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这是她一直想要的。许氏听到风声,三小姐已经搬走时,太阳都升了老高了,从前天不亮就到婆婆面前卖乖伺候的人,如今回来也没看老太太一眼。她要是但凡孝顺一点,也不会后知后觉,在官府来收宅院时,才知道自己被陆贞贞给撇下了。
她急吼吼地向柳云枝院子跑,完全不顾东西被人丢了出去,和身后一众又哭又喊又叫的孩子。
她后悔死了,早知道这么快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卖那些个姨娘时,就让她们反孩子都带上了。
“柳姨娘,事到如今你可不能不帮我。”
柳云枝吃了几副药,身子恢复了一些,说话也有了力气,这会被人丢到院中,由着官府来的衙役对她看来看去,指指点点,也是羞愤至极。
“你卖那几个小贱人时,不还有些银两,先租个院子,等我身子好一些了,自然会有解决的方法。”
许氏这次没那么好骗了,“你想用我的钱养你的身子,然后再一脚把我踢开?没那么容易,要不你现在就给我们弄个容身的地方,要不我就将你的打算告诉三小姐。大不了我带着娇娇回娘家受白眼,没有什么比现在更惨的了。”
柳云枝没想到蠢货也有脑子好用的一天,她恨陆贞贞恨不得喝她的血,怎么可能放弃杀死她的机会。
“我在城南置办过一间宅子,因为是放例时,别人用来顶帐用的,所以没有过明路,抄家时也没人晓得,送你。只要你管好你的嘴。”
许氏一听,喜笑颜开,京都的房子寸土寸金,她当三夫人时也置办不起一处,柳云枝这一次还真是大手笔。
“你放心,陆贞贞故意甩了我们三房,不顾我们的死活,那我也不在乎她的死活。我会尽心调理好你的身子,不过等你回柳府前,要答应再给我一千两银子,否则我可不敢保证我这张嘴能严到什么时候。”
柳云枝看不惯她这张小人嘴脸,和贪得无厌,冷冷笑,“柳将军可是受皇上盛宠的,他只有我这么一个姐姐不会不管我。但你要是贪得无厌,无休无止……”
“你放心,我也不是那种贪得无厌之人对吧?”
自此,许氏终于有了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所,只是她不愿带着一堆与她毫无血缘干系的孩子,手中发卖姨娘的那点银钱也是越发越少,日子过得越发捉襟见肘,偏柳云枝的身子总是养不好,她的脾气越发的不好起来。
不管如何,陆家的风云随着陆震生的死,再到三房终于分开,终于小小画上一个段落,陆贞贞终于可以过上不一样的生活。
转眼就是六月十八。
这一日大吉,一品天下也终于在众人的翘首祈盼中开业了,一开业,就有宫中贵人送来贺礼,加上顾沛涎和太医张琮的,开业当日也算热闹。
陆贞贞分别给前来送贺礼的人家包了两罐上好的雨前龙井做为答谢,一开业,进来买茶叶的人也是络绎不绝,但是很快的,一品天下的门前便门可罗雀了。
因为陆贞贞的茶实在是太贵了,就算最普通的茉莉新茶都比外面贵上十倍,这样的价位谁敢买。
那些才买回来的小厮和侍女见生意不好,才开业就没了客人,一个个也都垂头丧气的。
素锦也是担忧,“县主,生意这么惨淡,大半日都过去了,全是来寻价的,没有一个出钱买的,要是一直这样,怕是要不了多久就挺不下去了吧。”
陆贞贞不担心这个,一个月她做成一笔买卖就够这店挺一个季度的,她翘首祈盼的是,司徒琰人没回来,开业也不记得,他是不是把自己忘了?
第241章
解馋
“我贞妹妹的店开业,怎么可能会生意清淡呢,那样,怎么对得起这香气四溢的茶,还有这满园的别具一格?”
陆贞贞起身,看到一身绯色长袍的顾沛涎,还有他身后四位皆是月白色太学袍服的公子,赶紧过来见礼。
“顾大哥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赶过来了,再几日就要科考了,不该在书院读书温习吗?”
