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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就这样,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孟娴一边往上坡走一边东张西望,欣赏那些在国内少见的欧式木屋,白霍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姿态闲适,大衣外套松松地挎在臂弯里。

    要是孟娴此刻回头,就能发现白霍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专注又温柔,和不久前发疯的样子大相径庭。

    二人闲逛了一个上午,看过了成群的麋鹿灵巧漂亮地奔驰在山路上。中午吃过午饭,白霍正收拾碗盏,孟娴听见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白霍还忙着,孟娴便站起来准备去开门,她还没走到玄关,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道稚嫩又兴奋的男声:“太太,我是罗比。好久不见,您还好吗?”

    孟娴闻言,脚步顿时轻快起来,连忙打开门。

    来人真的是罗比,他那头红棕色的短发一如当年明艳张扬,琉璃一样的眸子和深邃的五官可谓是等比放大,记忆中的小男孩如今已经长成意气风发的少年了。

    男孩微微弯腰朝孟娴示意,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太太早上好,昨天我妈妈就说她看到您和您的丈夫来了,我还不敢相信。待今天上午在家里亲眼看到后,我才知道妈妈没有骗我。”

    孟娴闻言也笑了,侧过身示意罗比进屋,道:“你好,好久不见了,你变得很帅气。”

    罗比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过去这几年,您学会滑雪了吗?”

    孟娴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落寞:“还没有,我居住的地方不像这里有这么多、这么厚的雪,而且我也没机会学。”

    罗比闻言,顿时眼前一亮:“那我可以教您,镇上最大的滑雪场从前天开始就全天开放了,有很多人在那里滑雪,我们可以玩到晚上。”

    闻言,孟娴脸上的笑慢慢消失,她慢慢垂下眼帘,又回头看向不远处站在半开放式厨房的吧台旁边的白霍。

    此刻的他也正在看着她,察觉她的注视,白霍依旧面无表情。

    孟娴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眼看着白霍从厨房慢步走过来,她几乎可以预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看来他又要罔顾她的意愿了,对吧?

    可意料之外地,白霍站定以后,脸上慢慢浮现出几分笑意,他握住孟娴的手,温声道:“去吧,你不是早就想学滑雪了嘛。”

    第五十一章:眷侣还是怨偶2

    罗比在十四岁那年就加入了心心念念的滑雪俱乐部,当年那个身高才到孟娴腰部的小孩如今已经长得比她还要高了,尤其是他抱着护膝朝孟娴走来时,乍一看,真的很像一个小大人。

    罗比先教了孟娴几个基础动作,不过,孟娴光是踩在双板上就已经有些站不稳了,罗比见状,就扶着她先挪动了两步,等她稍微适应一些后,便做了个简易的示范。

    还没等孟娴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滑了下去,速度极快,一瞬间就离她远远的了。

    不远处的休息区,白霍坐在凳子上看着孟娴,眼神明明灭灭,叫人无法分辨他眸中的情绪。

    孟娴身上的滑雪服稍微有些厚重,她试探性地在平面上滑了两圈,这才来到一处雪面整齐、坡面也比较平缓的地方。

    此时,罗比已经绕着整个滑雪场滑完一圈了,如今返回起点,看到孟娴还在原地,不由得笑道:“您不要太害怕,用你们国家的话说就是‘万事开头难’,可只要开始尝试,就算受伤也是值得的。这样吧,那边可以俯瞰整个小镇的雪景,您先滑到那里,我会在那儿等着你,加油。”

    说完这话,罗比笑得像个小太阳一般,指了指东边小镇的方向后就离开了。

    早些时候,白霍并不想孟娴学滑雪,一方面是担心她在学的过程中受伤,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占有欲,不想让她接触其他人。

    孟娴心里明白,白霍这次妥协,只不过是不想破坏这次出行的气氛。但孟娴也并不是真的想要学会滑雪,她的心态更像是一个处在叛逆期的小孩,她无法逃离自己的监护者,但又不服管教,于是只能在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上和对方对着干。

    想到这儿,孟娴心一横,双手用力,顺着斜坡就滑了下去。

    耳边风声急促,快速前行的失重感令她头晕目眩,或许是因为做足了准备,这次尝试还算成功,不过只滑到一半她摔得人仰马翻,不过这也算意料之中,

    白霍远远看见孟娴摔倒,瞬间腾地站了起来,准备去阻止她继续滑。可还没走两步,他堪堪顿住,最终还是坐了回去——记得上次他怕她受伤,阻止她滑雪,她跟他生了许久的气。现在两个人处境微妙,他再想做什么更是畏首畏尾。算了,叫她吃点苦头也好,知道疼了,才明白谁才是为她好,谁又是真心为她着想。

