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他们都听到了几道痛苦哀嚎,还有凄厉的叫声哭声,那些声音听在耳里,也让人有一种感同身受的痛苦。“师弟,净化符。”
陆昭菱一把符朝着殷云庭甩了过去。
师姐弟二人快速拿着净化符朝着黑树拍了过去。
六名侍卫看着他们的身形和脚步,只觉得有点儿眼花缭乱。
很快,树身上被拍上了好些净化符。
陆昭菱拔下骨簪,在自己指腹一划,带了点血珠的骨簪快速在空中画出了一张符,那张符被她一拂,朝着那棵树罩了过去。
“砰”一声巨响。
整棵树都被炸了,不,是仿佛被炸。
树叶纷纷飘落之后,尘屑渐渐落下之后,侍卫们就看到,那棵树只是秃了,树身还如同被削掉了一圈,但还是好好地长在那里,并没有拦腰断掉,也没有倒下。
月色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为清亮。
侍卫们发现,那棵树,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现在树上仅有稀疏的几片叶子,但是在月色下,他们也看到了树叶是绿色的。
“树变绿了!”一个侍卫震惊地叫了起来。
即使是现在院子里一片狼藉,一片断枝残叶,还有一滩像是血迹,但这棵树明显就是已经恢复了生机。
“你,你后面......”
在这名侍卫对面的另一个侍卫突然变了脸色,指着他后面提醒。
侍卫觉得脖子一凉,一转头,对上了一张惨白的脸。
是少女的脸,惨白,细长眉,琼鼻,很小的红唇,唇抿着,眼睛发直,正看着他。
但是,她的另一边脸,却没有了!
不,不是没有了,而是被砸得变形了,还露出了骨头,头发大团黏在那边血肉模糊上,衬着另一边的脸,干净,完美。
她眼神直直地看着他。
“别动。”侍卫听到陆昭菱的声音。
他整个人立即僵住了,没敢动。但在这一会儿,他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滴落下来。
对方是有身子的,可是,身子也是一样,一半好好的,衣服都穿得齐齐整整,一只手素净,拢在腹间,就是皮肤惨白惨白,白过了现在的月光。
另一边身子,全是骨肉露着,断骨的尖利,皮肤全是血和伤口,好像还在滴滴滴落在地。
其他侍卫想闭眼,又控制不住地盯着。
这个女人,已经贴到了侍卫后面,从他背后缓缓又挪出脸来,然后对着他们,一个一个看了过去,眼神也很僵。
他们被看到一眼,都遍体生寒。
小姐,不是说没鬼吗!
陆昭菱却弯腰,从炸出来的一个土坑里,捡起了一件东西。
“过来,欺负侍卫小哥算什么本事?”她冲少女勾了勾食指。
第0446章
鬼的生意
侯府出了事之后,周围的邻居能暂时去别庄住的,都暂时离开了。
不能离开的,一入夜,都是门窗紧闭,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会出来。
今晚这里的动静这么大,其实是有人听到了的,砰砰轰轰的,又是半夜,多少都有人听到。
但是大家都很默契地缩在自己的被窝里,抱紧了被子或是伴侣,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有巡夜的官差,却没到这附近来,毕竟侯府这边出了那样的事,官差们也都偷个懒,避开了这一片。
所以,现在,侯府周围还是静悄悄的。
此刻,静得六名侍卫都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在这里,是陆昭菱神色最是淡然。
殷云庭站在她身边,手里还握着那根木簪。
他看向了陆昭菱手里的东西,一时间有点儿想抚额。
因为,那竟然是一只断掌,如今,只剩下了骨头,所以,那是一只骨爪。
他的目光又移向了那个少女。
在她露出来的一半损得所剩无几的身子上,他看到了她的手臂骨,没有手。
“大师姐,你拿她的手做什么?”他轻声问。
有时候,大师姐的举动,能把鬼再气死一次。
众侍卫也都已经发现陆昭菱拿着的是什么了,他们都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咕咚。
侍卫不敢再回头,站在那里,浑身不停地冒冷汗。
现在唯有对陆昭菱的信心支撑着他了,小姐说他们命很硬,不会死的。
“这木簪是你的吧?”
