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的吻可以,别人未必行两个人贴得极近,亲吻可以发生在眨眼之间。
姚洲放慢这个动作,等待林恩接受或转头避开。
他拥抱他的力量有所收敛,当林恩做出抬手的动作,他已经懂了,还不是时候。
林恩的一只手掩上他的唇,姚洲平了平呼吸,阒黑眼眸压住情绪,只吻了吻怀中人的掌心,随即将人松开。
林恩转身面对他,很自然地把话题转开,“我饿了。”
姚洲说,“订了六点的客房服务,送餐的人快到了。”
林恩脸上的神情到这时候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他定定地看着姚洲,有那么几秒没说话。
“怎么了?”姚洲问,语气温和。
林恩的视线仍然不移动。片刻后,敲门声响起,是侍者来送餐。林恩神色恢复如常,抢先姚洲一步去开门。
一年多前,仓促新婚的林恩也在这间套房住过几晚,睡过两米宽的大床,吃了酒店特供的主厨菜单,但始终不如这顿晚餐来得有滋味。
侍者服务周到,菜品做得精美可口,落地窗外远远可见壮阔海港,无论景致抑或食物,都叫人难忘。
席间又喝了点酒,因为搭配海鲜,喝的是白葡萄酒。
林恩的酒量姚洲是知道的,也就一两杯的量,何况玩牌的时候他已经喝过一些。姚洲拦了他一次,不让贪杯,林恩直接招招手,让侍者倒酒,姚洲叹了口气,由得他去了。
一顿晚餐吃了一小时,餐食全都撤走以后,林恩走到落地窗边,望着夜景出神。
姚洲在一旁陪着他。林恩眺望夜景,姚洲则看着他。
“想什么时候回去?”姚洲问。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林恩的声音带着少有的一点慵懒,“酒劲过了,就走。”
他承认自己今晚喝得有些过量,但意识仍是清醒的,也还想和姚洲再待一会。
几分钟后,林恩去盥洗室里洗了把脸,等他回到客厅,姚洲坐在沙发里,正闭目养神。
林恩缓步靠近,就在姚洲睁眼的一瞬,他突然摁住Alpha的肩膀,抬腿跨坐到他腿上。
姚洲随着他的力度后仰,眯眼看他,一只手虚扶住他的腰。
刚才连一个吻都不让,现在却主动坐到腿上,这惊喜来得太突然,姚洲薄唇微动,“醉了,小少爷?”
林恩摸着他绷紧的肌肉线条,淡淡笑说,“没醉。”
只是不愿一直被动地让他牵着走。吻也好,调情也好,林恩想换个立场试试。
身形清瘦的Beta又主动靠近一点,吩咐Alpha,“好好坐着,别动。”
姚洲皱眉,认定他已经喝醉,继而开始担心他清醒以后误会自己趁人之危,一时间真不敢擅动。
“林恩。”男人背靠沙发,抬眼看他,眸色深沉,“我让客房服务送点醒酒汤。”
下一秒,他被林恩压住双肩,一个吻落在唇上。
先是唇与唇之间的碾转试探,来来回回,继而伴随有尖齿啃咬嘴唇的刺痛,却一直没有深入,只若即若离地在唇瓣上流连。这样生涩然而有效的吮吸撩拨让姚洲再难保持克制,他圈住林恩劲瘦的一截腰,将他压向自己,强势地加深吻,抵开齿关,与他湿润的唇舌纠缠,往口腔中搅动侵占。
林恩闭眼承受,间或给出回应,呼吸渐渐碎乱。比起Alpha的体魄他更偏单薄,肩胛、腰腿,裹着薄薄一层肌肉,姚洲的拥抱太紧,给他一种被揉进身体里的错觉。
他们太久没有这样深吻过,在呼吸交换中重新熟悉彼此的气息。随着男人手指娴熟地在他身上游离,各自身体的反应无法再掩饰,时间都被吻得模糊黏腻了。林恩意识到自己被什么东西抵住,他推了一下姚洲,没有推开,便毫不留情地咬他的舌。
血腥味涌出来,渗入味觉,姚洲被咬得皱眉,恢复少许理智,终于从林恩唇上离开,但手臂仍然圈在他腰上。
林恩坐在他身上,位置略高,姚洲将头靠在林恩的颈窝处,呼吸深重。
林恩很快便平静下来了,姚洲仍然保持垂头压着他肩颈的姿势,林恩甚至能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摸着像压抑的石块。
这个男人什么没经历过。
才一个吻而已,竟能让他失控成这样。
林恩一手搭着他的肩,轻声问,“想要我么?”
