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青锋他们渐渐习惯了他们家王爷在陆二小姐面前,格外放飞自我的样子。听庆嬷嬷说,其实王爷小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经常闹得那叫一个鸡飞狗跳,满朝文武都有些怕他。
但是长大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王爷就稳定成熟多了,偶尔在太上皇面前闹而已。
青锋他们是没有怎么看过的,直到陆昭菱出现。
青音青宝也只能表示无奈,看着小姐落下风,她们这种时候也不能上前去帮忙啊。
周时阅和陆昭菱打打闹闹,把祖庙给逛完了。
奇怪的是,她也没有看到什么不对的。
最后她也只能暂时放下。
“中秋月圆的时候我再来看。”陆昭菱对周时阅说,“那个时候天地清透,开了天眼更能看见各种魑魅魍魉。”
她已经和他说了祖庙气运在消散一事。
知道太上皇是因为这件事情一直扑倒,周时阅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也相信了她。
“中秋那天,兴许也能让你看见太上皇。”陆昭菱小声地告诉他。
周时阅怔了一下。
“真的吗?”
“嗯。到时候让你亲耳听到你父皇说你配不上我。”陆昭菱对他挑了挑眉,相当嚣张。
周时阅看着她这鲜妍骄傲的小模样,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又有点儿发烫。
“快到砍头的时辰了,出去吗?”他生硬地转了话题。
“走。”
临走之前,周时阅又把那两个小和尚叫了过来。
“以后你们要是听到什么有趣好玩的事,可以去跟太上皇讲讲。”他说。
小戒吃睁着茫然的眼睛,“可是晋王施主,太上皇能听得到吗?”
真的吗?真的要他们对着一块牌位不停地说话吗?
“能听得到。”周时阅很是淡定,然后悄悄瞥了陆昭菱一眼,见她点了点头,他更淡定了。
“是。”思真很是乖巧地应了。
“回头本王让人给你们送两盒点心过来。”周时阅摸了摸戒吃的光头。
他还记着之前这小和尚在想着吃的呢。
“多谢晋王施主,”戒吃的眼睛一亮,然后又赶紧说,“我吃了之后会跟太上皇说哪一种好吃的。”
陆昭菱扑哧一笑。
那太上皇还挺感谢你的。
“以后本王送沉水香过来,你们给太上皇上香的时候就用那个吧。”周时阅又说。
“是。”思真再次认真回答。
在晋王他们要走的时候,他们送了一段,很是好奇地看着陆昭菱。
陆昭菱想了想,又转了回来。
她在戒吃面前弯下腰来。
“小和尚,你要不要......出佛门,入玄门?”
“玄门?”小戒吃茫然地看着她。
思真吓了一跳,赶紧就拉着戒吃退了两步。
“陆施主,以前也有道长想拐走小师弟,住持方丈说,他们是要把小师弟拿去练什么邪术呢,您不会也想......”太可怕了。陆昭菱讶然。
“有邪道看上小和尚了?”
“是啊。所以住持方丈才想办法把我和小师弟送到这里来的,一般人不能随便进祖庙。”思真说。
“那你现在跟我说得这么清楚?”陆昭菱挑了挑眉。
“小师弟说你看起来跟那些邪道不一样,你好看。”
“你们......”陆昭菱哭笑不得,“用好不好看来区分人好不好,这可不对啊。”
周时阅在前面凉凉地接了一句,“没错,你们没听过蛇蝎美人吗?小心她突然变成怪物,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一个小光头,嗯,咔嚓咔嚓,美味极了。”
吓哭两个小光头。
思真和戒吃脸色一变,转身逃也似地跑了。
陆昭菱站直起来,转身看着周时阅。
“你可真是幼稚。”
“本王幼稚?”周时阅挑眉看着她,“你看中那小光头,想收徒呢?”
好端端的,从佛祖手里抢弟子?