陆昭菱又开了口,同时看向了殷云庭。
殷云庭无奈极了,只能配合她,将手里的木簪举了起来。
好家伙,连他都要说一声好家伙,大师姐这是直接把木簪的主人给弄出来了啊。
看到了那木簪,少女那只完美的眼睛终于动了动,甚至还有了点神采。
“跟你商量件事,”陆昭菱又说,“我看你有几分修道的天赋,这木簪是你所制的吧?”
不止是有修道的天赋,这木簪还是她亲手打造出来的。
殷云庭有点意外。
不过他虽然玄术也高,却还是比不上大师姐,这双眼睛也没有大师姐那么利,她能看出来这一点,他却是看不出来的。
“你制这木簪,现在按我们玄门的价,约莫是一百两。”陆昭菱说。
大家都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陆昭菱会说起这木簪的价格。
但殷云庭却明白了大师姐的意思。
“你已经死了,要这木簪没有用,而且,青福侯一家三口也都已经惨死。”
陆昭菱继续说,“如果我没有猜错,侯爷夫妻的死,就是你做的。你惨死时,用最后一口气,以木簪和心头血画了符咒,符咒连同你的尸体一起被埋在了树下。”
“符咒起了作用,你的滔天恨意借着这棵树,吸收了天地灵气,一天天地强大了起来,可是你的木簪却被朱明浩收了,没有跟你埋在一起,你虽然强大了,却还是没有办法报仇。”
“直到你的木簪无意被侯夫人烧了,才让符咒彻底大成,将你放了出来。你的怨气控制住了这棵树,树根拽动了侯夫人,让她跌入火堆里。而你的怨气钻进了她的脑子里,放大了她对青福侯的恨。”
“所以自己被火烧了之后,侯夫人还是冲向了青福侯,抱着他一起死。如果当时朱明浩在这里,他也会死在那堆火里的。”
陆昭菱说出了这些,侍卫们都震惊不已。
“好在朱明浩死在了大牢里,否则,你也不会放过他,大牢也会失火。”陆昭菱说到这里,突然又想起了周时阅。
她突然愣了一下。
没错,如果朱明浩没死在大牢里,这少女会想办法转移到牢里,在大牢里放火,将朱明浩烧死的。
而她的怨气这么浓,之前早已经没有了理智。
“你附身于大树上,若是要到大牢,就得从这一段路的每棵树转移。到时候,在这一条路线上的许多树,都会突然变黑,甚至,还会有屋子突然着火。”
侍卫们脸色大变。
而陆昭菱还在说,“到了大牢,你没了神智,也不可能只烧朱明浩一人,你会把整座大牢都点燃,到时候,整个大牢的人,不管是犯人,还是狱卒,或是在牢里办案的林大人他们,都有可能葬身火海。”
她本来就已经没了神智的,现在之所以有了一些,是刚才被陆昭菱打了一顿,用符轰了一顿,再净化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没有动手,也是因为朱明浩死了。
她感应到了仇人之死,没有下一步动作。
殷云庭突然说,“晋王的功德,便因此又涨了?”
晋王那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啊?他设局杀了朱明浩的时候,应该也没有想到还有这一事吧?
还是说,晋王会无意被催着做好事,救人性命?
“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陆昭菱说。
明天她就去看看周时阅的功德涨了没有。
“你说这些有何用?”少女突然开了口。侍卫觉得她的声音就在自己后脖处,整个人都麻了。
“这些人,命硬,他们的阳气可以让我修行......”少女说。
她要他们的命,这样,她另一半身体,也许能够养回来。
但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就打断了她。
“想什么美事呢?你看看我,看我。”她指了指自己,“有我在,我能让他们死在你手里?”
“师姐,霸气。”殷云庭说。
“那是。”陆昭菱抬了抬下巴,又看着那少女,“你虽然很惨,但已经死了,现在你只是一股怨气而已。”
侍卫:所以,还不是鬼吗?
他们算是知道了,小姐就是哄骗他们的。
“你之前害了侯爷夫妇,就算是你是报仇,地下那位能饶了你,但如果你要吞了这几个无辜的侍卫,你的恶,就不会比朱明浩小。行了,听我的,你把这木簪卖给我......师弟。”
陆昭菱大方地说,“我师弟会替你超度,然后,再帮你给你爹娘送二百两银子,这二百两,够他们好好活着。”
殷云庭:???
