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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嗯。”汪怀慕欢喜地点了下头,便低得了头去认真用膳。

    张小碗眼睛左右时不时转动着,照顾着这父子,间或喝得几口粥,又抬头朝着被萍婆抱在怀里的怀仁看上两眼。

    她看怀仁时眼睛里总是有止也不止不住的笑,她看孩子,汪永昭看她,怀慕抬得头偷看父母几眼,这时用膳的堂屋间安静得很,却透着温馨。

    他们这刚用过膳,那厢闻管家也前来报信,说马车都已备妥,护卫也全都在前院候着了。

    张小碗这才让婆子们赶紧去用点吃食,带上要带的东西。

    她从萍婆手里接过怀仁,对她道,“你也快去,昨个儿从瞎大夫那给你们取来的药也带上,到时在外面也煎得。”

    “这……”萍婆子有所忌讳。

    “没事,去罢……”张小碗朝她笑笑。

    萍婆子这才领命而去。

    汪永昭本要去前院,见婆子们都忙事去了,他抱了怀慕到怀中,淡淡地问她道,“多找几个丫环来伺候罢。”

    张小碗朝他摇了摇头,道,“不了,就是怀慕,您看要不要……”

    “他有你的婆子照顾就好。”汪永昭接了她的话。

    张小碗笑道,“妾身也是。”

    汪永昭看她一眼,对怀中怀慕说,“你可会自己净脸了?”

    “怀慕会,上次大哥便教了孩儿,怀慕还会自己净脚……”汪怀慕怕吵醒在娘亲怀中的弟弟,小声地答他道。

    说至此,他愁了小脸,道,“就是婆婆们定要替怀慕净脸净脚,怀慕自己所做之时不多。”

    张小碗听得好笑,正要说话,怀中孩儿便醒了,她走到了外屋,叫来了正在吃食的七婆,把孩子抱去奶娘那。

    怀仁这才两个来月,奶娘却是换了一个了,上一个本也是花了心思寻来的,但张小碗见她眼睛过于活络,一反之前见她时的淑静,便又另换了一个。

    这次叫来的奶娘就不再住在她的院子里头了,换到了闻家父子的隔院,与几对老仆人一起住着,怀仁要是要吃奶了,便叫她过来。

    说来也是繁琐了些,但张小碗到底是不敢信外人,即使不信,那就防个透底,换个安心,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家中内宅之事,汪永昭是从不过问的,刚见她不要丫环,他眼睛里还闪过了一道笑意。

    张小碗其实也是好笑,她换那奶娘还真是不是因那妇人常把眼睛偷偷搁在汪永昭身上,她是怕心思太活络,她又信不过的人会事后给她添麻烦;不找丫环也不是怕那些丫环会爬他的床,这天下这么多人,不是是个丫环就是想爬男主人床的,要找也是能找到实在的,但丫环年纪小,手脚哪有做惯了的婆子利索,也哪有她们的经验老道,但汪永昭要是这么想,不介意还觉得欢喜,那便如此也好。

    总比她担着嫉妒之名还落不上什么好处要强。

    ***

    去沧州城要得三天的功夫,路上他们要歇得两晚,上午汪怀慕还规矩地陪着娘亲坐在马车内,等下午风小了些,他就由江小山抱上了马,跑到了前头跟着几个护卫玩耍去了。

    他走后,张小碗掀开窗布探出头看得两眼,就被汪永昭拉着回了头,被他又斥道了一声,“没规没矩,进城后不许掀布。”

    “是。”张小碗笑笑,朝他偎了过去,与他同看他手中那本被翻得陈旧的兵书,看得几眼,她就偏过了头,打了个哈欠。

    “怎么了?”汪永昭冷眼看她。

    “看得我头疼。”张小碗拿着帕子掩着嘴笑着说。

    看着她黑亮的眼睛,汪永昭好笑地牵了牵嘴角,伸过手揽住了她的腰,这才继续看着兵书沉思。

    汪永昭爱握着兵书思索事情,张小碗是知晓的,便也不去打搅他,等坐得烦了,就倾过身去看萍婆怀里抱着的孩子,与他说话。

    怀仁现下醒得时日长了,常常咿咿呀呀有无数话要说,张小碗时常盯着他说话都能打发段很长的时间,也常被她这爱挥舞手脚表达情绪的小儿逗得发笑。

    母子俩这次又是自说自话,乐成一团,声响闹得稍大一些,汪永昭移过了眼神,盯得他们看了半晌,又竖起耳朵听着外面二儿的欢笑声,脸色便舒缓了一些,平时那让人倍觉冷意的眼睛也就柔和了下来。