“我没收过徒,不想收,但是我有点想收师弟。”陆昭菱叹了口气。
她就是觉得小戒吃那一身金光,挺诱人的,有点儿像她以前的小师弟。她那小师弟,有时候挺好用。
就比如,有太重的怨气阴气要除,太过费劲的时候,把小师弟提起来丢过去,瞬间能驱一半。
“他们师父以前请求过父皇,留下这两个小光头,御林军也多护着些,你要是想拐那小光头,估计会有很多大和尚要来找你念经。”
周时阅想到那情形,笑得有点疯。
“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陆昭菱想到一群和尚围着自己念经的画面,也抖了一下。
算了算了,怕了怕了。
像小和尚这样的佛性,佛门肯定不会轻易放手的。不过,迂回一下,以后她有需要,过来借用借用,应该可以吧?
陆昭菱摸着下巴打着如意算盘,转头对青宝说,“明天也去八宝斋给两位小师父买几盒点心送过来。”先收买收买。
小戒吃和思真悄悄打开了殿门一道缝,两颗光头一上一下,透过门缝看着那远去的人,齐齐松了口气。
“师兄,其实我还挺喜欢陆施主的。”小戒吃说。
思真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喜欢你也不能改进玄门。”
“唉。”戒吃颇为沉重地叹了口气,“知道,我也很喜欢佛祖。”
陆昭菱和周时阅去了街口广场。
“人这么多?”陆昭菱发现有很多人都在市井广场涌去,不用问,那肯定都是要去看砍头的。
她还以为大家都会很害怕呢,这种场面,一般不敢看吧?
谁知道掀开车帘,她还看到不少半大孩子。
“世人喜欢凑热闹。”不管什么热闹。
“王爷,林大人留了一个位置,请小姐过去。”青林先去探了路回来报。
周时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事情,林荣还给陆二留好位置?这是什么好热闹吗?
“那我们赶紧过去吧。”陆昭菱见前面人多,马车过不去了,立即就从车上跳了下来,提着裙摆就跑。
“你......”周时阅叫不住她,磨了磨牙,慢吞吞下了马车,也跟了过去。
“陆二小姐,这里。”钱新把陆昭菱领到了台侧一角,这高台,百姓不能上来。
但是前面有官差守着,也不算太靠前,不至于那么显眼。
陆昭菱上来之后就发现,孙英英和顾情竟然也在。
“大人说只有二小姐一人,太孤单了,就给孙小姐和顾小姐也安排在此。”钱新小声对她说。
第0297章
她的结局
“替我多谢林大人。”
陆昭菱觉得这个时候她也不适合过去跟林荣见面,等会儿林荣还要监斩呢。
她上了小高台之后,就发现这里有几把木椅。
孙英英和顾情各带了一个丫鬟。
四人看到她过来,齐齐站起来跟她见礼。
两个丫鬟明显就对陆昭菱恭敬了许多。这些日子她们也跟着自家小姐见识到了陆二小姐的本事。
而且,孙家和顾家,都算是被陆昭菱帮了大忙的,主子们对陆二小姐都感激不尽,更何况她们身为丫鬟的。
“昭菱姐姐,你过来,我就安心多了。”孙英英握住了陆昭菱的手。
大热天,她的手却有点凉。
陆昭菱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睛有些红肿,还布满了红血丝,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别太伤心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表小姐已经去了多年,想来也不愿意你为了她这样伤心欲绝。”
顾情也在一旁小声说,“陆二小姐,你劝劝她,英英肯定会听你的话,我说了她都不听,她都已经哭了两天了。”
孙英英本来是个爽朗率真的性子,以前很少见她哭过,倒是林意如常垂泪哭泣,孙英英以前都是劝人别哭的那一个,但是自打知道莫清清当年遭遇了什么,是怎么死的之后,孙英英就哭得厉害。
“我就是一想到表姐本来是可以不用死的,就好难过。”
孙英英的哭音又起来了,“当年我要是能够细心一些,能及早发现表姐的不对劲,要是能把她拽回家,好好问问,表姐根本就不会死。”
顾情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她也觉得很是无奈。在她看来,当年孙家表姐本来也该直接回孙家啊,孙家人对她都那么好,她为什么要那么犹豫纠结?
