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285章

    这个郁可仙完全没说。

    而且按照周时阅当时和他们姑侄二人的相处看来,他们不算熟悉,周时阅一开始甚至不想理会他们。

    是那封信,让他改变了主意。

    可是周时阅为什么会没有这一段记忆呢?

    门外,束小枫和诸然都侧眼倾听着屋内的动静。

    他们还以为会听到陆昭菱不停地审问郁可仙,也以为郁可仙又会哭,会委屈地叫,结果听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屋里静悄悄的。

    陆昭菱引导的话也是轻如春风缓拂面,听都听不到。

    “周师弟,你自己不记得当年的事吗?”诸然忍不住问周时阅。

    可能是因为周时阅现在这么温和地听了陆昭菱的话,自己也在门外等着,没有什么架子,也愿意把自己的事情交给陆昭菱处理,所以诸然也觉得敢和他交谈了。

    但他敢说问,周时阅却不愿答。

    周时阅望着天空,好像没有听到诸然的话。

    诸然和束小枫对视了一眼,没有再问。

    门终于打开了。

    陆昭菱走了出来,走过去就把手伸进了周时阅的手掌里。

    周时阅握住她。

    “问完了?”

    “嗯,问完了。”

    束小枫望进屋里,郁可仙坐在那里发着呆,不吵不闹的。

    “陆小姐,郁师姐怎么了?”

    该不会以后就这样了吧?就这么一直发呆了吧?

    束小枫见识过陆昭菱的本事的,所以他都怀疑陆昭菱能轻而易举把郁可仙弄成傻子。

    就像现在的盛往一样。

    “等会就好了。”陆昭菱回头看了一眼。“你们应该不会这么快离开吧?”

    听到郁可仙还能恢复,师兄弟俩都松了口气。

    要不然这一趟出来,一个死了,一个傻了,回去之后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谷主和其他人交代。

    “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兰师姐。”

    束小枫说完了这一句话之后不由得看向周时阅。

    “看本王做甚?她去哪里,做什么,跟本王难道是有一个铜板的关系?”

    周时阅脸沉了下来,“本王最讨厌你们每次提起她就要看本王一眼,就好像她是本王什么人一样。”

    “下次再这样,本王自灭师门。”

    周时阅真是烦透了他们这样的反应。

    尤其是在他十分讨厌兰师姐的时候。

    “扑哧。”

    陆昭菱实在是没忍住,她觉得挺不好的,但听到周时阅如此大逆不道竟然要自灭师门,她都震惊了。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别人害怕周时阅了。

    自灭师门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他能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诸然和束小枫的脸色都是一变。

    “你们那个兰师姐去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不在意。”陆昭菱说,“但是你们还是多留几天,到时候林大人若还有话要问,也不至于找不到人。”

    她又歪头笑了笑,“特别是郁姑娘。”

    在这件事情她没查清楚之前,郁可仙就先留着吧。

    “我们知道了。不过,我们可能不会住庄子里了,我们会进城去,到时候安顿好,会去王府送个信,告诉你们,我们住在哪里。”

    诸然觉得庄子现在这样,住在这里也不太舒服。

    “行吧。”

    陆昭菱摇了摇周时阅的手,“我们回家。”回家?

    周时阅怔了一下。

    第0545章

    气势汹汹

    回去的马车上,周时阅时不时就看着陆昭菱出神。

    陆昭菱一开始还没在意,等他又看过来时她终于察觉了。

    “怎么了?”

    她上马车之后还在理清郁可仙记忆里的那一幕,她是听不到声音的,所以她想试着回忆一下能不能看出周时阅当时的嘴型,判断出他是说了什么话。

    “你刚才说回家。是指回王府吗?”周时阅问。

    他还没有听过回家这个词。

    小的时候,父皇和其他人是跟他说回宫。

    但皇宫里都是那些面和心不和的,口蜜腹剑的,甚至当面撕扯的,那是皇宫,不是家。

    等他有了王府,父皇他们则会跟他说,阿阅,你要回王府了吗?也不是回家。

    他在外面漂泊的时候,侍卫们也是说,王爷,我们什么时候回京?

