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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哥哥——”

    正在这时,殿门忽然被人推开,一身玄色衣袍的男人大步迈进了寝宫,上前几步便将那被里衣裹出的清素腰线握进了怀里,尚带着夜色的凉意的唇吻上窗前的男子,轻易地便将人的唇齿撬开,舌尖探进去一寸也不肯放过地舔舐。

    被突如其来的吻打断了思绪,素白衣衫的男子脸上微微露出些复杂的情绪,却并没有任何推拒的动作,只是伸出手来慢慢环上来人的背脊,寻了个支撑之后便闭上了眼睛予取予求,安抚着来人波动起伏的情绪。

    似乎是感受到了男子的顺从,来人的吻愈发地激烈且汹涌,一路顺着男子的唇齿啃咬似的滑了下去,留下一串暧昧的微红的痕迹。

    略有些粗暴的吻留下些微的刺痛,素白衣衫的男子轻轻蹙了眉:“……阿彻……”

    “……”

    来人像是被唤回了理智,动作慢慢轻柔下来,片刻之后,那人的唇停在男子的颈窝里,声音低沉而沙哑,“……哥哥,……他走了。”

    来人并没有察觉到,话音落时怀里的人身体倏然的僵硬与眼底划过的浓重恨意。

    “……阿彻,很难过吗?”

    “……”

    没有得到回答,陈小娇的眸子里染上比恨意更加浓重的哀伤,只是须臾后便尽数淡去,他轻轻抬手拍了拍刘彻的背脊,“哥哥会……陪着你。”

    等到情绪慢慢平复,刘彻直起身来,“……明日便是阿彻的登基大典了,哥哥,阿彻想牵着你的手一起站上去。”

    即便是早就做着心理暗示,刘彻的话音出口的时候,陈小娇的脸色还是不可抑制地变了变,连放在那人背脊上的素白的手,都像是轻轻地抽搐了一下。

    刘彻自然察觉了陈小娇的异常,语气里藏不住地紧张:“哥哥怎么了?——是身体有哪里不适吗?”

    陈小娇掩饰性地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听到阿彻明日就要成为天下之主,哥哥有些激动了。……登基大典这种事情,阿彻不可以拿来说笑,哥哥怎么能和阿彻一起……”

    刘彻皱了皱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这几日的哥哥有些怪怪的,他一向自诩能够体解哥哥的任何情绪,这几日却只觉得这人心绪似乎很是紊乱,但却不知原因何在。

    刘彻微微狭起眼眸,放软了语气俯在那人的耳边上,“……哥哥会一直陪在阿彻身边的对吗……哥哥早就答应过阿彻了。”

    刘彻的视线未能触及的地方,陈小娇的眼眸像是暗灭了的星辰:“……对,哥哥会陪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擦快要烦死了……晋江怎么抽风抽得这么厉害……一更被二更吞了,只能重发

    ☆、第90章

    离开了【8.25二更

    馆陶宫。

    陈小娇几次将手中的扳指放在木几上,又几次忍不住拿起来放在手心里握紧。

    “……你若真是舍不得,便留下,娘不会逼你。”

    门口兀然出现的人影将陈小娇惊了一下,他转过身来,顿了顿,然后望着馆陶公主摇了摇头,“我已经决定了,娘,……阿娇不孝,不能侍候左右,……您保重身体。”

    馆陶公主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将话音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

    陈小娇垂眸,黯然的视线落在了再一次拿在手中的玉扳指上。

    “……你独自远游,这东西留在身边也好,必要的时候总能护你平安的。”

    馆陶公主面露不忍,望着自己的小儿子轻声道。

    陈小娇默然。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东西能护他安然呢?只是这种东西放在身边,也就是睹物伤情徒添哀怨罢了。

    只是陈小娇最后还是把那扳指套回了手上。

    这时候,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礼乐奏响的声音,将屋里的两人从思绪里惊醒。

    馆陶公主轻轻叹了一口气,“登基大典已经开始,马车也已经在外面备好了,你就先穿着套衣服;我找了几个跟你身量差不多的人,他们待会儿进来之后,会与你一同离开,你们的衣服马车也是一样的。……出了宫之后,这些马车会散到各个方向上去,所以即便是我,也不知道哪个车上是你。那些车夫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你不必担心,按照他的路线去了便是。”

    说完她侧了侧身子,在眼角处轻轻拭了下,转回来强笑道,“出了这宫门之后,为了避开注意免得暴露行踪,娘就不能再帮你了。……你自己一个人孤身在外,要注意提防着,遇人只说三分话,不可抛却一片心……——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也该走了。”

