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135章

    这是控着力道未曾伤人,若是起了歹意,够嬴政死好几次了。

    嬴政低头看看身上,倒吸一口凉气:短刃之利,恐怖如此。

    桐桐收了短刃,低声道:“长剑可杀十人,数十人。短刃防刺客!”

    嬴政这才接到手里,这短刃极轻巧:“是文渊侯给阿姊锻造的?”

    “我托他给你打造的,贴身藏着,此一生此刃都不可离身。”

    嬴政:“”他手掌一翻,将短刃收入袖中:“好!此一生不离此刃。”

    时辰到了,桐桐朝姬丹看了一眼:你要再派荆轲行刺,你看嬴政能不能杀了荆轲。

    说起来,荆轲名声极大,刺客榜单他能排第一。

    但是此人除了名气大之外,其他的真不行!手艺太潮,一对一,对方还无合手兵器可用,这都没得手。可见,除了勇气,也没别的了。

    转身要走了,桐桐提醒嬴政:“该给王后请安了,今日莫要忘了。”

    “记着呢!”嬴政心情甚好,转身跟姬丹一起走:“用过早膳了么?随我一起吧。”

    每日里学问习武,受教于父亲膝下,隔三差五给阿母请安,陪她玩一圈游戏,再或者,邀请咸阳子狩猎于城外山林。

    嬴政喜欢而今的日子,这也是他这一生中难得的惬意时光。

    雪后,他在咸阳宫里奔跑,团了雪球扔蒙恬蒙毅,回头又喊桑榆:“冻些冰块,我给阿母和阿姊雕冰灯”

    桐桐站在高处,看着肆意玩耍的嬴政。回头看看,嬴子楚咳嗽的越发厉害了,服了药才睡沉了。

    咸阳城外,军报一个接着一个,何日得安呐?

    嬴政喊着:“阿姊,我予你雕石榴花灯可好?”

    桐桐笑着应了一声,看着那转身跑开的背影,莫名的鼻子一酸:我也盼着,这样的日子,你能过的久一些,再久一些

    [724]秦时风韵(51)二更

    秦时风韵(51)

    秦赵用兵几近九个月,蒙骜上将军带兵连下赵国三十七城!

    嬴子楚指着舆图,说嬴政:“赵国榆次”

    “榆次”嬴政在地图上找,桐桐用手指了大概位置,榆次在后来的山西境内,大差不差,就是那个位置。

    嬴政果然看见了,在上面做了记号,此地归于大秦。

    嬴子楚便笑:“新城”

    “新城!”嬴政又做了一标记。

    嬴子楚继续说地方:“狼孟。”

    “狼孟?”嬴政的手指在舆图上挪动:“此处!”

    父子俩一个说地名,一个在舆图上圈,看着大秦的版图不住的朝外延伸。

    桐桐转身去端药去了,赵国三十七城,蒙骜该班师回朝了。

    蒙骜班师回朝,嬴子楚一身铠甲,坐战车出城三十里迎接凯旋之将士。

    大胜归来,庆功宴必不可少。桐桐陪在身侧,嬴子楚是真高兴,酒宴散去,他说:“而今大秦之疆域,乃历代先王与将士百姓,一同打下来的!一寸江山一寸血寡人忝居王位,若无寸进,如何对得住先祖?”

    桐桐:“”对于帝王而言,开疆拓土之功,谁不向往?心情可以理解。

    只要打仗,坐在王位之上的人无不是胆颤心惊。看不见战事,日日记挂战事。

    刘女说:“大王夜里惊醒数次,无一夜可安枕。”

    是啊!战事,耗费的是国力,搭进去的是人命,谁能睡的着呢?药里添了安神的,亦是惊醒不止,奈何?

    便是刘女不说,桐桐号脉也能知道。劳心劳力,操劳过度,忧心忡忡,焦虑失眠这般病人,便是神医来了,能治的好吗?

    有病在身不得养!

