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陆贞贞立在一侧,“首乌为药可安神、养血、解毒等,但首乌味酸,入茶影响口感。我想给宫中的义姐调配一款养发膏。义姐有了身孕,皂角都碰不得了,可她爱惜头发,看到头发大把大把掉落,越发得担心睡不好好。我听了不忍她难过,急着做好送去,让夫人看到我在茶庄做这个,当真见笑了。”长公主本就是来试探陆贞贞的,于是问她,“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不但懂茶,还识药理,不知你做养发膏和皂角有何区别,只是用首乌粉洗发吗?”
陆贞贞略一沉吟,想想要如何解释时,被长公主身边的婆子抢了话。
“我家夫人身份贵重,她问你是瞧得起你,又不是要你的方子,还要藏着掖着吗?”
婆子说话无比倨傲,一看就是调教人习惯了的,竟比她的主子还要更有气势一般,偏坐着的贵妇人由着这个婆子在那厉害,半点阻止之意也无。
陆贞贞也没有像那些见不得台面的女子一样,被这般喝斥不高兴,只见她轻笑回应,“其实夫人好奇我也理解,毕竟现在的人洗头发都是用皂角,洗过之后我们还要用厚厚发油来润头发。而我这个方子,是我翻了诸多医书,从里面得到的结论,我调配好后,拿来试用过,不但发质越来越好了,不用那黏腻的发油,一样柔顺易打理,更是不爱断发脱发了,这才敢给义姐使用。其实也不是什么稀罕的方子,就是加了一些中药,如首乌、丹参、当归、墨含莲数十种配成的药膏。”
长公主听了,将目光落在陆贞贞发上,见她长披散在身后的长发垂顺异常,又松散飘顺,不由得想抹上一抹,她招手。
“你过来,我看看。”
陆贞贞今日可是有备而来的,为得就是讨好长公主,自然不会拒绝。她今日刻意散了平日惯疏的丸髻,只在发顶上简单的挽了仙骡髻,剩下的墨发全部披散在身后,她的头发乌黑顺直平滑,触手碰上去,如同缎子一般。
长公主手一搭上,就羡慕的不行。她年轻时,可是出了名的美人,京都世家小姐当中也难挑出比她还要出其右的容貌来,如今年岁大了,头发越发掉的厉害不说,发髻靠后不说,这两年也见了华发。身边服侍的俊逸的少年多了,她越发的想留住青春。
乍一抚摸上陆贞贞乌黑强劲且顺滑的头发,不由得心生羡慕起来。
“三小姐的头发这般顺华飘逸,看上去清爽漂亮,还有淡淡的桂花香,这真的是你自己捣鼓出来的养发膏保养的?”
炉子上的水已经烧开了,陆贞贞明明看出长公主对她的养发膏产生了兴趣,偏错开话题,“夫人第一次来一品天下吃茶,这一盏小女亲自为夫人烹煮,如喜欢可常来坐坐。”
长公主见她人小,却是一个能压得住事的,没有因为自己对她称赞就得意,或者骄狂,不由得也收了收询问的心思,准备先品一品她的茶。
长公主出身皇家不说,又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吃得、用得全是极好的,陆贞贞的茶只一过水,她就感受到一品天下不愧起这个名字,茶香四溢,还没有品尝,香气就如此浓郁,都让她怀疑,她喝着的御贡之物可是这世间最好的?
