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周时阅一眼扫向殷云庭,“殷师弟用的是槽,放心。”旁边的青林:“什么才用槽吃饭?”
“猪。猪槽。”周时阅说。
殷云庭:“......”
陆昭菱:“所以,你是说我们师门非猪即狗?”就没人了?
她跳了起来,“大师弟!抢他的荷包蛋!抢到了我吃蛋白你吃蛋黄!”
师姐弟俩同时伸出筷子,朝着周时阅的碗里快速叉去。
周时阅端起碗,身形一掠,立马避开。
康叔目瞪口呆。
他有点儿急了,“还有还有!王爷,陆小姐,殷公子,不用抢,我再去煎几个蛋!”
可真是造孽啊!
他是招呼得这么欠缺吗?竟然让他们三个人为了一点肉片跟荷包蛋这么争抢了起来。
“康叔,小姐他们就是闹着玩的。”青音青宝赶紧安抚他。
把康叔都给吓到了呢。
“你俩想从本王碗里抢到东西?怎么可能。”
周时阅避开了师姐弟二人,夹起了一个荷包蛋,美滋滋地咬了一口。
“抢不到。”
说完,又夹了一筷子面,偏着头吃了。
“好吃。”
陆昭菱和殷云庭坐回桌边,冲着外面院子里端着碗嗦面的晋王殿下直乐。抢什么?
单是看着堂堂王爷端着碗站在院子里吃,这画面就足够了。
“大师弟,快吃哈,趁热。”
“师姐,你也吃。”
他们端正坐饭桌边,不比晋王好?
让他说他们猪槽狗盆的。
青音青宝看了王爷一眼,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
她们是还没见过王爷这么端着碗站在院子里吃的。
“不来抢了?”
周时阅见他们不抢了,还挑了挑眉,带点儿挑衅地问。
“说实话,二啊,这种情况,你驭风符也没用了吧?”
总有她的符派不上用场的时候!
陆昭菱吃着面,含糊不清,“啊对对对。”
周时阅看着他俩端坐桌旁,突然就反应过来了。
他看看自己,端着大海碗,站在院子里,无桌无椅的。
就连众青们都坐在另一张桌旁,一边吃一边看着他。
站方只有他一人!其他人全是坐方!
周时阅嘴里的面顿时就不香了。
“本王真是遇上了你就略无脑。”他哭笑不得,端着碗走了回去,在陆昭菱身边坐下。
闹这一场,感觉身体都暖了。
康叔看了全场,也有些瞠目结舌。
他都不知道,原来晋王和陆小姐之间的相处是这样的,还真的是从来没有见过。
王爷什么时候这么烟火气过啊?
吃完之后,陆昭菱去睡觉了。
周时阅只是稍作休息了片刻,便叫来康叔,问城里情况。
康叔说,于翠,还是被包大户找着了。
城里的官兵都帮着包大户找人,于翠怎么可能躲得过?
“但是听说于翠被找到的时候,二十两银子已经花出去了,找了人帮她去磋沙村运她爹的尸体,并且给找到了块墓地。”
康叔这么说,周时阅倒是有点儿意外。
那这么说来,于翠办事还行。
至于今天她的人去磋沙能不能把事办成可就不好说了。
“包大户把于翠打了一顿,又把她带回家了。但是他一直让人在城里找您和陆小姐。”
“怎么,都已经给了二十两,还想赖我们身上?”
“这个包大户觉得王爷是属于钱多人傻那种。”康叔有点儿冒犯地说了一句。啧。
钱多人傻的人不该是陆二吗?银子是她给的。
“本王会改个样子出去,让他们都在家里好好休息两天。”
“是。”
周时阅总算是可以把这一种丝毫不俊的装扮给卸了。
他戴上了面具,领着青林等人出去。
陆昭菱睡了大半天,起来之后听到周时阅已经出去了,她也没有急着出门。
把盛三娘子提溜了出来,又问问昨晚她见到苏千户的过程。
盛三娘子被提溜出来后又有点儿不乐意。
“一寸光阴一寸金,陆大师,你不能因为自己修为高,就不让我抓紧时间修炼啊。”
陆昭菱服了她。
“昨晚也没见你有多珍惜光阴啊,不是还扮鬼去吓苏千户等将士了吗?”
“此言差矣,我本来是就是真鬼,怎么叫扮鬼?”
盛三娘子振振有词,“再说了,昨晚那是劳逸结合嘛,既然都出去了,那就跟他们唠唠嗑......”
“打住。”
陆昭菱举手,“那你说说,你觉得苏千户是个什么样的人?”
盛三娘子突然就变出了一条丝帕来,捏着一角轻轻掩住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然后她对着陆昭菱眨了眨眼。
“说心里话吗?”
陆昭菱:“......”
“好好好,我说。在我看来,苏千户是个很有男人味的人!”
盛三娘子的脸还微微红了点。
陆昭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盛阿婆,你对你的段郎变心了?”男人味!
她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真就离谱。
“没有变心啊,但那都是前世的事了,前世今生,沧海桑田,段郎如今都可能轮回了,我也不能太过于执着,人要看开些......”
“停。”
陆昭菱一张符就捏在手里。
“这是真言符。”
盛三娘子:“大师,没有这个必要,真没必要。我说就是了。你真不懂什么是唠嗑。”
第0767章
托错梦了
盛三娘子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才跟陆昭菱说,“那个苏千户,给我最深刻的印象就是,煞气极重。”
她想着都有点儿后怕。
“真的,不止是他的人,就连他使的那把大刀,煞气都重得不太正常。”
盛三娘子大胆猜测,“大师,我猜,那把大刀杀过邪祟!”
