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陆贞贞,你害我!”她有气无力地道。陆贞贞站在高高的,满是血污,湿哒哒的石阶上,从高处睥睨着脚下开始挣扎扭曲身子的杜菱蓉。
“杜小姐,如果你在这里困了二十天,你也会心里阴暗的,对不对?”她笑,“如果你没有存害我之心,我又怎么会害你!现在,我就在大理寺衙门前等你,如果你不来,就等着受这万蚁啃噬之苦吧!”
杜菱蓉双手成爪,可是哪里都痛,哪里都不敢碰,由着丫鬟搀扶着才能站稳。
而陆贞贞则双手背后,高抬瘦削的下巴,一路向大理寺衙门正门而去。
她今日要将自己身上的所有冤屈都洗刷掉,敢设计她背上污名,这些人都要付出代价!
杜菱蓉因为全身都痛,汗湿浸透了衣衫,可她不敢不听陆贞贞的话,因为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感觉似有蚂蚁在啃噬她的心。
“陆贞贞,我不会饶了你的,过了今天,我要你死无葬生之地,我要我二姐,下令,将你扒皮抽筋……”
陆贞贞全当听不见,二十几日,喝着臭水,吃着搜馒头,受了担忧害怕之苦。杜菱蓉不过才难受这么一下下就要报复,她准备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她一步步,走向阳光之地,享受着久围的夕阳落日照在身上,暖容容的,这一刻,她才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她先是挪着步子,感受阳光,随后,疾步而行。
陆贞贞一路出来,竟然真的无人寻问,就那样轻易的来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看着高悬的黑底金漆,巍峨庄严肃穆的“大理寺”三个字,她讥笑出声。
官不做为,她被关了二十几日,被一个后妃随意摆弄,这就是清明的大理官员腐败、朝局混乱、帝王昏庸,就连她一个相府嫡女都能如此被人随意摆布,百姓的日子可见何其艰难。
幽庆帝,你当真是好一个昏君啊!
她转身,看到远远跟上来的女子,心下痛快。
“杜菱蓉,你痛苦吗,难受吗?想不想立即结束这份煎熬啊?”
第165章
女鬼
她站定,哪怕身上的衣裙染着脏污,哪怕脸上的伤痕狰狞可怖,百姓对她指指点点,退避三舍,可她就像是天神降临一般,身上渡着一层金色的光芒,对身后而至的杜菱蓉做着最后的宣判。
杜菱蓉这时,不被人搀扶着,几乎站立都成了问题,她嘶喊着,痛苦的无以附加。
“陆贞贞,你救我,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求你!”
“求我?”陆贞贞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我被人含冤关进大理寺地牢时,我也想求你们放过我,你们可放了?”
杜菱蓉此时一脸的泪,混着鼻涕往里流,爬着向陆贞贞的脚边,她身边是杜府的下人,看到她如此,都过来搀扶。嘴里念叨着,“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我们快回府!”
杜菱蓉疯了一般,推开众人,死死扒着陆贞贞,“我知道你的厉害了,我再也不敢惹你了,求你,别和我一般见识,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贞贞一把打飞她头上的围帽,“下次?杜菱蓉,你害我一次还不够,还有下次?”
围帽飞落地下那一刻,周围全是百姓的倒吸声,和抽气声。
“天啊,这是哪里来的女鬼,太可怕了!”
“安国公府,是安国公府的小姐,你们没看到那辆马车吗?”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味啊,怎么那么臭啊!”
“好像是从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你没看到她全身都在流脓吗!”
这会,安国公府的人都不敢靠近杜菱蓉了,因为她的样子实在太可怕了,只要一靠近,随时都要伤人的样子,他们都不敢认那是自家小姐了。
陆贞贞却是一点不怕,一把捏起杜菱蓉的下巴,让杜菱蓉与她对视,“现在,我问你答,只要你说实话,我立即解了你身上的痛苦。”
杜菱蓉不停地点着头,发现下巴动不了,改成口叙。“你问,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你赶快给我解药,我受不了,受不了了。”
她说着说着就难受的不行,头开始往地上碰,那像只有更强烈的剧痛才能缓解她此时的难受。
陆贞贞一把薅住她头发,“那我问你,杜方达是怎么死的!”
