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他脑子都要被怒火烧成灰了,好不容易将眼睛的疼痛和火气给狠狠压了下去,又看到晋王和陆昭菱竟然在说小话!他差点气白满头头发。
“这里是祖庙,当着太上皇的牌位,王爷,我们还是先别争吵动手。”
他要忍下这口气,先办!正!事!要!紧!
晋王又扫了过来,“跟本王争吵,你还不配。”
应国公被其他人不停地使眼色,这里他辈分大,岁数大,还是得他站出来。
要不然这么弄下去,他们几时能逃啊,啊不,几时能回家啊。
“王爷啊,”应国公走出来一步,又看了看陆昭菱,“既然青福侯爱子心切,想来求太上皇几分恩典,你就给他这个机会。”
他顿了一下,又说,“朱明浩毕竟也算是太后看着长大的,你也要给太后这个面子。”
要不然,太后真闹起来,这事也不好收场。
周时阅唇角微一勾。
“给太后面子?行吧,本王就给她这个面子。怎么说,看看父皇的牌位同不同意放了那狗崽子?”
应国公:“......”
狗崽子,这个称呼朱明浩是摘不掉的了。
他点了点头,“太上皇向来仁慈。”
“他现在就成了一块牌位,他要怎么同意?”周时阅又问。
他捏了捏陆昭菱的手心。
有陆二在,太上皇想怎么同意?
陆二要怎么做?
陆昭菱反捏了他一下。
第0395章
我家阿阅
周时阅自己捏了陆昭菱的手时就已经心神一荡,现在被她反捏,他只觉得自己手掌都有些酥麻。
她怎么还反捏他?
他偏头看向陆昭菱。
他是想问她有办法应对了没有,她反捏他难道是想让他把牌位直接给绑了?
来的路上,他顾不上说这些事,就看到陆昭菱好像有什么心思,问了一句。
结果陆昭菱跟他说了陆安繁的事。
两人还猜测了一下,以后陆安繁会不会跟她拉开距离,再不那么傻乎乎地凑上来“二姐二姐”地喊了。
毕竟,对陆安繁来说,现在陆家其他人跟他才是最亲的,陆昭菱可以说是外人了。
本来对于陆家能出一个陆安繁这样的,他们都已经觉得不可思议。
说着说着,就把来祖庙的事情放到了一边。
导致现在二人没对上信号呢。
不过,反应过来之后,周时阅又觉得,可能是陆二的手有点电,跟雷电碰了一下似的把他的脑子给弄迟钝了。
说到太上皇要怎么答应这件事情,应国公突然就想到了什么。
他神情有些怀念。
“听说,以前太上皇还年少的时候就甚得先帝和祖宗们喜爱。”
众人都看向他,这是什么意思?
应国公当年和少年太上皇玩在一块呢,好些大人们不知道的事情,他反而清楚。
“当年他总是说,会梦见先帝祖宗们,他们都会教导他,若是坐上了皇位,应该要如何如何。”
“还有几次祭祀,他说他会看到牌位晃了晃,去皇陵的时候,还曾经见过陵中有白烟打着卷儿飘上来呢。”
应国公说着话还颤悠悠的,其他人都低头掩住了笑意。谁信呐。
太上皇这么多年,没说过任何关于这种事情的话,应国公该不会是年纪大了,脑子有点儿糊涂了吧。
不过他们也都很好奇,太后和青福侯,到底是有什么倚仗,这么有信心觉得太上皇会显灵?
“正是。”青福侯其实并不相信应国公的话。但是,他不得不附和。
忍着眼睛的痛,他咬了咬牙,又开了口,“太上皇肯定还在保佑着大周,所以,他是能够听到我们说话的。”
他娘的,眼睛真的要疼死了。
要不是为了明浩,他现在就得冲出去找大夫,疼得他都担心自己的眼睛会坏掉。
“明浩小的时候没少进宫陪伴太上皇和太后,”青福侯看着晋王,话里带着恶意,“晋王以前顽皮,倒是明浩,小的时候可听话可乖巧了,所以晋王在外面惹祸的时候,都是明浩在哄着太上皇和太后,太上皇也很疼爱我们家明浩的。”
太上皇以前可也没少夸过朱明浩!
倒是晋王,小时候真的是鬼见愁!满朝文武都怕他!