陆贞贞对茶具一项讲究,雀舌的茶汤色美,清透中带着奶黄的绿色,故而泡湄潭翠芽时,她用的全是上好的琉璃茶盏,茶盏盈白透明,这样,茶汤泡出来透过琉璃色泽更加好看。
备水、烫杯、倾茶入壶,随即洗茶,将沸水入壶快速倒出。
这才做了凤凰三点头,如此向客人示敬后,再次注水,此次水倒高过壶面,用壶盖拂去茶末儿,也叫春风佛面。
盖好壶盖,再用沸水淋遍壶身,随后洁器分杯、倒入公道杯中,此时就已见茶水,再分壶、奉茶。
入杯只倒七分,留下三分是人情,奉茶时,陆贞贞双手举过头顶,态度十分恭敬。
而那早春雀舌的茶香如奶油、阵阵飘入众人鼻尖
。
陆贞贞的一套茶艺行云流水,姿态优美雅致,真如同欣赏技艺一般,再品茶汤,口齿流香,比宫中所贡之茶还要甜香好喝。
长公主抿了一口,原想挑些毛病出来,可那茶水香高、水甘甜,回味当中越加幽香、甘醇悠远,挑剔的话到唇边竟唤成了赞赏。
“荣华县主的茶庄不愧为品天下,此茶入喉竟是比宫中御贡之茶还要好喝,当真是一点错也挑不出了。”长公主掩唇轻笑,“本夫人喝下过后,本夫人都忍不住想多说一些话了。”
陆贞贞挑眉不解,“嗯?”
长公主:“呵气如兰,岂不是想多说说话。”
避尘听了,附和着跟着笑,就势拿起长公主用过的茶盏,就着她留下的唇印处将茶一饮而下。
“果如夫人所言,避尘如今也想多说说话了。”
长公主笑他,拿着帕子将他唇角沾着的茶渍擦掉,“就你嘴刁,好的一下子就品得出来。既然喜欢走时别忘记多带一些。”
避尘陪笑,“夫人喜欢的,避尘皆喜欢,怎么就成了我嘴刁。”
第255章
取巧讨好
陆贞贞看着她们二人,明明算是忘年恋了,长公主近四十岁的年纪,虽然保养得意,毕竟面貌不再年轻,可避尘长相稚嫩,一看也是二十来许,如此女长男幼的关系,当真是真爱吗?
她静悄悄退到一旁,继续去做她的乌发膏,转身时,意外发现小院当中竟然三三两两坐了两伙客人品茶。
雀梅已主动去招呼了,这两伙人倒也安静,各自点了茶水静座小声攀谈,陆贞贞坐在一隅,有一下没一下地捣着手中的药杵,沉静下心来偷偷去听三波客人的对话。
长公主那边无非是风花雪月,皆是避尘的小意关怀,温柔讨好,还有长公主时不时爱怜的许诺,聊得也就是喜欢什么就去买,想要什么都答应的琐碎。
宠男侍像宠孩子一般,一应条件全答应。
她暗暗腹诽,这个避尘可是真受宠啊!
今日茶斋还有二桌客人,这两桌极为普通的客人却引起了陆贞贞注意,实在是见他们不似来喝茶的。年长的男人四十开外,脸上横生着几道深深的褶皱在法令线和嘴角,脸总是阴沉着,笑时嘴角也向下耸拉着,看起来面目极其不和善。
虽然戴着员外貌,穿着华缎绸衫,可那双略带猥琐看人看物的眼光,怎么看都不像是官人,更像是给人做下人的。
他对面的人背对着陆贞贞,看不清长相,细听他们在说,“天香楼又来了一波漂亮娘子,月底又要竞选花魁,这一次,说什么也要尝个鲜。”
那年轻的给他倒茶,殷勤恭维,“贾爷钱多,定会如愿,兄弟不求开荤,沾沾贾爷财气,开开眼就知足。”
“这算多大的事,叫你一起就是了,哈哈哈!”
陆贞贞蹙了眉,两人谈的都是男人间的浑话,听多了只觉得恶心,这种人,坐在她这样雅致的铺子品茶,说这样的龌龊事,平白污了她的地界。
她又抬眼看另外一桌,讲的竟是京外许家庄许员外新娶十三小妾与他有私的混帐话,陆贞贞只看了一眼,那个讲的唾沫横飞,一脸春风得意的男子在下巴处长了一个黄豆大的黑痦子,上面还生了一撮的黑毛。
陆贞贞没敢细看,嫌恶地闭了一下眼睛,将视线避开。
如果不是灵泉滋养她耳聪目明,真想没听到这些个污言秽语,她去听,也是想听到这第一波客人对她茶的品评,没想到竟是这些。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蛮秀在一旁帮忙,不解。
“县主可是有烦心事?”