    他以为孟娴摔个几次,自然就知难而退了,却不想她摔了无数次后,他预料中对方那苦着脸回来找他的场面也没发生。摔得多了,她竟还熟能生巧起来。白霍见状,脸色越来越沉,眼里涌动着若隐若现的阴冷。

    在罗比的带领下,孟娴像模像样地穿梭在整个滑雪场,就好像没了他的约束,她反倒自由自在地欢快了起来。滑到最后,孟娴差点儿都要忘了白霍的存在,虽然这一天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头,可终究还算是勉强学会了个皮毛。

    中途,罗比被认识的朋友叫走参加比赛去了,孟娴也滑累了,就自己一个人踉踉跄跄地往休息区挪。大约剩十几米的时候,她刚停下准备歇口气,肩膀和腰就被人同时扶住了,她抬头一看,竟是白霍。

    白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帮孟娴解开滑雪服、双板和护膝,看着孟娴冻得通红的鼻头和脸颊,他竟然出人意料地没有发火。他转身在孟娴身前蹲下,好脾气地道:“我背你回去吧,给你煮点热汤,暖暖身子。”

    孟娴恍惚了一下,好像一瞬间又回到了几年前他们度蜜月那会儿,那时的他们没有那么多隔阂,也还不是一对怨偶,而是真心爱护对方的眷侣。

    白霍耐心地等着,直到感受背部压上一点重量,脖子也已经被双臂环住后,他笑了笑,双手从背后托住孟娴,随后站了起来:“抱紧,要走了。”

    踏着积雪,沐浴着夕阳,这相依相偎的两人在这一刻美得像是一幅画。

    就在快要走出滑雪场的时候,二人突然被一个拿着相机的小女孩拦住了。对方看起来和罗比差不多大,脖子上挂着相机,微微凌乱的卷发蓬松而稚嫩,白皮肤上那零星几颗可爱的小雀斑,让孟娴无端联想到上午见到的麋鹿。

    “你好,请问你们是来这里旅游的吗?”女孩声音甜美,乖巧问道。

    “是,有什么事吗?”孟娴温声细语地回答着。

    女孩闻言,随即拿出一张照片,递了过来:“这是我刚才拍摄的作品,入镜的是您和您的爱人。这一幕很美,我所以就拍下来了,想送给你们。我觉得你们一定很相爱,希望你们能喜欢。”

    孟娴接过那张照片,白霍也侧眼看过来——

    照片中,白霍身形高大,正逆光微笑,背着孟娴的样子好像他背的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而孟娴虽然没笑,但表情明显是松弛舒适的。猛地一看,真的很像一对相爱多年的眷侣。

    孟娴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白霍笑着对那女孩道:“拍得真好。谢谢你,我们很喜欢。”

    女孩闻言,瞬间雀跃起来,步伐欢快地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孟娴趴在白霍的背上,把那张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了一路。

    不到一周的行程一眨眼就结束了,二人爬了雪山、看了日出日落、坐了雪橇、吃了当地的特色美食……白霍从始至终都对孟娴百依百顺,两个人没有争吵过半句。

    就这样,孟娴做梦一样地去到雪山小镇,然后又做梦一样地回到江州。

    下飞机的时候孟娴刚睡醒不久,整个人晕乎乎的,腿还在发软。

    小南楼的司机来机场接机,孟娴上了车后还想再睡一会儿,却听见白霍接了个电话,叫了白英的名字,言语间透露着白英应该是已经回国了的信息。

    挂了电话,白霍感受到孟娴投过来的目光,就知道她想问什么,便开口道:“白英这次回来是为了给你过生日的,不过她刚回国,住处还得收拾收拾。她跟我说明天来看你,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大后天你过生日,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后面白霍似乎还说了些什么,只是孟娴被卷土重来的困意弄得不太清醒,也就没听进去。

    再醒来时,她已经在家里的卧室了,入目的一切都很熟悉。

    有关雪山小镇的一切明明就发生在昨天,但于她而言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她下意识地动弹了下,发觉身后有人,她被对方搂在怀里,离得太近,她能够很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心跳和呼吸,还有他身上的温度。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孟娴想从白霍怀里挣脱出来,却没成功,她的思绪好像和身体断联了似的,整个人也因为刚睡醒而变得迟钝。

    白霍睡得浅,孟娴刚睡醒时动的那一下已经把他从睡梦惊醒,于是开口问道:“醒了?”

