候我也不是难事,可你要敢在母妃面前搬弄是非,我只有更厌恶你的份。”
芙蓉一张本就貌似芙蓉花娇媚的脸上,立即布满愁容,委屈地泫然欲涕,“芙蓉的心思世子还不知,恨不得一颗真心掏出来给世子看。奴婢真的什么都没有对王妃说,是荣华县主,傍晚时,荣华县主对王妃不敬,跟本没有将王妃放在眼里,王妃被气得犯了心口疼,这才叫奴婢过来找您。”
她瞟了一眼车外坐着的管家,“至于总管大人对世子说了什么,奴婢当真不知。”
司徒峻挥了挥手,“行了,这事本世子不计较了,你说陆贞贞傍晚又来王府了?还对我母妃不敬?”
芙蓉点头,“荣华县主压根就没走,她的马车一直停在王府大门外,一等就等了两个时辰,王妃命甄嬷嬷去请县主进府问话,谁知嬷嬷回来时,脸肿得像小山那么高,不但没把人请来,打得不成样子。”
“她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如此做!”
芙蓉见世子生气了,越发卖力形容,“谁不知甄嬷嬷如今已经不当差了,只替王妃传传话,她就是王妃的脸面,嬷嬷被打了,不就是羞辱王妃吗!奴婢出来前,王妃头还疼着呢!”
司徒峻一言不发,后槽牙因为咬得太紧,脸上的肌肉全部崩着,原本还算清俊的少年,此时因为一身的戾气,哪还有半点俊美的样子。
原本他就厌恶陆贞贞,就因为那道赐婚给世子的圣旨,他就觉得头上的帽子早就变了颜色,如今……
“好一个该死的女人,已经是本世子的女人了,竟然还敢痴痴念念地担心他!”好,好得很,他捏紧的拳头咔咔做响,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芙蓉见自己的挑拨见了效,心中得意,世子妃又如何,只要世子厌弃你,还没成婚就注定受冷落了。
她故作乖巧地跪坐上前,伸手去拽司徒峻的衣襟,“世子,奴婢替您整理一下衣衫吧,一会王妃见了您衣衫不整,怕是心口更疼了。”
司徒峻忽然扣住她的下巴,让芙蓉那张低垂的小脸对上自己,虚眯了眼睛,“二哥看上那女人什么了,样子还没有一个你好看!”说着低下了头,狠狠地吻咬上去。
刚拉拢的衣服被他胡乱一扯,随后身子一个用力,栖身将人压了下去。
“今晚爷可是花了大价钱,身上的邪火还没发出去,回府前你就帮本世子好好泄泻火吧!”
芙蓉心中羞恼,却是半推半就半应承地在马车上帮司徒峻泄了火,只是二人闹出来的动静不小,福总管端坐在车辕上微皱着眉,犯红着耳根子装没听到,头确实不自觉地摇了摇。
一柱香时间马车就到了王府后门,司徒峻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抬步就往王府内进。
芙蓉下车时,司徒峻都走过多了,压根没在意她半分。而芙蓉发髻散乱,衣衫零碎,衣不蔽体。要不是夜色掩饰,她是见不得人了。
芙蓉遮遮掩掩地躲着人小心往府内走,原本是为了避着人,怕人瞧见的,结果让她看到一幅意外的画面。
只见墨雨在前,他身后跟着一个小丫头,二人隔着一步的距离,虽然没有说话,可这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一眼就能看出不对。
芙蓉可是经历过男女之事的人了,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二人有私情。
她心中暗笑,“好啊,世了身边的墨雨竟然也偷了女人!”
她潜意识里还当司徒琰当世子,墨雨是司徒琰身边属一属二得脸的侍卫,人冷能力出众,要不是府上不许侍卫私自定情,她们这些个婢女哪个不多心思。
夜色渐起,少女一袭白色裹腰长裙,不是府上婢子的服饰,可这人却怎生那么眼熟?她因为想得太过专注,下意识地就屏住了呼吸,这才让各怀心事的二人没有注意到暗处躲着的人。
“墨雨大哥,主子伤得这般重,县主定是不放心的,说不定会经常让我过来打探消息,到时候可以是你告诉我吗?”
