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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刘彻听后一个字都再没有吐出,只那么定定地看着他。

    陈小娇侧开视线,望向帐外,面无表情:“窦太后,这个答案您可满意?”

    殿上太皇太后眼底的笑意因着这一句话淡去,片刻后她想着那个有些执拗得刺耳的称呼,叹了一口气:“阿娇,你总是个长不大的孩子……祖母也不愿这样的,你该懂得。”

    “哈。”

    陈小娇面无表情地冷冷笑了一声,“皇室的这些聪慧与无情,阿娇这辈子都学不会了,……也不想学会。”

    他直起身来要从那皇椅上下来,没有再去看刘彻一眼:“……阿娇只求跟你们再没有半点纠葛,免得徒受其扰,不得——”

    然后捏着一把汗的文臣就看见那纱帐刚刚被人掀开了一角,露出只素白的手来,还未及一秒,就随着一声惊呼被拉了进去,再接着便是衣帛被撕裂的声音。

    “刘彻你——呜——”

    那一声戛然而止,却足够在场的人在脑海里将发生的画面勾勒个彻底。

    而那更像是配合着他们脑内剧场的亲吻声音很快便在殿中响起。

    几位文臣几乎是反射性地去望向太皇太后,却见老人一脸冷色且复杂的神情。

    ……看来窦太后也没想到自己的好孙儿能不要脸到这个程度上。

    只是纱帐里的声音却丝毫没有因为殿里其他人复杂的心情而有所遏制,反而愈发地扬起来,兀然间还会夹杂着某个压抑到极致而轻微颤栗着的猫叫一样的低吟。

    窦太后的脸色在几位神情尴尬的文臣时不时的交替的注视下,愈发恶劣起来。

    而在一声掺杂着泣音的抽叫之后,太皇太后脸色之差达到了顶点,她冷冷地哼了一声,怒而起身,扔着几位文臣在那儿好不尴尬地站着,自己则甩袖离开了。

    在官场上起起伏伏多少载的老臣望着太皇太后的背影内牛满面,——这么声势浩大准备充分天时地利人和兼具的“逼婚”之战,最后落得这么一个结局而草草收尾,连抱着必胜的信念来这儿的太皇太后都这么狼狈地离开了——连他都忍不住佩服小皇帝手段之高超用计之神妙了好嘛……

    只是看在他虽然“姓窦”但也为了刘家的江山基业兢兢业业鞠躬尽瘁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皇上他就算入戏太深擦枪走火也请顾及一下他们这些在场的、被动听墙角的老臣们好嘛……

    他们年纪都大了,这么刺激的情况对身体不好啊……

    只可惜这些想法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殿上激烈的情事依旧在继续着,暧昧的水声与勾人的长吟交替肆虐在殿堂之中,没有皇上的允许,他们就只能这样该站的站着该跪的跪着,等到他们的陛下想起他们的时候再让他们滚出去。

    然后几个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想起来朝中某段时间曾传为私下里的笑谈的,关于小皇帝对于陈阿娇陈小侯爷的独占欲的问题,然后便是不约而同地在心里默默地寒颤了一下——连之前拼死上谏的劫难都躲过去了,他们真的不想死在这个诡异的方向上……

    而此时的刘彻倒真的是将纱帐外面的人早就忘得干干净净,他只是狠狠地压下身体,在身下的人那一声泣音里含住了那人的耳尖——

    “……哥哥,你还记得你曾经与阿彻说过什么吗?”

    “不——呜……”

    “不记得了没关系,阿彻可以帮哥哥想起来,——你说过的——你说‘天下是阿彻一个人的’……”他啮咬着那人的耳尖,笑得低沉而阴鹜——

    “……天下是阿彻一个人的,那哥哥自然也是阿彻一个人的。”

    “……阿彻会记得一辈子的,哥哥。——阿彻也会让你记一辈子的。”

    ☆、第99章

    他没来?【9.3

    在淡漠与无望里,时间的流逝总是最慢——似乎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冥冥中的掌控者拉长了打磨了细细地把玩着;又总是最快——以至于当将来某一日回忆起来,那一段时光都似乎不过是在重复同一个动作,即便再尽力想去寻索某个细节的流光,却也只是徒劳。

