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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我赶了一天的路。”

    “那咋了?”

    太上皇瞪了瞪他,“我就是想出来跟你说说,你那种狠劲可要收收!今天小菱子肯定是被你吓到了!如果她嫌弃你了不要你了怎么办?”

    之前他觉得这顽劣皮猴是如何都配不上菱大师,但是这段时间他旁观,这小子对小菱子是真上心了。

    连他这个当爹的,都没有想到这小子真的对一个人上心了能做到这个程度。

    看来,小菱子再去找别的男人,也未必会有自家这小子对她好。

    所以,他现在又很看好他们了。

    现在就担心周时阅被陆昭菱给甩了。

    “她哪里有那么容易被吓到?你也太小看她了。”周时阅淡淡地说。

    太上皇看着他,突然叹了口气。

    前些年,有一段时间,这小子从边城回来,可能是因为杀了敌,有点儿心魔,回京之后那股狠劲一直退不下去,在京城里遇到了什么看不顺眼的人,他就会忍不住出手。

    比如说知道了某个官员对很小的小姑娘伸出了魔手,他看到那小姑娘的娘亲都快要疯了的那一幕,杀意根本控制不住。

    当天晚上,那个官就被杀死在床上,那祸害根都被砸了,一片血肉模糊。

    虽然别人都不知道这事是谁干的,官府也查不出来,但是他知道。

    他第二天看到这小子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一问,周时阅也没瞒他,直接就承认了,“是我干的。”

    除此之外,还出了另外几件事。

    太上皇觉得,他身为当朝王爷,要是这么控制不住自己这股狠劲,以后很容易出事。

    所以他就跟周时阅提起来,能不能出去走走,也当是帮他查一查外面的一些蛀虫,替他肃清这大周江山。

    周时阅答应了。

    这一去就是几年没见。

    今天看他对那家人的处理,直接就要让人放火,他就担心,周时阅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

    “小菱子看起来像是被师门宠着长大的。”太上皇说。

    “我也会宠她。”

    “可她真的不会被你这一面吓到吗?”

    第0675章

    再修就好

    太上皇是真的担心,他们相处的时间渐渐长了,陆昭菱会一点点地完全看清了周时阅。

    最后发现,周时阅有些方面是她不能够接受的。

    “小菱子也是个很干脆的人,我就是担心她只要看到一点不能接受的事情,就会很利落地抽身离开。”

    太上皇在床边坐了下来,这会儿他就是一个忧心的老父亲,在担心着自己的儿子被甩了。

    周时阅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你们其实也才在一起几个月,还不算是很了解。”

    “时间不能说明什么。”

    周时阅淡淡地说,“有的人,在一起生活几十年,依然不知道枕边人的心思,有的人,哪怕只是在一起几天,就已经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小菱子不是那么容易被吓到的,我也已经控制着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周时阅还是补了一句,“以后我会更注意的。”

    太上皇点了点头。

    “以前我就跟你说过,你不是要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所以,你有自保的能力就已经很好,太过狠厉的手段可以不要学,实在学会了,你就教给阿则好了。”

    周时阅看着他。

    “我是希望,你能够开开心心地过这一辈子,那些手段会得多了,总归是不开心。”

    “你一向都觉得,阿则比我还要善良单纯。”

    周时阅问,“既然如此,你就那么看好阿则坐上那个位置?”

    “他可以当个仁太上皇想起了皇长孙,还是有些欣慰的。

    “而且,阿则算是你皇兄那些孩子中最聪明的了,又是皇长子,不立他当太子,难道要让阿令那个草包当皇帝吗?”