    说完话,馆陶公主便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一炷香后,馆陶宫外停着的一排马车上,一一坐上了身量相近的穿着统一模样的青色衣袍的青年男子,不多时后,马车也前前后后地离开了。

    一行马车远去后,馆陶公主出现在了宫门口,眼里隐隐含着水光。

    借着馆陶公主的信物顺利出了宫门后,一行马车四散开来。

    陈小娇阖目靠在马车的内壁上,只觉得心里是满满的惫懒;所幸大概就是这些马车都像是已经被输入了指令的程序,只需要按照他们的算法运行出结果来,他不必操心这天下之大何以为家的问题……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陈小娇任由自己的思绪放空,借以平复自己始终没能平静下来的心绪,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他坐起来探身到那马车边上,开口向那车夫询问,“……我们这是往哪个地方去?”

    那车夫在外面应了:“昨日给下的吩咐,带您去安州郡的年昭县。”

    “……安州郡?”

    陈小娇愣了愣,“……是那个有个欢水镇上欢水湖的安州郡?”

    “您也知道欢水镇上欢水湖?”那车夫的声音里带着朗然的笑声,“——您说的没错,就是那个安州郡,——您要是也对欢水湖感兴趣,那您可就走运了。这年昭县就毗邻着欢水镇上的欢水湖,您要是坐马车从年昭县到欢水湖去,最多也就一炷香的工夫!”

    陈小娇一时哑然,他真不知道该说这是缘分还是劫数……他随随便便地上了一辆马车,可这马车偏就是要去他最愿也最不愿的地方。

    ……他与阿彻果真算的上是孽缘了。

    “怎么样,这位公子?”车夫仍在马车外面热情地招呼着,“需要我直接把您送到欢水镇上去瞧一瞧吗?听说那里求的姻缘真的是很灵呢,公子您也是合适的年纪,不如便去试一试?”

    陈小娇又是默然。

    …………——欢水湖有姻缘老人为证……来日君若不负我,此生我必不负那一日指着那人心窝画下来的誓言好像还在眼前,陈小娇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却是低低笑了声:“……不必了,便直接去你说的年昭县吧。……欢水湖啊,哪里有灵了,……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公子,”那车夫显然是健谈的性子,闻言笑得很是豪爽,“您看书上说,就算是大寿星转世的长寿命,这要是不吃饭也得饿死;公子您不跟着到最后,您怎么知道自己不能抱得美人归呐?”

    闻言陈小娇着实愣了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神,他抬起手来摸了摸放在身前腰间玉带里系着的一个锦囊,眼底掠过些茫然的神色,然后他才点了点头,“……您说得对,……只是这一辈子这么长,能得个天大的欢喜也只是眼下的事,往后走总是逃不开难过,区别只在是在那欢喜的地方还是在那难过的地方停了笔……抱得美人归便能得了个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结局了么……就算得了,若是有一个先离了世,那剩下的那个就得去还一辈子欢喜的债,一直还到死……”

    陈小娇越说越觉得心里难受,最后也就停下话音来,不再继续说下去。

    那车夫也在外面停了好一会儿才接上话音:“我是个大老粗,您说的这么多我也听不太懂,不过我看的出来您是心里难过着,看什么都觉得难过。我也劝不了您,不过活了这么多年我活出来个感觉——这世上的事儿啊,没有谁能做个从头到尾都舒心,可就是因为您做着不舒心了,所以后来您才能有了舒心。”

    “……”

    这一句话落下来,陈小娇愣了更长的时间,那一路上都不再言语,只呆愣愣地想着,直到后来,本已灰白的五感竟也慢慢有了些生气,他才似有所悟地抬头……若是是不幸成就了幸运,是难过衬托了舒心,是愚氓凸显了慧贤,是众生度化了佛祖……那么我此刻的和此后的所有孤独,是不是就在映衬着日后的重聚?

