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好让陆大人记住,别以为随便来抽个风我不计较。下次再来,我打掉你门牙!”凶狠得很。陆明怒火直冲天灵盖。
“真是不可理喻!”真是个孽障!
可他还真不敢在这个时候和陆昭菱彻底撕破脸,谁让人家是晋王未婚妻!
他只能无能狂怒,回屋之后抄起一只茶盏砸了个稀碎。
最后,也终只能安慰自己,好在那孽障在听暖楼好好待着,没出什么事。
可能是因为去看过了,他的心也放了下来,总算是能睡着了。
陆昭菱关上院门,转头看了一眼,见耳房的烛火吹灭了,晋王走了出来。
“刚才不是在我屋子的房梁上吗?什么时候跑过去的?”
“本王轻功好。”周时阅走到她身边,若有所思,“陆明还挺多疑。”
陆昭菱冷笑,“想来是那些东西对他极为重要,日夜放在心尖,动了之后有点感应,让他不安了。”
这种玄之又玄的直觉,其实也不罕见。
“天快亮了,去睡吧,不然明天起来两只眼睛跟马蜂蜇的一样,看你如何见人。”周时阅拍拍她的头,“我走了。”
陆昭菱见他离开,低骂了一句。
老是拍她的头!
周时阅回了王府,青锋青林也正好回来,他立即就将他们叫到面前。
“本王回京之前听说,江湖出了一伙盗贼,开锁厉害,偷盗厉害,还专挑富人的秘库动手,神出鬼没的?”
青林点头,“王爷说的是夜鬼六偷?”
这是江湖送给他们的外号。
“嗯,就是他们。他们可进了京城?”
“我们之前听到消息,是说夜鬼六偷曾经放话要来京城偷个痛快,但最近还没有听到他们进京的动静。”青林说。
“找几个人,仿着夜鬼六偷的行事风格,仔细布置一下今晚那废宅。”周时阅顿了一下,又说,“戏要做真,记得挑两个目击者。”
青锋和青林对视了一眼,立即明白过来。
“王爷是想替小姐扫尾?”
“让你们去就去,废话真多。”周时阅不耐地挥了挥手。“赶紧的。”
“是!”
天都快亮了,他们得赶紧动作。
林荣走进大牢里,一个眼色,手下就端起一盆盐水,朝着被吊着的柳义泼了过去。
第0260章
黑色长钉
“柳义,其他人都已经招供,包括烟儿,所有人的口供都指向你,柳广田那个宅子里的女人,都是死在你的手里,而她们的身份,本官也已经查清楚了,你就是一句话不说,本官也有办法让你难逃死罪。”
林荣手里拿着一叠供词,走到了柳义面前,用那叠供词拍向他的脸。
啪地一声,扇得柳义眼睛抽了抽,倍觉屈辱。
但紧接着盐水浇过的伤口就疼得他顾不上这种屈辱。
被关进大牢之后,他就被上刑了。
因为一直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说,他受的刑罚也不轻,反正现在身上几乎是没有一处无伤的。
现在被盐水一泡,那叫一个酸爽。
浑身无一处不疼。
他吸着冷气,忍着疼痛,抬眼看向林荣。
他头发散乱,双眼也红肿,布满了红血丝,用着狠戾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林荣,看起来就让人觉得这个人狠毒无情。
可是,据柳三老爷他们的供词,还有孙英英他们以前对这个柳义的印象,都是说他老实本分,为人和善。
柳义以前在柳家,都是勤勤恳恳地做着灯笼,还潜心研究一些新的样式,不争不抢的。
林荣问过了柳府的一些下人,那些下人也都说,柳义对他们也都挺好,很是客气,有些下人甚至以前遇到困难,柳义都会帮上一把。
要不是柳义后来突然说出想要自己出去另起炉灶,整个柳家的人都不会想到他有这样的心思,毕竟以前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就连那个烟儿,她交代的也是,一开始就是因为柳义帮过她几次,在她被其他老爷夫人小主子们欺负的时候,柳义也温柔地安慰过她。
烟儿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每次她心情不好都会躲在柳家后院的假山底下哭,然后有一次,她还是跑去那里哭,结果就看到那里放着一盒桂花糕,盒子下面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吃点甜的东西,这样心情就好多了。
那就是柳义给她送的。
后来,在那里放桂花糕哄她,就成了柳义经常做的事。
烟儿说,柳义是她在柳家里的温暖。
柳义虽然只是柳老太爷的义子,但也算是柳家半个主子,而她只不过是一个丫鬟,她觉得,能够得到柳义的喜欢和在意,就已经是菩萨保佑了。