还有,九岁杀狼,可把太后给吓坏了。太后说他还弄得一身是血,跟个小血人一样就回了宫,当时她正好看到了,那冲天的血腥味,把她吓得差点人没了。
太后说,那可能是煞星吧。
但是小时候的朱明浩,白白净净的,说话又甜,很会哄人,就让人很喜欢。
有了晋王对比,更显得他很招人疼。
“还也很疼爱我们家啥啥呢......”陆昭菱捏着嗓子学了一句,连朱明浩的名字她都懒得说出来,免得脏了她的嘴。
不过,她这阴阳怪气已经表现得清清楚楚了,“也不知道猪猴爷你是怎么说得出这种丧良心的话来的,脸皮竟然能厚到这个程度我也是服了。”
“陆二小姐什么意思?”青福侯压着怒气。
“好叫你明白,长辈对孩子的宠分几种,一种就是严厉教导,望孩子有个好前程,有本事,一种是当好孩子的靠山,任由孩子放开天性去玩去闹。像我们家阿阅这种呢,明显就是太上皇纵容了,所以他小时候就上打奸臣,下揍熊孩子。”我家阿阅?
周时阅人都懵了,他蓦地看向陆昭菱。
此时,别人都好像已经不存在,那些人,都只是一根根柱子。
他眼里只有陆昭菱。
她这是为了气青福侯他知道,可是,可是......父皇和皇兄也喊他阿阅的,为什么听着麻木无感,陆二喊一声,他就觉得阅这个字,乃天下最美的文字呢?
“而你们家那只死耗子,从他长大后的作死行为看呢,明显小时候就已经有些奸猾耍小聪明,哄着某些人夸他乖巧而已,夸归夸,没教导啊,所以他长!歪!了!”
陆昭菱刚才听到青福侯说太上皇疼爱朱明浩,夸奖朱明浩这样的话,明显就是想来刺激周时阅,嘲讽周时阅,她气就不打一处来。
把朱明浩和周时阅放在一起比较,都是侮辱了周时阅好吧。
周时阅要是那种人,她会跟他合作吗?
青福侯这是在质疑她的眼光呢。
“小时候被夸几句有什么了不起?夸几句就飘啦?不知天高地厚不识好歹地飘了?飘到大牢里去了?”
陆昭菱这么一串话,语速快,偏咬音还挺清晰的,但青福侯怎么都找不着机会插嘴打断她。
“你家儿子乖巧,乖巧到现在作死连世子都当不成,还要祸害人林家小姐,用冲喜的手段救他?”咳咳。
众大人都憋坏了。
这位,未来的晋王妃,乡下长大的陆二小姐,竟然是这样的行事风格?
怎么好像和晋王殿下很搭呢?
都是这么肆无忌惮的?
他们都看向了应国公,想着应国公岁数这么大的老人家,肯定会对这样嚣张的牙尖嘴利的姑娘十分不喜,万万没有想到,应国公听了她的话,脸色变了变,最后却是赞成地点头。
“是啊,让人家姑娘冲喜,这本来就不厚道。”
应国公不知道林意如现在的情况,但以他对太后和青福侯的了解,猜想人家姑娘没事,冲喜只是他们要救出朱明浩的手段。
他看向陆昭菱,“朱明浩当初还是差点害了陆二小姐的,关他一关,让他长长记性,要是因此能学好也不吃亏。”
救他出来做什么?
陆昭菱讶然地看向应国公。
这老人家很是清醒啊。
但是,这一看,她心里咯噔一下。
那黄泉引路符,这位老人家倒像是马上需要了!
就在这时,供桌上的牌位,啪的一声,倒了。
第0396章
想不想飞
殿中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头看着那牌位,一时间一片静默。
青福侯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真的看到牌位无风自倒,他还是愣了半晌。
等回过神来,他瞬间心头大喜,叫了起来。
“太上皇点头了!太上皇同意了!”
他准备的细丝线还没派上用场呢,太上皇的牌位竟然就倒了!
传言竟然是真的?
不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如了他的意。
但是青福侯还没高兴完,陆昭菱一句淡淡的话就如同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刚才是这位老人家说了一句什么话,太上皇的牌位才倒的?”