顾沛涎笑,“苦读苦读,读书太苦,这才被关了几日,我就觉得这茶也不香了,饭也不好了。想到妹妹这的茶有明目醒脑的功效,就再也坐不住,拉上几位好友一同前来给妹妹道喜。”
陆贞贞给他身后三人见礼,这三人均是少年才俊,看样子也不过二十左右岁,却都穿着太学的衣袍没有穿常服,想来出身于平白人家。
“小女陆贞贞见过几位公子。”
那三人忙回礼一揖,顾沛涎忙道:“妹妹快可怜可怜我们,拿出你的上好云雾茶让为兄醒醒脑子。”
陆贞贞打趣他,“顾大哥,你确定是醒醒脑子,而不是解解馋?”
顾沛涎一边拉着他新结识的三位好友坐下,一边回嘴,“是啊,解解馋,进太学二天,我就觉得日子没法过了,嘴巴里都淡出了鸟,再不品尝点奇珍,感觉人都没气力了。”
三个少年皆面露难堪之色,许是久不与女子打交道,久是顾沛涎与女子调侃时的浪荡样,反正那三人皆脸上有些微微涨红,竟是无一人敢看陆贞贞。
陆贞贞见他们局促,身上的配饰也皆是寻常物,便知这三位都不是勋贵子弟,便住了口。将桌上的火炉用小铲勾了勾炭火,又重新烧了一壶水。
她才就煮了六安瓜片,茶具还备着未用,一系列的烫、泡、洗,姿态如行云流水一般优美,又唤了素锦取来云雾茶,给四人煮了。
顾沛涎闻着那茶香,才觉得醒过神来,这才有气力介绍好友。他指着左右相貌清俊的年轻公子道:“贞贞妹妹,这位是大才子王缙,太学当中他是最善于诗画同时还精通音律的人,京都多少王公贵族都想拉拢他,想与之结识。为兄却是与王兄一见如故,言浅情深已然是莫逆。”
王缙起身,见陆贞贞看他,脸色稍有羞赧,“香泉一合乳,煎作连珠沸。尚把沥中山,必无千日醉。难怪顾兄如此推崇,县主的茶才入水,这香气已然如酒香醉人。幸得今日来了,小可不才,送上诗画一作,聊表庆贺之意。”
陆贞贞眼中闪过惊喜,王缙啊,幽庆三年状元及第的少年天才,这一科就高中了的人,眼下是寒门,转眼人家就是名人了。将来如何她不知,陆贞贞却是知道此人是有大才,后来被司徒琰重用的。
“没想到王公子还带了礼物,那贞贞在此先谢过了。”她接过画轴打开一看,那画是一副寒梅春景,极有意境,在右上角提了一首辞,寓意也是好的。
万壑千山正闹,雪打桃花正笑。寒也是徒好,花怒之时甚好。知道,知道,岂是梅花独傲。
她新店开业,得这样一首吉祥寓意的诗词,让人觉得很是喜庆。
“画也好,辞也好,素锦,快将王公子的贺礼挂在正堂影壁后,找个显眼一点的地方挂好。”
岑参见她这般容易亲近,性子如此之好,吁了一口气,“原想着县主与那些个京都贵女一般,只喜俗物,没想到对字画如此喜欢,如此我便放心了。”他从袖中也拿出一幅字来。
“我的画不及王缙,也是小小新意,望县主不要嫌弃。”
陆贞贞双手接过,很是恭敬,“怎么会呢,只是这茶还没喝,就先收礼,反倒是让我不好意思了。”
顾沛涎笑,“那怕什么
,这次妹妹请客,我们不与你客套不就是了。”
陆贞贞嗔怪的瞪了他一眼,“顾大哥可真会做买卖,明明是两位公子的心意,到你这里成了交换。”
“心意交换,也是情意,贞贞妹妹怎么还怪起我了。”
陆贞贞贫嘴不过他,看到岑参面上有些抹不开,忙把他的诗轴打开看了,也是一首吉祥的小诗。
不求见面惟通谒,名纸朝来满敝庐。我亦随人投数纸,世情嫌简不嫌虚。
这是一首用来写拜贺的诗词,意思就是哪怕人不见,心意也要到。大家都送了拜帖,哪怕晚了,他的情意也是不能落下的。
“岑公子的这份庆贺心意贞贞领了,日后岑公子只要过来,这云雾茶随时为岑公子备着。”
陆贞贞才语毕,顾沛涎便吃味不干了,“贞贞妹妹,你这可就不对了,要说诗词,王缙的还多了一幅画呢,也没见你如此大方。怎的他一首诗,就能让这一钱茶一两斤的云雾随时给他备着,大哥怎么来还要花钱?”