    太上皇想了想,又叹了口气。

    “不过,以前咱们大周都还好,看着是稳的,京城也是平静的,其实在我死后我才发现,平静底下早就已经有些火苗了,就说前几年你杀的那几个大臣,你没有把他们处理掉之前,我们都不知道他们背地里做了那么多恶。”

    “以前我待在宫里,也不知道,京城里每个月都有人惨死,有人出意外,有人失踪。这些,只要数量没有达到惊人的程度,短时间内不会暴露出来。”

    “还有龙脉,也在一点点被损坏,慢慢地就会出大事。现在你皇兄也未必没有察觉到,否则他也不会让你出来,让你去查查西南驻军。”

    太上皇是觉得,皇帝也是有些察觉。

    “你这个皇兄啊,虽然不聪明,对我也不是多孝敬,但是他的本性其实不坏的,而且,守成还是可以。”

    太上皇又说,“要不然我就不会真的把那个位子交给他了,我能撑到后面,也是想要磨磨他的性子。他年轻的时候要是真坐上了那个位子,那真的就会乱来。但是磨到了中年时,他的性子就磨得差不多了。”

    “我是想着,他再给阿则守几年江山还是可以。”

    太上皇想到了龙脉一事,又忍不住交代周时阅。

    “现在龙脉受损,还是让你皇兄在那位置上再多撑几年,让阿则再好好学学,有什么事情也不会伤到阿则头上。”

    周时阅不由看着他,“不是,那真是你亲儿子啊。”

    这可真是亲爹。

    为了皇长孙,就说有什么事情先伤到了皇帝没事,先不要伤到阿则头上?

    要是他皇兄听到了这话,估计真的要哭吧。

    想到了这里,周时阅有点儿幸灾乐祸。

    “他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就算是有点什么事,也比伤了年轻的阿则好啊。”太上皇一点儿都不心虚,“而且,我觉得,咱们大周要再好一些,还是得看阿则。让你皇兄在那个位置上坐下去,不管坐多少年,大周也不会再好,反而会走下坡路。”

    周时阅没说话。

    太上皇多说了几句,又把话题给转了回来。

    “说回小菱子,你可得上心些,别吓到了她。”

    “她不会的。”

    周时阅虽然这么说着,但心里到底是有点儿动摇的。

    他想起了今天听到的话。

    小菱子到底是薅什么?

    他身上有什么是薅不完的?

    想到这里,他就坐正了,看向太上皇,指了指自己,“父皇,你看看我。”

    太上皇看着他,“看你什么?看你俊?”

    “除了俊。”周时阅冷了脸,很是认真的问,“你能不能看到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像是功德什么的?”

    太上皇瞪大了眼睛。

    “什么玩意?你当我是大师吗?我还能看到那玩意?再说,你有功德?你难道不是一直在干缺德事吗?”

    就今天,还让人去烧房子呢。

    “你才缺德!”

    周时阅怒了,“你说说你这魂还有什么用?这种不是鬼都能看到的吗?你竟然一点儿都看不到?那我就问问你,你知道什么是功德吗?”

    “我当然知道了,积善就会功德。”太上皇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那么,这种功德能不能被薅完的?”周时阅又问。

    太上皇这会儿又懵了。

    “功德还能薅?”

    他伸手就在周时阅身边薅了一把,然后张开手看看自己的手。

    “什么都没有啊,这要怎么薅?”

    他是真的不知道。

    周时阅觉得跟他是说不下去了。

    “能不能薅得完?我是说,如果真的能薅,薅完了会怎么样?”

    太上皇想了想,猜测,“那这个人就没功德了呗,总归死不了吧,再修功德不就好了?”

    周时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挥了挥手,对太上皇说,“要不你回去吧,我要睡了。”

    功德没了他一点儿都不在意,但是他很想知道,如果他真的没有功德了,陆小一从他身上得不到这种功德了,会不会就不要他了?

    或者是,她会不会去找另外的人?

    如果牵手,亲近,就是她薅功德的方法,那么,她是不是要跟别的有功德的人那么亲近?这可不行!

    他绝对不允许!

    次日起来,殷云庭还没开门,周时阅就闯了进来。

    “殷师弟!”

    殷云庭吓了一跳。

    “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怎么一大早闯到他屋里来了?

    第0676章

    我不一般

    “王爷?”

    殷云庭纳闷地看着周时阅。

    这进来之后怎么又不说话了?

    周时阅一整晚都在想着这事,就在刚才进门那一瞬间,他都还是下定决心的。

    但是在看到殷云庭的这一霎时,他又犹豫了。

    如果他问了出来,就等于是告诉了他们师姐弟俩,他知道陆一一对他干了什么。

    也知道了陆一一的秘密。

    对吧?这怎么能不算是一个秘密呢?