    而今,班师回朝了,这是好事啊:“父王今晚可睡个安稳觉了。”

    这一夜,嬴子楚睡的确实安稳,一夜未曾醒来。

    可第二天,奏报便来:秋雨至,山洪来,马场被冲,损失不计其数。

    马场事关军备,消息迅疾。那没来的消息是事关民政的。马都被冲毁呢?人呢?田呢?正值秋收之际,一季秋粮欠收,该当如何?

    越是着急,身子便越是不争气。

    嬴政终于觉得不大对了,他跪坐在父亲身边:“父王莫要心急!莫要心急!”

    嬴子楚召集百官:“快!内灾必引起外祸!”以为大胜了赵国,便可震慑他国。可若是秦国遇灾,他国会如何呢?“调兵,防边关之乱!”

    “诺!”

    休整不过月余,蒙骜再次率军出征了。

    临走嬴子楚拉住蒙骜:“上将军,此次需得敢战!越是别国觉得大秦无力一战,越是得敢战。此战,不论输赢,都乃上将军之功劳。”

    蒙骜看着枯瘦若此的大王,缓缓的跪下:“大王,臣定不辱使命。臣在一日,护佑大秦一日。不论生死,不论输赢,有敌必出征!便是不敌,宁肯死于沙场,亦绝不投降。”

    嬴子楚扶了蒙骜起身:“出征之日,寡人送你。”

    “大王”

    嬴政扶着嬴子楚,嬴子楚攥着蒙骜的手:“上将军,只要寡人还活着,有将士出征,寡人必亲送。”

    蒙骜双手握住嬴子楚的手:“诺诺诺”

    桐桐站在后面,看了刘女一眼,刘女去热药去了,人煎熬若此,如何得了?

    等送了蒙骜回来,嬴子楚大口的喘息着。桐桐跪在他身后,不住的摁着穴位,一盏茶之后,才稍微好了一些。

    打从这一天起,嬴政便不回自己的寝宫了,桐桐更是昼夜留在章台宫。

    嬴子楚看着不远处躺着的儿子,再看看几乎睡在他塌下的女儿。一转身,刘女半靠着,这是还没睡呢。

    他睡不着,又靠起来,头晕目眩。

    桐桐一听见响动就起身了,朝外看了一眼,低声道:“可是雨声吵嚷到您了?”

    嬴子楚摇头笑了笑,盯着桐桐看了两眼,继而又失笑:“为父的过失,竟是没发现,丑儿长大了。”

    桐桐愣了愣,转身递了热汤过去:“不丑了吧?”

    “为父失职,竟是忘了女君皆喜华服美饰,我儿贵为王女,却未曾有一日如贵女般”嬴子楚抬手,落在这孩子垂下来的乌发上,“为父想看吾家丑儿盛装”

    “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往后是往后,而今是而今,为父明儿一睁眼,便想看见丑儿盛装假使为父要走,你需得叫为父记得你的好模样”

    桐桐:“”她凑过去,“事终归是能过去的!您急,是那般;不急,还是那般。那又何须着急?”

    嬴子楚只笑:“我儿心思明净!可为父不成!心知不能急,却也不由人。”他笑道:“为父深知,时日恐怕无多。你有华服无数,从不曾穿戴。放着也是可惜,穿戴起来!叫为父记住你的模样。”

    雨后的清晨格外的清爽。

    桐桐坐于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第一次打开妆盒,认真的上妆。

    这粉是四爷帮她做的,用大米浸泡三十天左右,将上面的酸臭味淘洗干净,而后放在铜盘里烤干,之后捣成粉末。再用各色干花捣碎浸泡,提取色素,混入粉末中,二次烘干。烘干之后用石杵磨,再加入磨好的珍珠粉,混在一起磨的十分细腻之后,再过筛子,直到最细密的状态。

    粉敷面,自然细腻。

    眉黛轻扫,唇脂上色。

    起身之后,一袭红袍上身。战国袍做的精致了,那是极美的。头发用发箍发带半束着。

    她无耳洞,不佩戴耳饰。倒是环佩、簪钗佩戴齐全,无不精美。

    穿戴齐整,一路走来,环佩叮咚悦耳。

    一路走来,宫人尽皆侧目,而后俯身。

    章台宫里,嬴子楚与吕不韦正议事,听到响动便抬起头来。这一瞧,走来之人虽不明艳,却也明媚善睐、神采飞扬。

    嬴子楚目带笑意,扭脸去看刘女,见她亦是一脸惊讶,便自得大笑,跟吕不韦道:“吾家女亦娇!”

