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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当时那个小胖子也吓得够呛,自己被抓了一脸花还送燕知去医务室,还陪着燕知涂了药,小心整理了头发,要帮着他瞒牧长觉。

    直到牧长觉来接燕知,俩小孩都觉得天衣无缝,已经哥儿俩好了。

    然后牧长觉刚把燕知书包接了,就用一个恰好能让全班同学听见的音量,温和地问他:“赢了?”

    燕知心虚地看了一眼小胖子,“赢了。”

    “解气了吗?”牧长觉又问。

    “嗯……”燕知抓着牧长觉的手,轻轻摇了一下。

    那天牧长觉请他们全班喝了奶茶,又送了他们周末的电影票,跟包括小胖子在内的几个同学稍微聊了几句。

    聊完几个小孩都很开心,小胖子还专程来找燕知道了歉,请他在《要签名申请书》上签了字。

    燕知是个不计前嫌的懂事小朋友,高抬贵手地签了。

    小胖子宝贝那张申请书比宝贝牧长觉的签名还宝贝。

    因为后来全校都知道了,接触牧长觉一定得通过燕知,大明星的事是他弟弟在做主。

    那时候铁石心肠的燕知连同学声泪俱下的遍野哀嚎都不心软,如今却看着牧长觉拿着签名换蜂蜜水和热毛巾。

    牧长觉带着燕知出了检查间,轻笑着捋了捋他的背,“不生气,下次谁都不给了。”

    第24章

    “我没生气。”燕知抓着自己的体检文件袋,稍微一错身从牧长觉手里脱出来,“今天的结果都出来了,你看一下,是哪里不好。”

    他今天忙活这一天,又抽血又查肚子,都是为了看牧长觉的体检结果。

    “我们坐下,慢慢看。”牧长觉又拉着他要坐。

    这下燕知真有点担心了。

    怎么牧长觉一会儿就要歇,一会儿就要坐,是不是真的状态不好?

    他跟着牧长觉坐下,把牧长觉手里装结果的袋子拿过来,一张一张单子往外拆。

    这些多少跟他专业相关,而且大多写着最基本的检查结论。

    燕知把每一张都仔仔细细看了,从血压到体脂,从消化到呼吸,没放过一行字。

    牧长觉的身体简直就是按照医疗健康标准打造的。

    除了体脂偏低之类这些不那么要紧的小参数,其他的全都在允许浮动范围的中值。

    燕知也没看到哪说他营养不良了,抬头问他:“你从哪儿看见营养不良了?是不是看到体脂率这里了?”

    他腿上堆着牧长觉的各项体检报告单,左手右手里隔握着一张,一脸的认真。

    “是啊,我在哪儿看见的?”牧长觉跟着他找,“应该就是体脂这张,你看,这儿不是建议我适度增脂了吗?”

    燕知又把那张专门挑出来仔细看了看,“这个不能算营养不良,体脂率百分之九也还好,只是比普通人低一些,不影响健康。”

    牧长觉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说完,“那我就放心了,我原来还觉得这挺严重。”

    “不严重,没事儿。”燕知宽慰他。

    “行。”牧长觉把自己那套检查单大致理了一下,看燕知,“那我的看完了,看看你的吧。”

    燕知这才察觉自己刚刚翻牧长觉的隐私翻得多顺手,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文件夹捂住,“我也没什么问题,不用看了。”

    他有什么问题他自己最清楚。

    虽然这种常规体检查不到他最大的麻烦。

    但不说突发性的短时视障,他的消化系统和呼吸系统也比小时候糟糕了不止一点。

    他不想让牧长觉知道。

    “没什么问题,之前说查视疲劳呢?”牧长觉挑眉问:“要不我们折中一下,各退一步。你把查眼科的单子给我看看,算是我今天带燕老师来,尽一点责任。”

    每次燕知觉得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牧长觉总能一两句话划清界限。

    燕知的眼睛不好,状态一差就容易看不清东西。

    他小时候没现在严重,却经常拿这个要挟牧长觉,每次闹气都喊眼睛不舒服。

    牧长觉抱在腿上哄一会儿,或者护在怀里睡一觉,小朋友就又是一条宽宏大量的天天了。

    刚到斯大的时候,燕知的眼睛频繁出问题,有一次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是班里的几个同学送到医院的。

    那段时间燕知总是掉眼泪,因为他眼睛一直疼。

    但他后来又学会了忍,因为越哭眼睛越疼。

    “眼睛也没什么问题,用眼疲劳轻微结膜炎,开了点左氧,我回去会滴的。”燕知还是没把报告拿出来。

    牧长觉并不勉强,“噢,原来真的只是用眼疲劳。燕老师懂得挺多。”

    他很轻易就把这个话题放过了。

    晚上牧长觉要吃正经的,燕知原本想着不能AA,要把今天白天那两顿饭还回去。

    虽然说豆浆素包子和麦当劳都不是多贵的饭,但他还是想等牧长觉选好俩人吃完他在说他请,不然燕知怕牧长觉又觉得没吃合适。

    “你有什么想吃的?”燕知问他。

    “我得吃点好消化的,清淡的。”牧长觉伸手拿燕知手里的文件袋,看他不松手,“我给你装着,我不看,回去就给你。”

    燕知想了想,还是给他了。

    反正到回去之前他都跟牧长觉一路,也不至于被看了也不知道。

    而且人家可能根本也不在意,客气两句他总不能当真。

    出了医院,外面有点起风。

    “帽子戴好。”牧长觉非常自然地抬手,把燕知大衣的兜帽拉了起来,把他护到了风小的一侧。

    燕知想说“不用”,就听见牧长觉问:“吃西红柿鸡蛋打卤面行吗?”