    师父以前跟他说的是:你和吟风谷的牵绊并不深,我知道你心里只是认我这个师父,跟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同门情谊,但是,不管你有什么时候,都可以来吟风谷。

    可以来,并不是回。

    所以,周时阅真的是第一次听到回家这个词。

    陆昭菱愣了一下,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突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挑了挑眉,“怎么,只有王府才是家?我可告诉你,现在槐园也是家,崔宅也是家。”

    她伸出食指,在他胸膛上戳了戳,“周时阅你要记住,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与什么宅子无关。”

    周时阅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说不出话来。这是第一次。

    他抓住她的手,拉到唇边,在她的指尖上轻轻地亲了一下。亲她的指尖。

    有点儿虔诚的样子。

    陆昭菱坐了过去,躺了下来,把头枕在他腿上。

    “困了,我先睡会。”

    她好像看不见他眼里的湿润,枕在他腿上闭上了眼睛。

    本来是要问他以前的事的,现在想想,倒也不急。

    “嗯,你睡。”

    周时阅拿过了自己的披风,盖在她身上。

    看着陆昭菱闭上了眼睛,他的眼睛渐渐有些泛红。

    他总觉得自己过去一直有种在虚无地漂泊的感觉,这种感觉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但是挺难受的。

    就在现在,这种感觉没有了。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也闭上了眼睛。

    马车驶上官道,这队伍还挺长的。

    还有陈大人他们一行,和林大人一行。

    林夫人和林嫣然也跟林荣说着他不在时,庄子里的事情。

    “爹,那个郁可仙说晋王小时候就和那个坏人熟悉,这件事会不会对晋王不利啊?”

    林嫣然觉得有点儿担心。

    她看得出来,昭菱姐姐对晋王挺好的,肯定是很喜欢晋王了。那晋王可不能出事。

    她绝对不想看到昭菱姐姐伤心。

    “嫣然对这件事情怎么看?”林荣问。

    “我虽然不知道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听陈大人和庄子上的人说的话,好像是这座梨山上有什么不好的,对冲着京城。”

    林嫣然说,“那个坏人还潜伏在庄子里养牛这么些年,都不知道已经布置了多少,要是这次没有昭菱姐姐,两个庄子肯定会死很多人的,就连戴世子都会丧命。”

    “还有陈大人和爹,手下的那么多人,至少都会受伤吧?事情肯定是会闹得挺大的。”

    林荣鼓励地看着林嫣然,示意她再说下去。

    “我听说,束家庄子现在是束阁老家里的人在打理,到时候这件事情肯定多少也会牵扯到束阁老。束阁老现在虽然已经是半休职的状态,但我听说,宫里还是有不少人看重束阁老的。”

    “听说皇上虽然一直像是忘了还有束阁老这个人,但是,束阁老并没有正式辞官,皇上还能不处理不闻不问,让他保有官职又一直在家里休养,没有人去找束阁老一家的麻烦,还没有人踩低捧高的,这就说明,其实皇上心里还是有束阁老的位置。”

    林夫人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也是挺欣慰的。

    “所以,这件事情要是闹大了,牵扯到束阁老,又死伤这么多官差,最后却说出造成这后果的人是晋王早就熟悉的人,那皇上会怎么想?束阁老会怎么想?百官会怎么想?”

    “就是陈大人和大理寺的这些官差们,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迁怒晋王,怀疑晋王?”

    “还有皇上......”

