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白霍如今对她爱恨交织,收着力气不会让她受伤。白霍冷峻面庞此刻也被欲望和畅快所布满,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平时在商海杀伐果断的样子。孟娴双目有些涣散,只觉整个人浑身没有力气。白霍的眼神和表情,怎一个痴迷了得,简直像个变态一样了。白霍眸色深沉,他紧紧握住孟娴腰肢不让她逃脱,直弄得她哀哀哭叫也不停下。
白霍眼中隐隐疯狂,但她已经累极了,连抬抬手指都没力气,只能接受白霍的索吻,眸中情绪复杂,似怜惜,又似恨意。
——他不会让她离开他的,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死也要把她绑在身边。
他想着,极缱绻极温柔地张嘴,含住了妻子软嫩的唇。
“这就没力气了?”他轻笑一声,轻微的喘息带着满足感。
“那可不行,这才刚刚开始呢。”他低声说。
什么?
孟娴还没来得及回神,伴随着哗哗啦啦的水声,她整个人被从水里捞出来……很快,骤雨方歇的寂静室内……
傅信到家时,才发现傅岑没有像往常那样比他先到家。
屋里静悄悄的,玄关鞋柜中傅岑的拖鞋还在。傅信回忆了下,学校这几天放小长假,傅岑应该没什么要忙的,他也从没提过有事要忙。
过了半晌,傅信决定先不去想傅岑的事,换了鞋往客厅走时,他听见外面传来似有若无的雷声,到阳台一看,发现外面的天色更加阴沉,比他回来时更甚。
不知道是不是入秋的缘故,这两天雨下得频,前不久才下一场,现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傅信在阳台上收衣服,没一会儿,忽然听到开门声,他回屋一看,是傅岑回来了,只是对方明显一脸心事的样子。。
傅信本没打算过问傅岑的私事,不过有件事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跟傅岑提一下。
傅岑有些魂不守舍,正要回房,却冷不丁地听见傅信叫住他:“哥,我回国前投稿的一篇论文通过SCI期刊的评估了,不出意外的话也就是被录用了。所以过段时间我要回去一趟,上线或者见刊前还有些后续事项要处理。”
傅岑闻言,回过神,愁容也消散了些:“是吗?那这是好事啊。”
他眉眼间终于有了一些笑意,略思索两秒,又追问道:“那具体是什么时候,那边告诉你了吗?”
傅信一五一十地答道:“大概一到三个月以后,不过到时候应该会提前过去。”
“好,这毕竟是你第一篇期刊论文,至关重要,提前几天回去也好,免得耽搁。”傅岑顿了顿,说,“不过我这几天有事要忙,不能跟你一起庆祝这件喜事了。等过段时间吧,等我忙完了,咱们再好好庆祝一下。”
傅信刚要开口,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他再度被打断。傅岑拿出手机后先是不着痕迹地看了弟弟一眼,然后才退避到阳台,关上阳台门,接通电话。
因离得太远,傅信听不清傅岑都说了什么,只自顾自地把刚收好的一堆衣服分成两份,拿着自己的那份回了房间。
关门的前一秒,他听见他傅岑急匆匆的脚步声,以及随后而来的“咣”的一下关门声。
…………
傅岑没想到自己还会再来深蓝餐厅。
想当初,他就是在这里听程锴亲口发的毒誓。可事实证明,这毒誓什么用都没有,真到了这一步,程锴又变成了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什么因果报应了。
他赶到的时候,程锴早就在餐厅等着了。
说来也是好笑,他两次让堂堂程家大少爷候着,竟都和孟娴有关。
看见傅岑,程锴脸上的焦躁不减,还不等傅岑坐下,就开门见山道:“你联系上她了吗?我给她发消息、打电话都不回,都好几天了,人也见不到。我去探了白英的口风,她人在国外,也不知道小南楼里发生了什么,我没敢多问,怕她察觉。”
傅岑哼笑一声,心中五味杂陈。
风水轮流转,看着程锴如同困兽一样,不得已求到他这时,他竟感觉不到痛快。
想了想,傅岑开口道:“她没来学校,白霍给她请假了,说是生病,但我总觉得蹊跷。好端端的,没淋雨、没吹风,人怎会突然就病了?