    ……到了那时我会学会珍惜,不会后悔相遇更罔论恨及,就算再难过我也愿意继续,因为能遇见你已是幸运,因为那些难过即便再多,里面也有你的身影。

    ……那就等我归来吧,阿彻。

    等到那时我会履行我对你许下的所有誓诺。

    ☆、第91章

    追捕中【8.26一更

    未央宫的天要塌下来了。

    宫里所有的宫女侍官都哆哆嗦嗦小心翼翼,唯恐有哪点不慎惹怒了刚刚登基的小皇帝,轻则杖责五十逐出宫去,重一些的连命都得留在这儿——未央宫这些日子里愁云惨淡,在这方面可远不缺前车之鉴。

    至于小皇帝最近脾气暴躁的原因,所有人心知肚明——馆陶宫如今已经成了皇宫里的禁地,馆陶公主就被禁足在那方寸之地,宫里从上到下,哪怕是那位窦太后——不对,现在已经是太皇太后——若是没有小皇帝的旨意,也不能见馆陶公主一面。

    为了一个逃得不知踪影的陈小侯爷,皇上已经算是和宫里所有反对的人撕破了脸。

    恰如此刻,刘彻坐在殿上面无表情地批阅着手里的奏折,属于上位者的气场没有半分遮掩,不怒而威,即便是坐在一旁的窦漪房也被无差别地笼在那片低气压里面。

    窦漪房着实有些气极,……她现在拿这个曾经乖巧聪慧的幺孙也是没辙,说来也是她,或者说他们,小瞧了这个十五岁就登了基的太子殿下,从前她只觉得自己的这个小孙子着实是世间少见的多智早慧,但却也就到此为止,接手偌大一个天下一份基业不是有些旁人拍马不及的聪慧就够的,纵然是终将要翱翔九天的大鹏,也要有羽翼未丰的隐忍不发。

    ——但是陈阿娇的离开彻底地掀开了这个少年皇帝的伪装,让这个所有人都以为至少还要再毕恭毕敬地坐上几年的少年皇帝,露出让窦漪房这些人都要震惊的锋利甚至是狰狞的面目来。

    他甚至就仿佛是毫不顾忌地在他们面前排兵布阵地演了一出惊天大戏,捋掉结党护权的老臣,不计出身提拔平民,推行新政,他没有任何生涩地抓准了朝廷中的制衡点,行事果决且能做到力排众议而无所忧患,若只是作为旁观者,他们都会忍不住赞一声惊才绝艳。

    可惜他们不是。

    所有人都在局里。

    结局将定的时候,窦漪房心里是说不清的复杂;她既为代表宗室利益的一方的惨败而唏嘘怅然,又从心底因着这样一个小孙儿慨叹大汉基业兴盛有望,她没有愧于刘家也对得起先帝了。

    ……只是她唯一的不满,无非便是这一场无言之战的起因——不是为了什么巩固皇权独当一面,而是为了一个男人。

    她那似乎天生就是帝王命的小孙儿,却是为了将一个男人寻回后宫而整饬朝廷大动干戈,即便是她站出来都不留丝毫情面。

    “……你当真不顾皇室的脸面了?”

    窦漪房沉声道。

    刘彻手中将落的笔尖顿了顿,他的眼底暗转过纷繁的情绪,最后只是化作嘴角一点微冷的笑意,他抬起头来,清冷的眼眸望着鬓发斑白的太皇太后:“皇祖母,您认为,皇室的脸面是谁说了算的?——您吗?”

    窦漪房没有想到刘彻竟然会这么不客气地与她相谈,看起来是连那点仅存的平和表象也不想维持了,她不由冷脸怒然:“——皇上——你这般语气态度,这是要逼问老身的罪责了吗?”

    “……朕哪里敢?”

    刘彻仍是笑,眼里的厉光却随着话音亮起来,“这麒麟殿是朕处理朝政批阅奏章的地方,皇祖母您摆驾至此,分明是您要来问朕的罪才是。”

    “……怎么?便是启儿为皇的时候,老身也能直言其错,到了你这里,老身作为长辈还不能说一句了?”

    “皇祖母……”

    见老人颇有些要倚老卖老的架势,刘彻的笑意彻底冷了下来,“朕近些日子实在是心烦的很,若是有些事情做得不周到,也只能请皇祖母担待一二了。”

    “老身担待得,天下人未必担待得!”窦漪房摇头道,“皇上您若是就此收手,不再大范围搜捕阿娇,老身从今往后便决不再干预宫外宫内的事情……但这一件违德背伦的丑事若真的发生,便是老身死都不能瞑目。”

    笔尖的墨色重重地落在奏折上,晕染开一片暗沉,刘彻脸上的笑意已经淡去,他将手中的笔近乎无礼地扔掷在桌案上,不躲不避地迎上窦漪房的目光,“皇祖母不必多言,朕决心已定,再无更改——这件事情上,朕分毫也不会让。——至于以后宫外宫内的事……”

    刘彻凉笑着合上眼眸,“……皇祖母不如就让朕见识见识——您能干预到哪里去!”