杜菱蓉眼珠乱转,“是吃点心死的。”
陆贞贞笑,“看来,你还是不够难受啊,既然你还有心思耍心眼,那你就在这忍着吧!”
杜菱蓉见她要走,立即又抱住了她的腿,“不不不,我说,我说,求你别走。是吃了我府上的点心死的,和你和相府没关系!这下行了吧?”
杜菱蓉全身都痒的难受,又不是手抓能解决的那种痒,只想将心掏出来挠一挠才受得住一般,痛苦在陆贞贞身上蹭,试图缓解。
陆贞贞也不嫌弃她脏,只是鄙夷地看着杜菱蓉仆妇在她身上。
她一手薅着杜菱蓉头发,将杜菱蓉的高傲全部握在手上,一边扬高了声音对大理寺衙门内喊着。
“大理寺的贪官听着,国舅杜方达的死,是吃了他府上的点心而死,他的亲姐姐当街亲口说的,与我相府陆贞贞没有半点干系,现在,我就让你们将我的婢女放出来,正我陆府名声!否则,我父亲不会饶了你们。”
有侍卫向府衙内跑,通报去了。
杜菱蓉死死扒着陆贞贞的衣角,“现在,你给我药,给我药!”
陆贞贞一脚踹开她,厌恶不已。
“杜小姐,杜方达是你安国公府唯一继承家业男丁,你说是吃了你府上的点心死的,下人是不敢害主子性命的,说,是谁主使杀人的!”
杜菱蓉眼看就说了,她被折磨的失了心智,张嘴就道:“是我……”
“住嘴,我叫你住嘴!”人群中匆匆挤进一人,紫薇四方脸膛,五短的身形穿着团簇的锦袍,不是安国公是谁。
他一边怒吼着,一边冲过人群往陆贞贞这边来。
可杜菱蓉被那颗红药丸折磨的已经失了心智一般,跟本顾不了那么多,她只想尽快吃到解药,不再受折磨。
安国公眼看着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干脆下马往这边挤。就在这时,杜菱蓉已经将心底的话全说了。
“是我。杜方达他算什么继承人,一个贱婢生的贱种,养在我母亲膝下,我称他一声弟弟!就真当自己是未来的国公爷了。蠢货,就他也配继承家业。如今我母亲如今怀了亲弟弟,他自然是死了最好!”
“啪!”巴掌声在街道上传开,杜菱蓉直接打倒在地,杜国公气得胡须都在颤抖,杜国公指着地上的杜菱蓉好半天,也只吐出两个字,“逆女!”
杜菱蓉缓过最初的疼痛,抬起头看了一眼打她的人,瑟缩了一下,往杜国公身边爬。
她被打了一巴掌不但没怕,反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地苦求着,“父亲救我,女儿难受,我要死了!”
杜菱蓉毕竟是安国公府最小的幺女,平日很是受宠,所以安国公知道真相之后,只关了杜菱蓉几日,又有夫人求情,只能生生将心中的憋闷压下。
何况,他也看出来了,杜方达的确不是那块料,虽然心痛,可家丑不可外扬。只能自己忍了。他要粉饰太平这件事,就要找个替罪羊。正好他与陆震生政见多次不合,二人利益多次有冲突,干脆就将陆贞贞关在牢中,时间久了,罪名自然坐实。
可这个蠢女儿,竟然自己什么都说了,安国公府的名声完了!
他将矛头再次指向陆贞贞,“你这个妖女,竟然使用妖法害我堂堂国公府嫡女当街发疯,口吐胡言,现在就该将你抓起来,处以焚烧极刑。”
说时迟,就有人上来扭住陆贞贞。
陆贞贞被扣住双臂,压得身子都躬了起来,可她依旧笑着看向杜国公。
“国公爷可以烧死我一人,可你烧得完这满街的人吗?这里每一人都知道了你国公府的腌臜事,堂堂国戚,自己的亲儿子被你的亲女儿毒死,还要嫁祸无辜人。你们官官相护奸佞勾结,无视枉法,现在还在嫁祸我是妖女!”