“……会不会是白霍搞得什么把戏?”程锴明白过来傅岑的意思,不由得皱眉道,“我以前就总觉得他把她看得特别紧,神经病一样,谁知道这次是不是吃错哪门子药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傅岑冷冷道,看程锴的眼神并不和善,“怎么,你这就急了?这么多年,我联系不上她的时候多了去了。要都像你这样,急都急死了。”他嘴角漾出一抹嘲讽,好似很有经验似的,不知不觉间气势就占了上风。
冷不丁被刺一下,程锴表情略显古怪,他知道傅岑这是抓住机会讽刺,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一码归一码,正说事呢,你突然攀咬我干什么?”
程锴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腰板挺直:“再说了,我跟你不一样好吗?你别忘了,上次在町山,孟娴是跟谁走的。”
“呵,”傅岑笑了,好像在笑程锴的幼稚,颇有种“就这么点儿事,你能吹一辈子”的嘲弄感,“你觉得我会在乎这种小事吗?我和她认识十年了,你才认识她多久。”
傅岑那漫不经心、气定神闲的样子简直和孟娴学了个十成十。
被踢到短板的程锴,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低声道:“装腔作势。”
傅岑依然一脸平静:“你看不起我装腔作势,无非是你连装都装不出来,因为你对她实在不算熟悉,更不如我了解她。”他顿了顿,再开口时,说出的话句句带刺,“其实你心里也清楚,我和她认识了这么多年,这份情谊根本不是你三两天就可以撼动的。你倒是想替代我,可惜你没那个资本。”
程锴闻言,脸色越来越难看,但傅岑仿佛看不见一般,大概是嘲弄够了,这才似笑非笑地把话切回正题:“还有,与其浪费时间来问我这么一个装腔作势的人,倒不如自己去小南楼看个清楚。来之前,我已经去过一趟了,小南楼固若金汤,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白霍没去上班,正守在家呢……”
第四十六章:风雨欲来5
白霍从噩梦中惊醒时,床头的时钟显示已经是晚上七点,外面隐约传来了雨声。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呼吸中尽是雨天清凉的味道。
孟娴躺在他怀里,已经睡熟了,但好像睡得并不安稳,额头冒着冷汗,五官微微扭曲在一起,整个人不安又无助。
他凑近孟娴的脸,细细端详着,看到她蜷缩成一团的可怜模样,白霍胸口又忽然泛起一抹苦涩。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梦里也感受到了他的压迫气息,孟娴竟闭着眼小声呜咽起来,呼吸乱七八糟的,眼尾也细细密密地冒出泪珠来。
白霍瞬间慌乱起来,他看出孟娴是魇着了,正要叫醒她,怀里的人却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发颤的身体突然僵住,眼睛也睁开了。
孟娴醒了,带着荒诞的梦境和越来越趋向完整的记忆。
所谓的“惩罚”结束,白霍又变回了那个对妻子极尽温柔的好丈夫。他轻轻吻去孟娴眼角的泪,似乎是无奈、又有些抱歉似的柔声安慰:“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哭成这样?”
瞧瞧,多么体贴。
不知道的人,大约还真以为他是个天上有地上无的绝世好男人。这样的手段,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现在的他早已经驾轻就熟。
孟娴睁着眼,却不看白霍。她被他抱到怀里安抚,她慢慢收住哭腔,一声不吭,也一动不动。
白霍眼里划过一丝异样,他稍微松开双臂,贴到孟娴鬓边,和她耳鬓厮磨:“怎么不理我,说句话好吗?”
外面的雨势陡然变大,凉气从窗缝和四面八方的角落侵袭进来,孟娴好似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心都在慢慢变冷。
沉寂许久,孟娴终于缓缓开口:“刚才做梦,我梦到好多以前的事……”
她语气微弱,但说出的话却让白霍在一瞬间僵住了——自从孟娴失忆,她从来没主动在他面前说起过以前的事,只有他、白英和秋姨他们给她提起的份儿。偶尔白霍也会问她,但她一直说她什么也没想起来。
如今孟娴没头没尾地忽然提起,白霍惴惴不安,心中闪过诸多猜测:“是吗,那你都梦到什么了?”