    ***

    那厢,婉和公主带着贴身婆子与宫女上了路,半道听言,驸马收到军中急报,已快马赶去了长云县。

    当晚子时,她们一行人才进入了小驿站,又唤起了熄火的伙夫赶出了吃食。

    边漠之地,几个馍馍,一碗羊肉汤便已是好的吃食,那驿站也不知公主大驾光临,也未准备什么好点的吃物,便送上了做得极好的馍馍与羊肉汤,也算是一片对公主的心意。

    可厨娘送上了一家老少三口极用心做出来的吃食,但闻得羊肉那味,婉和公主就狂吐了起来。

    厨娘惶恐地磕了头,把头都磕破了也未有人来理她。

    这时,宫女急忙地拿着羊肉去倒了,听得那羊肉倒在沟里的声音,厨娘心疼不已。

    等有人让她退下后,她跑去了沟中,就着廊下灯笼把沟里能找到的肉都找到了,两手捧了肉片回了厨房,见厨房无人,她拿水过了两道,又切碎了跺了姜炒道了一翻,偷偷拿回去,让自家男人和孩儿躲在被窝里把肉食吃了。

    她举着小火的油灯在旁看着,咽了几口口水,直到她男人塞了她一大口肉,她这才美滋滋地笑了起来,嘴间还不由小声地道,“小声点,莫让隔屋的人知晓了报给了上头的人听。”

    婉和公主等知羊肉汤倒过后,就剩那几个馍馍可食了,她坐在似有冷风嗖嗖的屋子里静了半晌,让长婆婆把馍馍拿了过来,就着热水一口一口强咽了下去。

    吃了半个,这食她再也咽不下了,委屈,屈辱漫天而来,她摔了手中的碗,扑到了长婆婆的怀里,歇斯底里地哭了起来,“我恨这世道,我恨这一切,我恨,我恨……”

    她拍打着长婆婆的胸,拍得这个婆子的胸前一片疼痛,却也只得忍了下来。

    她是公主她可以恨,她这个当人奴婢的下人,却是谁都不能恨的。

    ☆、191

    马车一路赶到沧州城,进了一处宅子,他们刚到,热水就已备好,张小碗吩咐得了婆子给怀慕沐浴,她便服侍汪永昭沐浴好,给他穿好了衫,去见驻沧州城的总兵大人。

    汪永昭领着人匆匆而去,不得多时,却有得几位夫人的家人过来递贴子拜见,都是沧州城大人的夫人。

    张小碗来之前听汪永昭给她说过几位,这下见到贴子心里有些数,又叫来闻管家,商量了一会,便回了要见的几人的贴子。

    贴子写好让人送去后,张小碗问闻管家:“您说,这几家里头有得那极出色的女儿?”

    闻管家听她细问,便细致地说道了起来,“那丁总兵夫人家的有个年方十六的女儿,说是那帕子上的鸟绣得都像能飞一般,栩栩如生得很,那李知府夫人家那一位,说来只有十四,却也是个不一般的,小时曾做过一诗,还被沧州城的百姓津津乐道着,是个了不得的才女……”

    张小碗听他说着,笑而不语。

    等闻管家告退后,她对身边的萍婆子轻声笑道,“我们家善王倒是炙手可热得很。”

    萍婆子见她笑是笑了,眼角却是冷的,不由低低地说道,“老爷也是让您先帮着挑着,您要是不喜,谁又能说道得了您什么?”