Alpha沉默,腮骨暗咬,是一种无需多言的默认。
“......如果我要等三年五年,甚至更久才能答应你复合,你也能忍吗?”林恩声音轻而淡,不似先前有意挑逗,却也浇不熄灭另个人体内的火。
“可以。”没有多余犹豫,Alpha哑声回应。
林恩眼神闪动,说不受触动是假的,但他并不会就这样心软。
他从姚洲的肩膀开始,顺着手臂肌肉线条慢慢抚摸,尽管隔着一层衬衣布料,也能感受到手下皮肤传来烫人的体温。
“不会是紊乱期来了吧?”
姚洲终于抬头,眼底发红,被欲望折磨得不轻,“没到那么严重。”
他没有阻止林恩的动作,但这样的触碰像是会加深他中的毒。
“只是一个吻,就会让你这样?”林恩唇色温柔,说的话却带着倒刺。
姚洲靠回沙发,纵容看他,承认,“你的吻可以。别人未必行。”
林恩能看到他眼底涌动的欲望,很激烈也很深幽,在他每一寸皮肤上躁动。
姚洲没有掩饰的意思,他坦坦荡荡让林恩看到,他在为他煎熬。
放在过去,他一定毫不犹豫把他就地办了,何况他们身在酒店套房里,沙发、地毯,两米大床,随处可以放纵。
但现在,爱意味着克制。
林恩可以撩拨,可以随意索吻,可是一旦林恩叫停,姚洲就得停下。
的确没到紊乱期那么严重,但异常的体温足以说明他忍得很辛苦。
姚洲慢慢吐气,轻抚林恩的背脊,像是求饶地商量,“你先下来。”
林恩坐着,调整位置似的在他腿上动了动,又稳住了。
姚洲给这样一通硬撩撩得头疼,太阳穴突突地跳,咬着牙,问,“......这是报复吗?”
林恩淡淡笑,大方承认,“是。”
他不需要他为了自己去做放弃主席之位那样轰轰烈烈的大事,但在这些小事上,他一样可以拿捏他,让他爱而不得。
林恩很想看看,他能为自己忍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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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房里光线柔和,酒香与佳肴的余韵还未散去。
沙发边立着一盏弧形落地灯,照着似拥似偎的两人。单看他们的姿势,称得上亲密无间,但各自脸上却是截然的神情。
林恩不再抚摸手臂,而是更大胆地伸手去摸姚洲的喉结。
手掌覆住脖颈,旋即感受到突出的喉结在掌心里上下一滚动。
林恩心跳忽快,勉强稳住呼吸,“体温怎么这么高?”
“你从我腿上下来,我的体温就会下来。”姚洲嘴上这样说,两手却没有动作,不拖不拽林恩,由得他造次。
林恩以指腹揉搓喉结,突然提出一个姚洲没想到的要求。
“带抑制剂了么?与其这么忍着,不如用一针抑制剂。”
姚洲愣了下,而后失笑,仍是那种纵容的意味,“想看我用抑制剂?”
林恩点头,迎视Alpha,“嗯。”
姚洲也不多问,掏出手机给兰司拨了通电话。
兰司一行人没有离开酒店,还在楼下的包厢里继续玩牌。姚洲电话打来,兰司把手里的牌一盖,起身往窗边走。
听说要送抑制剂上楼,兰司大感意外,“这时候要用抑制剂?”
姚洲不欲多说,“找个人送上来。”
他乘坐的专车里有个小冰箱,里面还存有几管针剂。
电话挂断了,兰司握着手机,眼看着屏幕暗下去。
高泽回头看他,“有事?”
兰司一贯机敏,不会把抑制剂这种事随意张扬,将手机揣回兜里,“你们先玩着,我马上回来。”
交给别人办事他也不放心,还是亲自走一趟。
姚洲开门接药时,兰司问了一句,“要叫医生吗?”