“称不上烦心,只是现在我才看清一个事实,哪怕我这茶价一钱茶一两斤,也是有那浑浊之物前来讨吃,不在乎茶的品质,不在乎茶的价值,只聊他们想聊的话题,早知会招来这些个低俗之人,我该把这价定得再高一些才是。”
她收了药笸箩准备去后堂,那里有准备好的药炉,她要将药熬将出来,在长公主走前送给她。
半刻,前院丝竹声声,一副歌舞升平,陆贞贞想到那俩伙下作男人不愿再出来,直到长公主身边的婆子来请。
“我家夫人乏了,准备回府,请县主前庭一叙。”婆子很是颐指气使,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皮下垂,给人轻蔑的感觉,很是不舒服。
要不是事先知道长公主的身份,如此无理,陆贞贞不可能如此随和礼遇。
“好,请容我更衣。”饶是婆子再无礼,陆贞贞却拿捏着礼数,长公主身份贵重,她一身药味,又弄出了许多细小褶皱,净手更衣再出来时,陆贞贞一身淡紫色宫衣,极为郑重。
缎绣玉兰飞蝶氅,萦紫色锦缎裹胸,胸下系着五色彩缎丝绦将少女的腰身勒得盈盈不容一握。
金纹蝴蝶百褶长裙外罩一层淡薄笼泻绢纱,淡淡雾紫色将人衬得美如不食人间烟火。
长公主不由得在心中暗暗赞叹一句,难怪琰儿会如此心动于她,好一个将灵动及端雅展现一体这样好的姑娘。
她忍不住赞了一句,“年轻真是好啊,荣华县主正值妙龄,这般烟紫色穿在你身上,宛如仙子,真是羡煞我这半老婆子。”
陆贞贞淡淡笑着回礼,“夫人盛赞了,小女子不过是晚生了两年,如果是与夫人同年,是绝不敢相比的,所以不值得您羡慕。”
“大胆。”长公主身后的婆子喝斥一声,相貌凶狠的厉害。
陆贞贞愣怔地看着那婆子,小脸带上了不悦,心中腹诽,好一个没礼貌的婆子。
长公主却是挥了挥手,“无妨,小丫头很会说话,本宫爱听。”
那婆子抿了唇退下了。
陆贞贞装作不知,惊讶地呢喃,“本宫?”
长公主轻笑,摸了摸陆贞贞另外半边姣好的脸蛋,“荣华县主的皮肤要是没有毁,这般倾国倾城的容貌不知要馋坏多少男人。”
那婆子见陆贞贞还在发愣,凶巴巴道:“这是安娴长公主,还不见礼。”
陆贞贞装作才知一般,规规矩矩地给长公主福了一个标准的宫庭礼,长公主待她拜见完才道:“荣华也是皇帝亲封的三品县主,是本宫的后辈,不必如此客套,行家常礼即可。”
陆贞贞淡着点头,神色恭敬道:“方才不知长公主驾到,招待不周还请长公主见谅,不知长公主对今日的湄潭翠芽可满意?”