    燕知最喜欢西红柿炒鸡蛋,小时候问一百次也没个不吃。

    “晚上弄清淡点,多放西红柿,少放面条,好不好?”牧长觉送他坐进副驾驶,盯着他系好安全带。

    他说得太有吸引力了,让燕知把刚刚想的那套“买贵的”全然给忘了,“好。”

    他俩回学校的路上又去了趟上次牧长觉那套别墅。

    燕知在车上等着,看牧长觉拉了两口最大号的托运箱从电梯出来。

    “燕老师,我们换个车,这个车放不下这俩箱子。”牧长觉带着他上了一辆燕知之前没见过的大G。

    因为牧长觉也刚搬到学校公寓,有东西要拿挺正常的。

    之前燕知去他公寓的时候,里面只有一只随身箱,明显只是带了一些很基础的物品。

    到学校之后,牧长觉先带着燕知和一口箱子进了他自己的公寓。

    燕知会切西红柿会打鸡蛋,但是牧长觉搬了把椅子到厨房,只是让他休息,“你在这帮我把把关,这一步最关键。”

    燕知挺认真地看着他放盐放糖,在他问要不要再多放西红柿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感觉还可以多放一个。”

    牧长觉就又加了一整个西红柿进去。

    他俩吃过饭歇了一会已经快晚上七点了,牧长觉带着燕知下楼拿另一口箱子。

    拿完上来牧长觉把俩箱子都弄到燕知公寓里了。

    “你地方不够放了吗?”燕知以为是要把东西都暂放在他家,毕竟学校公寓相对牧长觉常住的那种房子肯定是小了。

    “都是给你拿的。”牧长觉轻描淡写地说,“我之前记错了,当时买了挺多。”

    燕知沉默了几秒,当着他的面把两个箱子都打开了。

    里面满满当当地叠着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

    只需要一眼,燕知就知道这些衣服不可能是牧长觉的风格。

    这些衣服的质地偏柔软舒适,基本都是休闲款,不是牧长觉平常穿的简约利落款式。

    而且这些全是日常的衣服。

    牧长觉过去从来不让经纪人或者助理帮自己买私服。

    虽然吊牌全拆了,但是那些衣服一看就是全新没穿过的,并且价值不菲。

    “牧先生,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燕知蹲在箱子前面,感觉眼前又是一阵阵模糊。

    但是他的语气仍然是镇静的,“为一部戏减重,你明知道不会长时间保持一种体态,还是让小陈把你一年的衣服都买出来吗?”

    牧长觉在他一侧的墙上靠着,没有被拆穿的慌张,“我早告诉她瞒不过你的,她不信。”

    燕知仰起头,其实并看不清楚,“她?”

    “你海棠姨。”牧长觉的目光落在他眼睛上,嘴里说着不相关的事,“你走之后,我妈每年都算着你该长多高了,给你买挺多衣服的。”

    牧长觉语气淡淡的,“之前的那些肯定小了,我都没拿来,只拿了今年买的。你要是心里别扭,我就拿走,跟她那边糊弄一下就行了。”

    燕知仍然在地上蹲着,不仅看不见,也开不了口。

    海棠对他多好,燕知是忘不了的。

    小时候他生病,海棠比亲妈支璐要着急多了,而且每次都给牧长觉一顿痛批,嫌他当哥没个哥样儿,没把她家小宝贝照顾好。

    “她知道你回来了,也知道咱俩一起工作的事儿。”牧长觉一直看着他没动,“你海棠姨不知道怎么想的,不让我说衣服是她买的,非说是我买的。”

    “我跟她说了,燕教授现在是我的角色指导,不好有私底下的往来。她说让我试试,你不肯要,就让我下次减重的时候留着穿。”

    燕知听前面听得心里有些自责。

    因为他小时候受了牧家那么多照顾,海棠都知道他回来了还是把燕知的感受看得最紧要。

    而他从来没想要,要和过去多交集任何一点,哪怕是跟长辈打声招呼。

    但是他听到最后又一愣,“你还要减到那么瘦吗?”

    牧长觉挽住他的一条胳膊,很小心地把他从地上慢慢带起来,“燕老师说吧。燕老师不让减,就不减。我在燕老师面前没什么发言权,但接戏接什么角色,还是能说了算的。”

    燕知的注意力完全被从衣服上分散开了,也没能集中在走路上,差点被脚底下的箱子绊倒。

    “地上东西多。你站好,不乱动。”牧长觉皱眉把他扶稳。

    燕知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牧长觉一把从地上抱了起来,“牧先生你……”

    “冒犯燕老师了,我马上把你放下。”牧长觉两步抱到沙发上,低着头问他:“你是不是眼睛又难受了?”