    张小碗微微一笑,点了一下头,过得了一会,七婆抱来了吃好了奶的怀仁,接过孩子,张小碗心间才放松了下来。

    别人急她大儿子的婚事,肯定免不了有人在汪永昭耳边常常说道提及的,说来,怕也替她挡了不少,挡不了的才让她来做主,他也算是够对她好的了。

    想通了,张小碗便专心逗起了怀中的怀仁,过得一会,得了新玩具的怀慕从街上回来,给怀仁带来了个小糖人。

    可惜怀仁现下吃不得,张小碗便让怀慕这个哥哥替怀仁吃了。

    半夜汪永昭大醉而回,张小碗刚下了床,汪永昭便让婆子推了她去睡,不管多时,沐浴过后的他满头湿发进了内屋,随即就压上了张小碗的身。

    一阵折腾,张小碗一身的汗,汪永昭却是沉沉睡了过去,她只得唤人去拿了干布,擦好两人的身,又换了被子,才又拿了干布给他擦他的头发。

    中途,汪永昭睁开了一次眼,看得是她,便又偏过另一边的头。

    张小碗替他的这半边擦干,这才疲倦入睡。

    第二日她醒得甚晚,醒来后枕畔已没人,萍婆子扶得她下床,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昨晚得了两个美人回来,今天一大早就赏了出去。”

    “赏了出去?”张小碗微讶。

    “说是赏给了两位千总大人。”

    张小碗没出声,萍婆子给她穿衫时,见得她脖间的痕迹,不由抿嘴笑了笑。

    “老爷又出得门去了?”张小碗穿好衫,便自己打结,问她道。

    “是,带二公子和小公子出去了,说是下午回来。”

    洗漱好,张小碗坐到了镜前,看着那打磨得甚是精细的菱花镜好一会,才去拿了胭脂把脖间衣外的那点痕迹掩上。

    “待戴了遮帕,就看不到了。”萍婆见状说道。

    “哪能什么说法都未有,便一直戴着遮帕,再说那些夫人的眼睛甚毒,还是遮上一些。”

    “也是,还是您想得细致。”

    “呵。”张小碗轻笑了一声,抬头磨了好几道粉,才磨平了痕迹,这又道,“今日这妆便上得浓些罢。”

    “好,我给你备物。”萍婆子便把妆盒全都一一打开,放到了她的面前。

    张小碗想了想,便化了冷艳的妆,粉打得甚白,红唇抹得极艳,萍婆子看她修缮完毕,忍不住道,“您真是有双巧手。”

    “能上得了台面就好。”张小碗朝得她笑了笑,由她给她戴上了遮帕。

    这内宅之事,先前她都是找了可靠之人问了又问,小心地观察了又观察,但以前出去见了那些夫人,能不说话她就不说话,以免露拙,哪怕因此背后有得是人说她呆,后来情况好上了,她学会跟人哭诉了,心里对应付这些夫人的把握就大了些,可就算是过了这么些年,对见这些内宅的妇人,张小碗也从不敢轻看了去,哪怕是见汪永昭下属的家眷,该说何话该做何事,先前她都是想道了一遍的。

    现下,要见这些边疆大吏的夫人,其中总兵夫人与她品级还相等,张小碗不得不又全力以赴。

    巳时,昨天回了贴的三位夫人相继到了,张小碗带着婆子在门口迎了她们。

    李知府夫人是第一个到的,她朝得张小碗只施了半礼,张小碗就扶了她起来,笑着道,“可把你盼着来了。”

    “朝您这话说的……”知府夫人是个清秀的妇人,身材略有点丰满,但看着可人得很,倒不显年龄。

    她说罢,好奇地看了张小碗脸上的帕子一眼。

    张小碗便微笑了起来,等迎了她进了待客的小堂屋,才把帕子遮了让她看了一眼,这才让萍婆给她戴了回去,等戴好,她才笑着道,“这边漠风沙大,怕扰着了脸,我这不屋里屋外的都遮着帕,生怕被吹老了。”

    知府夫人见她说得如此直接,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还是您想得周全,可会照料自己。”

    这时,门边的七婆又来报,又有得轿子过来了,张小碗起了身,带了知府夫人过来,迎了丁总兵夫人和史参领夫人。

    那丁总兵夫人是个相貌严肃的妇人,那参领夫人倒是生得娇艳,相貌很是出色。

    张小碗又是热情迎了她们,带得她们进了内屋的花亭处,路中又把与太守夫人说过的话说道了一次。

    她帕子放下时,看过她,这几位夫人相互之间不动声色看了一眼。

    待坐下,张小碗清楚听得那参领夫人跟着总兵夫人咬耳朵说,“汪夫人真真是长得极好。”