    像陆一一这样本事,他估计天底下找不出三个来。所以这总归是要好好瞒着的。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若是别人知道了,会怎么想她?

    会不会觉得她有些可怕?

    陆一一就跟拿他采阴补阳一样是不是?

    周时阅敢保证,这话要是他真的敢说出来,殷云庭就敢拿符轰他。

    虽然殷云庭看起来比陆一一更成熟理智,知道皇权身份,知规矩守礼仪,但是他也看得出来,在殷云庭的心里,大师姐绝对是占很大分量的。

    殷云庭若是知道他明白陆一一的情况,会不会开始要防着他?

    此事他也只是猜测,仅凭陆昭菱一句嘀咕,结合她以前的行为推断出来可能,未必就是真的。

    这种情况太过匪夷所思了些,也许是他想错了呢。

    父皇明明可以看到那对母女身上淡淡的黑气,却说看不到他身上的功德,说起来不太合理。

    功德应该比那些倒霉的黑色更显眼的吧。

    “王爷,是不是有什么困扰?”

    殷云庭看到周时阅进来之后神情变化,就是不说话,就直接问了出来。

    “有一点,但应该可以想通。”周时阅轻舒了口气,也不急着出去,就在旁边椅子上坐了下来。

    “殷师弟,你们修炼玄术,难吗?”

    殷云庭见他突然就有了点儿聊天的意思,掀开被子起来,拿起衣袍慢条斯理地穿。

    “这世上任何本事,都是浅学不难,一知半解不难,但真正要学得好,学得深,没有不难的。”

    “小菱砸学的难吗?”

    “这一行很看天赋,”殷云庭又说,“大师姐的天赋极好,但肯定也没有容易的。”

    他回想着以前的陆昭菱,唇角带笑。

    “大师姐二岁就开始看相画符,她一开始是用一个沙盘画的,后来用了面粉盘。每天要画两个时辰,晚上吃饭的时候手都在抖。”

    “师父对她很是严格,要是她没画好,就会用小藤条打她的手心。五岁之后师父就常常赶大师姐一个人出去,让她去看不同的人,观察他们的面相,气运。而且还会选不同的地方。”

    比如,医院,车站,学校,工厂。

    “别人都不能跟着,大师姐就一个人出去,也不能带银子不能带吃的。能不能混上吃的,就看她的本事。会不会遇到坏人,遇到危险,也看她的本事。”

    “甚至,大师姐还要在半夜时一个人去类似乱葬岗或是义庄之类的地方。”

    周时阅听到这里,心脏丝丝密密的疼。

    “让她一个几岁的小姑娘自己去?”

    “对。”殷云庭说,“所以你看现在大师姐的胆子这么大,那是从小练出来的。她一个人出去,自然也遇到过很多次危险,差点儿被拐子抱走都发生过几次,都是凭着她自己的本事和机智逃出来的。”

    “被抓了几次之后,她还一怒之下,找到了好几个拐卖孩子的窝点.....”

    殷云庭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等下他说太多了就不对了。

    那都是大师姐以前的事,晋王在大周要去哪里查到这些事情?

    果然,周时阅问了出来。

    “她几岁的时候不还是在京城吗?”

    “啊,是的,当时我们师父游历到此,看中了她的天赋,所以就偷偷收了她,教导她。陆明根本就不管她,她自生自灭都没有人知道的,就算她一天不回家都没人发现。”

    这个也是事实。

    小时候的陆小可怜是真的被忽略了个彻底,在陆昭云他们都还小的时候,陆小可怜还不如一只小猫小狗,经常被人忘了,一天没吃饭也是正常的。

    “乡下就更多时间了,她经常早早就提着一大家人的脏衣裳出去洗,还时常要上山去挖野菜摘野果......”

    殷云庭又收了收,“反正,一整天不回家都没人在意。”

    他看到了周时阅心疼的神情,叹了口气,“反正你要说苦不苦,那大师姐肯定是吃过许多苦的。”

    周时阅抿了抿唇,又问,“那,你们修习玄学,是怎么学的?比如说,要是斗法画符累坏了,怎么办?”

    殷云庭何等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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