杜国公没想到陆贞贞小小年纪,如此大胆,对上他一品公爷不怕不惧怕,还能条理清晰的说出这些事情来。
他觉得官威受到了威胁,指使着下人道:“将她嘴堵上,在菜市口架火,本国公这就要替天铲除妖女!”杜国公急于掩盖事实,在陆相那边没有得到消息前,他要将陆贞贞弄死。
他们安国公府的丑事,绝对不能宣扬出去,皇上再无德,可今日这些传扬出去,贵妃干政,那也是触怒龙威之事。
杜府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陆贞贞被堵上了嘴巴,被人连拖带拽到向菜市口,这里大理寺卿在衙门口露了一面,与安国公对视一眼又退了回去,竟是漠视了。
陆贞贞在街头搜寻着,没有顾沛涎的身影,她叫顾沛涎去请言官,将今日之事谏言给那个昏庸的幽庆帝。
因为她深知,幽庆帝重女色,可以将女人宠到忘乎所以,但绝对不允许后宫女子干政,只要将杜家的事传到幽情帝耳中,杜贵妃的宠爱就到头了。
可是,她好像错估了杜家如今的权势,杜家出了一后一贵妃,安国公府竟然无言官敢参奏。
第166章
妖女
陆贞贞这才想起来,她早听闻幽庆帝残暴,动辄就斩杀朝中言官,如今无人敢说真话,无人敢说实话,难怪顾沛涎没请动人,难怪杜家有了如今的气候。
陆贞贞被人架上才搭起的简易的刑台上,整个过程无人阻拦,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
她的双手被捆绑在粗粝的木桩上,将她人拉成一个十字形状,双臂承受着全身的重量,脚虚浮离地,好不痛苦。
即使行刑人什么都不做,她这样一久也难受不已。
下面的人不时地往台四周摞着柴草,安国公冷眼睨着陆贞贞。
“妖女,现在立即给我女儿的妖法解了,否则我就放火烧死你。”
陆贞贞此时真的有些心如死灰,自诩聪明,自认可以用小计谋逃过这场牢狱之灾,然而她不过是点点萤火,与强大势力存在的人对抗起来,竟经不住一个回合的抗击之力。
如今,才从地牢里逃出,又面对死亡的威胁。
“安国公,你权势滔天到可以藐视人命的地步了吗?我没有杀杜方达,更不会妖法!我父亲是左相,你都敢如此随意处置,可见你们安国公府已经到了何种无法无天的地步,你就不怕悠悠众口,不怕你多行不义必自毙吗?”
陆贞贞不想借助陆相的势力,可她不能死,在没有带母亲过上好日子前,不能死。她没有报仇,不能死。
她重生一回,一事无成,她不能死!
杜国公冷哼出声,“就算你是无辜的,可你现在被妖孽缠身,迷惑我小儿致死,又害我小女儿失了心智,谁也不知下一步你还要祸害谁,也许这满街上看到你真身的人,都会被你妖法迷惑,老夫是在替天行道,今日必须烧死你。”
那些可怜陆贞贞、指点数落杜家蛮横之人现在全部靠后,一个个用惊恐的眼神看着高高柴台上的陆贞贞。
也不知谁先喊了一句,“烧死她,一看她就是妖物!”
随后各种谩骂与殴打伴随着菜叶子、硬馒头向她抛掷上来。陆贞贞一个避恐不及,被鸡蛋砸中了额头,血顺着额角下流。
鸡蛋液混合着血流了陆贞贞一脸,她心下一片悲凉。
是她幼稚了,幼稚到一意孤行,任性的以为重生后,老天给了她开了丰厚的后门,可以无往不利。
可是,她忘记这个朝代已经腐败到骨子里,因为有杜国公这样的人存在,还有一个时刻不想她好的亲爹。
陆贞贞绝望地闭上眼睛,忽然眼角余光看到一抹倩色身影,是她,她竟然来看自己热闹了!
