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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担心太焦虑了,她这几晚睡得特别不好。

    昨天晚上庆嬷嬷还梦到太上皇了。

    梦里太上皇对着她跳脚指手,吹胡子瞪眼睛的,好像是在责骂着她。但是庆嬷嬷醒来之后根本就记不起他在骂些什么。

    就是醒来头疼得很,精神也很差。

    她觉得自己要是今晚再睡不好,明天很有可能就要病倒了,自己已经有点儿察觉病气。

    晚上,庆嬷嬷准备睡觉,看到了放在外衣上的那个香囊。

    青音那个丫头好像很相信陆二小姐。

    她本来是不会带着什么东西睡觉的,但是看着那个香囊,庆嬷嬷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拿了起来,放进了里衣的暗袋里。

    她躺了下去,闭上眼睛,轻吁了口气。

    这一夜,庆嬷嬷睡得极好。

    而在祖庙里,太上皇的那个牌位,半夜突然啪地一声盖倒在桌上。

    第二天起来,一个小僧过来点香,看到了倒着的牌位,震惊地四处张望。

    门窗都是关着的啊,这殿里也没有更多的门窗了,别的牌位都还是好好地,香炉也是好的,就连上面的香灰都没有被风吹散的痕迹。

    为什么就是太上皇的牌位倒了?

    小和尚疑惑地挠挠自己光亮的小脑袋,双手把那牌位扶了起来,摆好。

    “戒吃,你在干什么?”

    另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少年和尚走了进来,看到小师弟双手扶着牌位,不由得问了一句。

    小戒吃其实才七岁。

    他们是食皇室的供奉,在这祖庙里修行。

    祖庙里一共就八名僧人,有时候他们会和城外护国寺的其他僧人交换一下。

    但是小戒吃算是在祖庙里长大的。

    “师兄,太上皇扑倒了。”戒吃回头,对师兄说了一句。

    师兄听了他的话愣住了。

    反应过来之后他赶紧念了句阿弥陀佛。

    “快扶好,不要乱说话。”

    什么叫太上皇扑倒了?

    这要是让皇上听到了还得了。

    “哦,我已经扶好了,要不要上香?”

    “上香吧,晋王交代过,每天早晨要上三柱香。”

    师兄弟二人点了线香,拜了拜,插到了牌位前面的香炉上。结果这刚一插上去,啪地一声,那牌位竟然又倒了。

    “师兄,太上皇又扑倒了,他是不是不想起来啊?”戒吃震惊地问小师兄。

    小师兄思真也愣住。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上前又把那牌位给扶了起来,但没一会儿,啪一声,牌位又倒了。

    思真脸色一变。

    “快,告诉师叔去!”

    祖庙里这件事,又快传进了宫里。

    现在正办太上皇的丧事,结果他的牌位出了这么奇怪的事情,可不能瞒皇上。

    皇上听到了这话也觉得很奇怪。

    “牌位是晋王写的,是不是底部不稳?”

    皇上亲自去了宁寿宫,昨天开始,晋王就一直在这里守灵。

    他坐在一团垫子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

    除了他,还有几个青年少年,这是太子和其他皇子。

    晋王是他们小皇叔,他都一直在这里守灵,太子和其他皇子们当然也都跟着过来了。

    但是他们都是跪着的。

    跪了一夜,现在每个人脸色都有些苍白。

    皇上来了之后,扫了他们一眼,“都歇会儿。”

    皇上都开了口,皇子们暗暗松了口气,撑着站了起来。

    “见过父皇。”

    “嗯,你们有孝心了。”皇上说着看向了太子。

    太子竟然还没有起身,他就跪在晋王身边。

    太子的眉眼,跟晋王有二分相似,这叔侄俩看着就挺亲近的。

    皇上心里有点儿不舒服。

    “太子,你不起来?”

    “父皇,我不累。”太子说。

    皇上有点儿气结。

    “你皇叔都是坐着。”

    别人都说晋王一直在这里守灵,孝心感天动地,真想让他们来看看,晋王他可是坐着的!连跪都没跪!

    而且,他还闭着眼睛,看着好像是睡着了。

    “阿阅。”皇上叫了一声。明明知道他来了,晋王还一动不动,他就不相信晋王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晋王这才睁开了眼睛,缓缓朝他看来。

    “皇兄来了?”

    “坐了一夜,累了吧?要不然去偏殿睡会?”皇上问。

    “不用。”

    晋王扫了其他人一眼,那些皇子都没敢对上他的目光,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有点怕这个小皇叔。

    以前明明他们才是小孩子,皇叔辈分都比他们要高,太上皇却更宠皇叔,不管什么事情都是站在小皇叔那边的。

    小皇叔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谁惹了他不高兴,他会直接动手。

    这里二皇子小时候也没少被他打过。

    “阿阅,朕问你,你给太上皇写的那牌位,是不是立不稳?”皇上开口问。

    要是真胡乱弄牌位,他就算是找出了晋王的一个错处了。

    “立不稳是什么意思?”

    晋王问了一句,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又倒了?”

    皇上听了他的话,也跟着愣了一下,什么叫又倒了?

    “又?”