    ——长安城里,未央宫中,也是一样。

    对于如今大汉的朝臣百姓来说,登基已经两年多的武帝的确算得上是一位伟大的帝王,而他不过十七岁的年纪更是在大汉天下传为佳谈——少年得志而有为,知人而善用;擢士于市,广推新令;政事通明,民间安乐……

    只可惜所有这些优点加起来也遮掩不了少年皇帝的短板——自其登基至今已经两年多,那大汉皇室的后宫中,却连一位平日侍寝的妃子都没有,更别说子嗣了。

    这一点可真是急坏了那些为皇室后代操碎了心的大臣们——要知道,先帝当年登基的时候,除了如今的小皇帝之外可是已经有了九个儿子了,更别说那一众后妃;如今到了这一位的身上——他们不求十七岁的小皇帝弄出九个儿子来,可好歹不能让偌大的皇室后宫空无一人吧,哪怕您只是带回去充充样子呢?

    ——实际上,会这么想的那些都是这两年间才被提拔上来的。

    而那些早在少年皇帝登基之初就已经在朝中任职的、勉强算得上“两朝元老”的那些大臣们,在看到年轻的同僚们锲而不舍地一次次在朝会中上谏请皇上选秀纳妃又一次次被皇上笑着“此事再议”时,他们只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注视着眼前的地面,在心里冷笑着嘲讽这些无知的后辈们——

    呵呵,谁告诉你们后宫空无一人的?我大汉天下最宝贝的、半点摔不得也碰不得的、一不小心惹火了跑丢了就要举天下之力围追堵截的……人物,这会子多半就躺在皇帝的寝宫里面春眠未醒呢——你要敢站出来说一句那不是人,……信不信皇上笑着让人给你上宫刑?

    只是这话他们这些老臣即便是提点后辈也不会说得太清楚——陈小侯爷的身份敏感着呢,本来就不是什么特别光宗耀祖的事情,更何况总是笑着的少年武帝还跟护着自己的逆鳞似的,敢磕碰着一点儿——哪怕只是在言语上——都得让武帝整治个彻底。

    ——就像是两年前那码事儿,朝中某位大臣在聚会痛饮之后没能管住自己的嘴,一不小心顺出来几句——“那陈阿娇不过是个靠身体取悦皇帝的娈宠……被压得久了估计连男人都做不成……”

    而这话当天就传到武帝的耳朵里,当天夜里便是一道圣旨去了那位还迷糊着的大臣家里——条条罪名罗列得清晰明了,最后那条“谤议君主、不臣之心”更是压得彻底——连夜抄家,株连九族,从头到尾一个不落地通通下狱服刑。

    关系好一些的不太忍心,还想等着两天后的朝会求个情,结果第二天宫里又有消息传出来——少年武帝开恩,不忍为朝事尽力的大臣在牢狱里悔恨终老,下旨将其从这入狱的百十口人里牵出来——

    赏了宫刑。

    第三天的朝会上,那些大臣们看着龙椅上笑眯眯的少年武帝,无一不觉得下面凉飕飕的,——整个朝会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替那位已经“连男人都做不成”了的大臣说情。

    少年武帝临下朝的时候,委婉地表示了一下“大家都没有学坏,朕心甚慰,这次轻饶了那位大臣,再有下次绝不顾忌情面”。

    想想那位大臣的惨状,同僚们擦了擦汗——感情这还是顾忌情面了,至于不顾忌情面是怎样的,他们完全没有去想象。

    ——因为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明着提一句宫里那位陈小侯爷怎么怎么样了。

    阿秋算是宫里的新人——她来这儿只有一年多的样子,只觉得这宫里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她原来听家里老人说,宫里有许多漂亮极了的花,还有许多比花还漂亮的女子——她们这些小宫女进去之后,可能会分到各种不同的宫里去,伺候着不同的漂亮女子,若是运气好一些,会遇上为相较来说和善些的主子,若是运气不好……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可是她来了宫里之后,只看见了些漂亮的花,而宫里的女子似乎只有她们这些宫女。