可以说,柳义就是她这辈子能够攀得上的,条件最好的男人,所以,不管是从心理感情上还是从现实从身份地位上,她都没有办法抗拒,就这么一心一意地扎了进去。
后来莫清清也帮了她,她成了莫清清的丫鬟。
莫清清被柳三老爷欺负,又不能说出去,每天过得难受抑郁。
烟儿有一次看到莫清清在哭,就建议她去园子里走走,散散心,还说假山那里有一处地方阴凉隐蔽,没人发现,很适合平复心情。
没想到莫清清有一次真的去了那里。
而就在那一次,她在那里遇到了柳义。
烟儿说到这里神情很是复杂,似哭似笑,“义哥在那里见到了三夫人,就像安慰我一样,他也安慰了三夫人,他甚至还把那天要送给我的桂花糕送给了三夫人。”
莫清清回去之后,还问过她,柳家那位义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烟儿当时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起这个,只以为她是好奇,也没多想,就好生夸了柳义一通。
她说柳义温柔和善,心地很好,待人没有什么偏见,热心助人,是柳家最好的一个人了。
那个时候,烟儿自然是已经一心系在了柳义身上。
她在和莫清清夸着柳义的时候,是带着一种自豪骄傲欢喜的心理的,好像是在夸自己人。
“后来,我不止一次后悔,后悔那个时候跟三夫人那样夸义哥。”烟儿说。
莫清清听了烟儿的话,对柳义也就少了几分戒备。
林荣看着这样狠戾的柳义,再想到之前烟儿说的那些话,只觉得可笑。
“烟儿一直说你是个好人。”林荣说。
柳义冷笑了起来。
“我确实是好人,我哪里不好?为柳家当牛做马那么多年,你看看,我对柳家人做什么了吗?现在柳家人不还是照样过得好好的?”
林荣语气一沉。
“那么,那些无辜的姑娘呢?莫清清呢?她们怎么得罪了你?”
柳义盯着他,阴测测地笑了。
“呵呵呵......”
“上长钉。”
笑,笑他娘的。
林荣一下令,立即有人取了十根黑色长钉过来。
有人抓紧他的手,将他的手指按直。
有人拿着长钉,拿着锤子。
“看着这些长钉,你可眼熟?”林荣示意手下的人把那些黑色长钉拿到柳义面前让他看清楚。
这些长钉,是陆二小姐跟仵作老金说过,从柳广田宅子里的那些棺材里取出来的。
陆二小姐还给了他一道符,让他用符水浸过这些长钉,如果确实要动刑的时候,可以用上一用。
陆二小姐让小六送了口信过来,说也许能够帮上他一点忙,但如果他能够审得出来,这个法子能不用就不用。
只是,林荣也没有想到,柳义的嘴巴能这么硬。
但那些人确实极有可能都是死在柳义手里,他的手段这么残忍狠毒,林荣也想试试陆二小姐说的办法,如果能让柳义再受点苦,也算是替那些惨死的姑娘出一口恶气。
所以,他决定用上这些棺钉。
柳义看到那些黑色长钉,果然瞳孔一缩。
本来怎么打怎么抽都咬死不松口的他,神情在这会儿变了,失声喝问,“你想干什么?”
林荣走开,在前面的椅子上坐下,袍摆一甩,四平八稳。
“看来,你确实是认得出来。这些钉子上了年头,甚至是你从别人的棺材上拔来借用的,对吧?”
柳义脸色再次变了。
这个,他怎么知道的?
“动刑。”
“是!”
一枚长钉,抵住了柳义的指尖,寸寸钉进去。
“啊!!!”
柳义发出惨叫。
很快,他眼前一片血红,他好像看到,一个娇俏的少女,正朝着他轻快地走了过来。
她走到他面前,停了下来,歪着头看了看他,然后面容一变,两行血泪流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杀我?”她问。
第0261章
性格扭曲
“我没有......我没有!”
柳义疯狂地叫着,疯狂地挣扎着。
林荣眸光一暗,冷声道,“按住他!上第二钉。”
看来,是有效果了。莫名其妙的,他喊什么没有?又没人问话。
林荣示意旁边的人准备好写供词。
第二钉也缓缓钉进了柳义的手指。
血流出来的时候,柳义眼前浮现了一个温婉似水的女子,那是柳三夫人,莫清清。
莫清清和原来的那个少女站在一起,她伸手去接那少女流出来的血泪,然后掬在手心里,朝他走了过来。
“你别过来,别过来!”柳义又惊又急地叫着。
他内心明明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莫清清和那个少女早就已经死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定是林荣搞的鬼!
可是,她们看起来那么鲜活,那么清晰,就好像真的。
他看向了林荣,林荣也还坐在那里,正面容冷冷地看着他。林荣这个样子,到底是看得见这两个女人,还是看不见?