墨雨半垂着首,盯着六初纠缠在一处的手指,那手上的帕子都要搅碎了,就像他的心一般,有些疼,有些不舍。
他怎么会愿六初走呢?
可他憋了半天,也只哼出了一个字。
“嗯!”
第267章
明日再来
虽然只是一个字,在满是月桂花香的后园,在夜色正浓,静谧无人的后庭,那一声嗯却如同许诺一般,郑重地砸落在六初的心上。
她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如一道电流滑过心尖,让她更加喜欢眼前的男人,胆子忽地更大了,拽住墨雨的衣襟,在他的右颊上落了一吻。
“墨雨大哥说话可要算话,明日我再来看你!”说着,她拉开虚掩的后门,一个闪身跑出王府,独留墨雨傻呆呆地摸着脸颊。
阴影中的芙蓉忽然想到了那少女是谁,她出府转身推门时,手上的风灯照得清楚,是前些时日府上养的艺婢!因为王爷要离京,王妃将这些侍女都打发了,就怕带坏世子。
小贱人勾搭不上世子,这是看中了墨雨那个傻大个了!
她嘴角挑笑,这可是一个重大发现,王府不许侍卫有私情,二公子的侍卫竟然和艺婢有染!她已经想到如何利用这事讨好世子爷了!
芙蓉知道这些侍卫武功高强,怕他发现自己,直蹲到脚底发麻,人都不会走路了才从角门一丛花树下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先回了自己房中。
建彰院内。
张琮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哪怕他极力掩饰心中惋惜的情绪,还是被一旁关注此事的锦王看了出来。
“张太医,请就近说话。”
他迈步出了寝房,站在海棠树下等张琮,原本龙章凤姿的身形此时因为担心爱子的伤势,后脊弯曲了许多,人看起来憔悴的厉害。
张琮出来时,就看到王爷这样一副姿态,从前王爷对主子严苛,看似冷漠又无情,今日,王爷从回府就一直候在一旁,衣服还挂着土,上面还染着血也没换,应是在意主子的吧!
“王爷!”
张琮谦逊地打了一个揖。
“张太医辛苦了,不知琰儿他……”
张琮叹了一口气,饶是他不想承认,可也不得不面对现实,“是微臣无能,勉强除了二公子身上的毒,可腿骨断裂,就算饶幸能康复,怕是难恢复成常人了。”
锦王身形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跌倒,单手扶住一旁的花树,摇落些许树叶。
他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张琮的袖间,不相信地摇头,“怎么可能,琰儿一向优秀,武艺也高,怎么会……”他说不下去了,声音竟是哽咽出声。
张琮早从墨玉那里知道了事情发生的来龙去脉,于是道:“公子腿骨的确断了,微臣虽然将其正了位,可是左腿先前又中了一箭,那箭上的毒虽然被吸除了许多,可是的的确确让公子的伤上加了伤,导致骨腿怕是难长上了。”
“你的意思是,琰的腿,是因为那箭上的毒?”
张琮极其肯定道:“毒素将腿部的筋骨受了严重的腐蚀,微臣能将腿伤治愈的可能性也只有一成。”
“一成?”锦王问完头晕的厉害,身子晃动了数下,被张琮一把扶住。
“王爷也要注意身体,下官会享尽一切办法,倾尽全力去救治二公子的。”
锦王苍白了嘴唇,神色瞬间苍老许多,推开张琮的虚扶向正院而去,他挥摆着手,“本王无事,琰儿这里还要张太医多多尽心。”
他无力地来到书房,艰难地坐在椅上,额头上的青筋一突一突的疼,有内侍送来茶水,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抬起重重地掷到了门外。
“传世子,叫那个逆子来见本王!”
