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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姚洲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又问,“他们碰你了吗?”

    林恩抬眸看向姚洲,摇摇头,说,“没有真的做什么...你就赶到了…...”

    姚洲没受伤的那条手臂抬起来,在他背上抚了一下,“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林恩感受着Alpha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背脊上,之前他是害怕被姚洲碰到的,但今晚的这次抚摸似乎让他觉得心安了许多。

    片刻后,他问姚洲,“是因为我么?......因为我没有跟你去包厢,才被人盯上的。”

    姚洲为他的敏锐感到少许吃惊,而后说,“和这个没关系,别多想。”

    经过这一整晚,姚洲眼底的倦惫已经很明显。林恩懂事地站起来,去把病房里的灯光拧暗了,对姚洲说,“你睡吧,一会儿点滴挂完了我去叫护士。”

    这间单人病房里还有一张陪床,林恩先替姚洲把病床放平下去,然后走到陪床那边躺下了。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姚洲很快睡了过去。大约过了一小时,他一贯警醒的神经意识到一些轻微的动静,人又半醒过来。

    是林恩靠近了他的病床,似乎是在查看点滴的余量。

    姚洲闭着眼,感受着林恩小心翼翼的动作,继而他听见很轻的一声,“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随着林恩的气息慢慢靠近,一个很短的吻在姚洲受伤的肩膀上落了一下。

    自从他们在林宅里见到第一面开始,这好像是林恩第一次主动靠近姚洲,也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吻姚洲。

    林恩说完以后,并未意识到姚洲已经醒了,他又在床边静静站了一会儿,才走出病房去叫护士取点滴。

    门被轻轻阖上,姚洲在他走后睁开眼,沉默地望着病房天花板。

    -

    第二天,在姚洲出院之前,兰司和高泽一同出现在病房里。

    兰司仍然穿着熨帖的衬衣西裤,比起关进地库前,人似乎瘦了些,但冷静的眼神和唇角的笑容一点没变。

    姚洲此时坐在窗边的沙发里喝咖啡,看着也不像是个前天刚受过枪伤的人。

    兰司走到他跟前,问他,“感觉怎么样?”

    ——还是一贯的语气,好像这些天的混乱从未发生过。

    姚洲没问任何有关紊乱期的事,高泽归还钥匙时也只字未提,现在兰司同样装作若无其事。

    “还行,出院手续办好了就走吧。”姚洲说着,放下咖啡杯,看向一旁的林恩,“要不要先送你去学校?”

    众人的视线都一起转向林恩。林恩被看得局促起来,小声回答,“我和系里请假了,在家照顾你。你好了我再去学校。”

    姚洲听了一愣,病房里的其他人好像也有些吃惊。林恩说完就转身去收拾东西了,一直没再主动和姚洲说过话。

    出院时他们一行人走的是VIP通道,高泽和兰司以及数名保镖都跟着姚洲周围,林恩则远远地走在外圈。

    进电梯前姚洲回头看了一眼,众目睽睽之下他向林恩伸出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秒,继而众人都识趣让开了。

    林恩有些不自在地走向姚洲,和昨天在校门口时一样,不待林恩走到跟前,姚洲用那条没受伤的胳膊将林恩揽近,直接带进了电梯。

    待在姚洲身边的没一个不是聪明人,就凭他这么一揽,众人心里立刻都跟明镜似的。

    后来回家的路上,有人给林恩开车门,有人恭恭敬敬地称呼他“小少爷”,林恩再没有受过半点怠慢。

    -

    姚洲说是出院养伤,其实每天要处理的事情一点不少。回到别墅的当天他就忙到了晚上九点,期间一直没出书房。

    林恩在餐厅里等了又等,桌上的菜热了两遍,也不见姚洲下楼来。最后林恩把晚餐放在托盘里端上二楼。

    这一整天,他才第一次敲开书房的门。

    来开门的是姚洲的助理朴衡,林恩没有走进去,就站在门边和朴衡说,“朴助理麻烦你,这是姚先生的晚餐。”说着,把托盘递上去。

    姚洲听见他的声音,从书桌边起身走过来,他先看到朴衡手里端着的晚餐,继而问林恩,“你吃了吗?”