    说到这敏感的地方,林嫣然就没有再说下去。

    虽然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不可能想到所有层面,但能分析到这里就已经很不错了。

    林荣笑了笑,夸了她一句。

    “嫣然长大了。”

    林嫣然知道父亲这么说,那就等于认同了她刚才的话。

    “那怎么办呢?郁可仙说的话,能不能不记录下来?她那个人看着就不可靠,谁知道说的是不是真的呢?”她急了。

    “刚说你长大了,你又小孩子心性。”林夫人握着她的手,“你爹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林荣就是直。

    既然有人说了这件事,他是必须如实记下来的,而且还得去查清楚。

    不会因为现在他和晋王关系好,就把不利于晋王的东西马上抹去。

    他能做的就是努力去查清楚,尽量还晋王清白。

    林嫣然一下子有些丧气。

    “我不想昭菱姐姐难过。”

    “你就信任陆小姐,一点都没有想过,此事真跟晋王没有关系吗?”林夫人说。

    “陆小姐的眼光不会出错。”林荣也说。

    所以,他相信陆昭菱的眼光,就等于相信晋王不会暗中部署这些事情。

    他会去查清楚的。

    他们正赶着路回城,后面有大队车马疾疾赶来,气势汹汹。

    林荣他们这边觉得对方这么急赶路,可能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所以就主动避让了。

    对方挟着疾风,扬着灰尘,疾驰向前。

    陈大人也掀开车帘看了,看到了对方的马车,他愣了一下。

    “看着,像是江南那边的样式。”

    对方足有十辆马车,还有好多护卫骑马跟着,人数可不少。

    这规模......陈大人一拍大腿,“该不会是死了的那些江南公子哥的家人到了吧?”

    第0546章

    不是我错

    还真是江南来人了。

    自从周小侯爷的那些朋友死了之后,京城的人其实就一直在等着这些人到来。

    能够跟小侯爷很熟悉,又跟着来京城游玩的,肯定都是家世不一般的。

    虽说,这些人家世不可能跟京城的什么皇亲国戚相比,但是江南望族,要是人数多,闹腾起来,事情也小不了。

    皇上到时候也得顾着江南那边的民心,可不能让一件事触发海啸啊。

    所以,皇上其实也一直提着一颗心在等着这件事。

    林荣之前审问过了,也把卷宗递了上来,周家的那个厨子是大喊冤枉的,说他并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是那些公子们把赤麂杀了,再把肉给他送过来烹饪。

    厨子说他是冤枉的,可是到底是谁把赤麂杀了,把肉送到厨房,又是谁提议把肉全吃了的,这可不好说。

    林荣说,是那些公子哥们自己做的,可现在人都死了。

    而且没有很直接的证据。

    单凭这么几句话,江南那些人能信吗?

    至于说还有一个证人,跟那一些公子哥们一起的,那叫关常的,他回到京城之后就没有住到周家,而是回了关家,根本就没有跟那些人一起吃。

    他的供词,也不能说服江南那些人。

    江南这些人一入了城,问清楚了周慕乔的侯府在哪里,就浩浩荡荡地朝着周侯府去了。

    他们实在是声势浩大,很难不引人注意,所以很快后面就跟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这下子可有得闹了,听说死了的那些公子哥们都是家里的眼珠子,心肝儿。”

    “还有独子呢。”

    “江南富庶,那些都是世家大户吧?你们看到他们的马和马车没有?”

    跟京城这里的马车相比,江南来的马车可是精美多了。

    而且那些护卫骑的马,看着都不寻常。

    “我看,他们极有可能是故意的,是要来京城讨公道,输人不输阵,自然是要把最好的场面都摆出来,这还能穷酸得了?”

    陆安荣又出来了,他到处找人,想给自家找个出路,但实在没有什么机会,现在又正好看到了这个热闹,想了想,他也跟了过去。

    周小侯爷,现在是不是摊上大麻烦了?

    要是有什么事情他能帮得上的,那他应该就能搭上周小侯爷吧?

    听说,皇上喜欢周小侯爷这么个子侄。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周慕乔身子才养好一些。

    但是那些朋友之死,让他这些日子都心情郁郁,忍不住借酒浇愁。

    今天他还把关常叫来了,现在他就剩下关常这个朋友比较熟。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