早侯在书房院门外的齐王妃忙从身边侍女手上端过来参茶,迈步向书房内走。
“王爷,就算您担心琰儿的身体,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臣妾给您煮了降火的参茶,先喝口吧!”齐王妃也是近四十的人了,长得并不美艳,确是保养得极好,看上去依旧年轻貌美,就是尖削的下巴和上挑的眼尾让她看起来过于精明了一些。
从她一进门,锦王就不错眼地瞄着,齐王妃落下参汤的手都忍不住颤抖。
“王爷……”她努力着让自己不要慌张,“您干嘛要这样看臣妾?”
“爱妃好像许久没有给本王送参汤了,让本王想想,是从峻儿成为世子之后吧!今日这般夜深了,还劳烦爱妃做参汤,当真辛苦啊!”
齐王妃尽量像平日那般妖娆一笑,只是这笑今日怎么看都很是尴尬。
“王爷这是嫌弃臣妾前几日惫懒了吗?实在是前几日头疾犯了,又不想假手于人,让下人给王爷熬汤,如此看来是本王妃的错了。”
锦王今日也不愿意和她唱戏了,哼了一声,“一会怕是要让王妃的头更疼了!”
他爆喝,“传世子的人怎么还没到!”
他的喝令让齐王妃被唬得一跳,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过来趴在他身上撒娇,“王爷,峻儿今日受了惊吓,一时半刻过来晚了,您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锦王此刻头疼欲裂,感觉再不让自己冷静下来,头就要炸开了。
齐若英最是会看眼色,站在他的凳后,一下一下地替他按摩着,只是她人在按着,心早就乱的厉害,想着一会峻儿真的来了,他们母子要如何应对才好。
司徒峻这边才进了王府,正没好气的向母妃的漪澜苑走,被人通传父王要见他,心下也有一点慌,很快镇定下来。
来到正房,看到母妃也在,父王闭目养神,心下大松,“看到父王与母妃这般琴瑟和鸣,后日二位离京去锦州,儿臣也放心了。”
他语句轻快,像什么事都没做过一般,撩袍子就准备坐下。
锦王睁眼的瞬间,抓起一旁的邸报就砸了过去,“混账东西,你以为你撒娇卖乖我就当你是个好的吗?”
他上来就这么大火气,吓得背后的齐王妃手上一颤,忙又按到齐王肩头哄着,“王爷,注意身子,峻儿哪不对,你慢慢和他说,别气坏了自己。”
锦王一个抬手,就将齐王妃给支开了,“你现在给我闭嘴,我要问这个逆子!”
司徒峻从小卖乖习惯了,见父王震怒,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低垂了头,“母妃说得是,儿臣哪里做是不对父王教训就是,莫要气坏了您的身子。”
锦王此刻头疼难忍,已是不愿多言,看到书架上摆着的马鞭,一把握在手上,对着司徒峻就抽了下去!
第268章
儿子做错了什么?
“你还有脸问我你错在何处?”从来,司徒峻有齐王妃护着,自小就没有挨过打,忽然被抽疼得他哇哇大叫。
“母妃,母妃救我!”
齐王妃见到这般架势,哪还顾得了许多,扑上去就准备拦着,锦王对着门外高喝,“贲良,将王妃给我拉走!”
贲良上前将人制住。
齐王妃喝令,“贲良,你好大的胆子,本王妃命令你放开。”
然而贲良只听王爷一人的命令,任凭齐王妃尖叫、威胁,他的手如铁爪一般死死地扣住齐王妃的手臂不放。
锦王是真的怒了,鞭子不停地挥着,“逆子,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没用的东西。”
司徒峻被打得疼了,从书房逃到院中,惨叫着问,“父王,就算您要儿子死,也要有个名堂,儿子做错了什么?”
锦王打累了,一屁股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指着逃将远处的小儿子,“你问我错在何处?你二哥命在旦夕,你半点不关心,还有闲情流连烟花之所,你心中可有半点兄弟之情?”