    林恩犹豫了下,老老实实地承认“还没吃”。

    姚洲皱了下眉,吩咐朴衡,“明天你再来一趟,今天就这样。”

    朴衡听他这么说,感到很诧异,姚洲不是那种为了按时吃饭而耽误正事的人。他们刚才在书房里谈的是林崇基竞选的进展,其中有多笔竞选资金的流向存疑,并非什么可有可无的小事。

    但是朴衡为人下属,不会多嘴到过问老板的决定。他把托盘还给林恩,转身去取自己带来的电脑和文件。

    朴衡很快离开了,姚洲也换了一身居家服走到一楼餐厅。

    林恩刚把饭菜重新热过,英嫂做的两荤两素全被他推到了姚洲跟前。他给姚洲盛上米饭,又摆上一小盅鱼汤。汤是今天下午林恩守着小火煨出来的。

    姚洲右肩受伤,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不能抬动,好在他的左手还算灵活,也能用上筷子。林恩体贴地替他挑出鱼刺,又把英嫂炖的乌鸡剃去骨头,只把纯肉的部分放在姚洲碗里。

    期间林恩还提议道,“要不我喂你吧?”又在姚洲半笑不笑的注视下打消了念头,埋下头,说,“你能自己吃的,不用我喂......”

    姚洲活了快三十年,养伤也不知养过多少回了,印象里好像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贴身照顾着。

    一顿晚饭快结束时,他看似无意地问林恩,“以前在家里还照顾过谁?”

    林恩放下筷子,抬眸看向姚洲。片刻后,林恩说,“以前我和江旗单独住在后院的一间房里,不需要照顾谁,也没有得到谁的照顾。”

    他回答了姚洲的问题,而且头一次提及自己在林家的处境,说完就又继续低头吃饭了。

    姚洲隔桌看着他,看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出小片的阴影。

    这一晚姚洲在书房里补看了一些朴衡留下的文件。如今他已经取得A级Alpha的身份,近些年聚敛的财富也很惊人,完全可以有更大的宏图和野心。身边的人都想追随他,认定他会走得更远,姚洲也在权衡其中的可能。

    离开书房前他把看过的文件全数塞入碎纸机中,然后穿过走廊回到主卧。一进卧室门,姚洲就看见林恩趴在飘窗上,头埋在臂弯里,像是已经睡着了。

    姚洲走过去,停步在林恩身边。林恩睡得很沉,额际的纱布被垂下的头发遮了一半,只露出一个角。

    他刚才洗过澡了,头发还没吹干,身上有沐浴乳的香气。白色的睡袍系得不紧,领口微敞开,露出后颈处还未消散的咬痕,是前天早上姚洲给他留下的。

    姚洲瞥着他脖子上的痕迹,眼色深了些,没受伤的那只手伸过去,在腺体的位置揉了揉,随即听到林恩发出一声轻哼。

    姚洲自认不是一个耽于欲望的人。他有需求,也有过不少情人,但从来没让身体的本能凌驾于理智之上。

    可是林恩好像有种魔力,总会让他在不经意间记起他的某个眼神,某声低吟,或是像现在这样,林恩毫无防备地睡着了,姚洲却对他起了更深的念头。

    姚洲俯下身去,从脸颊吻他,最后落在他柔软干净的唇上,再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将他捞起来,收拢到怀里。

    林恩被扰醒了,虚眯着眼,含糊地叫姚洲的名字。

    他的声线就是这样的,不那么轻软,有种淡淡的磨砂质感。尤其被弄狠了的时候,半哑的嗓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姚洲很享受他失控时的反应。

    然而此时的林恩并不配合,两天前的那场暴虐无度的性爱让他本能地抗拒姚洲的触碰。

    他不算激烈地挣扎着,一只手抵住姚洲没受伤的一边肩膀,小声地乞求,“不要,才刚做过……”

    姚洲没有惯着枕边人惯到这种程度的,他将林恩压在地毯上,丝毫不打算放开他。

    直到他的亲吻一路向下,落在了林恩颈侧,林恩抵住他的手放下了,忽然不再抵抗。

    姚洲的动作也滞了滞,单手撑起来,却见林恩躺在地毯上,头偏向一边,看表情分明是惧怕的,却在强迫自己放松身体。

    姚洲盯着他看了几秒,手指顺着他的前胸慢慢往下划开,浴袍的带子散了,露出柔软布料下面裸露的皮肤。两天前姚洲留给他的伤痕还没消退,林恩一身的青青紫紫看着很刺眼。

    姚洲搓揉着其中一处淤痕,不意外的,林恩开始微微发抖。

    “怕我吗?”姚洲问他。

    此时姚洲脑中闪过了几个画面:昏黑的病房里林恩小心地轻吻,以及他说起在林家时无人照顾的落寞。

    林恩没看姚洲,只是摇了摇头,小声否认,“不…怕。”

    姚洲的视线在他身上游走,很清瘦的一副小身板,明明有很多畏惧,为什么总说自己不怕呢。

    姚洲又换了一处更明显的淤伤继续揉,似是有意要把林恩揉痛,果然没捏几下就听到了林恩隐忍的倒抽气声。

    姚洲收手了,把浴袍搭回林恩身上。

    林恩愣了愣,疑惑地看向姚洲,却听得对方说,“今天上药了吗?”

