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她有点儿一言难尽地看向陈大人,正准备说什么,周时阅一副王爷的气势,替她回应了。“免礼了,起来说话。”
“是!”
牛子麻溜地又爬了起来,那么一高个,愣没站直,把身高硬控矮了三分。
“王妃,您是说要去把那个老头带过来吗?您有所不知,那个老头腿脚不便,最多就挪出到院子,走不了几步。而且他前几年被吓破胆了,现在胆小得很,咱这会人多,他出来了都不敢说话。”
陆昭菱听了他的话就顾不上那么一个称呼的事了。
“你把他带过来,我有话问他。”
“他......”高个还想说什么,周时阅冷声说,“让你去就去。”
“是!”
高个吓了一跳,赶紧就朝那一家跑了过去。
周时阅转向陆昭菱,颇有些好学,“你是觉得那老头有什么不对?莫非他一脸死气?”
陈大人在旁侧过身去,嘴巴呶了呶,心里啧啧好几声。
“啧啧啧,王爷跟二小姐说话那语气可真是完全不一样。”
陆昭菱听了周时阅的话有些无语。
怎么,她要见的人就只能是一脸死气的吗?
“不是一脸死气,是一脸奸相。”她说。
“就看了那么一眼,能看出一脸奸相?陆二,你这肤浅地以貌取人,随便评价别人品德的习惯可不太好......哎,唔!”
周时阅的话,被一张符给止住了。
陆昭菱随手就拍了一张符在他嘴上。
陈大人捂着嘴偷笑。
周时阅把符取了下来,反手就拍到陈大人脸上。
“陈德山,你的脑子时好时坏,丝毫不稳定。”周时阅冷声说。
还敢偷叽歪他,以为他没看到?
陈大人顶着一张符,紧闭了嘴巴,愣是不敢把符取下来。
陆昭菱已经走到高个的院子里,青宝给她搬了张竹椅过来,“小姐您坐。”
在陆昭菱坐下之后,她伸手就递过来用帕子包着一小包干果。
“奴婢从马车上带下来的,您垫一下肚子,我和青音去煮点东西。”
“谢谢青宝。”
陆昭菱接了过来,往嘴里丢了一颗干果,就看到高个背着那老头出来了。没错,是背着的。
那老头还把脸埋起来,好像看着真的是很怕生,很胆小的样子。
高个把他背进了院子,放了下来,伸手扶着他。
“老叔,快行礼......”
陆昭菱往椅背一靠,又拈了颗干果丢进嘴里,看着老头颤悠悠又动作僵硬生疏地行礼。
周时阅走到她身边,青锋也赶紧找了把椅子过来,不过这把椅子没有靠背,他就没办法像陆昭菱那样坐得格外放松懒洋洋了。
晋王殿下坐得四平八稳,虽然这把小椅子对他的身高有些委屈。
他也默默看着老头行礼。
明明刚才高个说过这老头腿脚不方便,但是陆昭菱没有拦着,他也就没有开口。
陆二说他一脸奸相。
老头是好不容易跪到地上。
高个看向陆昭菱和周时阅,有点儿着急。想让他们叫声免礼,又不敢催。
其他邻居住得就稍远一点点,但还是有不少人偷开门缝,窗缝,在朝这边瞄着。
“老头,说一说山神庙那个墓群的事吧。”陆昭菱终于开了口。
但是她这一句话,就让老头猛地抬起头看向她。
高个也愣住了。
老头好像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又立即低下头去,双手颤抖着,很害怕的样子。
“好了,你别装了,我看你神魂完整,命火正旺,不像是曾经被吓失魂的人。而且你四白眼,眉浓且紧凑,鼻梁起节,面薄无肉又颧骨高耸,嘴角下撇,是个意志强大但又凶残的性子。”
“刚才下跪时你顾着装动颤抖,膝盖跪到地上时却没有半点疼痛的本能反应,装也装的不像,不要白费功夫。”
陆昭菱的话,让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这老头。
高个甚至还下意识地挪开了几步。王妃说他凶残!可是这老叔在他们邻居眼里,是个沉默又心善的人,连以前别人打猎,看到猎物他都不忍心那种,有人在他家门前经过,猎物滴下的血,他都得拿扫帚扫干净,弄些尘土盖上血迹。
老头一开始还撑着,继续装。
“简单,要是不说,把他丢到那地窖里去就行了。”周时阅淡淡地说。
老头又猛地抬起头来,这一回,眼里的怨毒都藏不住。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们村不欢迎你们!”他哑声叫起来。
高个震惊了,“老叔,你胡说什么,你也不是村长啊。”代表什么我们村呢。
而且,他现在这样子,真说明之前全是装的。
老头站了起来。
“我们村哪还有村长?五年前村长不就死了?”矮个挪了出来,靠在旁边墙上,看着这老叔也很吃惊,“当时,就是你先看到村长的尸体的。”
他们脑子里瞬间灵光一闪,有了个猜测。不是吧?
