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想象那些美人们已经与他无缘了,他还要为了后世同胞们奋斗在第一线,陈小娇莫名有一种舍己为人的悲壮感。……等等,舍己为人神马的……一定又是错觉!
☆、第14章
被直播
这厢陈小侯爷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另一边馆陶公主的宫里却早就陷入了一片忙乱。
今日毕竟是当今皇上亲外甥的华诞之日,凭仗着皇室长公主的血脉和窦太后的偏爱,陈娇也得了在宫中办宴的殊荣,地点就在馆陶公主的行宫,时辰尚早便有文武官宦前来道贺。
馆陶公主让人去叫小侯爷,回禀的人却说小侯爷一早就跑到了后院,吩咐说不让下人打扰他思考人生。
馆陶公主闻言,丝毫不以小儿子华诞之日落跑为忤,反而很是高兴地点了点头:“不愧是我刘嫖的儿子,还未加冠便懂得问道天地求诸己身了。”
那下人嘴角抽了抽,没敢回话。
单从总是能把旁人的优点夸到自己身上这一点来看,陈小娇还真像是馆陶公主的亲儿子。
“不过今日毕竟是为阿娇而办的,他不露面似乎也说不过去……”馆陶公主沉吟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既然如此,那便我亲自去接阿娇过来吧。你前面带路。”
那人愣了愣,迟疑地点头应了。他有些纠结地低着头……嗯……要不要禀报长公主太子殿下也一并跟进去了呢……算了吧,光天化日之下,量那对狗男男,啊不,是太子殿下和小侯爷,也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后院,见了那边树上一个地上一个,下人刚要出声,只见此时,陈小侯爷气场全开地将大汉王朝的太子殿下一把撸进了怀里,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两个人就亲昵地在那儿你蹭蹭我蹭蹭了。
(陈小娇:……口胡!你哪只眼看见我们俩你蹭蹭我蹭蹭了?!)
下人:岂止是过分啊,简直是伤风败俗……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那下人小心翼翼地瞥眼去瞅馆陶公主的脸色,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被炮灰了。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视线里的馆陶公主除了眸色有点深沉之外,脸上竟然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
难道……
那下人又偷偷瞥了一眼馆陶公主的神色,心里冒出个猜测……难道馆陶公主早就知道,只是默许了?不过细思之后也算合理,馆陶公主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也算一宫之主了,他们这些下人隐隐有些感觉的事情,馆陶公主与小侯爷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
想到这儿,下人又抬头想瞥一眼,结果却僵在了那儿。
因为他的视线里,馆陶公主同样冲他望过来,眼底隐隐约约藏着一丝厉色。
下人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你知道自己会有什么结果吧。”馆陶公主不动声色地开口,语气里带上些杀意。
那下人差点忍不住跪下去。
“奴……奴才今日什、什么也没、没看见……”
馆陶公主勉强点了点头:“你只要记住,这事只有本宫和你知道,若是本宫听到半点风声,那自然是你透露出去的,到时候……想你进宫是为家人谋福,不是害命吧。”
“……是,是……”
见那下人哆嗦得话都说不利索了,馆陶公主转开了视线:“好了,你下去吧。”
那下人这才战战兢兢地往后退,一边退着一边欲哭无泪——
这俩狗男男秀恩爱秀瞎了他们这些下人好几年,宫女们私下传阅的《太子殿下与小侯爷不可不说的二三事》《“神子”的秘密情人》《后宫三千都不要,太子殿下何弃疗》等等都印发了十几版了,怎么可能只有他和长公主知道>△<?!
人家都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怎么到了他这儿,就成了“主子搅基,小的顶缸”〒皿〒?!
等到那下人已经离开,原地自然只剩了馆陶公主一人,此刻馆陶公主脸上神情不再遮掩,种种情绪交织的复杂让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确实一早就有所察觉,且不说大汉王室素来开放,便是天下间十*岁家境殷实的普通男子,有一两个小妾伺候也是正常;而她的宝贝小儿子,却是从来没有半点的迹象,十二三岁遇到这当今的神子刘彻之后,便是食寝相随,容不得旁人半点插足余地。
她知道小儿子本是倾心于那大皇子刘荣,那时她除了有些忌讳刘荣母妃栗姬之外,也不曾太多干预;在她看来,自己是这大汉王朝最尊贵的长公主,自己的母亲是当今的皇后,自己的弟弟是当今的皇上,那自己的儿子喜欢一个皇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只要那皇子不是太子。
如今……
馆陶公主又叹了一口气……她只但愿小儿子还是少年,心性未定,情可旁移;如今这位势运滔天的未来帝王,不是她的阿娇可以驾驭得了的。
少不得,这棒打鸳鸯的事情,她要推波助澜一把了。
☆、第15章
谁禽兽?