    他四肢都缠绕上来,脸也埋进她后颈,呼吸从温热逐渐变得滚烫——孟娴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和白霍都全身赤裸着,两个人如今是抱在一起。

    她呼吸微微凌乱,孟娴默默承受着,无论如何不回头,自然也没能看到他一脸沉溺痴迷的表情。

    她也有些意动了,即便她想逃离他,可身体还尚且不能逃脱那层依赖。

    孟娴伸手握住白霍横在她胸前的手腕儿,“白英快要来了,等晚上再……”

    她已经发觉,现在是翌日清早,她昨晚在车上睡着,一直到现在才醒——怪不得身上一丝不挂,大概是白霍抱她去洗了澡,没给她穿睡衣就休息了。

    看来疯玩几天,她也是累坏了。

    白霍被孟娴抓握住的小臂青筋微显,他吻在她后颈,在她不自觉往前瑟缩的这刻,轻声开口:“还有时间,白英她什么时候早起过,至少九点半以后才能来。”

    孟娴的目光堪堪落在床头桌上摆的闹钟——现在才不到七点。

    他还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白霍的手顺势就抚上孟娴的身上,弄的孟娴不自觉咬住下唇。他是很有经验的,毕竟做了这么多年夫妻。孟娴呼吸便从这里开始急促起来,整个人低头埋进被子里。

    他亲吻在她脖颈耳垂处,双手更是一上一下地不停撩拨她。白霍一边气息不稳地轻喘,一边隐含戏谑笑意地问,孟娴即便闭着眼,脑海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霍说这话时的神情眼神。

    那种强烈的期待对白霍来说再熟悉不过了,让白霍心甘情愿一辈子栽在她身上。

    ……

    仿佛是觉得不够尽兴——

    白霍抬手掰过妻子的脸,强硬地要她回头和他接吻,孟娴眼神迷离着,很容易就被白霍用唇舌攻城掠地了。

    孟娴的喘息呻吟已经带上了哭腔,白霍也闷声低喘着,那么隐忍。

    他还去含她耳垂,在她脖颈吮咬出一个又一个吻痕,仿佛某种独属于他的标志,而他在给她“盖章”似的。

    她很想开口,让白霍停下来休息一下,可根本没有余力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孟娴哆嗦着腰肢想往前躲,可惜立刻就被白霍察觉到意图,他把人拖回来后就紧紧箍在怀里。

    “躲什么?”他声音早已被情欲熏的沙哑,透出一丝性感,他说这话语气没什么攻击力,

    “……我们本来就是夫妻,你躲什么?”

    ……

    孟娴满面潮红,双眼失神,魂儿都要没了的样子。

    白霍呼吸还未平息,却直勾勾地看着这一幕,眼里全是痴迷和满足。

    第五十二章:眷侣还是怨偶3

    月余不见,白英变得不像孟娴记忆中那样明艳生动了。

    孟娴心里有些不解,按理说白英是出去游玩的,这么些天大抵天南海北都跑了个遍,就算会因为舟车劳顿憔悴一些,但依她白英养尊处优的地位和爱玩的性格,此刻应该是兴高采烈地拥着孟娴的胳膊,和她讲在国外遇到的趣事才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孟娴不好主动开口问,只好让小琪再去泡一壶花茶,又支开了客厅的其他人。

    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白英要是想说也有机会说,要是不想说孟娴也懒得过问,毕竟她早已自顾不暇。

    白英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看周围人都走光了,这才把目光挪到孟娴身上。

    须臾,她轻声开口:

    “孟娴。”

    孟娴放下手中那杯还没来得及喝的花茶:“怎么了?”

    白英又看了眼楼上:“我哥他不在家吗?”

    “他前脚去公司,你后脚就来了。”孟娴笑道。

    不知道是不是孟娴的错觉,白英听完她的话,似乎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她转移话题,开口时顿了一下,但还是踌躇道:“对了,我前阵子听说你恢复了一些记忆,那,那……”

    看白英举棋不定的样子,孟娴浅笑道:“怎么吞吞吐吐的?你想问什么,直说就好。”

    “算了……”白英闻言,却忽然泄了气,眼神闪躲开来,倾身自顾自地去倒桌上的花茶。

    白英不问,但孟娴想答。她收回视线,直视着前方轻声开口:“你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想起关于傅岑的事?”

    白英闻言,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但她不敢看孟娴,只一味低着头,用轻到不能再轻、微微发颤的声音问道:“你……你都记起来了?”