他压低声音,防止屋里的人听见。
姚洲摇头,关上门,走回沙发边,林恩已经挪开了地方。
事到临头了,林恩又不是那么笃定。注射抑制剂的伤害他早就知道,也许多用一次两次不影响什么,可是毕竟用在姚洲身上,他的心肠始终没那么硬。
姚洲仍在刚才的位置坐下,见林恩坐在一旁沉着脸,他拍拍腿,“坐这儿,看得清楚。”
林恩滞了滞,最后还是坐回腿上,看着姚洲从冷藏药袋里取出注射针剂,又将一条胳膊伸过来,“帮个忙,小少爷。”——示意林恩解开袖扣,挽起衣袖。
林恩也都照做了,姚洲动作熟练地以指腹摁住一根较为明显的血管,令其受压凸起,继而是针尖刺开皮肤,推入半管无色针剂。
注射针很快拔出,扎针处流出一小滴血。
姚洲看也没看,将针管放在一旁的边桌上。
抑制剂会引起持续约一小时的发冷和眩晕症状,他绷着身体尽量让自己神色如常,声音却透出一丝疲惫,“还满意么,小少爷?”
林恩抿着嘴不说话。
姚洲坐起来一些,再度环住他,又问,“能闻到我的信息素吗?”
林恩点头,“很少一点。”
他受损的腺体在经过治疗后有所恢复,但能闻到信息素的前提条件,是信息素的含量足够高。
林恩可以想象,这间套房里弥漫着龙柏的气息。
姚洲懒懒勾起笑,揽近他,说,“下次再用一个吻换我注射一次抑制剂,好不好?”
林恩推开他的脸,有点别扭地说,“别发疯。”
然而Alpha笑得很肆意,“我觉得值。”
就算他实施挑逗的意图是折磨他,让他发情再用药,他也拒绝不了。
注射一针抑制剂算不上多么大的伤害,但它隐含着一层生理性上的屈辱。姚洲以行动告诉林恩,他不介意这种屈辱,软肋全都给他拿捏。
针剂引起的身体反应是明显的,就算姚洲再怎么装作无事,林恩也能感受出来他的燥郁难安。
林恩注意到冷藏药包里还有些简单清创的东西,他取出一片创口贴,将其贴在那处凝了一滴血的皮肤上,然后默默从姚洲腿上下来,“你休息一会,准备回去吧。”
从地下城到二零区还有两小时的车程,因为林恩喝了酒,姚洲用过抑制剂的缘故,最后是司机送他们返回的。林恩开到酒店的那辆车,改日再去取。
车开到林恩家门口,林恩的一只手还握在姚洲手里。
这一晚他们的关系发生了一些逆转,下次再约会又要等上好多天,姚洲不舍,在林恩推门时他将他拉回怀里,“生育法案通过以后我才有时间再约你出来,你正好想想下次怎么‘报复’我,我很期待......”
林恩横睨他一眼,抽出一只手,有意地在他胳膊上贴着创口贴的那块地方摁了摁——隐晦又暧昧的警告。
姚洲发出笑声,在他腰上搓揉两把,终于放他下车。
车窗徐徐降下,他看着他穿过前院,清隽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树荫后,这才收回视线,仰头靠回座位。
手已经松开了,指触却仿佛仍有他的温度。吻也早已结束,唇上却还沾染他的气息。
司机没得到指令,不敢擅自发动车。静谧的车内,姚洲闭上眼,情不自禁回想今晚发生的一切。
第97章
是不是要罚他?
