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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司徒琰有任务在身,夜半还要探查陆震生的私藏到底在何处,反正不能早睡,索性缠着小丫头给他煮茶。

    陆贞贞将一应茶具放在器皿里煮了,在拿出来时,手指微动,一抹淡绿色的药液被她巧妙地涂抹到茶杯口边缘。

    陆贞贞早前在库房才找出一套镶银曜变天目建盏茶碗,碗壁有流水暗波云纹,,碗底有一条雕刻得活灵活现银鱼,茶水注入,晃动间,那条银鱼像活了一般。

    茶水是她惯用的稀释灵泉,无它,因为换用普通茶水,对面这位爷定能喝出分别。

    但那药,却是自己从空间发现的宝贝。藤皮黄,少量沾染伤口,即可让人引发皮炎。

    误食用,不但会让味蕾消失,还会引发休克,昏迷。

    陆贞贞早就发过誓,白晓生敢把她丢到房顶,她就敢报复回来。

    如果不是看在他今日又救自己一次,直接将他毒死才是,现在改用灵泉水让他喝茶,最多就是让他难受几天,再没有胃口罢了。

    司徒琰还不知道小丫头已经把药下在他茶碗上,端起茶杯轻嗅,醉人清香让他一阵神清气爽。

    “人美手艺更美,煮出来的茶,只闻味道就让人满足了。”

    陆贞贞自己吃了一碗,落了杯,“既然闻一闻就够了,百公子还是不要吃了。”

    司徒琰哪能让她抢走,转过身,一饮而尽。

    落下茶杯时,看了一眼手指,“奇怪,小小擦伤,怎么忽然这边疼痛起来。”

    陆贞贞嘴角抽动,她只是想给这个浑蛋一点教训,让他失几天味觉,没想到这人手上有伤,这还真是巧了。

    “茶也用过了,人也乏了,公子请便吧!”

    陆贞贞毒都下完了,难道还等着秋后算账吗,直接丢下人就回了屋子里。

    司徒琰看着小丫头说走就走,本还想说什么,天色的确晚了,便作罢。

    起身时,忽然觉得全身发痒,忍不住想挠,晃动脖颈,越发觉得不对,查账本的事情也不管了,直接回了狱督门。

    狱督门总堂设在离大明宫只隔百米明山下,这里,他能轻松知道宫中消息,并不是平日里众人所知的那间银来赌坊。他人回到自已卧室,虽在山坳中,四下无光,炭火却是充足,因引有温泉水,若大的行宫当中,奢华不比帝王。

    司徒琰三下两下扒掉衣衫看向胸口,那里竟然密集起了一层红疹。

    “……”

    墨玉伺候在侧,惊讶出声,“爷,您这身子?”

    司徒琰摸了摸后背,与前胸一样,长满了红疹,摘掉面具,就连脸上也未能幸免,那痒钻心入骨,难忍异常。

    以他的定力都止不住上手去挠,可那红疹就像一个个水泡,轻轻一踫就破,流下的血水更加瘆人。

    而那血沾到手指上,原本好好的指头竟也开始钻心地痒了起来,“叫张琮,快快叫张琮。”

    墨玉也怕了,不停地在一旁劝着,“爷,您别挠了,万一落疤可怎么办?”

    “我痒,我忍不住,啊……”司徒琰是那种埋伏在前方一日一夜,蚊虫鼠咬都不会动一下的人,以他的定力与心智从未这般失控过。

    不,除了在那个小丫头面前,他的定力受到考验,就属这一次。

    他一头扎进池水里,将整个人的头脸都埋在水中,可池中水太热,平日只觉得舒服,今日却加速了红疹的爆发。

    “啊!张琮人在哪!”

    偌大的石室宫殿皆是他的爆吼声,鞭打刀割都远不及这奇痒的痛苦,张琮来时,司徒琰已经坐在练功房偌大的冰床上,他满身冰霜,打湿的发丝都结成了冰柱,人更是痛得全身发青,身形僵直。

    “张太医,您快给我家主子看看,怎么忽然就生了这一身的红疹?”

    张琮看到世子如此这般,也是不敢轻慢,立即放下药箱,将丝绢搭在他腕部摸起脉来。

    他眉头紧锁,好半天没有说话,号完左手又查右手,墨玉在一旁急切道:“您倒是快一点给个章程啊,爷这般再冻出个好歹,要如何是好?”