    “是!是!女君神仙之姿,卓尔不群。”

    桐桐便笑,坐过去:“您非要看,您瞧,多不自在。”

    “美即自在!美即自在。”

    桐桐笑着给吕不韦斟茶,吕不韦接着刚才的话说:“密报陆续传来!魏国信陵君魏无忌遣人说服燕赵韩楚四国,与魏国联纵,五国联军正在压境。幸而大王料敌以先机,派遣上将军以防不测。此一战,必为恶战。”

    嬴子楚心里有数:“补给多劳丞相。”

    “不敢言劳!”吕不韦站起身来,“臣这就去安排。”

    “好!”嬴子楚看桐桐:“去送送丞相。”

    “诺!”

    桐桐亲自送吕不韦出章台宫,吕不韦要离开了,突然站住脚,看向这位女君:“安平君以为,文渊侯之婚事能提否?”

    桐桐眯眼看吕不韦,吕不韦亦是认真看这位女君,两人对视良久,桐桐才道:“婚姻之事,从父母之命。若来问我丞相,若是百姓之家,家中正有难事,弟弟年幼家中长姊该舍亲而出嫁吗?”

    吕不韦就笑道:“若百姓家遇此事,自是急于办婚事多亲眷照拂终归是好事。”

    “亲眷照拂?”桐桐看他:“我信丞相之忠心!丞相不自信么?”

    吕不韦深深的看了这位女君一眼,而后行了一礼:“臣僭越了!您恕罪!臣告辞。”

    “告辞”

    桐桐看着吕不韦的背影,站着没动:嫁于吕家,吕家便是外戚!自己亦是外戚。

    看似可依仗,可其实,短期内吕不韦的丞相之位不会动。但是,自己一旦出嫁,相当于砍了嬴政一条臂膀。

    不论是朝臣亦或是宗室,都会成为自己和嬴政之间的绊脚石。

    自己稍有动作,都会被归为外戚,归为吕不韦一党。

    因而,若是嬴子楚能多活十年,便可早早成亲出宫。若是嬴子楚命不久矣,那么在嬴政亲政之前,自己绝不能出嫁。

    她缓缓的走回来,嬴子楚问说:“跟丞相说什么了?”

    “丞相问儿可能来提亲?”

    嬴子楚一愣,问说:“是啊!为父失职,女子花信至,怎能错过?为父知你心悦吕家子,不若,为父为你们赐婚,择日可完婚。我儿若出嫁,为父亦欣慰。”

    桐桐摇头,坐在嬴子楚边上,轻轻的摁压着他手上的穴位:“儿拒了吕丞相,儿不着急!正儿打小便没离开过我我想等正儿行了冠礼,由他亲自送我出嫁。”

    嬴子楚看着这个孩子,“当日你祖父赐给你剑你曾祖弥留之时所言”

    “儿记得!便是别人都不当真,儿当真。”桐桐看嬴子楚:“您放心,我必能守护正儿,看着他做真正的秦王”

    嬴子楚便笑了:“好!此乃我赢氏之幸!手足可扶持,幸甚至哉。”

    嬴政站在大殿外,默默的听着,没有进去。

    良久,他才转身,走了很远很远,坐在咸阳宫那台阶之上,看着咸阳城:曾祖走了,祖父走了,父亲也要走吗?

    他看着远处,天边不知道是哪里,他看不分明。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姊来了,坐在他的身边。

    他没扭脸去看,只问说:“阿姊,归秦四年,送走了曾祖,送走了祖父”不知道哪一天又要送走父亲,“阿姊,自正生下来,不苦的日子有几多?为甚生而为人,这般苦难呢?阿姊,你看蒙恬蒙毅,数代同堂,父母俱在阿姊,我想把现在这日子留住我想做一辈子太子哪怕像是祖父一般,半生太子我不做大王也心甘呐!阿姊,我想父王和阿母一直在宫里我出宫安心,回宫心安我别无所求,只要留住而今的日子不可么?阿姊!”