柳义想要从林荣的反应中看出什么蛛丝马迹,但是林荣没有什么反应。
他想要去看其他人,脖子却僵得很,感觉自己都动弹不了了,他后背开始发凉,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缓缓地趴了上来。
“不要,我什么都没做,不关我的事!”柳义就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他一定得撑住了,林荣没有证据!
但是,很快,他眼角余光就扫到了一只惨白的手,慢慢地攀上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手指细长,皮肤下的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惨白的指甲里,还夹着些泥土,还有些血迹。
柳义的瞳孔再次一缩。
有一颗头,贴到了他的颈窝处,朝着他轻轻吹了口气。
一道少女的声音幽幽地在耳畔响起,“我只是去找你买灯笼而已,你为什么要剥我的皮?我好痛啊,真的好痛啊,你把我的皮还给我,还给我......”
同时,莫清清掬着少女的血泪,也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她举起手,蓦地把血泪泼到了他的脸上。
血,温热的感觉,如此清晰。
“啊啊啊!滚开!你们都给我滚开!”柳义崩溃大叫。
莫清清看着他,温婉地笑了起来。
“柳四爷,你不是跟我说,会帮我好好劝劝你三哥,让他对我好一些吗?你不是说,我长得跟你原来的未婚妻有点像吗?你不是说,你当年对不起她,没能和她成亲,让她后来嫁了个坏人,受尽委屈,所以你看到我就想到她,才会想着帮我吗?”
“你胡说,你都是说谎,明明是因为那位妹妹不想履行和你的婚约,你就觉得她是嫌贫爱富,你觉得她看不起你,把你的尊严踩在了脚下,所以你恨她,你想报复她!”
柳义已经感觉到趴在自己肩膀上的人在咬他的脖子。
她好像是想把自己的颈动脉给咬开,疼,这疼也很是清晰。
莫清清还在说话。
“因为那位妹妹身世很好,骄傲得很,从此,但凡家世跟她有点像,神情语气也有点像,对你说话不怎么客气的姑娘,你都恨,你都想杀!还有柳家,你也恨之入骨,你觉得是柳家让你变成这样的,你想灭了柳家!”
林荣看着柳义,他开始颤抖起来,脸色也变得苍白。
他脖子看着僵着,眼睛里也流露出恨意来。
林荣也不知道柳义这会儿是看到了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是陷入什么样的幻觉里,但是他知道柳义这一次撑不下去。
他在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时,柳义大叫了起来,如同癫狂。
“柳家害了我!柳家害了我们一家!柳家灯笼的手艺,本来就该是我们家的!柳老头这个无耻卑劣的窃贼!我本该是富家子,我本该娶上世家女,我的人生,本来就该是花团锦簇,谁也比不上的!”
“是柳家!柳家夺走了我的一切!未婚妻,什么狗屁未婚妻!她就是个嫌贫爱富的贱人!我苦苦哀求她,不要取消婚约,只要能让岳父助我,我定能再将柳家灯笼做出新花样,我能盖过柳家,我一个人也能够成为满京城的人都以礼相待的巧匠!”
柳义眼珠瞪大,叫得破了音。
他好像是在瞪着眼前什么人,但是林荣并没有看到他前面有什么人。旁边的小吏把供词写得飞快。
“我还能够用灯笼,让权贵和官员们为我所用,我说我得到了一种特殊的灯笼制法,那样的灯笼制出来,我一定能够飞黄腾达!可是那个贱人不相信我,她还说,如果想让她考虑不解除婚约,我就得给她跪下!”
“我给她跪下了!我堂堂男子汉,给她跪下了,还亲了她的鞋!我需要她嫁给我,我需要她家支持我!可她就是玩我的!她见我跪下,笑话我像条狗!”
柳义面前,莫清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而那个少女,那个当年和他有婚约的少女,血泪还在滴嗒滴嗒地滴着。
他的肩膀上,又出现了第二颗头,后背更沉重了。
柳义眼睛通红,啊啊啊地嘶吼了几声,又咬牙切齿地叫,“她不信!我就拿她来做第一盏人皮灯笼!她去踏春的时候,我事先把竹林里的几根竹子破开,弯折,做出机关,等她经过,出现吓她,吓得她以为我要抓她,她跑进竹林,竹片咻地弹出,我算得刚刚好,竹片,割破了她的喉咙。”
林荣他们听到这里都觉得心有点发凉。
柳义一辈子都在做灯笼,都在砍竹子削竹片竹篾,他把竹子玩得很得心应手,竟然不止是用来做灯笼,还能利用竹子来杀人。
“你把她的皮剥下来做了灯笼?”林荣沉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