陆贞贞也发觉自己对岑参过于好了,只因爱屋及乌,她记得这个岑参此次科考落第后去边境从军,后被司徒琰带到了身,一直做他的参将。
塞翁之马、焉知非福,现如今岑参最潦倒,也是三人当中唯一落榜之人,可他最得司徒琰器重的近臣。
陆贞贞将茶给四人一一斟上,放在顾沛涎面前,“今日开张大吉,顾大哥如此想着妹妹,这份情意我总是要顾念的,日后,我这里的高山云雾大哥想喝随时来品用,只是你一惯是个嘴叼的,喝腻味了这口再换其他,我可是要收费的了,还是收双倍。”
顾沛涎看到她这般与自己娇俏着闲聊,越发的心生酸涩,别开了头,举杯将茶一口饮了,饮过后又有些后悔。
这样甘甜馨香的茶汤,他这般牛饮当真是暴殄天物,许是那茶的灵性,将他心中的那份酸胀化解了两分,几息过后,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通泰,竟是许久没这般快活过了。
“妹妹的茶比那酒还能让人解忧,刚刚急了一些,再给哥哥倒上一盏。”
四人当中,唯一有一点胡人血统的男人喝完这茶后,双眼一瞪,“先前顾兄非要磨着我烧一套瓷器,挑挑拣拣的没把人磨死,直至今辰,才得了四只茶盏,我还舍不得拿出,如今竟觉得配不上荣华县主的茶了。”
第242章
开业道贺
陆贞贞忽然就猜到了眼前之人是谁了,出自官窑瓷器大家高氏最有天赋的继承者,偏喜欢舞文弄墨,弃了祖传的本事当了文官的高夫达。
高夫达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放着四盏流轴波纹茶盏,色泽艳丽、流纹自然如天空星辰浩瀚,这种茶盏当世实属罕见,陆贞贞敢发誓,这种烧窑技术绝对还没流传,也就是高夫达自己所创了。
如果,后世一但流开,她这几个茶盏可就值钱了。
然而这还不算,茶盏的里面竟然还嵌了纯银打造的,薄如蝉翼的荷叶,叶面透着蓝色流碎的颜色越发逼真起来,蜿蜒的叶茎扎根到盏底,偏那里还卧着一条展尾的小银鱼。
那小银鱼如同活了一般,甩着肥大的尾巴,憨态可掬,四只茶盏并入在一处,竟让陆贞贞想到一首诗,《江南》
江南荷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
“高公子的烧瓷手艺真是绝了,如此漂亮的茶盏我都舍不得用了呢。”
高夫达挑眉,眼中有着惊喜之后,“荣华县主竟然认得我?”
陆贞贞大囧,“那到不是,只是咱北商只有高家官窑烧得瓷器平滑精致,听闻第四代传人弃了祖传手艺要走仕途,这不就猜到了。”
高夫达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没想到家中事都传到县主耳朵里了。”
他忽然就羞红了脸,原本想拿出来用的茶盏又收了起来,“原本我还觉得是顾公子事多,挑剔难伺候,今日一品县主的茶,反倒是觉得我这器皿拿不出手了,赶明我烧出好的来,再送给县主做贺礼。”
顾沛涎大手一按,“你最是小气,拿都拿来了还想带走,下次是下次的,这次的也不许收走。妹子,快拿走,这小子的手艺留个几年都能当收藏品,莫还他。”
陆贞贞扑哧一笑,俏生生说了一声,“好,那贞贞就在此谢过各位公子了。”
原本开业因想见之人没有盼到失落的心境,因为顾沛涎的插科打诨莫明就冲淡了许多,她又拿出自己用灵泉水腌制的梅子、蜜饯和干果招待四人,虽开业第一日没有生意,终究没有冷清。
几人聊着诗词歌赋兴致正浓,院门口忽然传进一道尖利又刻薄的声音,“哎呦,就知道某人不知检点,抛头露面学人做生意不知廉耻就算了,还与男人为伍扎堆在一处,女儿家的脸面都被丢光了呢。”
“呵,他们陆家的女儿,当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要脸,县主不应该意外的呀!”
