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孟娴猜想以前的自己大概没少和白霍白日做这种事情,不然白霍怎么会在书房这种地方准备套子——她翻看文件的时候在抽屉角落里发现的,自那一秒开始,白霍在她心里的禁欲形象彻底坍塌。她也因此更加心安理得的勾引白霍了,毕竟食色性也,好色这事儿又不分男女。
虽说感情可以作假,但她脸上表现出来的爱意和喜欢绝对是真的。轻柔的吻,孟娴能清楚感知到情欲被撩拨起来的感觉,细细密密的,微弱电流般的酥麻感像要侵蚀大脑,黏腻而迷离。
白霍单臂拥紧妻子的腰肢,大手很轻松就能环绕一圈,是野性和柔美的反差,是强大凶狠但对伴侣绕指柔的雄狮——和这样的男人做爱是享受,孟娴迷迷糊糊的想。
男人的另一只手在作乱。。
“白霍,”她叫他名字时语气温柔而蛊惑,“我可以。”
他也在微喘,气息很热烈,真好听——她忽然真切意识到他们是夫妻这个事实,比之前那些虚无缥缈的他人之言来得真切的多。
看着妻子连喘息都可爱和性感,白霍心里的爱欲和独占欲满到快要溢出来。
他扶住妻子的后颈将她压向他的唇——接吻对于做爱来说是锦上添花,这句话是她教给他的。代表他既爱她的身体,也爱她的灵魂。
男人的眼底深处是沉溺和迷恋。
“……死在你身上算了。”他低喘着,伏进她颈窝里说。
孟娴早就被无边无际的快感冲昏了头脑,她听不清白霍说什么了。
乍一看,两个人穿的都还算规整,只是紧紧拥在一起。可裙摆垂下挡住的那些旖旎风光,只有这两个人知道。
孟娴闭着眼仰起细白的脖颈,小嘴可爱极了。
白霍看着,又想吻她了。
她现在满身欲望但又带着一丝青涩的模样,和他们第一次那天真的好像。
他记得那天也是这样的夏夜,他们还没结婚,情到浓时吻作一团,她忽然说她喜欢关了灯趁月亮做爱。
他爱她呀,爱到愿意把一切都捧给她,她说她想要,他就愿意给。他打破自己婚前绝不发生性关系的原则,他在心里默默想着,他一定会娶她。
他说到做到了,所以她也应该说到做到,不是吗?如果她不能,他就想别的办法帮她履行。
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他不在乎过程。
就趁着这月光,她会让他相信,她是真的爱他,真的依赖他。
第十章:什么时候爱上她的1
白霍是什么时候爱上孟娴的,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彼时他还年轻气盛,刚尝试接手万科集团的时候,还要应付母亲安排的相亲,可谓身心俱疲。白英放假回家,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说大学生活有多好,很快他注意到了那个在妹妹的话中被高频提及的名字。
“孟娴,娴雅的娴。”
白英跃跃欲试,仿佛有一大堆跟孟娴有关的事要和白霍分享,但他拒绝了,他没兴趣。
整整半年,白霍经常听到这个名字,但白英一次也没有带人家小姑娘来过家里做客。
白英打小就喜欢带朋友回家,只要凑到她身边的无一例外。只可惜那些朋友都不长久,用白英的话说,她们都不真诚,做朋友没意思,末了还要再夸孟娴几句:“只有孟娴是真心的,她不图我什么,我送她再贵的礼物她都不要,带她去程锴他们的聚会她也不去。我过生日,她用她自己种的花给我做了花束,还亲手给我做了蛋糕和一大桌好吃的菜。”
白霍看得出来,他这个单纯的妹妹已经被孟娴俘获了。
区区这点儿把戏,到她这儿就成了真心,未免有些可笑。
白霍唯一佩服孟娴的是,她没有像以前那些人一样急功近利,知道放长线钓大鱼,没有被昂贵的礼物和富家子弟云集的聚会折服。
他忽然对这个女孩有些好奇,但也只是好奇。
后来又不知过了多久,在佛罗伦大学的校庆典礼上,白霍被妹妹引荐着认识了孟娴。