    “......没有。”林恩不明白姚洲的用意。

    姚洲起身出去了,片刻后他再回到主卧,手里拿了瓶私藏的药酒,比起林恩在小药铺买的那瓶好了不知多少。

    林恩坐在飘窗上,愣愣地看着高大的Alpha走到自己跟前,然后屈膝蹲下了。

    第31章

    我不会勉强你

    略带些粗粝的手指再次揉上那些淤伤,但力度和缓了许多。药酒被渐渐搓散了,林恩的皮肤上留下另个人的体温。

    他低着头,任由浴袍褪下,镶边的袖口虚挂在手腕处。

    室内的柔光打在身上,林恩自己不敢看,眼神游移,睫毛眨动不停。姚洲却一分一寸看得很认真。

    被上药的都是些敏感的地方,除了姚洲就没人碰过。

    也许姚洲是知道林恩的害羞,这整个过程他都做得很清爽,只是上药而已并不说话,也没有调情的意味。

    过了几分钟,他以单手把瓶盖拧回去,起身时以手背在林恩脸上蹭了一下,说了句,“脸这么红。”

    林恩被他摸过无数次,此前大都只是感到畏惧怯缩。唯独这一回,姚洲说的不是什么情话,摸的也不是多敏感的位置,却让林恩心跳骤快。

    姚洲把药瓶往斗柜上一放,进了盥洗室。等他洗了手出来,林恩仍然坐在窗台边,但浴袍已经穿回去了,正在系带子。

    姚洲走到林恩跟前停住,林恩的动作也随之停下。

    他仰起头,慢慢地问,“......还做吗?”

    姚洲盯着他,而后笑了下,“小少爷,我想听句真话。”

    “怕我吗?”姚洲问。

    林恩犹豫少许,才说,“有时候,有一点。”

    他没有直接说“怕”这个字,形容的程度也很轻微。

    姚洲伸出手,把他敞开的衣襟给拉上了,用一种林恩从前没听过的,低沉且和缓的声音说,“我和你做个约定。如果什么时候你说你害怕了,我不会勉强你。”

    林恩仰头看着姚洲,嘴唇动了动,脸上神情是讶然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正姚洲今晚不打算碰他了,没受伤的左手拽了一把林恩的胳膊,把他从窗台上带起来,说了句“睡觉了”,自己先去大床的一侧躺下。

    林恩也跟着上了床,卧室的灯光随之暗下去。

    林恩在被子下面躺了会儿,心跳还是没有完全平复。他沉了沉呼吸,在黑暗中偏过头去,对姚洲说,“如果一会儿伤口痛起来,就叫我,医生有开止痛药的。”

    林恩不会说那些温软的话。就算是表达好意,也只能借着止痛药的由头。

    好在姚洲也已经摸着他的性子了。止痛药并不需要,自从姚洲十七岁那年提前分化为Alpha,此后不管受多重的伤都没有吃过止痛药。

    他将左手摁在林恩的头上,揉了两下算作回答。动作是随意的,却注意避开了林恩头部受伤的位置。

    -

    林恩还是低估了一个Alpha的愈合能力。仅仅一周以后,姚洲肩上的枪伤就接近痊愈了,家庭医生也不再每天上门为他检查换药。

    拆线那天就茉莉来了一趟,她提着药箱进入书房,却发现窗边坐着一个本不应该见到的人。

    姚洲的这间书房很大,是整个二层最开阔的房间。此时姚洲坐在皮椅里,正与兰司谈事,书房的另个角落还放有一张备用书桌,桌上摆有两个显示屏。

    一个穿着宽松毛衣的身影就坐在桌前,戴着耳机,一只手灵活的转着笔,正在上网课。

    ——这是林恩。

    茉莉以眼神询问给自己开门的兰司:怎么回事?