陆贞贞抬起头,看到是司徒凤娇,后边跟着捧臭脚的是柳琼瑶,还有太傅的孙女孙心怡和户部侍郎之女阎初雪。
看到这几人,陆贞贞就莫名的一阵腻烦。司徒凤娇的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顾沛涎都表态那样了,还能往一处凑,就不知人是要点脸的吗?
她有心不招待,可开门做生意,来者是客,强忍着心中厌恶才没有顶回去,全然当做没听见。
店中的侍女见来客人了,是四位官家小姐,忙笑脸上前,“几位小姐是来品茗的吗?今日小店开业大吉,购茶有优惠。”
司徒凤娇抬手就将笑脸相迎的婢女挥走,“碍眼的东西,滚开。本县主的道也是你能挡的。”
陆贞贞起身,已经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对上司徒凤娇那双找茬的眼睛,怎么也压不下火气,“妙珠县主是来吃茶静座的,还是来寻人找茬的?如果是前者,我这里消费价目县主先打探清楚,一壶茶水一两金起步,消费得起就进来坐,消费不起请转身走人。如果是后者,对不起,我要关门放狗,闹事者不招待。”
司徒凤娇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挤兑过,何况今日她可带着孙心怡、阎初雪还有柳琼瑶的,她就是将陆贞贞的情敌带上来找茬的,哪能还没开口,就被为难了出去。
司徒凤娇气鼓鼓地瞥了一眼顾沛涎那里,这人听到她来了,竟然连头都不转过来一下,当真绝情。
“陆贞贞,你瞧不起谁呢,狗你留着自己用吧,本县主会拿不出一两金?”司徒凤娇嘴上说得痛快,就去掏荷包。
陆贞贞故意道:“本店收费有名文要求,只收金子,不收银子,也不能用钗环首饰抵押,妙珠县主确定能支付得出吗?”
陆贞贞可是会读心术的,她一眼扫过去,就知道司徒凤娇没带着金子出来。也是,北商以银锭为通用货币,谁逛街揣个金元宝出来呢。
孙心怡听了,忍不住站出来说话,只是她这人向来虚伪,喜欢装腔作势,“荣华县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知道你现在不容易,没有父母可依,开个茶庄做一桩算雅致一点的生意,大家来给你庆贺,你怎么还虚报价钱,羞辱大家呢?”
她眼神往几个学子方向瞟了一眼,委屈得泫然欲涕,看得叫人不忍。
可她装腔作势了半天,发现对面那几人竟然连个眼神都不给她一个,全然当没听到一般,依旧各自谈笑风生。
陆贞贞见她这般,撇撇嘴,“真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说,来庆祝人家生意开业,空手拉脚来的呢,孙小姐这么有情意,贺礼呢,在哪?”
柳琼瑶上来就拍掉她的手,“你要不要脸,张嘴就跟人要贺礼。果然是没有父母倚仗的孤女了,抛头露面就算了,还和人要东西,丢死人了。”
陆贞贞没生气,她的丫鬟们却是一个个气得脸色都白了。顾沛涎阴沉目光盯着手中的茶碗,脸色极为难看地道,“如果自食其力便为丢人,那些只会伸手受搓来之食的人便是废物。”
众女皆为变色,因为她们都被顾沛涎说了进去。
孙心怡不爱听,巧言辩解道:“众所周知,闺阁女子在出嫁前,都会跟着长辈学一些帐目上的事物,为得也是将来帮着打理生意,顾公子怎么能说我们是只受搓来之食的人呢?”
几女分分高昂了下巴,“就是!”
顾沛涎起身,一甩手中折扇,绯色丝锦长袍行走间倜傥风流。他人逼近几女,因为高大俊美,竟让几女齐齐脸红起来。
“孙小姐,顾某有说是你们几位只会搓来之食吗?难道你们也觉得自己是废物,才这样极力撇清的?”