“他手上有几条人命,”陆昭菱开了口,“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些去了地窖而死的村民,就是你引去的。你的任务,就是每隔一年,引一个合适的人去死吧?”
要死去布阴阵的人,八字也要偏阴,如果命理属水那是最好不过。
想要阴阵完美,威力大,能严格些自是最好,如果没有,随便死也不是不行。
“这次,大朱就是你引去的。”陆昭菱又说。
第0368章
竟有因果
大朱和高个听了陆昭菱这话都觉得受了极大的刺激。
他们和老叔是邻居,可以说,这老叔就是看着他们长大的,他这两年受了惊吓吓掉魂,人有些不正常,腿脚不方便,他俩还时常帮他干活。
比如给他挑水什么的。
现在竟然说,大朱会去那个地窖,是他引去的?
“可是,我们自己就想在山神庙里找找虚云道长留下的符啊,不是他让我们去找的。”
高个这个时候还忍不住替老头说话,实在是不能相信他会害他们。
但是他的话说完,大朱就声音发涩地说,“我会知道那个地窖,想去查那个地窖,就是因为想到之前老叔跟我说过一句话,也不知道虚云道长他们会不会祸祸地窖,说那里以前还有些小动物会去猫冬......”
他从山下回来,回家一趟,当时老叔就拉着他说了几句话,还提了好几次地窖。
言下之意是生怕地窖被虚云他们三个人祸祸了,今年那些可怜的小动物找不到地方猫冬,怕是会在后山冻死。
他当时还觉得老叔真的太善良了,自己都成这样了,竟然还想着那些小动物。
可现在想起来......
“就是因为他提了几次地窖,所以我才想进来去那里看的。”大朱说。
他已经相信了陆昭菱。
“为什么?老叔,你为什么要害人?为什么要害我们?”高个受不了地叫了起来。
老头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官差,觉得自己应该是跑不掉的,他恼恨地瞪了陆昭菱一眼。
“不知道哪里来的黄毛丫头,竟然坏了我们大事,跟十几年前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一样,多管闲事......”
他盯着陆昭菱,突然觉得她看起来有点儿眼熟,下意识地说了一句,“长的还有点像,都是这么一副多管闲事活不长的死样子......”
这句话还没说完,他嘴角突然溢出血来。
陆昭菱也刚看出他面相有点变化,她刚变了脸色。
“快阻止他。”周时阅沉声叫了一句。
青锋快速掠到了老头面前,刚准备出手,陆昭菱开口,“晚了,别碰他了。”
这个老头牙齿里竟然藏毒。
陆昭菱刚才也是才看出他面相突变,本来是个挺奸猾长寿的人,没想到他会自己了结性命。
怪不得面相是个心志强大也凶残的人,看来他的凶残还包括对自己也不留情。
老头咬破了毒药,把自己毒死了。
周时阅沉了脸,把人交给了林荣。
“晦气。”
这个破村子真叫人讨厌。
只是引人去死,他有必要自己了结吗?看来,他知道布阵的人是谁,事关破坏大周朝龙脉,这事才是最不得了的。
周时阅交代了林荣和陈大人几件事,之后才回头看陆昭菱,却发现她坐在那里一脸沉思。
他脑子里转了转,想到了那老头刚才说的话。
再看看陆昭菱的脸,周时阅蓦然轻嘶了一声。
可能是听到了他的动静,本来沉思着的陆昭菱抬头朝他看来。
“膝盖疼?”