避尘笑,“长公主喜欢,还吩咐了小可一会多带些回府,县主这就命人包上一份备好吧。”
陆贞贞吩咐了雀舌,见长公主伸手招呼她上前,提了裙坐到避尘让出来的位置上。
司徒婉容抓起陆贞贞的手,细细抚摸。
陆贞贞只觉长公主的手柔弱无骨,细滑无比,可是她再保养得意,长公主的手也不似少女那般柔顺如葱,可能是因为瘦,青筋根根毕现,多了两分鸡爪的感觉。
因为坐得近,只需侧眸,就能看到长公主眼尾部位还长了浅淡的肝斑。她这个年纪生斑点很是常见,只是再加上眼角横生的细密,就让人觉得她的面容多了两分憔悴。
明明是养尊处优的人,不过四十岁的年纪,鬓角、额头竟生了华发。从种种情况来看,长公主应是常年睡眠不好。
“长公主就算再喜品茶,申时过后还是要少饮,以免影响了睡眠。”
长公主松了手,笑了笑,轻薄得嘴角带着无奈一般,“本宫何尝不知,奈何闲来无事,不品茶做什么呢?前日进宫,听闻了一件事,荣华会做一手好胭脂,涂抹你研制的脂粉可细腻肌肤,不知当真?”
第256章
出面叱责
陆贞贞犹豫了一下,点头应道:“小女从师父那里是学了一些皮毛,替婵嫔娘娘做过几盒胭脂,如果长公主不嫌弃,贞贞再替长公主做一套。”
司徒婉容掩唇轻笑,“还真是一个机灵的丫头,原本着琰儿求了要为你及笄簪礼,我还不愿,觉得这孩子冒失,我这都多少年不管这些闲事了,现在见了你,倒对我的胃口。也罢,你生辰那日,我就过去为你正礼。”
陆贞贞听了惊喜不已,长公主这就应了?她连忙谢过,再行福身时,多了三分真心。
“贞贞在此先谢过长公主。”她拿过那盒还有些发热,才熬制出来的乌发膏。
“这是贞贞近日研制出来,对头发特别好的乌发膏。常用可抑制早生华发,还能让发质更柔顺,家中祖母也在用,不知长公主是否嫌弃?”
“哦,还可以抑制早生华发?为了这,我可没少找那些个太医的麻烦,已经白了的发丝可能转黑?”
陆贞贞点头,“用上一些时日,是可以的,不过要注意身体,早睡早起,不能熬夜伤神。”
司徒婉容接过了盒子,没有信陆贞贞的话,以为她是在吹嘘。打开来闻了闻,有一股不太好闻的中药味,转手就传给了身后的奴婢。
再抬手时,避尘抽出一张请柬。
“下个月的乞巧节,我会在别苑莲花山庄举办宴请,荣华一道来吧,你的这些个莺莺燕燕本宫很喜欢,别忘记带来助兴啊!”
陆贞贞才要答话,门外一声娇喝,“就是这,给本县主砸。”
长公主坐在花架静幽处,如果不刻意现身,外面的人是看不到的。陆贞贞一转身,却是看到了司徒凤娇带了一批人又到她的一品天下。
陆贞贞对长公主急急道,“小女稍退片刻。”她急匆匆来到前院,司徒凤娇已经指挥了冲进来。
“妙珠县主,你不要太过份,我的茶庄哪里得罪你了?”
司徒凤娇就站在大门口,脸上带着智得必满的快意,“为什么?你这破庄子骗人,我昨个花了一两金吃茶,半夜就腹痛难忍。本县主可是皇家子嗣,你以次充好就算了,骗取钱财还伤皇家血脉,你这店就该砸。”
陆贞贞心下一阵感慨,如果不是琰有先见之明,请了长公主来,今日就算能阻止得了妙珠的诬陷,她的茶庄怕是也要有损了。
现今身后有一尊大佛在,她不信妙珠能砸得成,于是人也镇定下来。
“你想诬蔑我的茶有问题,除了你红齿白牙自说自话外,还有什么凭证,诬蔑当朝三品县主,我也是可以告御状的。”
司徒凤娇不屑地哼了一声,“告我?就凭你?一个靠了一点小聪明得了婵淑媛的赏识才有了封赏的孤女也敢到御前告我?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的德性,就你这张脸,别说到御前了,宫门口就能治你一个冒犯圣君的罪名!”
陆贞贞平静地看着她在那里张牙舞爪,自命不凡的指责,问她,“还有吗?”