孙心怡想争辩,顾沛涎又道:“其实孙小姐大可不必如此,你是太傅的孙女,知书达礼,自是德才兼备,如此优秀怎么会是废物。”
孙心怡俏脸绯红,竟有些羞赧起来,她低低回了一句,“不敢当。”
顾沛涎却笑,“只是像孙小姐这么优秀之人,怎么与异类为伍做友?都说近朱者赤,孙小姐站在此列,让在下大感不解!”
陆贞贞忍不住憋笑,顾沛涎好会挑拨离间,抬一个贬三个,看司徒凤娇那要杀人的目光,这祸水东引的法子还真是厉害。
第243章
女子无才便是德
阎初雪心眼多,忍着没有辩驳,即不往身上引脏水,也不分辩。只是柳琼瑶就难看了,她尖锐着嗓子问,“顾公子你什么意思,我们受父母供养就是废物,她伸手和人要贺礼就应该了吗?你这样偏帮她,难道和她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她忽然就笑了,“陆贞贞可是圣旨赐婚的人了,你这样抛头露面做生意就算了,还与男人暧昧,你就不怕皇上治你的罪吗?”
岑参这时也站了出来,他出身贫寒,如果不是自身刻苦上进考进太学,又与同样出身贫寒的王缙成了密友,饶是进了太学,也没有谁能瞧得起他。然而今日能来一品天下,还受县主如此礼遇相待,心中正不知该如何相报这份尊重。
见有高门贵女欺负上来,他忍无可忍道:“这位小姐出口伤人,是以己度人还是妄自揣测。这位小姐如此所想,莫不是因为脑子里只有这些所能想?时常读圣贤书,原不明为什么称女子无才便是德,今日见了几位,倒是理解一二了。”
高夫达也站了起来,他们都是好友,朋友说了上句,他就猜到了下句,偏故意问,“为兄也不懂,岑兄不如在此详细解释了?”
岑参一身太学长袍,面白素雅,也有一股子儒雅气度,虽不及顾沛涎俊美,却也是相貌出众的。
他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竟晃的几个女孩子不好意思看他了。“圣人曰:丈夫有德便是才,女子通文识字,而能明大义者,固为贤德,然不可多得。稍识了些字的女子便受看那曲子画本,挑动了邪心,甚至因此做了丑事,还骄傲的以书为引,实不知那些禁书看了,还不如不识字,守拙安分之为愈。故而称之女子无才便是德。”
高夫达看着柳琼瑶不住地摇头,“真没想到,这么小的女子竟是这般不堪,哎呀呀,可不应了女子无才便是德!”
王缙一旁忍不住“噗嗤”一笑。
柳云枝这是被人骂她只会看曲子画本,心术不正。同时被几个少年羞辱,气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指着几个男人,“你们欺负人,我要告诉我父亲,取消你们的太学资格。”
王缙走过来,上上下下也看了一眼几人,“太学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也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开除的。太学的学规里可没有一条称不能邀好友饮茶,不能仗义执言要受训的学规。反倒是无故惹是生非上门挑事者,我们可以去奉天府击鼓,叫衙役大人来评断是非。”
阎初雪见这样闹下去,只会是她们难堪,从荷包里拿出一袋金瓜子,“荣华县主,我们吃茶,如此不算是上门挑事吧?”
陆贞贞看了一眼阎初雪,见她在后面用力地拉扯司徒凤娇的衣裳,还在耳边轻语,就知,她俩的关系才是最亲密的。
“如此直说来吃茶不就好了,何必打着恭贺我开业的明目,生了这般多的误会。不知阎小姐想吃什么茶?”
司徒凤娇压了几次心火才算忍住,“就喝他们桌上那种,要是不值一两金,今日我也要去奉天府击鼓,就告你抬高物价,扰乱京都市场经济。”
陆贞贞勾唇,不愧是出身康王府,竟然懂得市场经济一说,“妙珠县主大可拭目以待,是我的茶物有所值,还是虚高抬价,扰乱经济。不过你们在我这里用茶,好言提醒,云雾醒脑,适用于莘莘学子。几位小姐可选用玫瑰六安,美容养颜。”
司徒凤娇嚷着,“我就要和他们一样的。”
孙心怡却笑着道:“荣华县主如此极力推荐,难不成喝一次就能养颜?如不能,那这一两斤岂不是白花了,那你可就是欺客了。”
素锦已经端着托盘,将玫瑰花茶罐与六安茶罐端了上来,随后落在石桌上,用茶匙将玫瑰花与六安茶分别舀了两茶匙放在精致的碟碗里。随后有小厮将缂丝铜炉架在炭火炉上端了过来,又有清秀侍女将一应上等竹质茶具摆好,焚了名贵的氤曦香,这才缓缓退下。
“各位用了便之,我在此吹嘘也无用,不是吗?请!”陆贞贞转身也要走,被司徒凤娇一把薅住了袖口,“你做什么去?难道你要我们几个自己煮茶,你不在此伺候着?”