孟娴闭上眼,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声音艰涩:“白霍,其实车祸后醒来那会儿我就发现你对我态度古怪,还总是莫名其妙地让我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但那个时候的我什么都不记得,只能靠猜……但现在我知道了,你一直不甘心、一直恨我,是因为我骗了你、利用你,对吗?”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风雨声时不时冲撞进来。白霍脸色苍白,过了许久,他艰难吐字道:“你……想起来了?”。
“是。”孟娴点头。
白霍闻言,认命般地闭上眼:“想起了多少?”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直到结婚第四年的年初,你和我,”她顿了顿,垂下眼睑,“夫妻开始离心的时候。”
孟娴一直是个唯利是图的人,这一点傅信说的没错。
她目光长远,不在乎一时地付出。她如愿得到了白英的一腔真心,本就是打算借她的人脉资源往上走,实现阶层跨越。
而白霍不过是她小小计谋里,一枚意外的棋子。
这世上优秀的女人有很多,纵使她勉强算是他的理想型,她在白霍眼里也不是独一无二的。
可她有白英。
她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一切优势,或许这也是老天爷对她的眷顾。
人总不会一辈子苦命的,对吧?
但她没想到白霍会那么快就喜欢上她,于是她便顺势调整自己的计划,因为和白霍在一起,对她有百利而无一害。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被心爱的人利用。虽然在她能记起来的时间线里,她和白霍感情出现裂缝并不是因为他发现了真相,但后来发生的事不用想也知道。
而白霍为何会这样乖戾阴郁,对她会有如此强烈的占有欲,也就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不是的,不是婚后第四年,也不是你想的那样。”白霍忽然开口否认,声音沙哑,隐含一丝疲惫,又似乎夹杂着某些不可说的隐忍。
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一瞬的僵滞,他叹息一声,苦笑道:“我从来就没有因为你利用我而恨你,更早时,我就已经发现你当初是骗我的了。但是你既然决定要骗我了,为什么不认真一点,再骗我久一些呢?你要是打定主意骗我一辈子,我肯定不会拆穿你的,永远不会。”
白霍从小性格寡淡,人也无趣严谨,因此比同龄人都成熟稳重的多,所以他心里一直都明白——这世上所有美好的誓言,都只是人们表达当下情感的方式,并不能作为稳妥的承诺去相信、去在意。
可当他爱上孟娴,他便完全失去了理智。
到后面,与其说是她在骗他,倒不如说是他在帮她骗他自己。
当初,白霍在隐约发现孟娴的算计时,就如同被判了死刑的困兽一般,痛苦了一段时间。但最终,他还是选择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他伪装得很好,他们依然是琴瑟和鸣的夫妻。
因为对他来说,钱、权都是身外之物,这些东西他早就多得数不胜数,如果可以用来换取一些他在乎的东西,他定会拱手送出。
但他恨的、怨的,从来就不是这些。
他恨的是,到最后她厌倦了。她想离开他、抛弃他,连骗他都懒得骗。她的态度一日不如一日,她开始谋划着全身而退,所有的誓言都灰飞烟灭,
至于傅岑……
他其实很早就知道了傅岑的存在,纵然心里不快,但他们两个都是过去式了,也早就断了,他就从未追究过什么。直到孟娴跟他提出离婚,为了伤他甚至不惜亲口坦白当年利用、欺骗他的事实,他这才开始彻查一切。
看见傅岑全部资料的那天,白霍知道了孟娴和傅岑的过往,知道他们青梅竹马、互相扶持,知道他是她的钢琴老师,是她的华尔兹舞伴,是她少年时期美好的回忆,更是永远守着她的忠臣。
他坐在车里,手里那一沓资料被他揉得不成样子。
他全都知道了,知道他们碰杯喝酒,知道她安定下来后要去保加利亚看玫瑰,知道她一直欺瞒着他。
他不甘心,又怎么可能甘心?