    [725]秦时风韵(52)三更

    秦时风韵(52)

    来年二月,边关传来急报。

    蒙骜不敌魏无忌,五国压境,秦军败北。

    战报传来,嬴子楚一口黑血喷出。

    桐桐急着下针,嬴政抱着父亲:“父王父王胜败乃兵家常事!此一败,您心中早有准备父王,待他日整军再战便是”

    嬴子楚靠在刘女身上,大口的喘着气:“胜败乃兵家常事,此话不假可此败陨我多少大秦将士为父心疼心疼呐”

    嬴政攥着嬴子楚的手,“父王父王”

    “正儿秦国不进则退!若不能平天下,必为天下所平”

    “儿记住了!儿记住了!”

    嬴子楚坐起来:“传丞相进宫议事”

    吕不韦半夜被宣召入宫,嬴子楚给了兵符:“寡人要阅兵?”

    “阅兵?”吕不韦问说:“不若待到四月,天气和暖彼时,您必康健”

    嬴子楚将兵符递过去:“此一败,得防有人乱军心!因而,尽快阅兵!”

    吕不韦双手接过兵符:“诺!诺!臣这便去办。”

    人走了,嬴子楚朝后一躺,攥着儿子的手:“正儿。”

    “儿在!儿在!”嬴政跪坐在父亲身边,“儿在您身边。”

    嬴子楚抬手抚摸儿子的脸:“正儿,陪父王去阅兵”

    “诺!儿陪您去。”

    嬴子楚又扭脸,看下针下累的女儿,她面色苍白,头上的汗密密麻麻的,“丑儿?”

    “儿在!”桐桐抚着他的胸口:“喘息可平顺了?”

    嬴子楚看过来:“丑儿盛装陪父王去阅兵。”

    “儿戎装”

    “不!盛装,我儿盛装之下,甚美!需得叫天下人看看,我女为娇儿,若国有难,娇儿亦能披挂上阵”

    桐桐点头:“诺!诺!儿定盛装。”

    盛装之下,风姿灼灼。

    这一日校场之上,方队成片,威武雄壮。行礼时铠甲撞击之声,呼喊见礼之声,收武器的开合之声,这一声声整齐划一,千万人如一人一般。

    校场外,咸阳城中百姓,各地来的商旅、士子、任侠,早已经将校场围的水泄不通了。

    百官早已到达,四爷就在其中。

    他朝这边看,看桐桐跟来,嬴子楚是想怎么安排。结果在围观的人群里看见了一群人,这些人他认识,乃是稷下学宫的师兄们。

    有韩国公子韩非子,有后世人尽皆知的李斯,有寒门学子穆歌,这些人都乃是稷下学宫,荀子门下的佼佼者。

    他们何时来的秦国?

    他看见这些人了,这些人也看见他了。

    韩非子抬手行了一礼,而后戳了戳李斯:“瞧!师弟俊逸出尘,难怪为秦国王女倾慕。”

    李斯便笑:“这位安平君名声甚大,早有耳闻。听闻秦国两位先王都对其娇宠有加。赵国国君更是想娶为王后”

    穆歌低声道:“听闻奇丑无比,乃是天下第一丑,不知何时得见?”

    三个人自以为小声议论,可周围的秦人各个尽皆怒目而视。

    “勿恼!勿恼!玩笑!玩笑!”

    穆歌凑到李斯耳边,低声问道:“虽说都在传此女英姿勃发,悍勇狡诈但庶民何意维护她至此?有甚爱民之举?”

    韩非子回他:“非敬女君,所敬乃国君,乃赢氏。”

    原来如此!

    正议论着呢,王驾停了下来,从上面跳下来一高壮英挺少年,锋利如出鞘之剑,面容虽稚嫩,气度却俨然。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