那时她正在台上跳舞,穿着得体低调的礼服,双人华尔兹也被她跳出了不太一样的感觉。不是舞姿绝美,白霍曾在国内外大大小小的歌剧院内见到很多舞团首席的表演,自然也看得出对方的舞蹈功力其实并不深厚。可她跳得从容优雅,身上的礼服带着些微细闪,雪肌淡妆,像沐浴在雾气里缓缓盛开的白玫瑰,璀璨又清冷。
“哥,她就是孟娴,我经常跟你说的那位,你看看是不是你心目中的理想型?”白英当时这样笑着调侃他。
白霍一言未发,他看着台上的华尔兹接近落幕,她埋头收手的一瞬,像极了白天鹅收敛翅膀。
她的确很接近他的理想型。
对于男女之情,白霍一直以来的态度都是可有可无的,所以这么多年,即使有过追求者,他也一直是孤身一人。他不需要过分漂亮的妻子,只想对方家世相当,乖巧温顺即可。
他没回白英的话,随口岔开了话茬儿:“你朋友看起来家教很好,家境应该还不错吧。”
白英闻言,沉默了几秒,随后坦言:“孟娴……她从小被亲生父母遗弃,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后来辗转上中学时才被收养,而且她只有养母。”
在谈判桌上波澜不惊、大杀四方的男人听见这话后少见地愣住了,这一刻,他似乎忽然意识到白英为何如此看重和孟娴的这份感情。
这样身世的女孩和豪门家的女儿做朋友,她本有很多机会可以攀高枝或是依靠白英摆脱贫穷,她明明应该比之前那些人更加迫切才是,可是她没有,所以愈加显得珍贵。
白霍承认之前是自己小人之心了,他开始正视妹妹这位朋友,在对方下台来到白英身边以后,双方也第一次正式认识并交流。
“你好,我是孟娴。”她说完,就垂下了眼。
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态度是客气的,但也很疏离。眼神也不像白霍以前熟悉的那种仰慕崇拜之色,对她来说,他只是好友的哥哥,剥去这层关系后,他对她来说和周围那些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没什么分别。
她忽略他拥有的一切优越,就像她忽略白英可以带给她的一切好处一样。
校庆典礼结束以后,两个小姑娘约好了一起去吃饭庆祝。
白霍做主,开车送她们去餐厅,在车上白英还是说个不停,什么不起眼的东西她都能说上两句。白霍从后视镜看过去,孟娴的脸上一丝不耐烦也没有,时不时还会附和白英两句,说的话总是恰到好处,让人无端觉得舒服。
他早已经记不清她们当时都说了些什么,只记得白英问孟娴是不是换了新的香水,她也喜欢时,白霍下意识深呼吸了一下。
那香气很恬淡,是一种清甜香氛,似果香,又掺杂着一点玫瑰花香。
“……就是一个英格兰的小众品牌,店开在泰晤士河边。下次再去那边听讲座,我带你去买。”少女很小声地和好友咬着耳朵。
白霍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明明那个香水并不名贵,但他只要一想起那天,那股香气就好像又会萦绕在四周。
后来,白英还是会经常提起孟娴,说她最近在某个西餐厅兼职弹钢琴;说她用自己攒下的积蓄学了一些基础法语;说她活得很努力,前不久又拿到了奖学金。
但白霍和孟娴自那天以后再没见过面,每天充斥在白霍生活里的人和事有很多,他很快就逐渐淡忘了孟娴的样子,对她的印象也只剩下一些单薄的形容词,譬如成熟、温柔、礼貌、上进,是个好孩子。
直到某天白霍飞去英格兰出差,在泰晤士河的游轮上突如其来地想起了孟娴,想起了她说的那个香水品牌,想起了她跳华尔兹时的舞步,想起了白英口中她的近况……
那记忆鲜活、生动,就好像孟娴一直在他身边一样。
而那若有似无的气味记忆就更清晰了,他不由得站在原地呆愣了很久,这感觉又奇妙又陌生。
回国后,当他再听白英提起孟娴时,白霍第一次试探着提议:“人家平时对你那么好,怎么不带回家做客?”