白霍从来没有这么恨一个人,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自白霍说出那些肺腑之言,二人之间就长久地沉寂着,直到外面突然传来不知什么人的嘈杂喧闹声,这一室寂静才终于被打破。
白霍松开孟娴,从床上坐起来:“我去看看外面怎么回事,你乖乖待在这里。”
白霍一走,卧室里更加安静,孟娴坐在床边,旁边的落地窗映照出她那张苍白的脸。
突然,孟娴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她还以为是白霍去而复返,可一转头,发现竟是几天不见的小琪。
“你怎么来了?”孟娴轻声问。
小琪慌里慌张地,脚步放得很轻,边朝她走边还回头看,仿佛生怕谁会突然进来似的:“太太,先生吩咐了不让任何人进主卧,可我……我放心不下太太你……”
小长假结束,小琪再回来上班时,发现小南楼已然变了天。往日恩爱不疑的夫妻古怪异常,在其他用人的闲言碎语中,小琪一点点知道了真相。
虽然以前她就隐约察觉不对,可她还天真地以为先生只是管得宽了些,可能是感情太深厚了。再不然,说他一直以来高高在上惯了,习惯控制身边的人,也说得过去。
可如今这情形……
她眼睫微微发颤,眼里氤氲出泪花,脸上都是畏怯和惊吓,看着孟娴苍白的脸,十分心疼:“先生他怎么能这么对您,我……我去告诉白英小姐……”
听小琪提起白英,孟娴苦笑一声,拉住小琪的手腕,说:“别去了,白英她在国外,你怎么找她?再说了,他们才是一家人,你跟她说也没用的。”
她不是自不量力的人,也从来就没奢望过白英帮她。只可怜小琪不明就里,还以为白英真的能为她豁出去和亲哥哥抗衡。
小琪闻言,眼泪唰地落下来:“那怎么办啊,太太?”
孟娴垂下眼睫,随后又看向泫然欲泣的小琪,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安慰道:“别人都不敢进来,只有你敢,我已经很欣慰了,至少在这个家,我还不是完全孤立无援的。”
小琪吸吸鼻子,自己把眼泪擦干净,表情也坚毅起来:“太太,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坐以待毙的,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帮您的?”
看到孟娴脸上微微讶异的表情,小琪的嗓音微弱但十分坚定:“当初,要不是太太您记挂着我,我早死在那个禽兽手里了。我人微言轻,一直没有机会报答,现在您有了难处,我就是拼了命,也要帮您。”
孟娴眼里极快地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但她最终只是笑了笑,拉过小琪的手:“为今之计,也只有最后这条路了……我想让你替我办两件事。”
第四十七章:风雨欲来6
还在楼梯上,白霍远远就听到楼下大厅里的吵闹声。
“……程少爷,我们白英小姐她不在这儿啊,她真的不在。先生吩咐了不让任何人上去打扰,你就别为难我们下面的人了……”
“那我要见白霍,我知道他在家,让他出来,我看今天谁敢拦我……”
白霍矗立在楼梯上,冷眼看着程锴在下面闹——程宗柏念他程锴是长孙,又不得父母疼爱,从小就对他多有娇纵,如今竟把他惯成这样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竟然还敢在别人家高声叫嚣。
“吵什么?”白霍声音浑厚低沉,正闹成一团的几人瞬间安静下来,抬头看向他。
秋姨见到白霍,急忙走到楼梯口:“先生,程小少爷说要找白英小姐,守门的以为他们约好了就把人放进来了。我跟他说白英小姐不在,他还非得要上楼去找您,我们几个实在是拦不住啊……”
“秋姨,我有话要跟程锴说。”白霍扫了眼程锴,眼神如刀,仿佛早已看穿了对方似的。
找白英?找他?只怕都只是借口吧。
秋姨连忙低头称是,带着其他几个人离开了。偌大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程锴和白霍。
“你刚才不是吵着要见我吗?有事快说。”白霍沉着一张脸,话音刚落,就看见程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他还在演戏,可惜耐不住性子,意图也太明显,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暴露了目的。
白霍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戾气:“你是不是想问,孟娴去哪儿了?”
被白霍意有所指地反问,程锴脸色未变,来之前他就已经猜到白霍很可能是发现什么了,而他刚才那不善的态度也说明了一切。
既有了心理准备,此刻被白霍拐着弯地拆穿,程锴脸上无一丝惊讶,他敛气屏息道:“既然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我要见她,确认她的人身安全。”
白霍眼神微厉,仿佛听到了年度最好笑的笑话一般,语气里带了几分轻视:“你要见她?还要确认她的安全?那我倒想问问,你以什么身份说的这话?凭你也配?”