又是他?
第0447章
她没回来
“你知道我爹娘?”
少女的眼里突然盈出了泪。
“你不是还有个妹妹吗?”陆昭菱看着她说,“你死的时候,你妹妹还年少是吧?我师弟会去看他们的,给了他们银两,也会给他们卜一卦,要是有什么能化解的劫难,也给顺手化解了,尽量让他们一生平安,如此?”
“师姐......”
“别说话,日行一善。”陆昭菱打断了他。
“当然,这个化解劫难保平安,我是不会保证的,这得他们确实命无死劫,又不行恶事,尽量吧。”
陆昭菱又对那少女说,“这就算我师弟买你木簪的报酬了,你想想看这买卖做不做?”
她已经很善良了好吧。
少女看着她,“那如果我不做呢?”
陆昭菱蓦然一笑。
“不愿意?那也行,木簪我师弟硬抢了,而你,喜获一符。”
她说着又拿出了一张符来,这符,这符在她指间一声,少女马上就感觉到了一股让人颤抖的威压。
“九转雷霆符?”
少女骇然变色。
“咦,你还有点见识。”陆昭菱意外,“没错,这符下去,你扛得住吗?”
“扛不住,”殷云庭淡声接话,“这么团怨气,肯定会瞬间消散于天地间。”
少女身子都抖了起来。
“所以,这买卖,你做吗?”陆昭菱又问。
她会给对方选择的机会的。
少女从侍卫后面走了出来,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陆昭菱。
扑通,她在陆昭菱面前跪下了。
“我叫郑盈,妹妹郑娴,家住城西拾春坊三弄巷,父亲郑阿四,求大师护佑家人。”
“当初,我是上街卖手绢,被朱明浩遇到,他要纳我为妾,我不从,被他派恶奴在小巷里强掳回府。我受尽了折磨,可本来想着好死不如赖活,就索性这么过吧,但朱明浩不知道为什么又听说我妹子长得更好,一天晚上喝醉了酒,跟我说再过几年,把我妹妹也接过来。”
郑盈当时一听,又惊又恨,就想废了朱明浩的根,让他不能再去干坏事。
结果,是伤了他,但没真废。
可那个时候,朱明浩那里鲜血直流,他以为自己废了,做不成男人了,恨意滔天,就把她活活砸死,还砍下了她的手。
侯夫人听到动静跑来,最后却是帮着朱明浩收拾一切。
她死得凄惨,朱明浩养伤数月。
后来可能是怕她妹妹性子也跟她这么烈,又还年少,就还没去找她家人。
“我早晚是要弄死他的,不然,等他哪天想起来,我妹妹也难逃一劫。”郑盈哭着说。
可她哭着哭着,身体渐渐虚了,看着不凝实。
陆昭菱听完,叹了口气,“行吧,你只剩一股怨气,但也不是不能让你再看亲人一眼,看一眼,你到时候就安心去吧。”
“谢大师!”郑盈惊喜,没有想到陆昭菱竟然还能让她看到家人,立即就磕起头来,但是她磕得太猛,头骨又掉了一块出来。
侍卫:“!!!”
他们都差点儿跳了起来。
陆昭菱手一挥,郑盈不见了,只剩下一缕黑气,钻进了她手腕上那个藤镯里。
侍卫们盯着她那个镯子,想倒吸一口凉气,又憋住了。
这吸的,会不会有点点鬼气?
万一郑盈还有一缕在空中,被他们一人吸了一点怎么办?娘诶。
不能如此展开想象!
一切归于平静。
陆昭菱四处看了看,又望了望月色。
“走了,回去吧。”
“小姐,没事了吗?”侍卫终于敢开口。
“没事了。”
“可小姐很沉重的样子......”一个侍卫鼓起勇气。
看着陆昭菱这么心事重重的样子,他们觉得有点儿害怕啊,该不会是还有漏网之鱼吧?
别到时候突然又窜到哪里,树变黑,起了火......殷云庭笑了起来,“大师姐应该是在想,今晚这一桩,也不知道算在谁的头上,该去找谁要报酬。”
这一单,大业务呢。
可是用了大师姐好多符,费了不少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