    兰司神情微妙,耸了耸肩。

    姚洲就在后头坐着,他一个副手而已,能说什么。

    起因是在早餐时林恩不小心把咖啡打翻在笔电上,导致电脑黑屏了。偏偏他今天第一节有课,来不及换用新电脑,姚洲就让他来自己的书房里上课。

    林恩可能不觉得这个安排有多离谱,他的电脑坏了,借用姚洲的电脑并无什么不妥。但兰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茉莉当然也明白。

    姚洲这间书房不是谁都可以进来的。碎纸机里藏着无数秘密,备用电脑也与主机相连,尽管林恩不知道密码,不至于在众人眼皮底下登录进去。可是姚洲同意他坐在后面上课,这本就充满一种纵容的意味。

    茉莉没再追问原因,就当看不见林恩一样,她走到沙发里坐下,问姚洲,“今天可以拆线了,要我再等等吗?等你们谈完。”

    姚洲说不用,继而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林恩。

    网课已经接近尾声,林恩好像意识到身后有三个Alpha在等他下课,他回头也看看他们,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几分钟后,林恩关掉电脑,起身和茉莉打招呼,又和姚洲说,“我先出去了。”

    兰司也紧随其后出了书房,茉莉要在这里给伤口拆线,他待在里面帮不上什么忙,也理应出来避一避。

    林恩和兰司一前一后下到客厅,英嫂这时候出去买菜了,家里一时没有佣人伺候着。

    兰司捡了张单人沙发坐下,过一会儿林恩端来一杯清淡的白茶,放在他跟前的茶几上。

    自从婚礼那晚过后,兰司和林恩再没说过话。

    倒不是兰司不会周旋,而是林恩有意避着他,不愿与他多接近。

    林恩毕竟是在一个人心纷杂的大家族里生活了十几年,他的直觉是准确的。姚洲的三个副手之中,兰司看着最温和,见人就带三分笑,却也是最捉摸不透的一个。

    林恩被他下过一回药,戒备心一直没放下。敏锐如兰司,当然觉察出了林恩的警惕,并不曾主动与他接近。

    林恩放下茶杯要走,兰司说了声谢谢。林恩不应声,只是点点头,他没有和兰司待在一处,客厅外面就是露台,林恩上了露台,坐在栏杆上吹风。

    十几分钟后,兰司也上到露台。他摸出烟盒,问林恩,“介意吗?”

    林恩说“没事”。

    兰司就站在下风口的位置,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刚才兰司在客厅里,林恩上到露台,现在兰司也来到露台,林恩如果马上返回屋内,未免显得不礼貌。

    林恩只能继续在栏杆上坐着,直到兰司对他说,“小少爷,我是应该跟你道歉的。”

    林恩转头看向兰司。兰司有副好皮囊,谈吐也温和,他不像姚洲那么冷酷淬利,他是容易让人信任的。就算你知道他袖中藏刀,也仍然可能因为他谦和的风度而轻信于他。

    林恩收回视线,淡淡地回了一句,“不是什么大事,用不上道歉。”

    兰司与他相距两三米远,片刻沉默后,兰司又说,“你在地下城适应得很好,我们都以为你来了这里可能不出一星期,就想要搬回上城区。”

    兰司是聊天的高手,他很懂得怎么让人卸下防备。

    林恩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了些,“上城区未必有那么好。姚先生也不是那么可怕。”

    说话时一句接一句的未及细想。话音落下,林恩自己先愣了。

    ——原来在不经意间他对姚洲已经没有最初的戒备了。离开林家一个多月,他也没有想过要回去。

    兰司沉眸看着他,林恩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尽收兰司眼底。他低头吸了一口烟,继而笑着说,“你可能想不到,姚洲是修复系的Alpha。”

    顶级Alpha因其特殊的体质,往往具有不同的特殊能力。

    大部分A级和S级的Alpha都属于强力系,在攻击方面更占优势,比如高泽和茉莉。其次是操作系,比如兰司,他能运用一些物体变为武器。

    修复系是在优级Alpha当中占比数量最少的,也被普遍认为最无用的特质。

    而姚洲不论从哪一点看起来,都很像是强力系的Alpha。

    林恩听兰司这样说,惊讶得好一阵子没接话,而后才低声地说,“难怪他的枪伤恢复得这么快,原来是修复系的......”

    林恩并不知道兰司没有说真话,或者说兰司没有告诉他全部的事实。

    姚洲是修复系,但又不止于此。他能够成为S级Alpha是因为兼具两种能力,修复系只是其中之一。

    兰司所要的只是林恩得知这个信息后的反应。

    果然林恩没有忍住,向他追问道,“一个修复系的Alpha怎么能做到姚洲这一步?”

    ——即便单纯如林恩,也知道地下城的诡谲凶险,单凭修复系的能力怎么坐上西区大佬的位置?

    然而兰司有意的点到为止,余下便不肯多说了。他笑了笑,摁熄烟蒂,“这大概就是我们愿意追随他的原因?强大到可以让人看不清本质。”

    一边说着,一边听到楼梯那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茉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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