    张琮也知道司徒琰难受,可他心中有疑又不敢确定,最后拿出针包,挑破其中一颗红疹,那针尖立即变成了黑色。

    “世子是中毒了。”

    一直紧咬牙关,忍得极其痛苦的司徒琰猛地睁开眼,“你确定?”

    “下官只确定世子中毒,只是这毒药又不十分确定,看身上起疹的情况与您难捱的痛苦,应是中了藤皮黄。此毒容血起疹,疹起奇痒难捱,触碰疹破必留疤痕。中毒者在一柱香内,能将自己生生折磨到皮烂,后神智崩塌,多会自尽而亡。”

    墨玉倒吸一口一凉气,直接找出一根绳索将司徒琰给绑了个结实。

    “你这是干吗?”司徒琰身子已冻僵,抖着声音问。

    “奴才怕您想不开,张太医来了,一定能解了爷的毒,您再忍忍。”他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一个死结,保证司徒琰如何也挣脱不开的那种。

    “松开…”

    墨玉摇头。

    “松开!”

    墨玉想哭……

    “主子,您这样仙人一般的相貌,要是忍不住把自己挠坏了,以后都好不了了,奴才的罪过就大了,我不松。”

    “我命令你松开!”

    墨玉干脆求救地看向张琮。

    张琮为难道:“我虽怀疑世子中的是藤皮黄,可您的症状又不完全相似,加上此药早霸道,生长条件苛刻,早已绝迹,我也只是在医书当中见过,这万一,要不世子还是绑着?”

    司徒琰哪怕在冰床上,也忍得额头见汗,他道:“太医,你先想办法将我这痒解了,我能忍得住。”

    张琮想了想,道:“我还得回去翻找一下医书,等药调制出来,这绳子再解也不迟。”

    “张琮!”司徒琰暴吼,可这会竟无一人听他的,哪怕他明知是为了他好,可是这般憋屈,还是让他心中气恨。

    墨玉跪在地上,“主子,等毒解了,您想怎么惩罚奴才都行,现在您就先忍忍,您是千金之躯,绝对不能有闪失啊!”

    司徒琰回想了这一日发生的事情,他道:“不解也好,你替我看一眼,我右手食指上可是有伤口?”

    第61章

    睚眦必报的小丫头

    墨玉绕到主子身后,将他手掰开,司徒琰的手指已经冻得苍白没有血色,他在上面仔细看了一下,有一道小小的划痕。

    “爷,奴才不知那一点小伤,算不算受伤?”

    原本脸色异常难看的某人,听到墨玉的话忽然就笑了,原来真的是那个时候中的毒。

    他还以为俩人的龃龉,因为今晚的事情过了,原来小丫头也是个狠的。

    一边谈笑风生地请他喝茶,一边让他放松警惕给他下毒。好你个陆贞贞,你这心眼竟然比本世子还小。

    “还真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丫头。”

    “爷,您在说什么?”

    “绳子给我解了,我知道谁能解毒。”他气极冷笑,这一次,不折腾到小丫头没脾气,他就不是鬼面魔王司徒琰。

    墨玉站在原地,将头晃得如同拨浪鼓一般,“不行,奴才等不到张太医的药,绝对不给爷您松绑,只要一离开这寒冰床,您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司徒琰想了想,这里到陆府要半个时辰,平日里不觉得远,如果离了这床,怕是真难忍受这份痛苦。

    “好,这次听你的,那就再等等。”

    张琮回来,手里多了一个木盒,盒里是漆黑似墨的药膏。

    “微臣翻遍了古籍,确定世子爷中的就是藤皮黄。可是这毒草的描述有了,却没有解毒的法子。

    微臣仔细研究许久,只能先用毒虫的毒液让您先麻痹知觉,暂时缓解世子的红疹。待明日宫门大开,再去医库找寻方法。”

    墨玉一听,伸手拦着,“你这行不行啊!这毒液涂抹上不会更严重吧?”