这个猜测就!很出挑!
陆昭菱顿时就睁大眼睛看着她。“说说,你是怎么会这么猜测的?”
盛三娘子看着她这模样,心想,大师还挺萌,这大眼睛扑扇扑扇的。
还是个小姑娘的样子。
但这念头一起来,她又立即想起了当初陆昭菱大把大把符轰炸自己的画面,顿时抖了一下,把这种念头给拍开了。
小个鬼的姑娘。就是大师。
“他当时想拿刀劈人家来着。”
盛三娘子有点儿委屈地解释,“那刀一挥,带起的煞风,让我都有点儿害怕,像我这个厉害的鬼修都害怕,那一般弱小的邪祟,肯定是被一劈就散了。”真这么厉害?
“所以我马上就飘走了,惹不起。”
“我昨晚去看卢源那小子,本来是想问问那刀的来历,结果卢源被冻得脑子都转不动了,什么都问不出来。”
陆昭菱听着她说的话,决定找个机会去看看苏千户和他的大刀。
“除了煞气极重,他还有什么特别的?”
“苏千户闻起来不臭。”
盛三娘子又来了这么一句。
不等陆昭菱出符,她赶紧解释,“不是那个男人味的意思。在我们这种风尘女变的鬼眼里,男人是有不同的气味的,这兴许是我们的一种本事?”
“就是有些男人做惯坏事,作恶多端,品行极差,那就很臭。”
“但是苏千户不臭,他人是有点儿辛辣的气味。”
这种人反正就是煞气重不好惹。
“你还有这种本事啊?”陆昭菱问,“那我是什么气味,王爷和我大师弟又是什么气味?”
给她带好奇了。
结果盛三娘子想都不想地说:“香!你们都很香!香得让妖想......”
嗷呜咬一大口,三下五除二,给吃了。
“不过,我不是妖,我是鬼。鬼没有这么馋的。”
盛三娘子说到这里就赶紧提醒她。
“虽然还不曾听说世上有妖,但是什么精也许有呢,你可得把你家阅郎和大师弟看好了。就算是鬼,女鬼用他们来采阳补阴,应该也是极补的。”
陆昭菱,“呵呵。”
她还没遇到过胆子这么大的女鬼呢。
“大师笑得好生嚣张。”盛三娘子说。
“好了,你回去修炼吧。”
陆昭菱问完自己想知道的,就又把她塞回镯子里去了。
这天晚上,太上皇则是开始了他千里托梦的练习。
第一晚,宣告失败。
他的魂飘啊飘,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本来想着托梦给皇帝,结果愣是托到了邻城某个小戏班子,一个扮过皇帝的戏子梦里。
大丧期间,戏班没有什么生意,他们就趁这时间努力写着本子,自己偷偷练戏。
这戏班的台柱子,排着一出状元郎攀上官家小姐,就想休弃原配的戏码。
原配带着孩子上京告御状,结果遇上了京城的一位王爷,王爷竟然对这原配一见钟情,帮着她到殿上见到皇帝。
这大半夜的,戏子自己正排着皇帝的戏呢,排着排着困意上头,坐在“龙椅”上就睡着了。
结果他这一睡,就梦见了一个穿着龙袍气质不凡的老头,咻地到了他面前,刚叫了一声皇帝啊,然后声音就像是被掐在了嗓子眼。
他突然蹦了起来,叉着腰问,你是何人,胆敢冒充我皇儿!
戏子被吓了一跳,睁开眼睛就跳了起来。什么梦?!
太上皇咻地回到了边城。
他想着刚才见到的那一幕,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人可能是个戏子。
因为戏班演的皇帝,戏服是要很注意的,只会贴近皇帝,不可能真用明黄龙袍。
不过,那个戏班的戏服,有点过了,颜色真的挺像!
这要是真去演,估计得出事。
太上皇对这种戏班没有太大介意,这会儿反而替对方担心起来。
这戏服穿出去,可别真被抓了啊。
毕竟,连想托梦的他都给骗到了。
但是,他再要去试托梦,就不成功了,估计那戏子已经把戏服扒了,而且,他之前就是无意碰上,现在不知道人家什么名什么人,自然找不到了。
太上皇却是不知道,第二天那戏子醒过来之后又想起了昨晚的那个怪梦,心里总有点儿不安,就去找班主说了。
“班主,这戏服是不是有点过了?咱们要不然把它毁了,重新缝一件吧,我总感觉昨晚梦到的老者像是皇家人呢?”
班主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但看那戏服,又不敢冒险。
“这戏服是一位喜欢听宫廷戏的夫人特别给咱们赠送的,还让咱们把戏排好,凭着咱们这几个角儿,以后一定能够演到京城去,扬名京城。”
班主想着那个富贵无比的夫人,“夫人看起来也是颇有见识有眼界的贵人,说不定她都见过宫里的贵人呢,想来应该知道什么样的戏服不能穿,不至于害咱们吧?”
戏子还是害怕。
“咱们要真是想唱到京城去,天子脚下,不是应该更注意些吗?班主,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班主犹豫了半天,还是应了下来,让人将这件戏服处理了,重新去缝制了新的戏服。
而在那件戏服被烧掉的那一瞬间,一缕邪红的烟飘了出来,被烧得消散了。
这个戏班,因为太上皇这次托错梦,还真的避开了一次全班下大牢的遭遇。
这个戏子,也因此捡回了一命。
陆昭菱第二天见到失落的太上皇时,咦了一声。
太上皇竟然有了几分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