刘彻噙着笑意的嘴角在那女人出现在余光里的时候,就已经变了味道;见那馆陶公主不动声色地看着这里,没有什么言语举动,刘彻索性按捺了心底愈发喧嚣的阴鹜,额发埋在那人脖颈旁轻蹭了蹭,却不见那人有反应。
刘彻扬了下嘴角……他猜他的哥哥定然又出神了,此时脸上一定没什么表情,若是伸手戳一下,大概还会把茫然的目光投过来,……想想便觉得可爱。
只是……
余光里那女人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刘彻眸子里有些凉意,一闪即逝。
“……哥哥,今日是你的十九华诞,我们不可以再在后院逗留了。”
陈小娇还沉浸在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时候,耳边兀然响起刘彻的声音,陈小娇恍然回神,这才发现自己都把人家搂在怀里抱了半柱香了。
……所以我果然是个对自己的男神兼天使兼情敌兼弟弟(…)图谋不轨的禽兽嘛qaq
世界已经被“禽兽”两个字刷了屏的陈小娇郁桑地点点头,拖着步子往自己的寝楼里走。
刚出了后院没几步,就见侍卫模样打扮的两个人站在那儿,似乎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了。两人见陈小娇和刘彻从里面走出来,便上前了几步,恭敬道:“参见太子殿下,小侯爷。”
“……?”
心情不是很晴朗的陈小娇懒懒地撩了撩眼皮,一脸“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高冷样儿。
“小侯爷,侯爷他请您去书房一叙。”
那两个侍卫依旧是毕恭毕敬的模样。
陈小娇却是心里一抽……不是吧,他刚发现自己是个弯的,他家便宜爹就找他谈人生,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父子连心qaq?
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家便宜爹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估计分分钟就是把他抽个半死的节奏……
陈小娇立刻又纠结了,他是进了书房之后直接哭着扑在他便宜爹大腿上认错呢?还是进了书房之后先喊声爹再哭着扑在他便宜爹大腿上认错呢?
再或者……他连书房都不必进了,直接哭着扑地认错?
两个侍卫在那儿弓着腰等了半天了,却半天也没听见小侯爷有什么反应,两人也不敢有什么怨言,只得咬牙挺着,直到腰都快断了才听见一旁的太子殿下声音清和:“哥哥,你又出神了,陈侯爷还在书房等着呢。”
陈小娇这才回过神来,暗地里一咬牙,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刚抬脚准备走,又慢慢收回来:“……你们在前面带路吧。”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至今还记不住馆陶公主宫里的书房在哪儿呢╭(╯^╰)╮
走出去三步,陈小娇忽然想起来,转过身来看向站在原地的刘彻:“阿彻——额……你且在寝楼里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假如我还回得来的话tat
刘彻站在那儿乖乖地点点头。
陈小娇眼底掠过一丝异色,继而微摇了摇头……又出现错觉了,难道弯了之后还有被迫害妄想症的并发症嘛……
三人远去的身影之后,刘彻站在原地上扬了嘴角,消失不过几秒钟的笑容重新浮现,只是那笑意透露出来的侵犯感更胜方才,若是陈小娇现在能看见,就不会觉得自己刚才是错觉了。
“刘嫖知道了……哥哥好像也感觉到了呢。”刘彻站在原地对着空气微笑,眼眸里时不时闪过几丝凶戾的光芒,“不过这样也好呢,哥哥。”
毕竟我都,快要压抑不住自己了。
“……最多两年……”
十二三岁的孩子嘴角噙着那渗人的笑容,不疾不徐地转身,走进了身后的寝楼里,只剩下细不可闻地余音在空气中逐渐飘散——
“……最多两年,待我登基为帝,到了那时候,哥哥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我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
……觊觎者死。
☆、第16章
喜当夫
陈小娇在书房门前站定,带他来的侍卫进来之后就已不知所踪,他抬头望着半敞开的房门,无声地做了个深呼吸。
考虑到来之前他为自己设想的三个选择,陈小娇努力酝酿了下悲痛的情绪,然后咬了咬牙抬腿迈了进去。
冲着房内那唯一的一道人影脱口而出的“爹”字刚跑了一半就被生生地拽回来,陈小娇看着房里那尚是婀娜的女子身影,半天才反应过来:“……娘?”