    孟娴恢复记忆,自然会想到当初白英在她身边同她讲以前时,从来没提过傅岑的事。

    他们三个同为大学校友,白英和傅岑虽算不上朋友,可有孟娴这个中间人在,好歹也算是点头之交。白英比任何人都清楚傅岑对孟娴的感情,但她还是选择对失忆的孟娴隐瞒,是何居心,自然明了。

    说起来,当初孟娴能和白霍在一起,白英也算半个媒人。孟娴以前没想那么多,婚后才知道白霍很早就对她有意,甚至比她知道的还要早。如此看来,当初白英的撮合之举,多半也有白霍的授意吧。否则像他这样的人,除了自己愿意,旁人又有谁能左右得了他。

    气氛陷入诡异的平静,过了半晌,白英垂着眼,苦涩一笑:“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当年,得知大哥对好友有了异样的情愫时,她比谁都高兴,一心想着能和最好的朋友成为一家人,亲上加亲,简直不要太好。她当然知道傅岑的存在,也隐约听孟娴说过一些旧事,可人哪儿有不自私的,她觉得全天下只有她哥才能配得上孟娴,于是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傅岑是孟娴的青梅竹马罢了。

    后来,傅岑果然悄无声息地淡出了孟娴的生活,白英也就渐渐忘了这个人的存在。她见证白霍和孟娴从相知到相恋的过程,也知道他们是好不容易才结的婚,了解他们所经历的一切磨难。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她以为的天作之合,婚后不过五年就要分离崩析

    当白霍告诉她孟娴和他提了离婚的事时,孟娴正在医院抢救。大哥告诉她,孟娴要和傅岑出国,他在国外追她的车,才导致孟娴出了车祸。

    医生亲口告诉她,孟娴极有可能失忆,能不能再好起来也要看后续的恢复情况。

    她也有她的私心,孟娴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想孟娴留下来,也想帮白霍遮掩,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让他们俩继续在一起。

    于是她答应白霍,帮他隐瞒一切他想隐瞒的事。

    但她早该意识到白霍不正常的!一个男人,发觉妻子想要和自己离婚后,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搞清楚状况,而是跑到国外去追车;在知道对方很可能失忆以后,竟然还决定撒谎强留对方!如果不是有着极端偏激的执念,谁会做到这种地步?

    可当时的她太慌乱了,根本来不及思考就答应了下来。直到前段日子,她得知哥哥几次三番强制孟娴,甚至还发了好大的脾气……她这才明白,白霍已经疯狂至此。

    “我哥……他不想离婚。他跟我说,只要你醒来以后,身边的人不提傅岑,你把他忘了,自然就不会想着离开了。

    “生日宴那天,我在老宅见到了傅岑。当时我就知道,他一定是来找你的。就算我们所有人都隐瞒他的存在,可他毕竟还活着,又怎么可能一直瞒下去。”白英说着,表情开始愈发不自然,像是愧疚,又像是无奈。

    “所以那个时候我心里就清楚,离你猜到真相也不远了。你那么了解我,肯定也想到了吧?我出国这段日子说是去旅游,其实就是在逃避现实。”白英说着,脸上的那一点笑意显得更为勉强。

    她谁也帮不了,被夹在中间,处境微妙又为难。她以为她躲得远远的,不参与他们之间的纠纷,就不会影响自己和孟娴的感情。

    沉默片刻,孟娴深了口气,木然开口:“所以,白霍对我做了什么,你都知道?”

    白英闻言,苦笑道:“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自己家的家事,我想知道还不容易吗?”

    小南楼上上下下这么多双眼睛,他们会对着外人三缄其口,但对她不会。

    是她错了,是她一步错,步步错,才害的大哥和孟娴吃苦。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帮大哥撮合,到后来更不该欺骗孟娴。她明知白霍疯狂,还把孟娴一个人留在国内独自面对这些事情。这场最初就不被看好的婚姻,早在孟娴出车祸的时候就应该彻底了断。

    白英恍惚一下,忽然想起她和孟娴十七八岁的时候——

    那时正值盛夏,她们刚认识不久。孟娴总是穿着布料柔软的长裙,长发编成松散的鱼骨辫垂在胸前。二人并肩走在学校的林荫路上,斑驳碎影洒落在身,孟娴歪着头冲她笑,笑容明媚得比那天上的骄阳还更灿烂。

