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都是得了什么病?如今城里染病的人很多?”青锋都有点儿担心了。
要是城里很多病人,他们也得考虑王爷小姐的身体啊。
不过,想到陆昭菱的本事,他又淡定了许多。
“大多是伤寒,咳得厉害,还有咳血的,前头咳死了三四人。”
士兵压低了声音,“所以你们还要入城吗?”
青锋见他神情,像是有什么说法,便问道,“若是不入城,这天气我们也无处可去啊,难道还另有去处?”
“有是有,城外有处别庄,是城里的一个大老爷家的,要是给一点银子,他们可能收留你们一宿。”士兵说。
青锋看他的样子,好像还真是为了他们着想。
“那我问问我家主子。”
他快步走到了后面的马车旁边,低声跟周时阅和陆昭菱说了束宁城的事。
“伤寒?病患多?”
陆昭菱心微微一沉。
“估计是有些地方寒气过重,百姓也穷苦,实在是没办法取暖,着了寒。”
要是平时身体就差,说不定咳着咳着就肺炎了。
这些确实是会传染的。
“我们入城。”她说。
周时阅更是没有意见。
他们来这里本来就是要救助灾民,哪里有可能过城不入。城里病患多,那更要入城了。
守城兵听到他们还是要入城,便公事公办,要马车上的人都查看查看。
“戴面具吗?”陆昭菱问周时阅。
“既然要看有没有病,戴了面具只怕也会让取下来,不用了。”
皇帝也知道他来了北边,还怕什么。
陆昭菱点了点头。
殷云庭和吕颂在第一辆马车上。
掀开了车帘,看到了殷云庭,他愣了一下,再看到吕颂,他更是愣了愣。
“吕颂哥?”嗯?
吕颂也惊着了,这里有人认识他?
他没有来过束宁啊。
“吕颂哥,你不记得我了?我是窦满啊。”
这个守城兵很是高兴,指着自己的头,“三年前,在去西南的山路上,我被一头野猪给顶伤了,你救了我,记得吗?”
吕颂想起了这件事。
“小满兄弟啊!”
主要是那个时候这个窦满一脸血,而且三年前他好像白净些,人也单薄一些,所以现在吕颂一时没认出来。
以前他是到处跑的,那一次正好是跟着师父路过,师徒俩还费了好大力气才救下了窦满。
“是我是我!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吕颂哥,早知道是你,我就不耽误你们这么多时间了。”
窦满看到吕颂很是激动,也不查第二辆马车了,招呼着让他们进城。
殷云庭他们都没有想到在这里能够遇到吕颂认识的人。
这个窦满还算是一个小兵头,把人放进来之后,听到他们要去找孙家的商行,还主动给他们带路。
一路上也把束宁城和周边的情况跟他们说了。
“你们要是认识孙家商行的人,那最好就是让他们帮忙给你们找个住处,客栈现在不安全,因为客栈里也住了好几个染了病的。”
窦满有些歉意地对吕颂说,“吕颂哥,我应该给你们找住所的,但是我这也不知道你们这么多人,一时半会找不到这么大的地方。”
主要是,他看出来了,后面那辆马车的人,估计身份也不普通。
要是去小屋子挤,只怕不行。
“没事,我们能安顿好。”
“那行,前面就是孙家商行了,吕颂哥,有什么事你跟我开口啊,能帮的我一定帮。”
孙家的商行,这会儿却是有人跪在门口。
而且人还不少。
跪在地上的有七八个人,围观的人也不少,这会儿吵吵杂杂的。
“咦?这是出什么事了?”窦满愣了愣,然后就对吕颂说,“我先去看看,别有什么事情冲撞了你们。”
他快步走上前去,按住刀柄,大声问了出来。
“做什么做什么?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吕颂看向这些人,嘶地倒吸了口凉气。
跪在地上的这七八个人,一身病气,浓得要冲天啊!
看到这一幕,吕颂又蓦地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了。
他为什么看得这么清楚了?
这大半个月,时不时听大师兄和大师姐教导,又一路跟着他们学画符,他进步这么大的吗?
以前他只能够仔细端详对方的面相才看得出来的啊。
再一想到大师姐曾经在他打坐冥想的时候给他头顶拍了张符,吕颂觉得自己悟了。
一定是大师姐帮了他!
靠他自己修炼不可能进步这么快的。
而且大师兄有时候有打坐时也带着他,周围肯定有灵气,他跟着得益了!
但是,他的修为也没有厉害到这种一眼就看到病气的程度,这一定是因为这几个人的病气真的太严重了!
吕颂顿时就觉得不太妙,赶紧就转身跑向了马车前。
“大师兄,那里有好几个病得很厉害的人,你要不要下来看看?”
殷云庭立即就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往前走几步,他也看到了几人混在一起,浓得可怕的病气。
“病气里带着煞气,他们的病不寻常。”殷云庭严肃起来。
吕颂瞪大眼睛再看。
果然他的修为还是差些,他看到了病气,但是没有看到什么煞气啊。
“这事得告诉大师姐。”
殷云庭说着又对众青说,“你们先别过去。”
“是。”
青木和青音青宝也朝着那几个人仔细看着。
他们没有看到什么病气煞气,多少有点儿挫败。
“我们要更努力些。”青木压低声音对青音青宝说。
“嗯!!!”