    至于原因,人人都很避讳,连同屋的资历老一些人又很不错的小桃姐都不肯与她说,只是让她别多问,问多了要出事的。

    ——嗯,小桃姐人很好,所以当这几天她病很重,有人来叫她去做活的时候,阿秋毫不犹豫地就顶替了——

    她本来以为是什么跑腿的出力的,最后却知道是轮到小桃姐去那个神秘兮兮的“馆陶宫”里伺候一天了。

    说那馆陶宫神秘兮兮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阿秋知道那里从前是馆陶公主的住所,听说两年多前馆陶公主还因为什么原因被囚禁在那儿一段时间,后来馆陶公主被如今的武帝在宫外封了一处府邸,搬了出去,然后那宫里又住进去一位。

    再然后她就不清楚了,因为从那宫殿换了主人之后,她们这些没有得令的宫女侍官都不能再接近那宫殿外围几十丈的范围。

    就因为这份神秘,阿秋端着茶跟在侍官身后进去的时候还有些紧张。

    彼时是入春没多久的时节,寒意还未褪去,穿过了层层的门径,最后到了里面的宫殿时,乍一入门,便是迎面而来的暖意。

    殿里的各个角落都放着暖炉,却没见到一个下人随侍。

    想到进来前侍官说“公子不喜欢旁人侍候”,阿秋有些奇怪,不由地去看原本屋子里唯一的一个人。

    一身素白里衣的公子就那么随意地坐靠在美人榻上,像是块儿玉雕出来的手里捧着一卷书,却不像是看进去了的样子,墨色的尾端还打着卷儿的长发披散在那人的肩头身前,长长的一直及了腰,不见得细致打理过却不显得凌乱,只让人觉得柔软得如同上好的缎子,而那人听见声音抬眸望过来时,那张漂亮得快要模糊了性别的脸上不见什么神情,更像是个冰雪融出来的美人儿。

    ——这样的人儿,哪里能用花儿去作比呢?再上好的粉黛也要失了颜色。

    “……他没来?”

    那面无表情的美人儿开口说话时依然不见脸上多出什么情绪。

    只是回了神儿的阿秋总觉得这人开口时好像有些惊讶且失落的样子……那个让这样的美人儿都失落的,会是谁呢?小桃姐吗?

    然后阿秋就听见身边的侍官毕恭毕敬地作礼开口:“小侯爷,陛下他去看望太皇太后了,吩咐我等来请您稍候一会儿,——这是您最喜欢的雪后茶,您尝尝看。”

    侍官说着就给阿秋递了一个眼神儿,阿秋也顾不上惊诧,忙上前小心地将茶递了上去。

    ——到这会儿她才明白过来侍官进来之前那句“公子不喜欢旁人侍候”,原来这位漂亮极了的公子是她们这些宫女心里欣欣慕慕的少年武帝亲自侍候着的。

    ——若是传了出去,不知道要吓多少人一个趔趄。

    ……只是这侍官方才叫的……“小侯爷”?

    她真不知道这宫里竟然养了个这么漂亮的小侯爷。

    “……茶放在桌上吧。”

    那位小侯爷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站起身来,迈步往桌边走。

    直到这时候阿秋才看见,那模样漂亮的小侯爷,同样雪玉雕成一样的赤足踩在地面不知名的兽皮上,愈发衬得莹白而勾人,而最令阿秋惊愕的,却是那只弧度漂亮的脚腕上,扣着的银色枷锁,以及随着步伐响起的、金属锁链从榻上坠落在地上的闷响。

    在那深色的兽皮上,银白色的锁链亮得刺眼。

    ☆、第100章

    炮灰女【9.4二合一

    “……这是我最后的让步了。”

    窦太后不喜不哀地望着一身皇袍的男人,两人之间的桌案上,那玉石做的盒子里躺着的赫然便是代表着大汉军权的虎符。

    “你只需要拿出皇后与太子的位置来,这后顾之忧我为你除去,从今往后你与阿娇想如何便如何,我死了以后这天底下没有一个人敢拦着——”

    话音骤然一歇,窦太后定定地将人凝视了几秒,才慢慢转开视线,“但是,若你当真要守着那两个你们用不上的位置,那你就不要怪皇祖母了……——我不可能坐视刘家的江山易主。”

    沉吟许久的刘彻终于抬眸,眼底隐有一丝讥诮:“皇后与太子的位置都交由皇祖母,那朕又怎么知道未来的皇帝是不是还真的姓刘?”