馆陶公主转过身来,虽已年过三十但仍丽容依旧的脸上无悲无喜。
反应迟钝的陈小娇丝毫不觉有异,在心底里默默地安抚自己乱了节拍的心跳……他家便宜娘亲简直吓人,刚才乍一进来受了惊,他都差点咬着自己舌头。
“娘,你找……阿娇有事吗?”
虽然已经来到这里好多年,但陈小娇表示作为一个纯爷们,他还是对自称“阿娇”这件事——很、排、斥⊙皿⊙!
结果他家便宜娘下一句话就把他还在被安抚状态的心脏吓得直接停了两秒——
“阿娇喜欢彻太子吗?”
陈小娇面无表情地望向馆陶公主,眨了下眼睛,然后又眨了下眼睛。
……呵、呵,一定是他今天被自己是弯的这个消息打击得太厉害,所以幻听了——一、定、是、酱、的、没、错!
但是馆陶公主用同样的面无表情回望过来,毫不留情地蹂躏了他残存的泡沫般的节操和希望:“你自小与彻太子亲密无间,你的心意怎么会瞒得过娘呢?”
陈小娇:……口胡啊!劳资怎么不知道劳资自小就对男神一往情深觊觎已久呢?!明明劳资自己都是今天早上才被自己的生理反应提醒的!
念在对面的女子尚是自己的便宜娘,陈小娇默默按压住崩坏的情绪,面瘫相凝视,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传递过去一个“sowhat?”的信号。
只可惜跨越了两千多年的代沟,两人显然没办法正常进行信号交流——于是“sowhat?”的信号翻译到馆陶公主那边,就成了来自小儿子的卖萌求放过。
望着小儿子眼底的难过与祈求(…?),馆陶公主的心里代表母性的那一份瞬间压制了理智,一些显然不合适的话也脱口而出:“若是阿娇认定了那刘彻,那娘尽全力让太子之位换人便是——”
陈小娇眼瞳蓦然一缩,脸色都微微变了:“娘——您在说什么呢!”
作为一个后来人,陈小娇丝毫不怀疑古代后宫的这些女人们搬弄是非祸乱朝纲的能力,更何况是如同馆陶公主刘嫖这般真正有派系有手段的长公主——历史上前车之鉴比比皆是,刘荣便可以算在其中;他家男神虽然才冠当代,但到底是羽翼未丰背景不硬,若是馆陶公主铁了心要将他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刘彻在这深宫朝堂足以被啃得渣都不剩……
思绪及此,陈小娇愈发白了清秀的脸庞,他都不敢接着想下去,便惊惶地开口:“娘——这万万不可——阿娇对太子绝无非分之想,娘您不要妄断啊!”
见着自己的小儿子一边拼了命的撇清关系维护刘彻,一边已是煞白了小脸,馆陶公主只得暗叹一声小儿子这单纯的心性不知是像了谁,也坚定了自己最初的想法——这最是清澈如许的幺子,她绝舍不得任之落进后宫这墨黑的染缸里去,纵是一时情深难拔,她便狠狠心强拔了去,痛便痛了,也比被人啃得渣都不剩要好得多。
——几年以后的事实证明,关于到底是谁“被啃得渣都不剩”这一点的预测,馆陶公主以自己压倒性的胜利体现了她浸淫其中数十年的深厚功底。
“阿娇以后当真不会再纠缠彻太子了吗?”
刘嫖目光定定地望着年已十九的小儿子。
……有当初刘荣被苦追的前车之鉴,馆陶公主对于自己小儿子的节操显然还是有一定怀疑的。
陈小娇却是愣在那儿了,片刻之后慢慢将头低下去。
……从今早想清了前因后果,他就知道自己该离阿彻远一点了,只是一对上阿彻委屈难过的眼睛,他再坚定的决心也会倏然溃散,说到底,还是私心罢了。
退一万步,那是他从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寄托了所有意义的人,最开始是为了什么早不可察,也不必;他只知道他陪着那个小小的阿彻走过了最难熬的那些时光,那个小小的阿彻于他也是一样。
在这个世界里,什么人什么事什么情什么天下什么苍生,于他不过就是浮生一梦,生死无干。
阿彻不一样。
只有阿彻不一样。
阿彻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唯一证明——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陈小娇的嘴角几不可察地轻轻扬了下……阿彻是他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里活着的意义所在,至少现在是这样。
……趁他还小,不明情事,先拐进手里……这种事他不是没想过的。
只是总有一日阿彻会长大,会懂得,到那时候若是阿彻用厌恶讥讽的目光相对的时候,要他这么些年的情何以堪?