    “看来是真倒了。”

    “是倒了,说昨晚就倒了,今天给扶起来两回,又倒了两回!你怎能随便弄块木板就乱来呢?这对太上皇也太不敬了。”

    皇上很是严肃地说着。

    说起来他都觉得有点儿奇怪,晋王这么不靠谱的?真的一直倒?

    “是吗?我去看看。”

    晋王站了起来,这个时候太子也赶紧跟着起来,扶着他。

    皇上看着太子这行为,觉得他对晋王多少有点儿狗腿了。

    “你现在要去祖庙?”

    “要不然,皇兄也一起去看看?”

    皇上其实也有点儿好奇,而且他们也要去祖庙那里给其他祖宗上个香,告诉祖宗,又有一位要下去了,请祖宗们照顾着太上皇,于是皇上点了点头。

    “朕也去。”

    丧事自有大臣们处理,他们出宫一会也没有事。

    “皇叔,我也去吧。”太子扶着晋王。

    第0043章

    得多丑啊

    太子年十七,只比晋王小三岁。

    不过太子看着是个书卷气略重,虽然和晋王眉眼有点相似,但他的脸型和鼻峰没有晋王那样凌厉,嘴唇也稍微丰润一些,看着就少了点冷厉,多了几分温柔阳光。

    皇上瞥了他一眼,皱眉,“你去做什么?就在这儿守灵。你身为太子,本来就该做得比你弟弟们好些,以身作则。”

    太子就这么黏着晋王吗?

    “周则想去就去,回来再守。”晋王却把手扶在太子周则手臂上,“走。”

    他看起来好像是刚起来站得不稳,太子赶紧扶好。

    “父皇,儿臣回来会继续守灵的。”

    皇上哼了一声,又朝着众皇子那边喊,“那老二一起去吧。”

    二皇子眼底涌起几分喜意,赶紧应了一起过来了。

    “父皇,儿臣扶着您。”他走过来,赶紧扶住了皇上。

    皇上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

    看看,还是老二懂事,也知道该跟谁亲。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了祖庙。

    而庆嬷嬷今天起来,觉得神清气爽的,昨天那种疲惫感都已经完全消失了,昨晚还没有做梦。

    一夜无梦深睡到天亮。

    她把那个小香囊从里衣暗袋里拿了出来,看了好一会儿。

    难道确实是陆二小姐画的符有效果?

    可这也太神奇了吧。

    庆嬷嬷想起了管家,管家其实这几天也睡不好,但因为他和青音青宝她们没那么亲近,自然没有跟两个丫头说起这事。

    她拿着香囊就去找了管家云伯。

    “你昨晚睡好了没有?”

    云伯叹了口气,“你知道的,王爷的身体那样,我怎么能睡得好?一躺下去恶梦连连。”

    庆嬷嬷把那个香囊递过去。

    “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把这个放在身上。”

    云伯疑惑不解,“为什么?”

    这个是褚红色的,他一个老男人身上带着这么个香囊睡觉干什么?

    “让你放就放!明天起来我们再碰个头!”

    庆嬷嬷没好气地把香囊塞到他手里,很是严厉地瞪着他,“必须带着睡觉!”

    说完她就转身走开了。

    云伯望着她的背影莫名其妙,咕哝了一句,“这老太婆,这么凶。”

    他抖了一下,还是把那香囊揣进了怀里。

    祖庙那边,皇上他们已经到了殿中。

    供桌上的牌位都整整齐齐,唯有一块,扑倒。

    晋王一眼就认出来那牌位,可不就是他父皇的么。

    这又是怎么了?

    “那,那倒下来的就是太上皇的牌位?”皇上问。

    大和尚至深带着思真和戒吃他们守在旁边,至深正要说话,戒吃已经童言无忌回了一句。

    “是啊,扶不起来了。”

    “阿弥陀佛。”至深上前一步,挡住了戒吃,“劣徒还小,胡言乱语,请皇上见谅。”

    皇上这会儿当然不会和一个小和尚计较。

    他觉得奇怪的是,那牌位真扶不起来?

    “太子过去看看。”

    太子周则应了一声,走过去把那牌位给扶了起来。

    “可是底座不稳?”皇上问。

    太子仔细检查了一下,没有什么问题啊。“回父皇,底座很稳,也光滑,重量也平衡。”

    并没有头重脚轻。

    “那就是风吹的?”

    皇上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因为他就没有感觉到风。

    晋王看着太子把那牌位再放好,神色淡淡,“等着看看就是了。”

    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看那牌位怎么倒。

    “朕既然来了,那就上炷香吧。”皇上觉得干站着有些奇怪。

    至深赶紧点燃了线香过来。

    太子和二皇子也执了香,等给晋王的时候,晋王摆摆手没接,“本王就不用了。”

    至深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不用?

    皇上带着太子和二皇子跪拜上香,等把那香插到香炉上,几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牌位。

    过了好一会,牌位纹丝不动,稳稳的。

    皇上看向了至深。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扶不起来吗?至深也讶异。

    思真和戒吃对视了一眼,师兄弟两人同时不解地挠了挠又圆又亮的脑袋。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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