青音青宝同时用力点头。
陆昭菱很快也过来了。
第0898章
没有救了
“没有救了。”
陆昭菱看到那七八个人之后神情也板了起来。
吕颂等人听到了她的话,一时都沉默了下来。
“大师姐,连你都救不了了吗?”吕颂问。
陆昭菱摇了摇头。
“我也不是什么都能办到的。他们已经病入膏肓,而且,应该还吃了不好的东西,救不了。”
“他们病气这么重,会传染人。”
“小满兄弟过去了,会不会被传染上?”吕颂一惊。
“青木,你们过去把围观的人群驱散。”陆昭菱说。
她也快步朝着那些人走去。
小满正在问明清楚。
他虽然是守城门的兵,但是城里要是有什么异常,人群聚集,他也是要管一管的,免得闹出了什么大事。
在跟他说话的是一对父女。
小满是知道他们的,这是孙家商行的管事甘洪昌,还有他的女儿甘珍宁。
但是他不熟而已。
甘管事这会儿又愁又气又急,甘珍宁扶着他,也是很气愤又很无措。
“官爷,你来评评理,这两个人,”甘管事指着跪在前面的两个男人,语气都急得颤了起来,“半年前,他们在我们商铺里做事,但是手脚不干净,偷盗了商铺里的东西。”
“被我们发现之后,本来是要报官的,但是这两人当时苦苦哀求,说他们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要是他们被送入大牢,两家人都要过不下去了。”
“可是他们偷盗的东西已经转手卖了,我当时清点了一下,足足二十两银子呢!”
甘管事气愤地说,“他们求着我放过他们,但是又赔不起银子。”
“最后我去他们家里看过,确实是穷,那些银子他们早就办了吃穿的,花掉了。”
“我自认倒霉,自掏腰包,补上了这二十两的账。”
“但是这样的人,我自然也不可能再留下他们,所以就把他们二人辞退了。”
小满听着甘管事的话,点了点头。
“你倒算是好心。”
他看了那几人,顿时就嗬了一声,被他们的模样吓了一跳。
因为这几个人,现在都是面黄肌瘦的,眼圈还发黑,嘴唇白中带灰。
而且他们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是染了多少脏水,都是黑一块黄一块的。
有老人,有两个半大小子。
但都是这副鬼样子。
他们的头发也都油腻腻的,又看着枯黄枯黄的。
“那他们现在是在这里做什么?”
甘管事气得不行,“半年前,我就把他们二人赶走了,当时他们还跟我放狠话,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半年来他们也没有再出现,结果今天他们突然就带着家人过来,说他们两家人都病了,没银子看大夫,没银子买药,也没得吃饭!”
“说是因为我当初把他们赶走,才害得他们现在过得这么惨,让我负责!”
甘管事气得胸口都在起伏。
甘珍宁赶紧说,“爹,你别太生气了,你身子也不好。”
“还有这种事?”
小满还要说什么,吕颂已经在叫他。
“小满兄弟。”
吕颂快步过来,伸手来拉他。
“你先去忙你的,这里的事情就别管了。”
那几个人的病气太厉害了,大师姐都说没救了,小满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只怕是要被传染。
小满有些纳闷。
“吕颂哥,这事,也不能不管啊,这几个人......”
他也是个疾恶如仇的,要是事情如甘管事所说,那这两家人就是无赖啊,这是要强赖上甘管事啊。
“他们病了。”
吕颂压低了声音,“你之前不是说城里有不少人病了吗?现在看到他们这样子,你还不怕?”
小满又看了看那几人。
他哪里看不出来他们病得厉害?
“我是这束宁城的兵,是得管的。”
要说怕,哪有不怕的?
但是现在大人还没说不许任何人入城,也没有强制病了的人不得出门,那他们身为官兵,还是得维持一下秩序啊。
“那你让围观这些百姓都散了。”吕颂见他不听,立即就换了个办法。
这个倒还真是小满该管的。
青木等人现在穿着普通的服饰,去驱散那些百姓,他们也不怎么听。
“都散了散了!这有什么好看的?天色都黑了,还不都回家去!”
窦满立即端起了官差的威风,过去驱人。
这些百姓才都有些惧怕地散去。
在他们散开的时候,陆昭菱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了过去。
在看到了其中两个妇人的时候,她顿了顿。
殷云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即明白。
他举步朝着那两个妇人走去。
“二位大姐。”
他拦住了那两个转身要走的妇人,温和地喊了一声。
两个妇人一抬头,看到了这么温文尔雅一俊公子,对她们翩翩有礼地招呼,顿时眼睛都是一亮。
“公子叫我们啊?”
“是的,在下刚才经过,见二位大姐一脸和气,想来是顾家勤劳之人。”所以呢?
两个妇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