司徒凤娇不屑的声音更大了,“哎呦,果然是命贱之人,上杆子找轻贱,竟然还问本县主还有吗?你自己的亲事如何自己心里没数吗?你的赐婚都成了咱们贵女圈中的笑话了。”
司徒凤娇得意的掩唇大笑,故意让街上人来人往的行人听去,能踩陆贞贞就用力的去踩她,让所有人都知道,这铺子的老板的私密事,传得越开越好。
然后,司徒凤娇也如此做了,然而她忘记了,她如此,也是轻贱了皇室的尊严,再怎么说,陆贞贞也是赐给了皇家做世子妃。
所以司徒婉容直接喝斥了一声,“够了,妙珠,你如此失态,简直丢尽了我皇室的脸面。”
安娴长公主从花藤后面走出来,只是一露面,司徒凤娇的脸便白了。
“皇姑母!您怎么在?”
司徒婉容冷漠地看了她一眼,轻哼道:“我不管你为何要找荣华的麻烦,刚刚你的那一套言论日后莫要再让本宫听见。这茶庄的茶本宫很是喜欢,日后我也会常来坐坐,谁敢破坏这里,就是与我安娴为难。”
司徒凤娇不满,“皇姑母,是陆贞贞先欺负我在先,你为何要偏袒她!”
长公主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行至她身边时,小声道:“看看你的样子,哪里有半点皇室女该有的尊容和仪态,张牙舞爪不成体统,静心在府上抄写十遍宫训,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生非了。”
司徒凤娇被当着众人面受训斥,哪里甘心,冷下一张素白小脸,“我要是不听皇姑母的呢?”
司徒婉如看了一眼妙珠县主,冷笑出声,“呵,不听本宫的,的确没什么大不了,毕竟这么些年本宫不常出来走动,大家都将本宫给淡忘了。既然这样,本宫这就去康王府走一走,也是该拜会拜会,与长兄叙叙旧。”
司徒凤娇有些傻眼,她出来胡闹娘亲知道,但是父亲是绝对不许的,尤其是在各亲王准备离京,父亲要留京为质,心情不佳时期。
直接告到祖父那里,连父亲都越过了,还不得掉一层皮?
司徒凤娇有了退的打算,于是恨恨地看了一眼陆贞贞,随后脸变得极快,笑容明媚地道:“皇姑母,娇儿不懂事,您别生气,娇儿好像许多年未曾去姑母的莲园了,不知今日能否随皇姑母去转转?”
长公主见她还算知道收敛,是知道怕了,毕竟是自己的亲侄女也不愿多说,只对避尘道:“下个月的赏莲宴也是该发请柬了,顺便告诉所有官家贵女知道,荣华这里是个极好的去处,本宫喜欢,她们应该也会喜欢,没事都来走走。”
避尘笑着扶她,“长公主说得是,避尘回去就将请柬送出去。”
长公主对着陆贞贞点了点头,随后高傲的离开。
陆贞贞送行一将人出去,心中不无感慨,难怪这人都向往权利,长公主不过是一句话,她的一品天下此后怕是再无麻烦了。
坐回之前的位置,陆贞贞许久都不曾说一句话,红绸见陆贞贞面露悲色,心中不安,“县主,可是有心事?长公主可是说了什么为难你的话?”
陆贞贞摇头,“没有,我只是受长公主的关照,想到娘亲。娘亲失踪这许多日,生不见人,音信全无。陆家的风波已平,可母亲到底在何处?”
还有就是,她心下感动,琰对她太好了。
第257章
计划
红绸怕她误解门主没有尽心,忙解释,“门主第一时间就下了命令,百灵堂的人,人手一份夫人的画像,已在大力寻找了。”
陆贞贞转过身,握住红绸的双手,“红绸,你是见过我母亲的人,那些人拿的画相就算画得再逼真,他们毕竟不知我母亲的样子,要是我母亲被人困住了,或者一直病着,跟本没有出来走动,他们又怎么找到人?”