    话至此,刘彻已经是懒得掩饰自己的躁怒阴戾:“……先帝对您容忍,是尊您为母,谨守孝悌,但在政事上却为祸基业;朕吸取苏妲己灭商而高祖时吕雉干政的教训——从朕这一朝起,后宫皆不得参与政事——太皇太后若是不悦,便且试试!”

    窦漪房闻言,气得身体都颤起来:“你……”

    收敛了些几欲喷薄而出的汹涌情绪,刘彻闭目扶额:“……朕乏了,便不拜送皇祖母了;皇祖母还请回宫吧。”

    “——好——皇上今日可真是让老身见识了!”

    宫殿里的声音终于淡去,刘彻不知想到了什么,扶在额头上的手背青筋忽起。

    “……哥哥……”

    从嘴里吐出来的字像是被嚼碎了,又用牙齿细细地磨着,虽然比起登基大典那日回了寝宫之后暴怒癫狂地将近掀翻宫殿,刘彻的情绪已经可控了许多;但仍是隔一会儿便会想起那个人来,顺便再一次勾起心底埋藏着压抑着的嗜血凶戾。……这也是近几日未央宫人人自危的原因所在了。

    ……那人没了消息已经有将近半月,刘彻觉得每一日自己的阴鹜与狂怒都在累积,逐渐向着那个濒临爆发的峰值接近着,他只能不断地告诉自己那个人最终还是会被他握回手心,他只能一次一次在脑海里想象着等到那个人被他派出去的某一路护卫强行带回来的时候,他该如何狠心占有他所垂涎着珍重着不舍的身体,让他的哥哥再也不能离开他的御榻,让他的哥哥将曾经承诺的那些谎言用自己的身体一一实践。

    如果最开始的时候他还红着眸子为着哥哥离开的原因而几近癫狂,那么这么长时间的等待之后他已经不想知道任何理由,他只需要将那个人带回到他的身旁任他索取惩戒,让他再也离不开自己的宫殿御榻。

    “……哥哥,阿彻会让你会后悔的。”

    ☆、第92章

    被擒记【8.26二更

    在年昭县住了半个月,陈小娇最后还是没忍住去了那条熟悉的街巷。

    他去到那儿的时候还早些,当铺的门还关着,对面原本坐落着赌坊的地方却是换做了一家卖些胭脂首饰的店铺。

    街上零零落落的不见几个人,陈小娇一早便准备了一顶罩纱的帽子,此时也不怕遇上认识的人,他便四下打量了一圈,正赶上当铺斜对面正支起来的茶摊。

    顿了顿,他抬步走过去,在那茶摊老板莫名亲和的目光下坐下来。

    只是那老板的目光真算得上热切,即便是透过罩纱也让陈小娇觉得一阵局促,他只好清了清嗓子,作势拿起老板端上来的刚烧开的茶水。

    “……你是来看你原本的当铺吧?”

    茶摊老板真人不露相,一开口就把陈小娇吓得差点坐在地上。

    见陈小娇僵在那儿一动不动,茶摊老板笑哈哈地继续,“陈老板你不用惊讶,老汉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做得又是南来北往的生意,看人也有自己的一套——何况陈老板的气度也少见,这么一顶帽子能盖得住多少?”

    掉了马甲的陈小娇默默地把嘴里差点咳出来的茶水咽下去,压了压惊后他抬起头,轻声道:“……您可知道这赌坊是何时关的?”

    茶摊老板皱眉想了想,“具体日子老汉是记不清了,不过应该就是陈老板你离开之后没几日的时间。”

    “那这当铺,”陈小娇侧开脸望向那门板封着的店,“还是秦欢水看着的么?”

    “是啊,就是一直跟在陈老板你身边的那个年青人。”

    陈小娇点头,目光仍是望着那里。

    茶摊老板见状,咧了咧嘴,便转身去忙自己的活计了。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陈小娇视线所望着的地方终于有了动静,那道时隔几月没有见到的身影从当铺里面推开了门,伸着懒腰走了出来,仍是那一身陈小娇亲自操办选定的衣衫,身形纤细出挑。

    这么长时间终于有些舒心的事情,陈小娇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翘。

    他全过程地围观了秦欢水拆窗板开门的全过程后,伸手从腰间玉带上挂着的锦袋里拿出了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在了桌上。