陆贞贞本来都绝望了,看到仇人,心中仇恨的火焰蒸腾,看过去时,眼中迸发出的怒火能射穿人一般。
二人对视,陆轻柔勾挑起唇角,对她无声地说着:“是我派人引来的安国公,现在你终于倒霉了。”
陆贞贞瞬间读懂,哪怕隔着人山人海,陆贞贞瞬间明白,原来她的倒霉,柳氏母女没少在背后努力。
人群后是安国公府的马车,时不时还能看到杜菱蓉因为忍受不了痛苦冲下马车的疯癫,随后又被人抓住押进车里。
安国公回头看了一眼,接过下人点燃的火把,“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解不解我女儿身上的妖法,再宁顽不灵,别怪我不客气。”
“我没有妖术,更不懂妖法,国公爷当街纵火烧人,无法无天,就算我不能报仇,我死后,也会找你们索命。”
陆贞贞的冥顽不灵彻底惹恼了杜国公,他道:“妖女,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那好,我就替老天收了你!”
这时,陆轻柔立即在丫鬟耳边耳语了几句,那丫鬟点头小跑来到安国公身前,嘀咕了几句。
安国公听了,上上下下打量那丫头几眼,随后对着自己人道:“拿我的马鞭来!”
陆贞贞惊恐地看着安国公手上的马鞭,那鞭子头带着倒刺,双手抻动时,带着啪啪的响声,一看就知道那马鞭经常浸了水,才会如此响动。
“现在本公再次问你,尽快给我女儿解了妖法,不然别怪本国公爷心辣!”
陆贞贞对着远处的陆轻柔诅咒道:“陆轻柔,你我怎么说也是亲姐妹,你见我落难不但不救,还出招害我,我就没有见过这世上比你更加毒蝎的女子。”
陆轻柔勾唇,陆贞贞就要倒霉了,由她怎么骂,她根本不在乎。只是她顾及着周围的目光,将手上的围帽戴上,旁若无人地站在街角,半点走的意思都没有。
但陆贞贞知道,她是不想错过看自己遭受折磨的机会。
“啪!”安国公见陆贞贞一点悔改之意都没有,手上的鞭子对着她就抽了出去。
“唔!”疼,真的好疼,鞭子打到她半个胸口及腰上,抽到她娇嫩的皮肤上,瞬间疼得她晕眩。鞭尾的倒刺更是刮得她皮肉,疼得她全身忍不住地战栗。
可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她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蠢笨的性格,让仇者快,亲者痛。
在这最后时刻,不想再让他们得意。
不就是鞭抽吗,反正逃不过一死,没什么可怕的。
“老贼,你抽吧,休想我救你女儿,这辈子,到死,她的皮肤都不会好,让她一辈子流脓生疮,这是她毒杀亲弟弟,坏心眼害我该得的报应。”
“反了,反了,不让你吃苦头,你这胡言乱语的毛病是改不掉了。”
一连又是几鞭子抽下来,陆贞贞心下不甘,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安老贼,你今日的猖狂,就是你来日自掘坟墓的下场,你以为,杜贵妃会一直受宠吗?你以为你们安国公府会一直繁盛吗?”
她嘴角挂着血,鞭子抽打下来,因为太疼,反而刺激得她哈哈大笑起来,杜国公都有些怕了,这个少女明明不大,可那不怕死的狠劲让他觉得邪门的狠。
陆贞贞笑完,对着安国公的脸淬了一口血水,“你们杜家百年基业,很快就毁在你这一代,你们家所有人,都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杜贵妃的孩子会胎死腹中,她弑姐的罪行会被人查出来,她的皇后梦注定破碎!你们杜家的女人,一个比一个阴毒,你这辈子注定断送香火。”
安国公这下子是恼得差点飞上台打人,这样的诅咒,竟是要他断子绝孙啊!他不想抽了,也不想逼问了,只想快点弄死陆贞贞。
“拿火把来,给我烧死这个妖女,烧死她!”
陆贞贞到这个时候,松了一口气,很好,能死个痛快,死前少受一些皮肉之苦,也算是她幸吧?