“……娘,”陈小娇笑着抬头,这几乎可以算是多少年来他第一个明显的笑容,却是看得刘嫖心里抽疼,“待到刘彻万人之上那日,阿娇当离,义无反顾。”
刘嫖却是决然地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话。
于是陈小娇这么多年第一个明显的笑容就此裂了——
“阿娇,娘今日为你纳了两房妾,就算是你的华诞之礼了。”
【小剧场
陈小受:我突然感觉到一种森森的寒意……
渣作者:莫非是传说中菊花一紧的赶脚?
陈小受:……qaq
渣作者:喜闻乐见:d
☆、第17章
别怪我
十九岁的华诞之礼这一天,陈小侯爷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非常地不好。
先是自以为了很多年的直男形象碎了,他发现了自己基佬的本质……然后他的便宜娘在这个时候,硬是塞给了他两个只能用来看的美女……
陈小娇表示:……果然不是亲娘qaq。
但是在面对着刘嫖一反常态的强硬态度,陈小娇迫于长公主的威势也只能屈服。
作为他纳妾的条件,馆陶公主松口,允许他在刘彻身边再厮混一年——加冠之后,无论他情愿与否,都要搬离皇宫。
……果然不是亲娘+1qaq。
除此之外,陈小娇签下了另一份割地赔款的不平等条约——太子刘彻登基之日,他便启程离开京城,回他自己的封地去,并且永世不复踏京城之土。
对此陈小娇莫名有种被放逐的不受宠的皇子的悲伤感。
……果然不是亲娘+10086qaq。
于是谈心结束后,陈小娇就一脸“哀莫大于心死”的面瘫表情离开了长公主的书房,连自己的寝楼都没来得及回,就被两个侍卫一左一右直接架到正厅“接客”去了。
在被两个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侍卫扔进正厅之前,陈小娇垂死挣扎了一下:“……太子殿下尚在寝楼等我,我——”
“小侯爷无需担心,”那侍卫面无表情不紧不慢地截住了陈小娇的话音,“长公主吩咐过了,今日诞宴结束之前,您不需要离开正厅,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吩咐给我们来做。”
“……我出恭你们也能帮我做了?”
那侍卫照样是面无表情不急不慢:“为了您不会在去的路上走丢,我们会护送您前往的。”
“……”
陈小娇暗自咬牙,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一张面瘫脸时多么的破坏心情( ̄e(# ̄)
于是陈小侯爷强扯着嘴角整出点笑模样:“……那我今晚洞房就你代劳了如何(╬ ̄皿 ̄)凸”
说完不等那侍卫反应,笑脸一收,陈小娇声音冷得像是能冻出冰碴子来:“还要我吩咐吗?——去把太子殿下请来!”
那两个侍卫顿了顿,相互看了一眼,似乎是交流过了什么讯息,一人做了一礼退身离开。
陈小娇瞪着另一个侍卫。
侍卫低头看地。
陈小娇妥协,转身进了正厅。
——陈小娇发誓,如果早知道之后他的便宜娘会当着所有来宾的面,宣布给自己十九岁的儿子纳了两房妾这件光荣壮举,陈小娇打死那两个侍卫也不会让他们去把刘彻叫来。
但是事实是无法改变的,未来也是无法预知的。
——所以,当陈小娇刚刚在觥筹交错的包围里向着迈步进来的阿彻微微勾起唇角时,就听见他的便宜娘在安静下来的正厅,语带笑意地开口——
“众位的好意本宫心领,实际上,今日娇儿已经让本宫为他说了两门姻亲,只差那拜堂礼,待来年娇儿加冠之礼礼成,自会宴请诸位大人,到时候还望诸位大人赏脸,去娇儿府上喝几杯喜酒才是。”
陈小娇:……∑(っ°Д°;)っ
陈小娇顾不上旁人望过来的目光,僵着脖颈看向刚迈步进来的刘彻。
视线里十二三岁的小孩站在原地怔了好几秒钟的样子,然后兀然弯唇笑了。
陈小娇从未看见小孩儿笑得这么明显过,只是觉得那已经开始长开的五官霎是好看。
陈小娇桑心地转过头去:……也对,小阿彻自然是会为他高兴的,他担心什么,……小阿彻又不知道自己是对他抱有什么样的情绪。
馆陶公主不知何时走到了陈小娇身旁,语意温柔,眼底含煞:“娇儿可满意娘送你的华诞之礼?”
迎着满堂的视线,陈小娇“娇羞”地低下头去,嘴角抽了抽:“……阿娇满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