    窦太后着实是被噎了一下,语气里藏不住的恼怒:“皇上你若是真关心这个问题,那便选妃纳后、亲力亲为啊?”

    刘彻倒是一点都不恼,反而很认真地摇了摇头:“我若是碰了旁人再去亲近哥哥,岂不是相当于让旁人也接触了哥哥?——那不可能。”

    窦太后对于这个一牵扯上陈阿娇就立刻变成深井冰的皇孙已经淡定了:“……太子只会是皇后与你八兄的孩子,刘端他……只好男风,将来的太子会是他唯一的儿子,你不必担心皇位有乱的问题。——这样如何?”

    窦太后没想到刘彻还是摇了摇头——

    “皇室隐秘不能外传……可若是哥哥难过怎么办?”

    闻言老人冷笑了一声:“若是他真的难过了,你反而该谢过老身才是。”

    刘彻眼里先是亮了亮,继而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他摇了摇头:“……我不舍得他难过。”

    “……”

    若不是有心无力,窦太后真想拎着她的皇孙扔进水里好好清醒清醒——他还能再没出息些吗?!

    “——那你们就这样不咸不淡地牵扯着,你就这样一辈子都将他锁着?等着将来朝臣们联名上书逼你纳妃废宠,等着他趁机毫不留情地彻底离开?”

    亭子里刘彻的眸子在那声“离开”之后骤然暗沉下来。

    窦太后轻轻地叹了一声:“……你也担心有一天你一个疏忽便被那人逃了吧?就算你把他用链子锁在馆陶宫也会不安。你们一直纠缠在一起,未必就是好事,若是分开些时候,说不定他还会珍惜些。……更何况,你们之间的情况,还能再差到哪里去?”

    刘彻冷然抬眸。

    只是他心里却是承认了……整整两年多的煎磨,明明是听着那人的泣音低吟也要纠缠,却总是在结尾的一声喟叹之后感受着胸腔里无法忽视的空旷——他把他的所有情绪给了他的哥哥,还回来的却只有淡漠。

    ……他们之间,还能再差到哪去呢。

    而就像他的皇祖母攻心所向的位置——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任何那个人会离开的可能。

    蓦然扣在玉石盒子上的指尖因用力而有些泛白——

    “……好,朕答应皇祖母。……纳后之事,便请皇祖母代为安排。”

    馆陶宫。

    陈小娇托着茶盏的手兀然一颤,一杯热茶便颠倒空中淋了下去。

    “啊——”

    站在一旁的阿秋与侍官具是一声惊呼,唯独陈小娇恍惚不觉,只呆愣地盯着自己被茶水烫得通红的指尖。

    侍官大惊地冲上去,刚俯身下去要去碰那沾着热茶的裤脚,又兀然顿住,转望向傻在一旁的阿秋:“……还不过来为小侯爷卷衣?——我去叫医工来。”

    阿秋这才回神,赶忙上前蹲下身,伸手去挽那位小侯爷淋了热茶的裤脚,而露出来的那一截白得勾人的细嫩小腿上,阿秋望见了那不见烫伤、只微微泛着粉的皮肤上,东一处西一处的红色痕迹。

    ……吻痕。

    阿秋差点忍不住捂上嘴巴。

    虽然刚才进来之后就有了猜测,可是真正见到了之后还是会有些不可置信……这样一个雪玉一样的美人儿,便是被那少年皇帝这样藏在宫里几年?

    小侯爷……二十岁模样的小侯爷……分明便是曾经天下间传开了的,那个对神子有再造之恩的陈小侯爷吧?