    她都快忘记,孟娴有多久没再那么笑过了。

    说不出的情绪一股脑地涌上来,白英顿时眼眶发酸,她大口喝茶,仿佛做了十分艰难的决定似的:“我这段时间,在国外看了很多城市,风景很好,也适合长期居住,那些地方的政策我也都了解了……”她顿了顿,再看向孟娴时,眼里暗潮涌动,“……如果你想,我就帮你离开这里。”

    离开这座禁锢你的牢笼。

    第五十三章:眷侣还是怨偶4

    白英离开后,孟娴坐在沙发上出神,直到耳边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去,发现是小琪。

    小琪轻手轻脚地走近,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孟娴,是一小袋粉末。

    除了傅信,大概没有人比她更熟悉这东西了。

    第一次,她放在了那杯蜂蜜水里。而这段时间,她有时放在茶里,有时放在牛奶里,也都看着他喝了下去。白霍对她也并不警惕,大概是身居高位久了,不明白“会咬人的狗不叫”这个道理。

    这东西的影响并不起眼,可只要连续服用,累积起来,很快就能人有心无力。

    “太太,先生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回来了。万科旗下有好几个规模还算大的子公司,一夜间被曝出来很多负面新闻,听说还要被检察。虽然我不懂财经、金融之类的东西,可是看新闻说,万科的股票跌停了……”

    小琪说的这些,自然就是程锴派人做的。平日里,万科作为江州的龙头企业,法务公关一向厉害,就算有黑幕也不会有人冒险捅出来。可惜这次要和他作对的是程家人,白家那几个叔伯做过的事更是惊动了上面,要摆平可得费些力气。

    虽然不过是几家子公司,可毕竟是万科旗下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白霍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被毁。

    “好,我知道了。”孟娴道。

    虽然早已料到程锴会有所动作,但没想到竟来得这么快,她当初选择让他帮自己,也算是选对了人。

    小琪离开后,孟娴正襟危坐,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刚才白英说过的那些话——

    “他不想离婚……”

    “帮你离开这里……”

    她眉头一皱,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闷痛感袭来,像一柄利刃插进了她的头颅,疼得她五官都有些微微扭曲。一瞬间,孟娴脑海中好像突然多了些什么,把她的意识搅得昏昏沉沉、天翻地覆,脑海里也瞬间掠过许多或熟悉或陌生的画面。

    孟娴眼前一暗,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前倾下坠,眼看就要一头撞到面前的桌沿时,她终于清醒过来,下意识抬手扶住桌边,勉强用一只胳膊支撑住身体,随后发出“哐”的一声。

    她大口呼吸着,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眸子也一点点清明起来。

    白英说的那些,她都想起来了,可她的记忆,却和白英的话有些出入——白霍对白英撒了谎,或者说,他所谓的坦白也有所保留。

    孟娴的确在他们结婚的第五年年初向白霍提出了离婚。

    协议离婚的时候没什么不愉快,二人也算体面。她一直都是这样,做的打算,在心里想好了,才会挑合适的时机平静地说出来。

    其实她和白霍也没什么好谈的,夫妻共同财产这个问题早在婚前他们二人就当着白璋和梁榆的面签了协议,除去后来赠予她的那些股份,孟娴几乎没什么所谓的“夫妻共同财产”。当然,如果她和白霍做一辈子夫妻,那他的一切都会是她的;可一旦离婚,白家那些雄厚的资产她也只能拿到九牛一毛。

    她甚至可以把这些利害都搬到台面上来说,以白霍的身家条件,失去一个没那么爱他的女人,对他来说不过是皮毛之痛。这世上多的是比她更优秀、更配得上他的女人。

    但彼时,桌子上放的那些财产公证、离婚协议,白霍看都不看一眼。从头到尾,他只是看着她,问了这么一句话:“孟娴,你我之间的这几年,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孟娴记得,她当时没有回答,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的确爱过白霍,但她当时的心情却是爱大过恨,恨不得立刻逃离他。她也知道他想听什么,可她就是说不出口,因为如果不把过去所有的感情全部撕碎,他们两人是没办法了断的。于是她亲口告诉他,说她一开始接近他,就是为了把他当作跳板。

    “当时白霍什么也没说,不过应该会签字吧。我全都告诉他了,以他的性格,肯定恨不得立刻跟我一刀两断。”她是这样和傅岑说的,可事实证明,她再次低估了白霍。

    在她见过傅岑,并和他确定了保加利亚行程的当晚,白霍发了狂。

    他以签好离婚协议让她回家去取的借口将她骗回去,等她察觉不对劲时才发现小南楼所有的人都被遣走了,偌大的别墅只剩下她和白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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