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束小枫其实并没有跟诸然说昨晚的话,他只是说郁可仙也受了点伤。是诸然在问他的腿怎么伤的时候,陈大人凑过去,贱兮兮地说了全过程。
所以现在诸然听到郁可仙这么问,心情也是有点儿复杂。
“束师弟在前面忙着。”
“师兄,那你扶我去找他吧。”郁可仙赶紧说。
束小枫腿是有点儿疼,好在不影响走路。
殷云庭他们把戴旭带了回来,束小枫也跟在旁边,与陈大人一起问着昨晚山上什么情况。
陆昭菱和晋王,怎么还没回来。
戴世子遭遇了什么。
陈大人就特别担心陆昭菱。
他们问了半天,才把注意力放到那个男人身上。
“这人怪怪的,进来半天一直站在那里,也不吭声。”陈大人说。
束小枫看着这人的脸,“这不是庄子里喂牛的吗?”
他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但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束家庄子跟官府买了有牛,而且有三头呢,这人就是负责喂牛的。
小六叫了起来,“他就是昨晚抓了世子的人啊!”
第0539章
你不适合
束家庄子里一个喂牛的,竟然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这件事情,就束小枫自己也是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他找来了庄子上的人,问了这个人的名字。
此人姓盛,名往。盛往。
平时大家都不叫他全名,就是叫他盛哥。连年龄比他大的人也都是跟着这么叫。
“叫他盛哥,是因为他沉默寡言但是人挺热心的,别人让他帮忙他都会搭把手,也很可靠。”
佃农虽然不知道东家少爷为什么要问盛往,但还是说得挺仔细。
“以前庄子在暴雨的时候有些屋子漏水,也是盛哥天晴之后去修补的,谁家要是实在忙不过来,把孩子往盛哥那边一丢,他就能带着孩子一起放牛,带半天。”
“还有,他还经常上山,能打点儿猎物,做些烤肉,肉干,也常分给大家吃。”
束小枫觉得很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说,他在庄子上人缘还挺好的?”
“算是吧,但也不是大多人都对他熟悉,主要是像修房子,放牛,带孩子这些事,他都是不怎么说话就默默干,也不和人扎堆聊天,说他人缘好,但好像经常想不起这么一个人。”
殷云庭想说,这也是一种本事。做不少事,但存在感还能极低。
“少爷,难道是想提拔盛哥?”佃农问。
“这几天他经常去山里,你们知不知道?”
“他经常去的啊,还要常去割草呢。”
“那晚上不回庄子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他住的屋子离山脚比较近,虽然也算是庄子里的,但因为那里近牛棚,气味不太好,没别人住,晚上他回没回来也就没人知道了。”
“带我去他住的屋子看看。”殷云庭站了起来。
束小枫也跟着。
陈大人自然也得跟着了,这要是有什么事情他也好跟陆小姐汇报啊。
诸然扶着郁可仙出来,正好看到他们一行人。
“诸师兄,他们是要去做什么?我们也过去看看吧。”郁可仙赶紧说。
诸然定定地看着她。
郁可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诸师兄,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我已经听小枫说了,你喜欢殷公子是不是?”
郁可仙脸有点红。
“殷公子看起来确实是翩翩佳公子,温润有才气,难得一见的俊杰。”诸然很是认真地说,“但是他不适合你。”
郁可仙顿时急了。
“为什么?他怎么可能不适合我?”
“我说错了,正确来说,是你不适合他。殷公子是跟什么人在一起的?听说,他是陆小姐的师弟。”
“陆小姐虽然还未与晋王成亲,但是晋王都已经跟着她称呼殷公子为师弟,这说明什么?”
郁可仙茫然地问,“说明什么?”
“说明殷公子此人,已经过了晋王的眼。”
诸然顿了一下,接下去说,“而你,作为晋王的同门师妹,你此次去晋王府,可觉得自己进得了他的眼?他对你可有半点温和?”
听到他这么说,郁可仙再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晋王师兄对她是什么态度,顿时觉得心都凉了一半。
“所以,郁师妹想明白了吗?”诸然问。
不是他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实在是不适合。
殷公子看着成熟稳重,明显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郁师妹自小在谷里长大,接触的人大多是来谷里玩的,或是有求于吟风谷的,所以难免都会对谷里的人客气有礼,甚至有人会捧着,奉承着。
也因此,郁师妹天真而不太懂得人情世故。
平时师兄弟们也都让着她,她其实心地是好的,但多少有些自我自私。
以前他们没有经历过昨晚那样的事情,自私这一点她还没有太大机会表现出来,估计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有这样的一面。
在生死面前才表现了出来。
他作为同门师兄,也不好责骂过重,只能尽一点责任,点醒她。
郁可仙咬着下唇,说不出话来。
“我们现在也可以跟过去看看,毕竟是束师弟的庄子出了事,于情于理我们该帮得帮。但是希望郁师妹收拾好自己的感情。”
他说完,还是扶着郁可仙往殷云庭他们那边走。
殷云庭他们到了盛往住的房子,确实是离牛棚近,也闻到了不怎么好闻的味道。
养着牛的地方,味道怎么可能会好?