林恩贴的那块创口贴,在姚洲的胳膊上一连停留了数日,就连洗澡也不舍得摘下。
直到三天后的周末傍晚,姚洲抽空去林恩家,在陪小小恩玩耍时他顺手卷起衣袖,林恩这才看见那块创口贴还待在原处。
这天姚洲比平常到得早些,小小恩马上要去幼儿园了,因为从前在孤儿院的经历,加上年纪尚小,他还不太能分辨这两种环境的不同。前一天林恩在通话中无意提及小小恩做了噩梦,叫到姚洲的名字,姚洲这就抽空来了一趟,意在鼓励孩子适应新学校。
姚洲到的时候,林恩和小小恩刚吃完晚饭,正在后院堆沙子。
初冬时节,天黑得早了,林恩在后院挂起很多照明用的小灯泡,照得小院子温馨又明净。流萤闪动之下,他抬起头冲姚洲微微一笑,这抹笑容让姚洲心动得一塌糊涂。
姚洲松了领带扔在一旁,挽起袖子也加入玩沙子。
林恩知道比起自己这个亲哥,小小恩对姚洲有种更为特殊的依赖。共同的经历似乎更容易拉近人和人的距离,小小恩是个敏锐早慧的孩子,而姚洲代表着一种强大稳定的男性力量,能给小小恩以安全感。
林恩把空间留给他们,回到厨房做了些吃的。
厨房的一排窗户正对着后院,林恩不时走到窗边看看那一大一小。
沙堆很快就不玩了,姚洲开始教小小恩简单的防身格斗。男孩子对此有着天然的兴奋,姚洲给他讲雄鹰捉兔的姿态,教他如何擒拿如何顶肘,小小恩瞪大眼睛,学得格外认真。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小小恩在姚洲的指导下已经练出一身汗,林恩看时间也不早了,走到屋檐下问姚洲,“煮了鸡汤面,吃吗?”
姚洲将小小恩一把提起来,架在自己肩上往屋里走,“吃。”
小小恩骤然升高,骑在姚洲肩上惊喜尖叫,直呼他名字,“姚洲!姚洲!我比你还高!”
笑声开朗响亮,全然不是刚领回家时戒备森严的样子,引得林恩也仰头看他。
小小恩迎上林恩的视线,又叫,“哥哥,哥哥!我看到屋顶了!”
林恩唇角绽开笑容,这两天因为去幼儿园的事,小小恩有些闷闷不乐,他甚至想纵着孩子在家多待一段时间。多亏姚洲来得及时,看孩子的样子,心结已经解了。
林恩笑起来的同时,姚洲拿手背去蹭蹭他的脸颊,也有种宠他的意味。
两人视线碰撞,这一瞬间生出几乎相同的感受。
然而各自都没有开口说破。现在这样的暧昧拉扯虽然有些煎熬,但感情不就是这样的,五味杂陈。上一回什么都来得太快了,最后被一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这次一定要慢一点,给足回味的时间。
林恩从姚洲肩上接过孩子,带着小小恩上楼洗漱。
姚洲走到餐桌边,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已经摆在桌上,配菜是番茄和青笋,面条上搁着一只鸡腿。林恩是用心做的。
姚洲毫不客气地连面带汤都吃了,等他洗了碗走出餐厅,小小恩也穿着睡衣从二楼下来。
“小小恩想和你说。”林恩把孩子领到姚洲跟前。
姚洲蹲下身,与之平视。
小小恩不像别的孩子,做不来拥抱亲吻这种举动,站在一步远的地方,对姚洲说,“!”
姚洲问他,“该怎么叫我?”
不给人称呼总是不礼貌的,趁着气氛融洽,姚洲加以引导。
小小恩迟疑,“......怎么叫你?”
其实直呼名字也无妨,姚洲对此并不介意,但外人未必都这么通情达理,姚洲指指一旁的林恩,“你叫他哥哥,也可以这么叫我。”
小小恩拧着眉,似乎不认同,“你多大了?”
姚洲噎了下,说,“三十。”
小小恩毫不留情地回答,“我哥哥才二十,你都三十了,应该叫叔叔。”
童言无忌。林恩一时没忍住,直接笑出声。给小小恩这么一叫,他和姚洲就差着辈分了。
偏偏小小恩还不忘重复一次,“叔叔。”——彻底坐实了姚洲当叔叔的身份。
姚洲不情愿承认自己到了年纪,在孩子屁股上一拍,“,快去睡觉。”
小小恩拎着自己的小毯子上楼去了,林恩笑着送姚洲出门。
两人走到门边,姚洲停下脚步。林恩今晚对他笑了好几次,他整个人都给那抹笑容熨帖舒坦了,临走前忍不住放肆一次,一把将林恩揽到怀里,揽着那截窄瘦的腰,对怀中人耳语,“能博我夫人一笑,别说叫叔叔,叫大爷也值。”
谁是你夫人?林恩又好气又好笑,正要推人,一抬眸落入那双深邃的眼里,林恩滞了下,由得Alpha抱了几秒没有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