白英闻言犹豫了两秒,道:“我倒是想,就是怕她没空。你不知道她有多忙,又是学习又是兼职的,哪有时间专门来吃顿饭。”
白霍没说话,他很清楚,那一瞬间他心底滋生出了名叫“失落”的情绪,虽然只有一点,但却是史无前例的。因为以前的他几乎不会因为无关紧要的人而产生出异样情绪,就连亲妹妹都曾经说他是个冷血动物。
但不知道白英是怎么说的,孟娴最终还是来了。
那天他在卧室里换了好几套衣服,下楼时,正看到孟娴在客厅的隔断架旁,欣赏着架子上摆放的一套杯具。
那套中古玻璃杯具产于1930年代,蚀刻花纹繁复精致,不知什么时候被白家拍下,留存至今,这曾是白霍爷爷最喜欢的物件儿,后被转送给白霍。在爷爷去世后,这套杯具也成了他的宝贝。
白霍是从不许别人碰那套杯具的,但那天,当他看到孟娴轻轻抚摸盘子上的花纹时,他没有出声。他就定定地看着那个出身寒微的年轻女孩,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她好像有了感情。
后来他们的确越走越近,他记得某个夏夜,他们情到浓时吻作一团,她忽然说她喜欢关灯看月亮,她告诉他“亲吻对于爱情来说是锦上添花”。
这代表着他既爱她的身体,也爱她的灵魂。
他爱她,爱到愿意把一切都捧给她,她说她想要,他就愿意给。他在心里默默想,未来他一定会娶她。
他说到做到了,所以她也应该说到做到不是吗?
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他不在乎过程。
第十一章:什么时候爱上她的2
白英再来小南楼时,被白霍告知可以带孟娴出去透透气,也为马上到来的度假做做准备。
白霍给了妹妹一张卡,眼神注视着落地窗外、正在花丛里徘徊剪枝的妻子。叮嘱道:“注意安全,别去人太多的地方,待会儿我让秋姨派个司机过来。”
白英看看孟娴,再看看白霍,今天大哥看起来心情不错,虽然还是不笑,但语气明显是愉悦的。
她心里那点儿古怪的臆测消失了,看这样子应该是没什么隔阂了,毕竟是夫妻,感情深厚,有什么过不去的,她这样想。
但她似乎是还有一丝顾虑,在离开小南楼前往市中心的路上,白英又冷不丁地向孟娴提起这件事:“我哥他是不是管你管得太过了?要是你也愿意这样的话,当我没说。要是他让你受委屈了,你就告诉我。”
她拉着孟娴的手,像很久之前受哥哥所托撮合他们时那样,既忐忑又想她们能通过这层关系做一辈子的、更亲密的朋友。但一瞬间,她忽然不知道自己当初做的决定是不是对的,她不想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孟娴的余光落在驾驶座的司机身上,若无其事地摇头:“你哥他对我很好,不委屈的。”
话题告一段落,孟娴提出去医院看看小琪。白英常去小南楼,对小琪也印象颇深,听孟娴说出事情经过后也惊诧了很久,二话没说就让司机掉头去医院了。
反正白霍也没说去哪里逛,她只要没把人给看丢就行,白英心想。
二人到医院后,在小琪的病房里待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孟娴做主给小琪换了单人病房,又临时给她请了位护工。临走前,又往她的住院卡里交了足够的钱。
想起刚才在屋里小琪对孟娴感激涕零的模样,白英笑了笑:“你对她倒是好,什么都想周全了,以后回了小南楼,她肯定唯你马首是瞻。”
白英虽是开玩笑,措辞稍显夸张,调侃着孟娴又收获了一个忠心的身边人。但孟娴像是默认了一般,脸上的神情怜悯中又透着无奈:“她也是可怜。我听秋姨说的话,还以为只是挨饿,谁知道被打得那么厉害。这么柔弱的一个女孩,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她语气轻飘飘地,“这种人,真该消失了才好。”
白英眼皮一跳,再看向孟娴,对方又恢复成平时她最熟悉的那个样子,仿佛刚才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凌厉只是自己的错觉。
白英想了想,觉得这倒也正常,毕竟听到这种事谁都会生气的,也算是人之常情。
她劝慰孟娴:“我回去帮小琪请个律师,保准让那个男人牢底坐穿。”
孟娴这才笑出了声:“那我先替小琪谢谢你了。”
白英的度假山庄临海靠山,她先是带着孟娴逛了几个专柜,又开始琢磨着买几套新泳衣。
“住的酒店里有温泉,我把视野最好的几处留着了,到时候……”白英兴致正高,只是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后便接了起来,“喂,芸姨……”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白英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急忙挂断电话,拉着孟娴就往外走。
“出了点事,芸姨给我打电话说程锴又在发疯。她远在滨州暂时回不来,让我去看一眼究竟怎么回事。”她拽着孟娴上了车,就让司机掉头:“中央大道,Callous会所。”
一路上,孟娴没问白英到底怎么了,她虽然一头雾水,但保不齐是什么不能让外人知道的腌臜秘辛,这车上除了白英,她和司机都是外人。
到地方后,出了电梯二人就见包间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保安,有人走过来对白英低语:“人从后门送出去了,程二没下死手。”
白英回头看了一眼孟娴,再开口时,声音明显压得更低了:“怎么回事?”