众人心头一个激灵,顿时都回忆了起来。
周时阅则是低声对陆昭菱介绍应国公。别“这位老人家”了。
“是应国公说,把朱世子关一关,牌位才倒下来的。”礼部侍郎小声说。
旁边有人纠正了他,“不是世子了。”
昂?好的,在晋王面前,这个也是重点。
“朱公子。”
周时阅唇角一勾,“不错,看来我父皇真的还会显灵。”
怪不得陆二半点都不紧张。
“不,不是这样的,太上皇是急着让明浩出来,不信我再问一遍。”
青福侯急了,他就要上前去把牌位扶起来。
但是刚伸出手,晋王声音冷冷地响起,“用你那爪子碰一下试试。”给他剁了。
陆昭菱松开周时阅的手,走了过去,伸手就将牌位扶了起来,手心一麻,她收回手,退了两步站到了旁边。
周时阅看了她一眼,见她微低下头,安静不语,又不由看了看牌位。
不会吧,父皇该不会又能跟她“说话”了吧?
这个时候,陆昭菱脑海里又浮现了太上皇的样子。
太上皇明显是气坏了。
“朱明浩原来还想抢你回侯府?伤了你呢?”
陆昭菱轻嗯了一声。
“好大的胆子!”
“你问,你只管问。”周时阅对青福侯说着,又走到了陆昭菱面前,转身将她挡在自己背后。
要是她真能够和父皇说话,就让她偷偷说小声话吧,省得其他人都以为她癔症了。
他身高腿长,将陆昭菱挡得严严实实。
青福侯立即就去点了三柱香,执香走到了供桌前面,跪下了。然后他卖可怜说了不少话,大意就是在替朱明浩求情,又说起以前朱明浩常入宫陪伴太后的事。
所有人都沉默地听着。
可听着听着又好像品味出一点儿不对来。
青福侯说,朱明浩几岁的时候入宫,和二皇子捉迷藏,自己躲到了太后寝宫,竟然太累睡着了,后来很多人都找不到他,说太上皇那个时候也还亲自帮忙寻找。
就差要把整个皇宫都翻过来了,第二天太后才说,昨晚半夜才发现朱明浩躲在她床下,可是因为时间太晚了,她没惊动别人,让朱明浩在她那里睡了半宿,天亮才带出来。
这件事情,这些大臣隐约有点儿印象。
那个时候宫里都找疯了。
第二天找到朱明浩之后,林御史还弹劾了青福侯一家,说朱明浩都已经过了七岁,竟然还不守规矩,敢藏到太后的寝宫去,毫无家教,毫无礼义廉耻。
“我记得,当时我还想罚朱明浩来着,太后替他求了情,说还是个孩子,以后不再犯就行了。”
太上皇在跟陆昭菱说着。
陆昭菱没有开口。
“大师,你说这事是不是也有些奇怪?太后对朱明浩十分宠爱,朱明浩长到了十四五岁,入宫看望太后,还会靠在太后膝上撒娇,太后还轻抚他的头,二人比亲母子感情还要好。”
太上皇说着,自己皱起了眉。
陆昭菱小声开口,“您以前没觉得奇怪?这世上应该不会有无缘无故宠爱跟自己毫无血缘的人。”
周时阅听到了她这句,挑了挑眉,又看了青福侯一眼。
“此事本王知道。”
陆昭菱和太上皇都愣住了。
“小阅知道?那他以前怎么没告诉我?”
陆昭菱这会儿也不好开口问,“他估计是这几天刚查到的。”她没猜错。
朱明浩被送进牢里,周时阅也还没结束此事,知道太后不死心还在想办法要把朱明浩弄出来,他也一直派人在查此事。
“这几天查到,也没及时告诉你?”太上皇觉得这儿子办事不行啊,“他就算是在来祖庙的路上告诉你都行啊,现在你就能跟我说说了。小阅还是不行。”
太上皇摇头叹息。
陆昭菱只觉得好笑。周时阅知不知道他爹一直在说他不行?
青福侯说了一堆,应国公等人的脸色却都有些古怪。
以前林御史弹劾朱明浩的时候他们都觉得那老头吃饱了撑的,朱明浩就还年轻没定性,又没正经官职,要教导还是他爹的事,老在朝堂上叨叨做什么?
浪费他们时间,拖延他们下朝时间。
但现在听青福侯说了这么多,他们突然发现,太后,确实太过宠朱明浩了啊,纵容着他做了很多不合规矩的事啊。
这完全是越界了啊。
青福侯没想那么多,说完之后他就求了太上皇。
“如今明浩已经知错,只想冲喜救下林家姑娘,请太上皇念在他一片真心的份上,同意此事。”
说着他就连叩了三个头。
周时阅眸光一闪,看到了牌位后一根极细的丝线。线的另一头是从桌缝穿过去的,贴着地面,直达一位官员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