安国公一把抢过下人手上的火把丢进柴火堆里。
烟雾四起,迷了众人的眼,十字木架上的少女一身灰白的长裙被风吹了扬了起来,一头墨发同是散了开来,与裙摆纠缠到了一起,穿过烟雾,少女慢慢闭上眼睛,脸上一片平静。
第167章
火刑
陆贞贞却是继续道:“我北商何其繁荣昌盛,可你们看看,你们现在过得是什么生活,苛捐杂税、入不敷出。到处征收劳役,有冤无处诉。富得越富,穷得日子越发艰难。为什么?”
陆贞贞喊着问大家,对于即将身死于火海,她已经不怕了。
她用眼神仇视着猖狂无妄的安国公,“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黑了心的官员。杜国公,你身为当朝一品国公,世袭罔替,拥有无尚尊荣。可你呢,掌管吏部,不为朝廷择贤纳才,一手遮天,朝中半数官员为你举荐,满朝皆为你的亲信。你买官,卖官,做着最最卑劣无耻的勾当。只要有钱给你,多大的官职你都敢卖。只要没钱贿赂你,再清廉的好官也能被你查办!杜篙,你上对不起皇帝,下对不起百姓,你不忠不义,你这样的人才该架在火上,被油烹,被火烧,下十八层地狱!”
火被风吹起,越来越旺,要不是此时已无法靠近,杜篙真想冲上台,再将陆贞贞抓下来凌迟八百遍再架火上烧死。
下面的百姓寂寞一片,菜市口被百姓围得个水泄不通。之前是为了看热闹,现在却被说中了心事,一个个悲从中来。
这一刻,他们竟然不想那受刑的少女死,烟雾弥漫下,少女苍白着一张小脸,宁静的悲壮,莫名的让人觉得她是那么无辜。
一如他们被抓走的家人,替皇上修建行宫,修建运河,从此再无音讯,他们也许早就死了,妻离子散,他们又何其的不无辜?
可百姓们什么也做不了,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带头跪了下去,似是想到暴政下的不仁,现在贪官统治下的朝廷,他们自己生活的艰辛和无处可诉的冤屈。
竟是跪倒在地低低哭泣起来。
有了第一个,就有了第二个,
陆贞贞心中却没有表面那般平静。她心中发苦,万没想到,老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机缘之下有了起死回生的灵液。
可她呢,一事无成,只让仇者快,亲者痛。
她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乱了的世道下,她一个弱女子踏出那一方天地,竟是这般的孤掌难明。
只是这个道理她明白的太晚了,后悔已经没了意义。
陆贞贞心中后悔了,周身炙热火烫的温度越发逼近她,想到前世那疼入骨髓的火烧之刑,闻着自己皮肉传来的焦糊味道,还有死不掉,硬生生挺着自己皮肉变熟的过程,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她的灵魂都在战栗,能做的,只有紧闭双眼。
才从南城门坐着追云回来,风尘仆仆一身疲累的司徒琰莫名心口疼得厉害,一种强烈的不安驱使着他想快一些,再快一些。
哪怕他知道追云累及了,可是他扔就扬起马鞭,再次抽打下去。他不知道这份不安是从何处来,只感觉再不快一点,会有让他后悔终身的事情发生一样。
那种感觉来自灵魂,就好似前生亦如此,那种感觉很强烈,强烈到他似能感受到前世心口有一处缺失,和不甘心。
他压下莫名其妙的感觉,脚下发力夹了一下追云的马腹,追云嘶鸣一声,明明已经疲累不堪,可不愿主人失望,迈开马蹄在石子街道上飞奔起来。
直到他看到那漫天的黑烟,那份不安越发放大,待他看到被架在高台上的少女,正是他心尖尖上担忧的贞贞时,他觉得心脏随之都不能跳动了。
“贞贞!”他嘶吼出声。
他们怎么敢,竟然在他不在京都的时日,对贞贞动火刑。
司徒琰连思考都没有了,他的眼中只有那一道裹在火海中的娇小身影,而那越来越高升的火舌正在张开它的血盆大口,想要将少女卷入口中。
“贞贞!”司徒琰压下心口泛出的腥甜,在追云背上一踏,人对着那抹白色身影飞了出去。
陆贞贞在绝望当中听到有人在唤她,随后她像是产生了幻觉,从不抱有希望的男人竟然就那样落到了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