红绸明白她的意思,却是蹙了眉,“我要留下保护您,上一次发生刺杀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了。”
陆贞贞握住她的手更加用力了,“可是红绸,如今行况不一样了,琰不是才给我安排了画音她们六人吗,现在柳氏也完了。我没有危险了,而母亲她一日没回来,我如何安心这般无忧无虑的生活。没有寻到母亲,我何言幸福?”
红绸一脸为难,看到陆贞贞眼露凄苦,点了点头,“我听县主的。只是如此一来,这里的生意奴婢就不能帮着照料了。”
“我刚都考虑到了,雀梅是个能干懂茶的,有她在正好可以顶替你,再说还有素锦,还有蛮秀。红绸,真的真的,我太想念母亲了,如今我只想找到母亲,我做梦都能梦到母亲找不到我,绝望地在山崖顶上哭,她好孤独啊!”
红绸点头,“明日我回一趟门里,打探一下消息,必将县主交待的事情办好。”
茶庄的客人不知什么时候都走光了,雀梅来到陆贞贞身边,恭敬地回述道:“县主,奴婢想,等咱们茶庄的生意上了轨道,就不伺候散客了吧?”
陆贞贞抬眸看她,她忙解释,“奴婢没有偷懒不伺候人的意思,只是今个那两桌的客人真是太讨厌了。”
陆贞贞看她,雀梅继续道:“那两桌客说的全是腌臜话,奴婢听了好不恶心。还有,他们来咱们这品茶,难道不是爱茶吗?竟然连咱们这的茶与它处不同都品不出来。奴婢觉得,不是他们舌头包了铁的,就是别有居心。”
陆贞贞最初也是这么想的,日后这店只招待办了贵宾卡的客人,如此,将少了许多麻烦。
只是现在生意没打开,口碑没做出去,还不能如此。
她提醒道:“那几人并不像是来喝茶的,你留心些,这京都四下都是各府的眼线,在他们的面,说话时都留点心。”
雀舌听了点头,“县主的眼光果然犀利,难怪奴婢觉得他们都怪怪的,跟本不像大人。这样看来,多亏咱们茶庄的茶卖得贵,那些想盯着咱们的人,想盯着就要下点血本。这么看,还是咱们赚了。”
陆贞贞点头,“恩。”
另一边,司徒琰用了一个白日的时间,行了四十里路,过了马池口已与停在此处接应他的人汇合,看到韩再离出言询问,“没有问题吧?”
“无人怀疑,随行人员都以为您累了,要在此多歇会脚。”
司徒琰点头,飞身避开人眼线进了驿站,进了内室,将脸上罩着的面具摘掉,换个清贵的袍服,这才接过墨玉递将过来的茶盏。
韩再离见他一脸疲态,忍不住揶揄,“门主从不近女色,如今竟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只一日的路程也等不得,巴巴的跑回去看一眼。”
司徒琰手持茶盏瞟了他一眼,神色没有半分不快。
墨玉虽然一直没现身,却是与司徒琰一同回京的,只不过司徒琰在温柔乡中与陆贞贞柔情蜜意了一日,他却是在打探消息。
“韩堂主知道什么,咱们此行一别离京十数日,京中处境诡谲多变,不回府一趟,怎知有人已经按捺不住,要对主子下手了。”
韩再离一听也不由得正了颜色,他与司徒琰的俊美不同,三十不到的人,留了一脸的络腮胡子,加上黝黑的长相,如同书中张飞一般,凶神恶煞。
他一正颜色,还真有几分让人害怕的凶意。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对咱们主子动手?不怕狱督门的人掘了他家的祖坟?”
“可惜,在有些人眼里,咱们爷只是一个风流倜傥,满腹才华,只知风月稍有一点武艺的公子。他们还以为公子好欺负呢。”
司徒琰饮完茶,落盏时,还不由得蹙了一下眉,无它,喝惯了贞贞煮的茶,再喝其他人泡出来的,真是难已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