那人面露难色:“程二差点被秦明害了,他那脾气你不是不知道,眼里容不得一丁点沙子,当场就发作了。那么多人,没一个敢拦的……”
孟娴听到“秦明”两个字只觉得耳熟,下一秒便想起来,是去医院探望那次,听白英说起过的程锴的朋友之一,那怎么会……
没等那人说完,白英就推开包间门走了进去。
孟娴紧随其后踏进包间的一瞬间,她倒吸一口凉气,仿佛一瞬间心脏骤停。她愣在原地,只见包间内满地狼藉,玻璃碴子碎得到处都是,地上还有一摊酒水,而程锴则靠在沙发上仰面闭眼,身上的白色缎面衬衫还沾着酒沫子。
白英老是说程锴疯,孟娴还当只是开玩笑,这样看来,的确不是假话。
孟娴见状就要退出去,却被白英一把拉住:“外面人多眼杂,乱糟糟的,你还是别出去了。程锴跟咱们不是外人,没事。”说着,她便把包间门关上,屋里顿时格外安静下来。
她这一出声,程锴才舍得睁开眼:“白英,你们怎么来了?”
他倒是平静,直起身子从桌上抽了根烟夹在手上,那指节修长,漂亮得像玉瓷一样。他拿起一旁的打火机,“啪嗒”一声,那根烟在他指尖开始星星点点地闪着红光,衬得他像个魅人的妖。
白英面色不虞:“我不来,等着你闯下大祸?到时候别说程老太爷,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你回来也这么久了,怎么行事作风还是这副鬼样子……”
“秦明在我酒里放脏东西,”程锴冷冷打断白英,他周围烟雾缭绕,孟娴明显感觉到白英身体一僵。
“所以……你喝了?”
程锴嗤笑一声:“没有,秦明那鬼样子我在国外见多了,他经不住诈,自己招了。”
白英松一口气:“他为什么这么做?”
程锴手里的烟已经燃了一半,他把剩下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前几年留学的时候在外边赌,把钱输光了,也不敢告诉家里,走投无路,就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
程锴他不容背叛,也不容别人利用他,颇有几分“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的蛮横自负。
秦明想拖他下水,既然背叛了他,就该知道自己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
白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怪不得程锴会下这样的狠手。
“对了,还有个惊喜呢,”程锴看过来,扫了孟娴一眼,“你们白家也有一个,跟着秦明混了几次,被他供出来了。”
“你看,你是告诉你哥让他清理门户呢,还是我送秦明进去的时候带上他一起,让他们兄弟俩做个伴呢。”程锴笑着,漫不经心地决定着他人的命运,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白英的眉头此刻皱得仿佛能夹死蚂蚁:“你说的不会是我二叔家的白肃吧?”
这个名字孟娴有些印象,段位虽然没有程锴高,但也是个十足的纨绔。
程锴勾勾嘴角:“他那胆子怎么可能,我说的是你四叔家的白延。”
白英一下子愣住了,怕是自己听错,她又问了程锴一遍:“白延?怎么会是白延?!”
白延曾去小南楼探望过孟娴,看起来是个阳光帅气的男孩,才二十岁出头,谈吐得体,也是个礼貌圆滑的人。连白英都亲口说过,家里同辈的这些兄弟姐妹里,也就白延让人放心。
程锴指了指身后的一个隐藏侧门:“白延是给秦明出主意的,我是看在白家的面子上才没动手,让人把他扔休息室了,你去看一眼吧。”
白英一秒都没有犹豫,站起来就朝程锴指的方向走去,孟娴一转头,就看见程锴正摇晃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每次我出事,都能看见你?”
所以他这是在嫌她晦气?
