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刘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顺势又伏在了他的肩上。只是这一次刘彻的眼眸里也染上了温和的笑意。
……哥哥,这世上知你如我、知我如你,怎么有理由不在一起?
“哥哥……”刘彻埋首在那人发间轻轻地嗅着,声音前所未有地轻快明活,“阿彻要离开几天,哥哥不要太想阿彻……”
☆、第72章
鬼上门【8.8一更
熟悉的气息离开之后,陈小娇望着空气半晌都呆呆的,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细致想来,除了之前在欢水镇上那一个多月的不曾相见,他来到这个世上之后就很少与阿彻分开了。
……这么郑重其事的告别,预计离开的时间也不会太短吧?
陈小娇无声地叹了口气,默默地侧身向阿彻睡过的位置,把自己团成了一团窝在那里。
……他一直以为是阿彻依赖着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同样习惯了那人在身旁赖着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陈小娇再次哀伤地蜷紧了身体。
然而还没等陈小娇哀伤上一炷香的时间,门外的院子里就传来一个熟悉得让陈小娇手痒的声音——
“——陈先森——你cei床了吗——”
那一口嗲到了极致的台腔让陈小娇冷不丁一个哆嗦,回过神来之后陈小娇脸色黑了下来——
聂律为什么不把这个和他五行不合八字犯冲的妖孽一起收走==?
“这位公子——我家公子还在救寝,您不能——”
“没关系,我可以胜任他的爱心小闹钟的——陈先森——”
“……”
陈小娇终于忍无可忍地坐起身来。
……顾倾城劳资上辈子欠了你的么(╬ ̄皿 ̄)?!
“……子夫进来,我要更衣。”
“——陈先森,需要我帮您——”
“——顾倾城,”陈小娇咬着牙一字一顿,“聂律还没走远,你要是想我让护卫把他请回来一表你相思之情,你尽可以继续。”
“……”
外面立刻萎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一物降一物。
陈小娇好气又好笑,恰遇上卫子夫推门进来,也就抿了抿唇,将多余的情绪收敛回去。
用早膳的时候,顾倾城苦着小脸缩着肩膀就坐在陈小娇一旁。
“……”
陈小娇抬起头来将人打量了几眼。
就这么看着一个美人在自己面前蔫蔫巴巴的模样,还真是难免让人生些恻隐之心,“你……”
见陈小娇终于愿意搭理自己了,顾倾城委屈地瘪着嘴抬起头来:“阿娇我被那个变态做得腰好疼qaq——”
陈小娇:“……”
果然恻隐之心什么的都是错觉==。
自我疏导了半晌,陈小娇放下手中的玉箸,抬眸,“你来我这里就为了说这个?”
对陈小娇起伏的心绪有所察觉的顾倾城顿了顿,收起那一脸委屈可怜,对着桌上的小食儿开始了攻坚战。
“变态不在,聂家那些狗眼看人低的货色一定会上门来欺负我的,才不给他们欺负。我上你这儿来躲几天。”
“……”
陈小娇愈发迫切地希望他家阿彻速速归来了。
“……聂公子没给你留几个护卫?”
顾倾城手里的小食儿一顿,他转过来一脸恍然地看陈小娇:“……对哦,我怎么把这个忘了?——没关系,那我就当来跟你联络联络感情了!”
陈小娇:“……”
……劳资一点也不想跟你联络感情好吗(╬ ̄皿 ̄)凸?!
已经不想再说话了的陈小娇默默地把脸扭开。
“——对了,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你可知道他们去了何处?”
重叠的话音之后,两个小受沉默对望,却是顾倾城先对着陈小娇面无表情的脸笑了出来——
“就知道你跟他情比金坚,何必再做些扭扭捏捏的模样,真不像我们大男人的行事风格——”
“……”陈小娇咬牙,“你们大男人什么行事风格——被人做得腰疼?”
“……”
顾倾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低下头来愤愤地瞥了陈小娇一眼,转而继续攻坚他的小食儿去了。
略胜一筹的陈小娇满意又有些担忧地转回去。
……连没心没肺的顾倾城那里都被聂律瞒得紧,那两人到底是要去做什么事情……会有危险吗?
早膳还未用完,陈小娇的预感就应验了——顾倾城果真是与他五行不合八字犯冲,只要碰到一起,他的麻烦就根本停不下来。
“公子。”
房门被叩响,卫子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有两位聂家的公子在外等候,称是要来拜访公子您和……他们还未过门的二嫂。”
陈小娇听了微蹙起眉,一旁的顾倾城却是没什么反应,只随手将小食儿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嗤笑一声,“闻着味儿就能找上门,真是一家的狗鼻子。”
“请他们进——”
陈小娇的话音还未落地,便听门外院子里传来陌生的男子声音——
“昨日便听闻府里来了贵客,只是来得时辰晚了些,没能一见——在下聂宽,特来拜访陈公子,还请陈公子勿要推辞。”
屋里顾倾城撇嘴小声道:“聂家三公子,长子聂严的走狗。”
陈小娇闻言冷了眉目,向着院外开口,“子夫,外人不识‘拜访’的礼数,你也不知‘待客’的教养吗?我可曾开口让你将之放进来?”