    难怪天下人说,当年形影不离的人,怎么在神子殿下登基后却不见得势,就连长公主也被送出宫去——

    ……却原来是这样。

    阿秋忍不住抬起头来,却见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眸也转向了自己,只是里面雾蒙蒙的有些茫然——

    “……刚才那人是说,阿彻去见窦太后了么?”

    在那有些失魂的声音里,阿秋也有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阿彻”指的便是当今的皇帝。

    ……这般亲昵吗?

    阿秋点头。

    然后她便见那人本来便不算明亮的眼眸愈发地黯淡了下来。

    “……已经两年多了,他也该累了。”

    说完话,那一直没有什么神情的小侯爷却是蓦然勾了勾嘴角。

    只是那弧度落进阿秋眼里,却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惨然和难过。

    阿秋莫名地觉得有点心疼。

    “……我如果真的是‘陈阿娇’就好了……如果是个女子的话……”

    阿秋看见小侯爷闭上了眼眸却依旧微红的眼圈,还有轻飘飘的像是快散尽了力气的声音从那淡色的唇间吐出与模样不同的轻骂来——

    “真他妈的贱啊……”

    那人说话的语气都淡淡的,却听得阿秋难过得要哭出来。

    “小侯爷……”

    阿秋忍不住开口,却被那人轻飘飘地打断——

    “……我都快认命了……阿彻……”

    那人不知道从何处拿出个小巧的锦袋,在手心里紧紧地攥着。

    “……”

    那天阿秋一直到临走,都没有见到武帝去到馆陶宫。

    晚上她想着那个面无表情的小侯爷,那些吻痕那条锁链,还有那个惨然的笑,她心里难受得翻了好一会儿才睡过去。

    第二天,她听宫里宫外传得沸沸扬扬,皇帝下旨,这个月底要娶那田太尉家的女儿,大汉皇宫的后位有主了。

    阿秋听到消息后呆了好长一段时间,回神后她想那冰雪一样的陈小侯爷一定不会落泪。

    若那冰雪落泪,大概就要在这明媚得刺眼的春日下化作一滩雪水。

    可她却忍不住替他落下一滴泪来。

    大婚的事情刘彻无意隐瞒,陈小娇几日后便也知道了。

    像是“无意”提起的侍官小心地观察着陈小娇的神情,见那人依旧只是往常里的神情淡然,只是莫名觉得那人的脸庞这几日消瘦了几分,心道不过才几天……多半是错觉,不必与陛下说了;况且陛下忙着大婚之礼,多半也没什么时间……

    于是侍官有些怜悯地望了那人一眼,简单说了几句便退下了。

    侍官离开后,整个殿里都空荡荡的,陈小娇对着空气看了许久,才像是慢慢回过神来。

    他这几天一直觉得胸口闷闷的,前几日医工关照着要喝下去的药汤,实在是苦了些……让他都没什么食欲,他偷偷倒掉了,没有被阿彻发现。

    ……哦,他忘了,阿彻这几日大概是忙着,不知道他病了吧。

    他吩咐医工不说的。

    坐得有些乏了,陈小娇扶着桌案起身来,胸闷得依旧有些厉害,他咬着牙往前走了两步后,步子兀然顿住了。

    他像是有什么预感,倏然伸手捂住了嘴。

    一声压抑的轻咳后,陈小娇的脊梁微微僵滞。

    片刻后,一身素白衣衫的男子走到桌边取了茶盏,然后到了窗前,顺着他倒掉汤药的地方,面无表情地将手里殷红的血迹冲散。

    下次让人准备块帕子吧……他想。

    时间从不会因着某个人的情绪加快也不会变慢,半个月过去了,眼见着明日便是皇帝娶后的大婚之礼,宫里上上下下都忙得厉害。

    唯独馆陶宫寂静得有些冷然。

    馆陶宫的内宫,一室的暧昧气息,情事之后的男人站在垂下帘子的榻外,声音压抑着起伏——

    “……哥哥,你若是说一个不愿,阿彻立刻取消明日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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