    刚巧到了这儿的茶摊老板一见着忙摆了摆手,“陈老板你来我这儿喝茶哪里还需要拿钱啊,再说更用不上这么多——”

    陈小娇轻摇头:“您这杯茶是心意,与您的心意比起来这算不得什么,……只是我这次出门是私自的,若有人来打听,还请您为我遮盖过去。”

    “——这没问题,没问题!既然您都这么说了,老汉今日就没见过陈老板——”

    陈小娇闻言,冲着茶摊老板点了点头,又想起自己如今罩了层黑纱在头上,于是开口道:“……多谢您了。”

    说完话,陈小娇便起身,向着那家已经门户大开的当铺走过去了。

    他走进去的时候,秦欢水正靠在那儿昏昏欲睡,一见人进来,忙起身来,还有些疑惑警惕地在陈小娇头上罩着的黑纱帽子上打量了几眼,然后犹豫道——

    “这位客官,您是……有什么东西要当的吗?”

    陈小娇不由一囧……人家隔着好远的茶摊老板都远远地就知道了我的身份,你跟了我那么长时间合着是白跟了==?

    对着秦欢水那一脸防备,陈小娇莫名有种“少小离家老大回”的忧桑感。

    于是陈小娇伸手撩起了黑纱,露出面庞来。

    秦欢水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立刻炸了,几乎是蹦起来冲了过去。

    陈小娇见状,脸上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心里还是很受用的,……看在秦欢水这么热情的份上,陈小娇决定勉强接受这个熊抱。

    于是他绷着脸等着秦欢水扑过来了。

    ——秦欢水确实是扑过来了,不过他的目标是陈小娇身后的店门。

    几乎是反应过来陈小娇的出现的瞬间,秦欢水就冲过去把店门给猛然关上了。

    关完之后他还一脸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老板你怎么回来了?!”

    那藏不住的语气绝对跟惊喜没有半毛钱的关系,陈小娇脸色咣当一下就沉下去了。

    独当一面好些日子的秦欢水这时候也学会了察言观色,一见老板出落得愈发勾人——啊不,漂亮的脸蛋上,有点不太好的情绪倾向,想了想也就知道自己犯了点错误。

    只是这会儿他实在是顾不上了——

    “老板,您跟神子殿——额,皇上又闹了什么矛盾了?前几天郡守方使君专门带人‘重点关照’了一下当铺,还问我您是不是也到过这儿呢?”

    闻言陈小娇着实心下一惊,他万万没想到刘彻的动作会这么快……算着时间也不过半月,新皇登基难道不都是忙得焦头烂额无暇分身吗?他怎么还有时间——甚至已经把手伸到了安州郡来?

    “……老板?”

    见陈小娇突然就丢了魂儿似的,秦欢水不免担心地探头询问,“——您没事吧?”

    陈小娇回神,摇了摇头:“……我没事。……使君是怎么说的?”

    “——啊?”秦欢水怎么也没想到他家老板会问这么个问题,皱眉在那儿想了许久,“……好像也没有明着说些什么,只是能看出面色很急,最近常有巡逻的卫队经过,之前还一直暗地里守着当铺不肯离开呢;多亏了林昉哥——”

    话音到了这儿兀然一停,秦欢水脸色变了变,“坏了我把这事儿给忘了——老板您赶紧去内院躲一躲——林昉哥每天都是差不多这个时候过来——说不定现在已经在路上了,让他瞧见了多半是要把你带回去的!——你快进去躲躲!”

    陈小娇一听这话脸色也是变了,他知道林昉似乎归拢在了刘彻手下的某批颇有些神秘的势力,只是具体并不清楚,这次忍不住来当铺的行程,他也前前后后想了好几日,还一路小心地踩点查看,——偏偏就是忘了这秦欢水跟林昉的关系。

    想到这儿他也不再多说什么,熟门熟路地就奔着内院去了。

    果不其然,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工夫,林昉就大大方方地甩开一队巡逻,直接奔着当铺进来了。

    “秦欢水——你怎么把门给关上了?——怎么,今天不欢迎爷来?”

    秦欢水望着扑面而来的阳光,面不改色:“……我冷。”

    林昉也不介意,笑眯眯地就往走上前将人给揽进了怀里,额头抵着额头:“……既然如此,那爷给你暖暖?”

    秦欢水的身子都僵住了,跟块儿木板似的直挺挺地杵在那儿,只小声嗫嚅着,小幅度躲避那人太接近的呼吸:“奏凯……”

    “爷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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