她打的什么主意,陆贞贞一目明了,佛开她的手笑得讥讽,“妙珠县主,你们坐的可是高位,都说居高临下望得远,可也是坐在高处受人瞩目。难道你们挑了这里坐,不是为了展示自己的茶艺给几位公子看的?还是说,你们学了如何管账目,却没有学过茶道,所以刻意花钱来和找我偷学茶艺来了,如果是这般,那一两金可是不够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种简单的事情我们会不会?我只会煮出来的比你还好,不会更差。”柳琼瑶气刚刚她被众人挤兑,此时忙着表现,说着已经将茶壶端了起来,去煮茶。
陆贞贞笑,“如此,我们就在下面静静欣赏柳姑娘的茶技了。”
司徒凤娇见陆贞贞就这样走了,坐在那里狠狠地剁了一下脚,瞪着柳琼瑶忍不住骂了一句,“蠢货!”
柳琼瑶本要用沸水煮茶盏的,这一句让她手上不稳,茶盏掉到了茶洗里,贱了一世的水珠。
“啊!”阎初雪尖叫着就站了起来,大喊着,“这是什么破茶庄,喝茶还能伤人,我要回家告诉父亲去。”阎初雪嘴上埋怨茶庄,眼神却是恶狠狠地瞪着柳琼枝。
司徒凤娇这下子更加厌烦柳琼瑶了,她压低声音道:“你怎么回事,是想害死我们吗?”
孙心怡眼睛转了一圈,拉着阎初雪就要走,“雪妹妹被烫伤了,可不能掉以轻心,这要是落下了疤痕,损了容貌可怎么是好,咱们赶快去看大夫吧!”她对司徒凤娇使眼色。
司徒凤娇嚷嚷道:“阎小姐可是千金之体,在一品天下烫伤,这茶庄必须出医药费赔偿,不然,今个这事没完。”
自从她们几人进来后,公子那边已经没了谈论之声,这会听到妙珠找茬,高夫达暴躁的脾气就想站起来理论,被顾沛涎给按住了。
“你不要再出头了,这几位都不是好惹的主,妙珠是冲我来的,我去解决吧!”
第244章
现在还要我赔偿吗
顾沛涎发誓,如果让他在心中给最讨厌的人排名,司徒凤娇绝对排第一,他从来没厌恶一个人厌恶到这种程度。
他才动,发现陆贞贞已从内室出来,他心有愧疚,不想再给贞贞招惹麻烦,“我将她们带走吧!”
陆贞贞摇头,“顾大哥,相信我能应付,这不过是一件小事,你等着就好。”
顾沛涎还是担心,并没有安心等着,跟着陆贞贞来到高位处,却是忍住没有先开口。
司徒凤娇见顾沛涎只要一碰触到陆贞贞的事,就特别上心,越发的气恼起来,“陆贞贞,我看你这店是不用开了,客来品茶,你就让客人自行动手,我们不答应,你就嘲讽我们不会茶道,现在好了,初雪被烫伤了,你不出一百两黄金做医药费,我就让你这店开不到明日。”
她别在后腰的马鞭一扯,在半空中直接甩了一个响亮的脆响,门口呼啦啦一下子闯进来十几个康王府的家丁,气势汹汹的样子,哪里是来喝茶的。
陆贞贞要是寻常百姓,或者非重生之人,或许会怕了,可她死过一回,连家族都舍弃的人,会怕一个黄毛丫头的威胁。
“咱们不论阎小姐烫伤的轻重,只论责任。她在我茶庄受伤,我是要负责一部分,可这伤却是你们好友之间不小心造成的,百两黄金我出一部分赔偿,那么柳小姐是不是也要做相应的赔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