在孙家所在的京城,还白白被欺负得丢了性命,实在是不应该。
但是死者已矣,她也不能再说莫清清的坏话。
莫清清也只是太乖了而已,想着事情还没有到最后一步,就尽量不要麻烦孙家。
“那个时候你才几岁?还是个小孩,能懂什么?不关你的事。”
陆昭菱觉得,那个时候莫清清可能也是觉得孙英英还太小了,跟她说她也不懂,反而可能只会白白替她担心。
“反倒是你爹娘,可能会比你更懊悔,所以,你不要太难过了,否则他们不仅要懊悔伤心你表姐的死,还要担心你心里过不去。逝者已矣,要更顾着还活着的人。”
陆昭菱的话,让孙英英听了进去。
“我娘这两天哭了好多次,她更自责。”她说。
“所以,你更得看开一些,好安慰她。”
孙英英点了点头,“我会的。”
周时阅没过来,陆昭菱四下望了望,才发现他竟然上前面的正高台上去了。
林大人也已经来了。
“晋王今天也过来监斩吗?”顾情和孙英英看到一身紫袍的晋王四平八稳坐到了台上的主位,都有些意外。
这个案子,好像和晋王殿下无关啊。
陆昭菱面不改色说,“他估计就是闲的。”
林大人没有给他留位,就跑去抢林大人的位置?
林荣确实没有想到晋王真的会来看柳义砍头,他本来以为,晋王就算是来了,以他的身份,估计也就是在人群外,马车上,远远地看一眼。
所以他给陆二小姐留了位,没给晋王留。
结果晋王一上台,直接就坐了他正中的主位。
林荣没得办法,坐到了旁边。旁边一个记录的主簿官也没办法,站到了一边。
委屈巴巴,本来是有他位置的。
场下已经站满了百姓。
官差在台头隔开了一点距离,不让百姓太过靠近。
但是百姓们群情激涌,不少人专门拿了烂菜叶和臭鸡蛋过来。
“带犯人柳义!”
林荣一声沉稳号令,几个官差立即就押着柳义上台来。
这个时候的柳义穿着囚服,披头散发,脚上穿着镣铐,被押上来的时候低着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
“跪下!”
官差将他按了下去,面对着百姓这边跪下。
另外两名官差还押着一个女犯,让她跪在一旁。那是烟儿。
烟儿被判了充官妓,而且不是留在京城,是流放在边城,路途遥远,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到。
这个是钱新刚刚告诉陆昭菱的。
“那个就是表姐以前的丫鬟烟儿。”孙英英也认出了烟儿。
她对烟儿也是恨得咬牙切齿。
“林大人说,虽然她不是砍头死罪,但为示惩戒,特意将她押来,亲眼看着柳义行刑。”孙英英对陆昭菱说。
他们也都觉得这种惩罚是应该的。
烟儿当表姐的丫鬟时,她和母亲每次见到表姐时,都会留意给烟儿也送些东西,赏银也给了不少。
那个时候母亲就想着,烟儿是柳家的丫鬟,对柳家熟悉一些,所以对她好一些,希望她在柳家也能够多照顾表姐。
没有想到,烟儿竟然是这样的白眼狼!
陆昭菱看着烟儿,看到她头上笼罩着的黑气,从她的面相中也看到了她仅剩的半年寿命,更看到了她惨死的结局,她叹了口气。
对于烟儿,她自然也不可能同情得起来。
“砸他!”
“这就是个禽兽啊,是个畜牲啊!”
“他害了那么多人,就这么砍头都是便宜了他!”
百姓们看到了跪在那里的柳义,也都愤怒了起来,手里的烂菜叶和臭鸡蛋都往他身上砸。
柳义听着周围对自己的咒骂,缓缓地抬起了头。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愤怒的脸,他眼里也渐渐涌起了几分恐惧。
他竟然要被砍头了。
在人群后面,他看到了柳家人。
因为太熟悉了,所以他一下子就认了出来,柳家人不再像之前那样的锦衣华服,个个都变了样,精神萎顿,穿着朴素布衣,还遮遮掩掩的,分明就是怕被熟人认出来。
他要被砍头了,柳家灯笼也好不了,柳家也败落了。
“时辰到,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