她误会他是疼得倒吸了口凉气。
周时阅的心一软。
她是不是很在意他?明明在想着事情呢,竟然还顾得上他膝盖疼不疼。
细心,体贴,优点挺多的。
他先是叫青锋去打盆清水来,然后坐回了她身边的椅子,“只是突然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一个很莫名其妙的念头。”
“有多莫名其妙?”陆昭菱问。
其实,她刚才突然有个很诡异的想法。
“刚才这个老头看着你的眼神,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
“他最后好像是在打量我的长相。”陆昭菱说。
“嗯,而且他还说你长得跟以前一个女人有点像,你们都一样爱多管闲事。”
陆昭菱接了下去,“他说那个女人不长命。”
“所以我在想,结合他前言后语,会不会是当年有个女人发现了他们干的坏事,还想阻止他们,然后,被杀了。”
青锋把水打来了,周时阅示意他把水放在前面,然后就替陆昭菱挽着袖子,把她的手放进水里。
“你洗洗手。”
陆昭菱思维在转动着,没想那么多,下意识就听了他的话洗手。
周时阅忍不住替她搓手,嘴里又继续说着话,“他说你跟那女人长的有些像,这不会是巧合吧?因为我走南闯北这长多年,在京城也算见过不少人,从未见过一个长得跟你相似的人。”
青锋递过来一条帕子,周时阅接过去,替陆昭菱把手擦干。
他心中松了口气。
陆二这双手,进了村子之后,摸过棺材,端过人家坟前的供品,点过符,摸过墓碑,好像还揪过那老太婆祖孙俩......他可是忍了好久!
陆昭菱没发现晋王殿下暗挫挫的小动作,她一直在想着老头说的话。
她也是个直觉很灵的人,所以一旦有那么一点儿感觉就多少有点意思。刚才她下意识就想到了崔梨月之死。
崔梨月是怎么死的?
崔梨月到底是不是南绍府来的,和南绍王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能有南绍府专用绣娘连娘子亲手绣的嫁衣?
她如果是南绍王当年带兵搜山要找的那个人,在那样逃出南绍的前提下,怎么可能带走那件嫁衣,还有那么几箱宝贝?
而且,若是身份不一般,真会看中那么窝囊没用的陆明吗?还让金巧珍那么一个女人抢了丈夫。
因为突然联想到了这些,她就有些走神。
周时阅握着她的手,“你不是画符很厉害吗?有没有那么一种符,能够让你弄清楚,这个老头跟你娘亲有没有因果,见没见过?”咦?
陆昭菱眸光一亮。
周时阅竟然给了她一个灵感。
别说,你还真别说!
测因果,她还真可以!当然,这因果要强一些,一般只是见过,说过话之类的是测不出来的,但若是老头说的女人是崔梨月,因果未必会小。
“周时阅,你真聪明!”陆昭菱反握住他的手摇了摇,下意识又顺便薅了些功德。
“真有这本事?”周时阅倒是意外了。
他就是随便说的。
“本姑娘真有这本事!”
陆昭菱站了起来,转身就去画符了。
“要快要快,趁他尸体还热乎。”她说。
第0369章
是要哭吗
要测两个人之间有没有因果,还需要他们身上各一件随身物品做媒介。
老头刚死,他家也在这里,随身物品容易。
而崔梨月的,陆昭菱直接就用了那只藤镯。
这只镯子以前崔梨月肯定也戴过,换成别的东西,时隔这么多年还真不好说,但这镯子本身就不是普通之物,它聚灵。
不过,因果符不好画,陆昭菱也画得极少,她几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要是跟她没有关系的,她算这个干吗?随他们去。
而且这个很耗神,不相干的人,太过深入探究别人的因果也不好,容易招事。
否则岂不是可以用来查杀人案凶手?
所以她还画废了一道符。
周时阅看到她符画一半团吧团吧烧了,还觉得十分新奇。
“画坏了?”
“非要明知故问?”
玄门大师姐有时候也是要面子的。她本来已经动作很快把符烧掉了,谁能料到晋王殿下一直在旁边目不转睛看着她。就很烦。
周时阅难得见到她这模样,觉得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