司徒峻呲牙咧嘴忍着身上的伤疼辩解,“孩儿担心啊,孩儿就是太担心了,在家中难安,才想着出去的。孩儿又不是大夫,就算守在一旁不也起不到做用吗!”
他见父王不说话,继续辩驳,“孩儿也不想去那烟花之所啊,可孩儿去哪呢?现在谁人不笑话孩子是父王的弃子,您要去藩地了,为了带走二哥,改立我为世子,莫明奇妙的还要娶个罪臣之女,还是个毁了容的,现在他们见了我,只会笑话孩儿。”
他说得无比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
锦王听了确笑了出来,“你委屈了是吧,所以你就想尽办法,想着废了你二哥,父王就会觉得他无用,换他留下了是吗?”
司徒峻被猜中了心事,忘记掩饰眼神,心下一慌,忍不住向母妃那边望去。
齐王妃是个心机深的,立即抢话道:“王爷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峻儿从小就善良,见到下人受苦都要难过的人,他怎么会有那心思,再说了,峻儿这些年除了去太学,最多和朋友玩乐,他也没有能力做这样的事啊!”
“他没有,你有!”锦王猛地回头,怒瞪着齐若英。
“爱妃,当年欣妍王妃意外死于火灾,我念及孩子年幼,担心你再有个意外,我的三个孩儿再无人招抚,给了你一只影卫,这十人,各个是神箭手,爱妃可能将这十人叫出来?”
齐若英敢下手杀司徒琰,早就做了万全准备,见王爷问起这事,她叹了一口气,脸上全无慌张。
“早知王爷会怀疑臣妾,臣妾就不那般好心将他们都放了。”她说着,拿出帕子擦拭眼角的泪水,看样子当真是委屈极了。
“放了?”
齐若英点头,“王爷给臣妾人手时,也是十四年前的事情了,这么些年过下来,那些人也都年纪不小了,我一时不忍,放了他们各自娶妻生子,寻自己的生活去了!”
她说得当真,加上平日她为人处事的确处处替他人着想,是个装得极心善之人,锦王听了竟信了五分。
“那你又是哪年放的这些人?为何本王一无所知?”
齐王妃眼泪落得更多了,“早五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有一个叫阿九的人,生了病,求到我这,我才知道。见他都快四十的人了,病得要死了都没有人照顾,心下一软,就将人都放了。”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锦王,“王爷,您不会怪臣妾吧?实在是臣妾整日就在府上极少出门,加上这些年您也渐渐地远离朝政中心,咱们也没有什么安危之忧,养着他们的确无用,才不忍他们孤苦将人放了的。”
司徒峻一直在旁察言观色,见父王听进去了,立即哎呦出声,“儿臣当真好生冤枉,早知此行会出这样的大事,我就不大老远地去接二哥回京了。孩儿也是想着二哥此行办差,不但辛苦,还被我抢了世子之位,怕他心中难过才过去的。早知让父王如此猜想,孩儿在家安安全全地躺着不好吗?”
他假装伤心,勉强挤出眼泪,抬头看了一眼,见父王只是手捂着额头,也不知是否听进去了,只能继续哭诉,尽量摆脱嫌疑。
“我也不怕父王嫌弃孩儿无能,这一次,要不是有贲良在一旁护着,说不定儿子在第一波乱箭下就已死了,更别提见了那些山石落下,眼睁睁看着我的侍卫被砸得血肉模糊,孩儿当时怕得躲都不会躲了。”
齐王妃这时已经摆脱了贲良的束缚,冲上前,前前后后地看司徒峻,“我的儿,你没事吧,那些石头没砸到你吧?”
她转过头就对锦王哭,“王爷,峻儿他如此胆小怯懦,您怎么会怀疑他呢?”