孟娴笑了笑:“我也奇怪,怎么每次见你,你都比上一次更狼狈……”
“小心,以后我们要见面的日子还长,你可要保重。”别哪天自己把自己作死了,没命再讥讽我晦气。”但这后面的话她没说,显然程锴听出来了。他不怒反笑,衬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让整个人有种妖冶的美。
明明上一秒两个人还在针锋相对,下一秒程锴身上那股子莫名其妙的戾气又好像消散了,他重新躺靠回去,闭着眼低声呢喃,语气淡淡的:“听说你们明天就要去白英那个山庄了,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和白霍准备了一份大礼,你可一定要去。”
孟娴没再出声,他说得这样不清不楚,不是吊胃口,更像是埋炸弹。就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但他就是选择躲在幕后看热闹。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却又见不得事态平静,非要眼前这平静的水面激起动荡波澜才肯罢休。
真是……天生的坏种。
第十二章:什么时候爱上她的3
人都走光后,程锴的耳根子也终于清静下来。他就静静地靠在沙发上,毫不在意自己身处在什么样脏乱的环境里。
周围实在太安静了,他不由得想起刚偷跑回国的那阵儿,程家被他搅得乌烟瘴气,他不得已去找白英,打着看望白霍妻子的好听名头,省的他老妈再闹。
在这之前,他只见过孟娴一次。
在白霍爷爷的葬礼上,对方素面朝天,但又唇红齿白,身穿一袭黑色长裙,鸦黑的长发倾斜而下,美得像一幅画。
他这才被告知前不久白霍结婚了,白霍毅然决然,不顾白家众人阻拦,娶了个普通人做妻子。
他看不出眼前这个女人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但如果非要说的话——
程锴记得举行葬礼那时是盛夏,地点在半山,漫山的青绿郁郁葱葱,被细雨和薄雾包裹着。她孤身一人前来,打着黑色的伞,胸前戴着一朵白花。身形虽单薄,但眼神坚毅冷厉,根本不像旁人口中说的那种唯唯诺诺的穷人家的女儿,简直比他程家旁支的千金还像千金。
他听到周围人议论纷纷——
“她怎么来了?不是说白家不认这个儿媳,怎么还会让她来参加葬礼?”
“听说白霍到现在都还没回来,飞机出了事故迫降在中途不说,还失联了,不知是死是活。”
“那白董事长是猝死的,连遗嘱都还没来得及立。可怜白英母女俩,出了这么大的事,人都快哭死过去了,连个能主事的顶梁柱都没有。”
…………
偏生白璋唯一的长子又被困在国外,娶的儿媳还是个没钱没势的,白夫人前脚因伤心过度休克,后脚那几个叔伯就拿出暂时转让执行董事一职的合同逼迫二十岁出头、刚死了父亲且大哥下落不明的白英签署。
现下的确无人主事,白家几个叔伯虎视眈眈,随时准备着趁白霍没回来夺权篡位。有他们几个在,外人休想插手白家的任何事。纵使他想帮白英一把,可个个家族关系盘根错节,既于事无补也有心无力。
他们一堆人手握万科大量的股份,能不能正式上位,只看这次。
当白家就要变天之时,白霍那个被众人遗忘的妻子出现了,作为白家人,作为白霍的妻子、逝者的儿媳出现了。
但所以人都觉得,即便她来了又能怎样,不过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胳膊拧不过大腿,再闹下去,白家那些人也不会听她一个外人的话,白董事长也得不了安息。
但孟娴没有闹,她只是去灵堂吊唁了公公,然后搀扶起白英,说白董事长生前唯一信任的律师马上就到,律师会带来遗嘱和遗嘱公证人,关于万科一切继承权的归属自然会有分晓。又说她不久之前已经和丈夫白霍取得联络,白霍走之前也给她留下了一众保镖,此刻正在外面守着,以防有人趁乱图谋不轨。而白霍此时也正在往回赶,让那些叔伯们不必“惊慌”。
她有备而来,带来的消息对白英来说无异于一针定心剂。
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些叔伯都没想到,在白家奄奄一息的时候,最后撑起残局的人竟然是白霍那个名不见经传、所有人提起都一脸微妙的妻子。
他说她总是游刃有余,皆因那场葬礼中他亲眼所见。
孟娴在当时那种情境下都可以从容不迫,挡在白英身前和那些老奸巨猾的白家人据理力争、毫不退缩,她又怎么可能是一般人。
耳边传来脚步声,程锴飘远的思绪被硬生生拖拽回来。他坐起身,看着眼前的男人从包间的另一间休息室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