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这一次,论司徒峻怎么也看不穿这个二哥的心了。以他对二哥的了解,像他这样孤傲的人,怎么可能是那种只看脸的人。“司徒琰,要是你还嫉恨我抢了你御贡生意,你就和我明着来,我喜欢三小姐,你是故意要和我抢?”
司徒琰冷眸转向顾沛涎,眼中已出现不悦的神色。
“可惜,某人的原则太容易被动摇,顾沛涎,你应了杜公子之时,已经输了。”
顾沛涎不以为意道:“贞贞要是用物质就能打动的俗女子,也不是我顾沛涎所亲睐的女人了。咱们等着瞧,比真心。”
司徒峻来了精神,这个陆三小姐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本来一脸看热闹的众人,忽然被下面传来鼓乐声转疑了注意力,随后本是用来遮挡阳光的布幔从中间缓缓被拉开了。
那些用来点缀的梅花随着仙人儿一样的女子下落,花瓣四散落下,又带起一阵香气四溢,陆贞贞在空中打着悬飞落下,引起众人一阵阵惊呼。
她面戴罩纱,一身芙蓉霓裳裙,慢慢从半空落下,摆好舞姿站定。
随着她手拖琵琶高高举起,鼓乐齐鸣,她人动了,腰肢轻转,手指在琴弦上用力一划,铿锵琴音传出,震得一众早被她吸引了眼球的人们心尖都为之一颤。
远处阁楼高台处,幽庆帝手中酒杯掉落,酒水洒了自己一身都不自知,他问向身边的陆相。
“爱卿,这最后一位出场的美人是谁?”
陆震生也不敢确定,使劲揉搓了一下眼睛,因为那女子脸戴面纱,随着音乐节奏,身姿不停摆动变幻,美的似天上嫦娥下凡。
他想说是自己的女儿陆贞贞,又不敢相信贞贞有这般才艺。
“这个,这个离得太远,微臣不太敢确定。”
幽庆帝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他要得到这个美人,他要将这个仙人一样的美人按在身下好好宠幸。
“叫她来见朕,舞毕速速来见朕。”
皇上已经起身来到窗前,完全不在乎有人发现他出宫一事,所有心思都被美人所占了。
有下人来禀,“相爷,现在场上跳舞的,正是三小姐。”
陆震生心中大喜,看皇上这么痴迷,女儿进宫为后不是难事了。
“皇上,此女正是微臣小女陆贞贞。只是贞贞自幼与锦王世子有婚约,微臣不敢隐瞒。”
幽庆帝的魂都要被那倩影勾丢了,不耐烦他在耳边嗡嗡道:“朕知道,不然他锦王来你府做客,你们就是结党营私。别和朕提什么婚约,朕没答应的事,都不做数。”
陆相暗中筹谋着,贞贞如得了皇帝的宠爱,他手中的权势可再上一层,再将柔儿嫁给世子,将来锦王若能成事,他依旧是第一功臣。
不是他多此一举,而是他了解幽庆帝,以二女儿清秀的容貌,还不足以勾住皇帝的心,所以他只能牺牲陆贞贞,自己这一次是真的赌对了。
他搓着手,俨然国丈的名头已经落到他陆家一般,是谁说他没有儿子,前景堪忧的。他陆震生这辈子,只要筹谋得当,注定世事亨通。
“臣这就让小女过来。”陆震生兴奋地直接下去接人。
陆贞贞的敦煌琵琶行舞毕,司徒琰坐在座位上,依旧一贯的云淡风轻,让人猜不猜喜怒。
而他内心早已经无法淡定,他的小丫头怎么可以这样优秀,不但泡的一手好茶,写得一手好字,如今还能将传说中敦煌琵琶行舞出飞天的境界。
他参加过那么多宫宴,看过多少舞姬起舞,从没有一人可以将舞蹈跳的让他身上寒毛战栗,让他心潮起伏。
他想立即将他的小丫头藏起来,不让那些眼睛都黏在贞贞身上的男人多看她一眼。
“我艹,此女子只应天上有吧!”杜方达人已经起身,来到国丈杜世康面前,指着下面的陆贞贞道。
“爹,爹,我喜欢这个姑娘,你快给儿子问问,她订亲了没!”