门外少年却是懂得,低眉顺眼地接话:“子夫有错,请公子责罚。”
“今日暂且饶你一回,下次再随便什么人都放进来,我可不再宽恕。”
院外聂家的三公子听了话音气极得很,正准备喊话,又听得屋子里传出来的声音闲适而慵懒——
“既然都进来了,那便请进门吧。”
卫子夫点头应是,转向两人:“聂三公子,请随我进来。”
☆、第73章
打脸日【8.8二更
两人甫一进门,陈小娇的视线便落在了后一人的身上,他先是蹙了下眉,须臾后又舒展开,暗道应是自己多心了。
那聂家的三公子聂宽走在前面,进门之后见陈小娇与顾倾城坐着挨得近,僵着脸挤出些不怀好意的笑容,“二嫂,虽然说你还没进我聂家的门,不过平日里行止多少要注意些吧,我二哥这才刚离家,你可别闹出些什么难听的传言来——我聂家家规严得很,可不是什么苟且的事情都能入耳的——”
“……你聂家家规严得很么?”陈小娇将视线平平地移了过去,眸色冷寒,“聂家能教出聂三公子这般敬长悌兄的教养来,可真是严得很。”
聂宽脸色一变,就要发作,继而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强忍回去,冷哼一声:“陈公子,我敬你是贵客;我聂家的事情,您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陈小娇将手边的茶盏抬起,倒也真的再未言语。
聂宽见状冷然一笑,复又转向顾倾城:“二嫂,今日我来呢,其实是有个不情之请。”
说着话,聂宽让开身形,将后面的男子露出来。
对面端着茶盏的陈小娇眼底温度骤降,抬眸望向自进屋之后就始终垂着头的身形称得上纤弱的那个男子。
聂宽笑着将那男子拉到了自己前面。
“这位呢,是我从醉欢楼买来的贱伶,听说二嫂也是这个出身,便帮小弟调教一二。——若是能让这贱伶学得二嫂半分勾人的手段和侍弄男人的技巧,小弟就心满意足了。”
顾倾城的脸色被这番毫不遮掩的羞辱激得霎时一变。
陈小娇也是倏然大怒,手里的茶盏砰然掷地,茶水四溅——
“你聂家——上上下下便是这般下作的教养吗?!”
那聂三公子被惊得一愣,半晌才回过神来,“——你说谁没教养呢!”
陈小娇起身,眉目愈发冷寒:“我赏你聂家几分薄面,偏有人恬不知耻——这等下作事情都做得出来,我看你聂家这脸也别要了!——来人给我把这两人轰出去!”
话音甫一落地,院落里看戏看了许久的护卫们都现了身影,乖乖按着陈小娇的意思将两个惊怒莫名的人捂了嘴拖出去。
出了院落拐角之后几个护卫互相对视了几眼,然后极有默契地将那两人嘴巴捂严实了,抬脚就是一顿胖揍。
……我们殿下贴着心窝护着的小侯爷,半句重话说不得半点脸色给不得,你是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缺货,也敢把我们小侯爷气得翻了脸——若是殿下回来之后怪罪下来,你丫几条命能替我们哥几个兜着?实在是不揍不能解心头之恨……
屋里此时也是僵着,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顾倾城和卫子夫都不曾见过这位主儿生气,这乍一发起火来实在是吓人的很,尤其是地上那摔得四分五裂的茶盏,把这两人惊得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陈小娇的火气来得骤然散得也快,这会儿将人赶了出去之后,自觉心里抑郁排遣得差不多了,望着地上的茶盏残骸微微皱了眉。
“子夫,将这里收拾一下,我与顾公子先回里屋,有事通禀。”
“是,公子。”
回了里屋之后顾倾城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啊陈先森,人不可貌相呐?平常见你言语不过三四字,今天这张嘴跟那刀子似的,发起火来也很有你家那口子祖上的气势嘛?”
“……”
陈小娇无语地瞥他一眼,蹭着美人榻窝了上去,“——在聂家,他们都是这么对你,聂律也插不得手?”
“……那变态在,他们自然不敢。”
顾倾城毫不在意形象地向着外屋的方向白了一眼,“不过你说的也没错,这聂家上上下下真是坏了他们名门大族的修养,从那聂老爷子往下,就没个给我好脸色看的,说起话来无一例外的阴阳怪气夹枪挟箭,拐了他们心头肉也是他们活该╭(╯^╰)╮”
陈小娇伏在美人榻上闭目而憩,声线也懒洋洋的。
“……打了一条狗,还不知道要引来几窝;你近些日子无事便搬来这院里一起住着吧,侧屋还空着呢。”
顾倾城心里一暖,嘴上却绝不服软,一副忸怩的模样蹭了过去。
“公子~~~你可是要趁着大房不在,收了人家填二房?”