“大家都觉得,盛哥能够在这样的地方一住几年,确实是很能吃苦耐劳的。”佃农说。
反正换成他们,估计会想办法干别的活。
殷云庭走到了盛往的门口,看到门口种了一大簇的艾草,还有一大片的薄荷。
站到门口这里,牛棚那边的气味就已经淡了许多了。
他觉得盛往是在蒙蔽别人。其实对于气味和环境,他自己打理过了。
“你们进过他的屋子吗?”他问。
佃农摇了摇头,“没有。”
殷云庭就要推门进去,低头看到门环上搭着一根细细的发丝,搭在两只门环上。
盛往够谨慎的。
要是有人进了他的屋子,他就能够发现了。因为发丝是略打个虚结的,风也不容易吹掉,明显只是为了防人。他推门而进。
一进门,就对上了对面墙上挂着的一个牛头骨,很大,挂在墙上,推门一进第一眼就能看到,视觉冲击有点大。
其他人跟着进来,都吓了一跳。
殷云庭走过去,直接伸手就把这个牛头骨取了下来,结果后面藏着一个布包。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殷云庭直接把布包打开了,里面东西有点杂。
几张符,朱砂,笔,还有一块奇怪的黑色石头,一张很旧的图。
打开图,画的是一座山,山上一处建筑,雄伟的石柱山门,精美的楼阁大殿。
山色空蒙,雨落纷纷。
“这画的是哪里啊?”陈大人凑过来看了一眼。
不是说一个放牛喂牛的吗?还藏着这么风景秀美的画?
束小枫看着那画出了神。
他总觉得,这山上的建筑有点儿眼熟,他似乎是在哪里看过。
陈大人也让衙役四处搜了起来。
最后还找出了一小箱银子,一小盒金豆子,还有一叠银票,银票足有万两。
第0540章
仿佛求抱
束小枫都震惊了。
“我们庄子上一个喂牛的,钱财都快比我还多!”
陈大人也有点儿惆怅了。
“富,是真富啊。”
这谁能看得出来呢?
除了这些,还找出了很多瓶瓶罐罐的,里面装着各种气味各不相同的粉啊液体啊丸子啊,奇奇怪怪。
还有一个大木箱,一打开,里面全是骨头,各种各样的骨头。
衙役们看到这些骨头,人都不好了。
“殷公子,这里面不会有人骨吧?”陈大人也去看了一眼。
殷云庭仔细看了看。
大家本来以为都是一些兽骨,结果,殷云庭还真的从里面捡出来几块骨头。
“这几块是人骨。”
手臂,小腿骨,肩胛骨之类的。
众人的神情都是一变。
那个带他们过来的佃农是站在外面没进来的,但是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这个时候他突然说,“大人,小的想起来了,两年前有个过路的,是要进京城去的,但迷路了走到了庄子这里来,就留他过了夜。”
陈大人走了出来,听他继续说下去。
“当时小人的媳妇给他做了些吃的,他还说,明天走的时候会给些银子,让我媳妇再帮他烙几个饼,他带着进城。”
“可第二天我媳妇把饼烙好了,却怎么都找不着他了。问了很多人,都说没看到他离开庄子,但是有个孩子说,半夜起来,看到有人往牛棚那边去了。”
“我媳妇让我过来问问盛哥,盛哥却说没见过人。”
佃农的脸色都白了起来。
“大人,您说那个人,会不会被盛哥杀了啊?”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年纪几何?叫什么名字?回头本官回去查一查,那段日子可有人来报过官。”陈大人让人带着这佃农去细问了。
“人骨只剩了几块,不见的那些很有可能是被拿去布什么符阵了。”殷云庭说。
毕竟,在梨山上看到的那个符阵,也用了不少骨头。
束小枫觉得难以置信。
为什么世上有这样的人存在?这样的人竟然还在他们家庄子里待了这么多年。
“这些钱财......”殷云庭看向束小枫。
束小枫赶紧说,“交给殷公子和大人处理,我们肯定不拿。庄子里也没有那么多银子可给他盗的,所以这些肯定是他从别处得来。”
他也不可能占为己有。
陈大人也赶紧说,“等陆小姐回来,听她的。”
殷云庭看了他一眼,有点儿哭笑不得。
陈大人是官,这些该由他处置,换成别人估计早让衙役搬回府衙了,怎么可能交给陆昭菱来决定?
(陈大人:那你有所不知,换成几个月前的我,也是早搬回去了)
他们从盛往房子出来,就看到了诸然和郁可仙。
束小枫看到郁可仙,神情有点复杂,但是没有像以往那样,见到她马上就欢喜地叫郁师姐。
“殷公子,昨晚多谢你和陆小姐相救。”郁可仙看向殷云庭。
“不用,你们付了钱的。”殷云庭淡淡地说。
束小枫还以为郁可仙第一个说话的是自己,没想到她是先跟殷云庭说话了,一时间神情又有些郁郁。
郁可仙这才走到他面前,愧疚地看着他,“束师弟,谢谢你,还有,我对不住你,请你原谅我。”
束小枫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没关系,但以前很容易说出来的这三个字,这一次却怎么都难以说出来。
郁可仙自然也看出来了。
她眼睛都红了起来。
“束师弟,你就别生我的气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样,我不想的。我当时实在是太害怕了,你知道我从小就很害怕那些软趴趴的长虫,当时,当时我真的以为有那种东西钻到我手里去了,我害怕得不行,整个人都吓傻了。”
生死和极度恐惧之下,她是做了不对的事,但是不是情有可原?
“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平时不会那样的啊,我以前也对你很好的不是吗?你就原谅我吧,你要是不原谅我,我会受不了的。”
郁可仙说着,泪珠就滚落了下来。
陈大人看向殷云庭,“殷公子,我们不如先去外面等陆小姐和王爷?”
在这里看郁可仙哭哭啼啼的,可没什么好玩。
“大人请。”
“殷公子请。”
两人没理会郁可仙,齐齐走了。
衙役们也搬着东西跟着离开。
一到庄子外面,就见林夫人和林嫣然已经站在林荣身边,一家三口都在说着昨晚的经历。
陆昭菱和晋王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在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