司徒琰当即就恼了,冷嗤一声,“早听闻国丈大人娇纵独子,国舅爷还真是如传闻一般率直啊!”
锦王冷喝一声,“琰儿,怎么和长辈说话呢,坐下。”
司徒琰本来想说更难听的话,为了给杜家人几分面子,才留了分寸。
“可惜,杜公子的花枝已经交出去了。”他笑着坐好,却不知,他只这一点的情绪外泄,让一旁的司徒峻看出了端倪。
“二哥,她就是陆三小姐,你喜欢的那个姑娘?”
司徒琰轻咳了一下,“谈不上喜欢,毕竟有婚约,我对她今日的表现还算满意。”
司徒峻眼中有了深意,面上笑了笑,“父王还真给二哥订了一门好亲事,那三弟在此先恭喜了。”
而这时,司氏在众女的催促下来到司徒琰面前。
“世子,如今十二场比试全部完成,世子可以裁断头魁花落谁家了。”
杜安达这会后悔了,他的花枝都交出去了,急得抓耳挠腮的,直接从怀里掏出一百两银票按到桌上。
“我出一百两,谁把他的花枝卖给我,一百两一支,我投陆家三小姐。”他这人性子有点鲁,大嗓门喊出来,女眷那边都听到了。
众位小姐一时之间神色各异。
“杜小姐,你弟弟还真是率真,竟然不帮你呢!”柳珉瑶讽刺道。
杜菱蓉一本正经道,“我又没表演,他弟这人最公证,谁出色,就投谁了。”
她嘴上这样说,实则心中都要嫉妒死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司徒琰手中捏着的那支花枝。
而这时,顾沛涎已经潇洒站起,举手只是轻轻一抛,两枝开得正艳的月季插进最后一个花瓶里。
“贞妹妹色艺双绝,我越发不想放弃了呢!”
有了他们俩的带头,后面的几位公子都心随意动,把花枝全投了陆贞贞。
杜安达哭求,“就没有人卖我花枝吗?”
可惜,没有人理他。
司徒琰把玩着手中的花枝,看似随意地一抛,插进了陆贞贞的花瓶当中。
“魁首,三小姐当得起。”随着他的话落,女眷那边一片气势低迷,全都如霜打的茄子,蔫吧了。
陆轻柔已经嫉妒的心态扭曲,她和姨娘竟然失策了,被梨庄的那些贱奴骗了。
不是说陆贞贞在那边每日做苦力,根本没时间学习才艺吗?
那她的舞是和谁学的?
该死,全都该死!
“杜小姐,不是说顾公子爱慕你,还为了你添彩头了吗?怎么,他的票都投了陆三小姐?”
“哼,陆轻柔,你别说风凉话!这里也不知道是谁,卯着劲想得第一,把凤头琴都砸了。结果呢,花瓶里的花枝最少,真是丢死人了。”
第121章
这个赌约我不会履行的
陆轻柔感觉她被羞辱的已经无地自容,她这个京都第一才女,被自己的妹妹压得完全抬不起头。
她算什么第一才女。
她辩解道:“杜小姐何必这样挖苦我呢,你参加了,就能得第一吗?”
杜凌蓉气不打一处来,“最起码,我不会像你那么狭隘,过分。”
陆轻柔不想就这样算了,她想挑起所以小姐的怒火。
“哎,也是我失策了,早知道世子偏心妹妹,就不该纵容她立什么赌约,害得众位小姐上当,做了陪衬,还输了宝贝。”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孙心怡立即想到所受的羞辱。
她写出去的字,开始只有祖母投了花枝,那些公子没有一个欣赏的。
而她的贺寿词拿出来,所求的不过是让世子看到她的才华。
可也就因为他的点评,才让那些公子无人敢欣赏她。
“孙小姐的才艺尚可,可和这周边的条幅比起来,这字就显得拿不出手了,还是再勤加练习几年,再展示你的墨宝吧。”
“过分!这个赌约我不会履行的。”孙心怡起身就走找司氏。
司徒琰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在平日,只要是他以真实面目示人,就算那人闹到杀人放火,也绝对不插手。
可陆贞贞舞毕人就没有再出场,他下来找人,正好看到孙心怡带头找司氏要赌注,他阔步来到众人身前。
“你们在做什么?”