“……”
“公子~~~那你可要对人家温柔一点,人家怕疼呢~~~”
“……”
陈小娇觉得自己脑袋里一根弦嘣地一下就断了。
本以为安静不下来的日子,却是波澜不起地度了过去,一连几天也不见人来闹事,每日的餐食照样送到了院里,态度妥帖也有礼。
直引得顾倾城绕在陈小娇身旁大呼“悍将”。
陈小娇不是没想过这聂家兴许家风还不错,只不过恰遇上那聂三公子混账了些,但心里总觉得有些阴郁,好像有点什么事要发生。
果不其然,在聂律与刘彻离开之后的第七日,他这预感在心里还没转几圈的时候,卫子夫就拎着空的午膳的布菜漆盒,带回来个消息——
“公子,聂家家主做东,宴请杜家长女,聂家老少都去了宴上,府里只准备了那些下人们的饭食。”
换言之,就是他们今天没得饭吃了。
陈小娇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杜家长女?”
一旁的顾倾城脸色也不好看,“就是聂律定亲的那个。”
“好,——好一个聂家,”陈小娇起身往外去,面色冰冷,声音寒厉,“今天我便看看,这雁门郡,没了聂家,我是不是能饿死在路上!”
——事实证明,还真能。
出了聂府之后,一路的旅居酒食之地,鲜有几家不是聂府名下的,却连在其内都无一例外地告诉他们“客已满,另请别家去”,即便那大堂里空空荡荡地没什么人来往。
直到最后一处。
陈小娇抬眸,望着那两层高的挂着“如归”二字的酒楼,面无表情之下压抑着前所未有的汹涌怒意。
他的身后同样面色不善的男子上前了一步:“小侯爷,聂家便是在这里宴请杜家长女的。”
陈小娇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抬步往楼里走,“你们都跟进去吧。”
那护卫垂首应是,眼底怒意难掩。
……区区一个聂家,可真是占山为王了。
陈小娇还未进楼便被人拦了下来,那聂家围坐一团的几个下人里走出来一位,站定之后一脸讥诮:“不好意思啊,陈公子,我家老太爷说了,今日的‘如归’包场,闲人啊——免、进!”
陈小娇看都没看那人一眼,眉眼冷然,声线清冷——
“废了。”
话音一落,在场的人还没看清怎么回事,那人便已经趴在地上杀猪似的嚎了起来。
聂家的几个下人都傻在了那儿。
陈小娇慢慢地把视线转了过去,嘴角微微露出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里却像是夹着冰碴子——
“我今天倒要看看,哪个不怕死的——敢拦我一步。”
☆、第74章
问罪日【8.9
“如归”二楼。
聂长空皱眉,抬手招了招,身后随侍的下人快步上前,俯身下来。
“去看看,一楼何故如此聒噪?”
“是。”
那人点点头便转身往一楼去了。
聂长空抬起视线来,正望见一侧满脸殷勤的聂严讨好似的向身旁的女子说些什么,而那覆了面纱的女子却并无什么反应,只偶尔颔首以作应和。
聂长空无声地叹了口气,暗自摇头——
……论心性,论能力,论手段,论出身,他的长孙聂严都远不及嫡孙聂律,可他那样貌家世皆是出众的嫡孙,却非要硬娶一个男子进家门,还说什么愿厮守一生白头偕老——笑话!便没听说哪里有两个男人白头偕老的!那男人纵是生得再世间难见又如何?他能勤俭持家?他能相夫教子?——他连个后代子息都不能为聂家留下,聂家怎么会让他进聂家的正门?!
更何况,若是真娶了个男妻回去,这让他聂家这在雁门传承了百年的名门大族的面子往哪儿搁?让他聂长空聂家老太爷的面子往哪儿搁?
所以那姓顾的绝不能进聂家的门,至于那个为姓顾的造势的陈公子……强龙不压地头蛇,区区竖子,不知道天高地厚,仰仗家中几分势力,便妄图插手他百年聂家的事情,那索性他便替陈家长辈管教一二,省得日后犯下什么大过来!
这边聂长空刚落定思绪,之前的那个随侍已经快步向这里过来,到了聂长空身旁忙俯身急道:“老太爷,那陈公子闹上来了——”
那随侍停得急促,一时声音也没能收住,引得那覆着面纱的女子都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聂长空狠狠地瞪了那随侍一眼,那随侍哆嗦了下,忙禁了声,退到一边去。
聂长空收回了视线,皱起了眉……他没想到这位所谓的陈公子,竟是比他想象中还不如,这般莽撞便闹了上来……难道真是有什么倚仗不成?
然而很快聂长空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若是真有什么大的凭仗,大概一进聂家之前就会先亮出来,哪里会藏着掖着不让人知晓——多半是竖子无知,自以为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