程锴闻言,眉头紧锁:“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见她?你那么害怕外人探望,难道你对她做什么了?”
白霍死死盯着程锴,面对对方沉不住气的质问,他表情毫无波澜:“她生病了,需要在家静养。再说了,我能对她做什么?我和孟娴夫妻感情深厚,整个江州尽人皆知。”
程锴心下一凛,看来白霍是绝不会让孟娴见人了。他对自己抱有这么大的敌意,显然是什么都知道了,可他还这么气定神闲,一副能把孟娴吃得死死的样子……综上种种,程锴只想得到一种可能——白霍用了什么法子使孟娴服软。
凭白霍的财富和手段,做到这一切实在轻而易举。他最后说的那一句话,摆明了他有足够的底气,不怕程锴张扬出去,因为任何人都不会相信他白霍会苛待自己心爱的女人。
程锴瞬间愤懑:“她可是你妻子啊,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白霍注视程锴,眼神几乎称得上仇视:“她会落得如此境地,还不都是你害的?我没有去程家找你,是给白程两家保留最后的体面,你倒好,还敢厚着脸皮找上门来?怎么,真觉得你有你爷爷撑腰我就动不了你了?”
程锴瞳孔一缩,整个人瞬间变得凶狠起来:“你敢?!”
白霍冷冷睨他:“你以为我不敢吗?你未免有些太看不清局势了吧?说到底你不过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废物,你小叔程端都不敢跟我公然叫板,你算什么东西?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抗衡?你有的我都有,你没有的我也有。难不成你想跪在程老爷子面前,求他帮你吗?
“看在白英的面子上,我给你自己滚出去的机会。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要是被别人撵出去,只怕你要把程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被他这样轻描淡写地羞辱,程锴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握成拳,脸色也变得难看无比。可白霍说的又都是实话,令他无从反驳。他咬着牙,过了半晌愤愤道:“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见到她。”
程锴一步步走过去,气势汹汹又义无反顾。突然,正厅的门被推开,还未见人,先闻其声:
“小锴,你在这儿胡闹什么?!”
来人正是程端,身后还跟着秋姨等人——连她们这些人都知道,天底下能治住程家这混世魔王的,除了程老爷子也就程端少爷了。是以在程锴闯进来时,秋姨便着急忙派人去联系了程端。
程端一步步走来,面色凝重。他已经大体了解了眼前的情况,但他压根来不及惊诧,现下要紧的是赶紧把程锴带走,不能由着他把这种事闹得更大。
程锴冷眼看着程端靠近,自家小叔的突然到访并未打消他要见孟娴的念头,可惜没走几步,他就被程端一把抓住了胳膊。
程端几乎用了十成十的力,压低声音警告程锴:“你疯了是不是,跑来白家闹什么?如今你爷爷还在病床上躺着,你难道想气死他?!”
程锴脚步一滞,握紧的双拳微微颤抖,但终究没再往前。
程端抓住机会,回头吩咐他带来的人:“小锴喝醉了酒,脑子糊涂了,把人给我带回去,不许他再撒酒疯。”
程锴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安保人员一左一右地走过来准备将他拉走。被他硬生生躲开。他抬头看了白霍一眼,眼中狠厉异常:“用不着,我自己会走。”
白霍神色淡淡,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程锴扬长而去。
程端让他带来的人跟上程锴后,又走到白霍跟前,脸上带着些歉意:“对不住,小锴他年轻气盛,什么也不懂。这次回去,我一定替我大哥严加管教他,绝不会再叫他跑来小南楼胡闹。”
程锴看似给白霍道歉,但却一直避重就轻地替程锴圆场面。既然他程端想要体面,他给就是:“程锴胡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还不至于跟一个小孩计较。只不过,你平时有空的时候,还是多照看一下你这个侄子吧,省得他下次再闯下大祸。”
白霍这话隐含深意,程端是聪明人,怎会听不懂?
话音落下,白霍也不等程端回话,便自顾自转身,回卧室去了。
小琪没想到,孟娴要她见的人竟然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学生。这时她才忽然明白,在电话里,对方为什么要约在佛罗伦大学附近的咖啡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