杜菱蓉见到世子,挤开众人来到最前,她家与锦王偶有走动,与司徒琰也是有过交谈的,自认为是所有女子中和世子最亲近的,上前拉扯司徒琰袖子。
“琰哥哥,你是公证人,你怎么可以那么偏心带着众人投陆三小姐呢,姐妹们不服气,想要回各自的赌注。”
司徒琰扯回袖摆,声音都冷了,“你是在说本世子偏心?此话何来?”
陆轻柔这时,那副温婉明事礼的模样又出现了。
她解释道:“今日,其实阎初雪小姐的花枝是最多。世子是公证人,理应不投票,所以大家觉得不公平。”
众人齐齐点头。
司徒琰淡淡瞥了她一眼,“那又如何?”
“如果世子不投票,三妹妹就输了啊!”
司徒琰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他那官傲冷漠的脸上忽然多了一丝暖意,对着孙心怡道:“孙小姐也如此认为吗?那我的两票不投陆三小姐,改投你可做数?”
孙心怡一下子就懵了,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上涌,脑子也不能转了,她的眼里和心里只有世子那薄薄的粉唇,正对着她一张一盒。
我的改投你可做数?
我的改投你可做数?
我的改投你可做数?
她参加笔试,从来不在意别人如何,她只想世子看到她。
“世子……”
阎初雪也不是好欺负的,她问司徒琰,“世子当真改投?”
司徒琰对着她勾唇,“投阎小姐也可以,可惜我的票不做数了。”
阎初雪立即红了脸,满面含羞的模样。
孙心怡狠狠地瞪了阎初雪一眼,“世子的票自然作数,只是您到底改投谁啊?”
她满心痴心妄想,自以为世子这样满世才情的人一定也是爱她的满腹诗书的。哪知司徒琰从袖口取出众人立得字据,往一旁托盘上一丢。
“自己立过得字据,就算是跪着也要履行完。别让我看不起你们。”司徒琰忽然冷了脸,再不看众女一眼,对司氏一揖。
“大夫人,三小姐一舞,名动京都,这些奖励她拿得实至名归。”末了,那块属于畅春园的牌子被他郑重地放在最上头,潇洒离去。
孙心怡觉得自己受到莫大的屈辱,她竟然祈盼世子会改投她,还把心计表现了出来。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这样丢人过,转身掩面哭着离去,她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杜菱蓉冷冷地瞥了一眼陆轻柔,“你果然没藏着好心,鼓动我们来闹事,惹得世子厌烦,我要将今日这事告诉我贵妃姐姐,你给我等着。”
陆轻柔也是泫然欲泣,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算错了什么,为什么最后倒霉的总是她,好不容易挑起各家小姐对陆贞贞不满,世子又跑出来替她解围?
她哭着跑回秋香苑,却扑了个空,柳姨娘根本不在院中,倒是和前来的许氏踫了一个正着。
“三婶?”
“柳姨娘呢?”
――
另一边,陆贞贞从后台上出来,直接回了落雪阁,屏退屋中所有人,摘掉面上的面纱,从空间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撮粉沫,竟是血红如朱砂一样的东西。
看着手指腹上的药粉,陆贞贞多一分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涂抹到右脸上……
门外,“三小姐,相爷四下找您,好像很急切。”
“来了。”陆贞贞用帕子将脸上多余的药粉擦拭掉,快速戴上面纱,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该来的终于来了,陆轻柔,你可准备好了?”