    燕知从兜里掏今天新开的眼药水,“没事儿,我点点儿药就好了。”

    那只是一瓶普通的消炎液,对他的情绪性的短时视障其实作用不大。

    他点药的时候,牧长觉并没有提出帮忙,只是在一边安静地看着。

    燕知眼睛看不清,只能凭着感觉来。

    但他已经自己上过太多次药,精准地确保每一次都滴进了眼眶里。

    而不是像小时候。

    极偶尔的有一回,牧长觉没看住,燕知自食其力地把一瓶人工泪液一次性造完,灌了满脖子。

    每个眼睛各两滴,透明的液体顺着他微红的眼角滑下来,好像流眼泪一样。

    燕知被抱住的一刻是诧异的。

    眼药水的刺激让他有一点鼻音,“牧先生,你在干什么?”

    一起度过了一整天,牧长觉的声音第一次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

    他原本的那些漫不经心和半开玩笑的语气像是潮水一样退去,露出下面礁石一般的冷静和平淡来,“燕老师,明天有场戏,陪我练一下拥抱。”

    第25章

    小时候燕知总陪着牧长觉练这练那。

    还是童星的牧长觉憧憬演警匪片的警,一个掏枪的动作能练个百八十次。

    但是燕知也想当警察,牧长觉就自觉改成当“匪”。

    他被燕知“啪啪”两枪“击毙”,然后把咯咯直乐的小崽子捞到怀里,“原来我死了,天天这么开心?”

    有一回牧长觉逗他,被“打倒”之后没有马上起来。

    燕知那时候刚懂人事儿不久,以为牧长觉因为自己受了很重的伤,跪在地上拼命摇他,“牧长觉你起来你起来!”

    牧长觉一直装死没动,实际上在眼皮缝里偷偷观察他。

    燕知挺冷静地把牧长觉扔在地上,下楼去找海棠。

    他昂着头,“姨姨,牧长觉倒在地上不动了。”

    海棠正在练歌,听他这么一说也吓一跳,要跟着他上楼看看。

    结果走到一半听燕知说是在陪牧长觉练戏,知道她儿子是在逗孩子,又懒得上楼了,“那你让他躺着吧,别理那个混账玩意儿,让他多躺会儿。”

    燕知自尊心很强,轻易不会乱阵脚。

    但他又年岁太浅,不能听懂海棠话里的深意。

    海棠走了之后,他一个人跑上楼,开始打120,开口稚嫩而冷静,“牧长觉好像被我打死了。”

    牧长觉一看事情走向不对,立刻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把电话接过来说明了情况连同道歉,“对不起,我跟家里小朋友开玩笑,没掌握好分寸。”

    燕知一开始看他起来了还很惊讶,坐在地上半天没动。

    然后“哇”地就哭了。

    牧长觉那时候也还在上小学,第一次把燕知惹成这个样子,有点手足无措,“对不起,天天不哭了。”

    燕知心肺一直不好,一哭就喘不上气来,脸都憋红了,几乎发不出声来。

    牧长觉吓坏了,赶紧抱着顺气,“天天,哥错了天天,缓缓,呼吸宝贝。”

    燕知抓着他的短袖,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抽噎。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宝贝,”牧长觉给他拍着背安抚,“嘘,天天不难受了,我错了,我以后不逗你了。我以为天天不在意我呢,我错了。”

    别看燕知那么小一点,气性是不小的。

    气顺过来了,反而哭的声音更大,小脸上都是交错的泪痕。

    牧长觉抱着他在卧室里来回走,一边走一边拍着哄,“不难受不难受,哥错了。”

    “牧长觉你又干嘛了?!”海棠听见动静上来看,低声训斥:“你怎么给我们孩子气成这样啊?!”

    燕知哭得不舒服,没什么精神地趴在牧长觉肩头,像是一朵打蔫的小花。

    “天天,天天。”牧长觉根本没理他妈,一直在安抚怀里的小朋友,“我错了,给我们吓坏了。”

    海棠捣了牧长觉后背一下子,“臭小子!你再惹天天试试!”

    这次燕知没劲儿替他说话了,只是把手搭在牧长觉肩膀上,有那么一丁点保护的意思。

    “没事儿了。”牧长觉也吓得不轻,胡噜着小朋友出了虚汗的脊背,“下次我肯定不这样了,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燕知把小脸一扭,换个方向枕着。

    这么生气,怎么可能原谅他?

    那两天燕知就没亲自坐过凳子或者走过一步路,到哪都“驾驶”着牧长觉。

    但还是对他爱答不理的,连买新衣服都没能哄好燕知小朋友。

    最后牧长觉误打误撞,给冲了一杯糖水。

    又赶上小朋友心情终于好转,美滋滋喝上糖水这事儿算翻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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