    张棕是宫中最为年轻,确是医术最高的太医,他师承神秘人,出世就替皇上治愈隐晦难疾,这宫中风头无两,被予为张神医。

    而私下里,他是司徒琰莫逆之交,是他安插在皇帝身边的人。

    如果陆贞贞在这里,会发现,这个张棕即是她前世的恩人,那个在冷宫当中给了她许多关照,教会她切脉的张太医。

    张棕沉吟许久,断然道:“皮肤完好无损处,应是无碍,毒虫血有麻木神智功效,能暂缓奇痒,只是抓破的地方的确不宜上药,毒上加毒,会让世子二次中毒。”

    司徒琰想到小丫头的狠心,一刻都不想等了,“上药,本殿要立即找下毒人报仇。”

    墨玉还在迟疑,司徒琰只拉长了尾音哼了一声,二人立即拿来药匙,将漆黑如墨的药液涂到他身上了。

    除了个别破损之处不上,司徒琰瞬间成了一个“泥人”,而他本人在感受不到啃噬心脉的奇痒后,终于可以缓一口气。

    墨玉小心翼翼道:“爷,您脸上的可还忍得住?”

    司徒琰勾起的手指躯了躯,最后拿起面具戴上,“这一点小伤也想难倒我。”

    然而,他而开寒冰室,就忍不住想挠动脸上的伤口,几次他都将这份痛苦化做报复的狠心,生生忍下。

    偌大宁静的陆府,早已陷入沉睡,陆贞贞知道明日一早会有一场大戏要唱,必须养足精神和这些人周旋。

    她人睡得好好的,忽然觉得周身有一个热得烫人的暖炉炙烤着她,让她在熟睡之时都忍不住口干舌燥。

    “红绸,茶。”她呓语出声,人也醒了,意识猛地清醒,才发觉不对。

    原本宽敞的罗帐内,多了一个漆黑的身影,那人不但不要脸的爬上她的床,此时还一只手臂横亘在她胸前。

    “滚开!”陆贞贞抬脚就踹,可身边的男人动都未动半分。

    “好痛。”司徒琰呓语一声,一个翻身,将刚刚坐起的陆贞贞又给扑倒。这一次,陆贞贞清楚感觉到男人的体温高得不正常,很烫,还有一股刺鼻的难闻味。

    而他雪白的亵衣下,所露出的皮肤都涂抹着一层腥臭的黑色东西,黑色下有浮起密集的疙疙瘩瘩。

    藤皮黄这么厉害?

    她只是想小小教训一下这人,让他失几天味觉,再变得倦怠乏力一些,可现在的症状看起来,应是那药融血了。

    她掰开司徒琰的手,恰巧看到他食指上的伤,愤愤地骂了一句,“活该!”

    陆贞贞推他不动,又不能叫丫鬟进来,因为这会,这个该死的男人竟然将仅有的亵衣也扯开了。

    “无耻,你快醒醒。”

    陆贞贞被他紧紧圈在怀中,感受着男人身上过高的体温,脸颊不知不觉间也烧了起来。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小丫头,相反,她骨子里是一个什么都懂的女子。

    这人虽然一直戴着面具,性格让人厌恶的经常牙痒,可不得不承认,这人的身材实在太好,完美的比例,紧致的肌肤,线条完美到极致的地步。

    陆贞贞觉得,再这样下去,就算她心如止水,也受不住这样的诱惑,人推不动,她就上脚,可才踹两下,下身也被禁锢住。

    “百晓生,你别装睡,否则我废了你。”

    司徒琰嘴角上翘,将身子再次翻得多一些,将人搂得更紧了。

    “好疼,好痒,让我抱抱。”他本是来报复小丫头的,可是人入怀,那难忍的痛苦竟然消减。

    似是小丫头的体香有治愈的本事,不管如何,让他疲倦的神经得到放松,就那样睡了过去。

    陆贞贞被他禁锢着,挣脱不开,也跑不掉,生生睁了一夜的眼,几乎近天明才睡去。

    司徒琰感受到怀里的小人终于放松下来,翻了个身,也睡了过去。

    五更天,院中有丫鬟走路的动静,陆贞贞猛地惊醒,侧头,就看到男人庞大的身子躺在身侧,陆贞贞只觉得血液逆流,全部倒灌到脸上。

    陆贞贞胸膛起伏,四下找寻趁手的利器,她要把这人宰了。

    还没翻到可用之物,外面响起敲门声,“小姐,奴婢准备了热水,您醒了吗?”是红裳!