锦王此时头疼的已无法多加思考,听到他们母子哭得一个比一个声大心烦的要死,忙不迭地挥着手,“下去,你们都下去,本王要冷静冷静。”
司徒峻由母妃搀扶着一步步出了正院书房,齐王妃不住地问,疼不疼,要不要紧。
司徒峻一出院门就站直了身子,后背和肩头的伤火辣辣地疼,却挡不住眼中淬出的恨意,对着母妃道。
“从前还以为父王只宠爱我一人,如今看来,孩儿的性命不及司徒琰半分!”
“好了,别让你父王听到,今日好险,幸好母妃早做了万全的准备,也幸好你回来的及时,没有让你父王多等。只是……”齐王妃不无担忧地道:“母妃派出去的那些人竟是没有一人回来,看来是被人处理掉了。还有你说的落巨石,是怎么回事?”
母子二人在一起将发生的事又分析了一遍。
正院这边闹得厉害,司徒琰的建彰院冷冷清清,孤寂安静,自从醒来,司徒琰就睁着双眼瞪望着床帐幔愣神,实则,他在努力地感受着腿上的疼痛,右腿稍稍一动,就牵动着全身都疼的打颤。
可是左腿……
藏在被下的手忍不住攥紧,张琮在一旁端着才熬煮出来的汤药静候许久了。
司徒琰眼神依旧茫然,似有空洞一般,“你和我说实话,我的左腿是不是废了?”
“喝些吧,不喝伤怎么好的了。”
司徒琰是何等聪明,张琮如此避重就轻还有什么不明白。
“端下去,你知道我一直喝不得苦味的汤水。”此时,他想贞贞了,头一夜还对她说不要担心,婚事绝对不出问题,可如今,他成了废人。
第269章
贞贞她还好吧?
张琮端着气呼呼地坐在床边,“我是大夫,你是病人,平常你说什么我都听,现在你要听我的,药再苦也得喝,不喝伤怎么好!你的腿现在是伤得严重,但是吃药总是有机会的不是吗?”
司徒琰将头撇开,断骨之痛犹在,可下肢已没了知觉。
张琮见他就是不肯喝药,苦口婆心道:“说实话,你的伤我根本没把握治好,你中的是黑婆丁的一种毒,不治愈立即要你的命,可是这毒耽搁了一时三刻,就会让人身体技能下降,一辈子瘫痪在床。如果不是事先得了信,我先去华荣县主那取了解药让你服下,等我调配出解药的方子,你的下半辈子也只能躺在床上。”
“那与现在又有何区别!”
张琮见他那样一个意气风发的人忽然颓丧至此
,也是气恼的不行,“区别大了,如果荣华县主没有那种厉害的解药,你一辈子只能靠人伺候着过日,现在你只需要好好喝药,你的伤就能恢复,你依旧可以如常生活。”
张琮在说这些知时,司徒琰正在努力感受左小腿的感知,可惜,毫无所觉。
他心中苦笑,就算是好朋友也不肯对他说实话,大夫果然最会骗人。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逃避地问,“贞贞——她还好吗?”
张琮叹了一口气,“你们北上回来,路上遇刺,王爷可能是吓到了,谢绝了一切探访,荣华县主随微臣一同前来,被隔绝在府外,适才我出去时,车子已经走了。”
司徒琰好想翻个身,可任他武艺高强,可如今小小的一个翻身都能难到他。
“天色不早了,她在我反而担心。”他摸索着,从颈项间挑出一根链子,那链子上挂着一个赤金镶嵌的玉环,玉上还嵌了几颗彩色米珠大小的猫眼石。
这是狱督门山里那个堆放财宝库的钥匙,叫九星曜日匙,拿了这个钥匙进山无人阻拦,宝库里的东西可随意拿取,同时,也是狱督门门主的象征。
他手上一个用力,那条细细的金线被挣断,拿将在手上递给张琮,“见到贞贞,将这个钥匙给她吧,她有什么需求,叫红绸带她去库里取,她想做什么,你们都要尽最大的力气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