陆相急切地在院中转着圈,看到女儿换回一身常服,也没多言只道:“随父亲见一位贵人,快。”
陆贞贞故意走得奇慢,“父亲,女儿适才跳舞时扭了脚,这会疼的厉害,走不快。”
陆相急得脑门上都冒汗了,皇帝可在前院阁楼上等着呢,他找人就用了一刻钟,这会陆贞贞又走不快,要是让皇帝等久了,怪罪下来,谁担得起。
“你忍忍,耽搁不得。”
陆贞贞步子越发慢了,“可是女儿脚痛的厉害,真的走不快呢。”
陆震生恨不得想自己抱着她走了,见她那蜗牛爬的速度,指挥着众人,“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搀扶你们小姐走快点?”
陆贞贞不悦道:“父亲,满府都是人,要人看到有人这样架着女儿,成什么样子,女儿不要。”
最后,到底被陆贞贞足足耗了半个时辰才到了前庭阁楼之上,她不知,司徒琰也在找她找疯了。
幽庆帝早失了耐心,已经大发雷霆一次,屋中下人跪了一地,他自己坐在上首猛地狂饮酒。
“皇上,人到了。”他身边喜顺公公忙将他手上的酒盅夺下,陪着笑道。
皇上已经有些醉了,看到一身形娇小,身缎玲珑的女子缓缓从台阶下走上来,眼睛都直了。
“仙子,仙子来了。”他那双被酒色掏空的眸子醉眼迷离地黏在陆贞贞脸上。
“真美,只露了一双眼睛,就有如此惊人的容貌,真颜该是怎样的倾城倾国之姿。”
他那色眯眯的桃花眼又轻轻下移,看到面前女子,换下一身光采夺目的舞衣,一身难看的莲藕色对襟褙子,规规矩矩的装扮,将能看的全部遮住了,眉头就皱了一下。
他晃晃悠悠起身,眼前天旋地转。好不容易站定,怒斥了一声,“怎么穿成这样来见朕,把面纱摘了。”
第122章
一定要看真容吗
皇上现在眼中都是情欲,以为借着酒劲就把人拿下,这可是他堂弟的未婚妻,被他占了,想想灵魂都爽。
幽庆帝为太祖长房长孙,也就是锦王的兄弟太子的儿子。
太子在太祖在位三十七年时得病离世,这种情况多半会重选太子人选,也就是会在锦王或者康王等儿子里选出一位继位。
偏幽庆帝自幼长在深宫,几乎是太祖看着长大,亲自教导着成人。
所以太子死后,太祖没有选择儿子,而是将诏书上写上了孙子的名字。
结果,太祖在位四十一年驾崩,颁布诏书时,是幽庆帝登基,他的叔叔们全傻了了眼。
康王、锦王等人心下不服,一直想造反。
还有就是,这个幽庆帝在太祖活着的时候,表现还算不错,称不上多睿智,对政治多敏感,却是一个听话知分寸的。
结果他当了皇帝后,人彻底变了,荒淫无度、娇纵亲信,做出不耻之事数不胜数。
强娶民女这都是小事,举办个宴会,要是大臣的媳妇漂亮,他也会动心思给睡了的,也不是没有。
总之是,荒淫无度,无耻至极!
如果有哪个直臣上了谏言,最后总会落得个惨死的下场,时日久了,谁还不明白,他们这个皇帝,明面上不处置人。
可最后,说不定哪一天因为说错话就死了。
满朝无人再敢说真话,阿谀奉承、溜须拍马,渐渐成了风气,幽庆帝越发荒诞起来。
今日他私服离宫,一是觉得宫中生活太寂寞,听说陆相家有筵席,过来热闹,二也是不知听谁说,陆相有一个容貌出色的女儿,他一时好奇过来看看。
没想到,那个在他耳边嚼舌根子的人,说的竟然是真的,陆相的嫡女果然长得倾城倾国,舞跳得也让人如痴如醉。
他指着陆贞贞,“快把面纱摘了让朕好好看看,朕要是喜欢,明日就册封你为皇后。”
陆相听了大喜,拉着女儿直接下跪。
“贞贞,还不快快谢恩。”
陆贞贞重生一世,再次看到昔日的夫君,这个朝代的皇帝,没有意外,没有害怕,有的只是满满憎恶与滔天的恨意。
她被强行拉跪在地上,只能不情愿地磕了一个头,“臣女陆贞贞参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