    陆贞贞一个激灵,她想起来了,因为陆轻柔的事,她昨夜刻意吩咐让红裳早半个时辰来叫醒她,她要一大早过去陪祖母用早膳。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这死男人还睡着,要是让红裳看到,她就这样和陌生的男人睡了一晚,真是死都不值得同情了。”

    陆贞贞向床下爬,想着怎么把这事搪塞过去,可是才一动,就发现不对,她怎么上怎么这么多黑色的东西?

    第62章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陆贞贞居高临下地骑坐在司徒琰身前,伸着双手对着他脖子,就想把他掐死算了。

    然而,这时门又响了,“三小姐,奴婢进来了?”

    门“吱呀”一声,屏风后面出现红裳一身石榴裙。

    这丫头,说进来就进来,这是以为她还在睡着,进来叫她啊!

    不行,那岂不是将床上的一切都看了去。

    她心下一急,一个荒神

    直接没坐住,差点砸在司徒琰身上。

    “该死的,我真是上辈子欠你。”

    做什么都来不及了,只能用被子先将人藏起来,不然让她们知道自己这个主子这般放浪,闺房里藏了男人,真是死一百次也解释不清楚了。

    陆贞贞一边扯着被角往人脸上盖,一边胡乱下床给自己找衣服。

    心中还不时的抱怨着,自己怎么就睡着了?

    现在好,天都亮了,这可怎么办?

    她越心急,越出事,这被子才扯好,那边被子下的人可能是难受,长臂一划,整个上半身又露了出来。

    陆贞贞都想哭了,这人咋那么不省心啊!就这样掐死吧,可那边红裳将铜盆落在架上,已经过来叫人。

    “小姐,水备好了,您醒了吗?”

    陆贞贞见要藏不住了,灵机一动,一个翻身又滚躺好。

    殊不知,她起身的时候,司徒琰就已经醒了,他假寐躺在那,就是想知道小丫头的心思。

    甚至他心中还有一点小得意,如果有一天知道他就是她的未婚夫,而且两人早已经同床共枕,那张口腹蜜剑的小嘴里,还说得出退婚的话不。

    要是她还敢说,就拿今早的事,好好威胁一下她。

    司徒琰假寐的嘴角止都止不住的挑着,身上的那些痛痒似是都舒服了一样。

    红裳莲步轻移到床前,就看到青烟帐帘下,忽然探出一张小脑袋。

    陆贞贞假装呓语才醒,轻轻撩开帷幔一角,眯着眼对经裳道:“啊,这么早就天亮了吗?”

    她一边拿手揉搓着眼睛,一边向额头上糊撸一把,竟然摸到一手的汗。

    “三小姐,您怎么出了这些的汗?可是被子厚了?”红裳关切地就要过来查看三小姐是不是病了。

    陆贞贞小手死死扯着纱幔,拼命地用身子挡着后面的人影。

    “啊!我出汗了。好像,好像是好热啊。”

    “快要奴婢看看,是不是小姐的被子太厚了?还是您身子哪里不舒服?”

    陆贞贞不停地向后躲着,“要不这样吧,劳烦好姐姐,替我准备一桶热水,我想沐浴了,这全身汗津津的,难受的紧。”

    司徒琰侧着身子,看热闹般瞧着。

    红裳不疑有他,伸手去挂帘子的动作就停下来,“回头奴婢再去库房找找,看看还有合适的丝被没有,这些个奴才太不上心了。”

    红裳又退了出去,只几句话的功夫,陆贞贞感觉自己已经脱力了。

    再躺回去,想到身后倒霉的男人,她一个翻身坐起,伸手就去摇人。

    “起来,你快点起来,趁着没有人看到,你赶紧走啊!”

    司徒琰来就是报复小丫头的,他怎么可能醒?干脆一个翻身,顺便发出痛苦的哼唧声。

    “冷,好冷!”说着拿被子将自己裹得一个严严实实。

    陆贞贞气节,咬牙切齿道:“病了,是吧?好,那就病得更彻底一些。”

    敢赖在她床上不走,欺负她一晚上还不够,行,可以。反正这床也脏了,这狗男人睡过的被褥、床榻她都不想要了。

    陆贞贞迅猛翻身下床,床头盆架上的水盆还在,她端起就回走,赤着一双小脚丫,抬腿用脚就把床幔给勾了起来。

    陆贞贞生来软骨,身段柔软,做这样的动作丝毫不费力,然而下一秒她就哭了。

    “赖着不走,怎么叫都不起来是吧?那就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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