    她一口畅溜的官话说得很是好听,张小碗便朝得她一笑。

    等婆子上了茶,又笑着招呼起了她们用茶果点心。

    说罢,又与她身边的丁夫人说起了保养之道来,说得几句,又把懂得不少养颜之道的萍婆子叫了出来,让她细细把几个饮食方子都说上一遍。

    这几位夫人一听,忙招来了丫环,让她们帮着她们记,说到极有用的了,就用上了张小碗备上的笔墨纸砚,自行写道了下来。

    不得多时,就已到了午时,张小碗忙留着她们用饭,但这是一次不是什么过于正式的拜访,都未带什么正经的礼来,于礼这饭她们是吃不得的,几个夫人便婉拒而去。

    等到了她们的轿子上,几位心里有划算的夫人这才想起欲要探知之事没问得几句,那汪夫人更是没正面回复过她们的话,但一想到今日也不是什么也没得,心也便放宽了些。

    来日方长,等明日再携谢礼过来探问便是。

    这厢夫人们一走,张小碗候得了父子回来,伺候好他们用了膳。

    她这时摘了帕,引得汪永昭朝她看了又看,连汪怀慕都不由自主地看道了他娘好几次,小脸都显得有些傻傻的。

    “娘跟平时不一样。”汪怀慕看了好几次,总算是憋出了一句话。

    “可是不好看得很?”张小碗抚着脸讶异道。

    汪怀慕听得这话,不知是她在逗他,急得猛摇头,欲要开口否认时,却自己被的口水呛得咳嗽了起来。

    张小碗看得笑出了声,伸手边给他拍背顺气边低头与他笑道,“娘甚是好看,是罢?”

    汪怀慕这才顺利地点了头,点了好几下,喝了口张小碗喂他的水,这才叹道,“美色误人啊,先生告知我的话,当是不假。”

    他说的话当是不假,这时他的父亲大人一直盯着他娘亲那张抹了大浓妆的脸,眼神放到她那红得极艳的嘴唇后,一直没有挪开视线。

    这时站在一角垂着头的江小山偷瞄到他家大人的脸,又看了看他家大人那绷紧的手,他在心里为着娇弱的夫人大叹了口气。

    这晚,张小碗又被揉搓了半夜,所幸的是,第二日早间她说头疼得厉害时,汪永昭便找来了大夫给她请脉,又依得了她的意思说她略感风寒,身体疲劳,不便见客,就又把拜贴拒在了门外。

    待离去那天,张小碗在屋中呆得了三天,便又上了封得严实的马车,打道回府。

    而刚回到都府,汪永昭就收到了急报,张小碗当时就见汪永昭当着她的面把信封打开,扫了信两眼,便对她淡然地道,“婉和公主路遇贼人,不幸小产,驸马伤心欲绝,暂无心带领兵士操练阵法,便让我前去替代一阵,以免误了军机。”

    ☆、192

    汪永昭要前往长云县练兵,这两日就要起程,张小碗与他打点行李,又叮嘱江小山注意着他的饮食起居,莫让他过于劳累。

    她说道时,汪永昭在她旁边,听得她时不时忆起件事,便叫来江小山叮嘱一道,连洗脚水要偏热一些的话都又要再说上一次,他听得多了,不禁皱眉道,“怎地如此多事?”

    张小碗便柔声回道,“是琐碎了些,但仔细点总是没错的。”

    汪永昭听得摇头,一掀袍,转过背就去看他的兵书去了,一派懒于跟妇人多嘴的模样。

    张小碗也不去与他多嘴,该与江小山说道的,她都会仔细叮嘱着。

    照顾得妥贴了,人舒适了才是最重要的,汪永昭现在这副嘴不对心的嫌弃嘴脸,她要是当真了那她才是傻瓜。

    他要是真不想听,前去前头书房就是,不必定要坐在她旁看这兵书。

    ***

    汪永昭这一走说是要有一月时间,送走人后,张小碗的日子当是好过了起来,没有最要照顾的那个心眼多的男人,她这日子堪称是去了大半的压力。

    这种时光想来也是不多的,张小碗便稍稍把日常起居的时辰改了改,让自己与婆子歇息的时辰多些,也不忙于手上的针线活汁,平时闲着了,与婆子们做些点心在那阴凉小堂屋里喝喝茶,躲躲太阳聊会儿打发时间,也不像往日那般奔忙了。

    这六月的天确也是热了起来,节镇的都府一片悠闲安然,前头闻管家把公主的信截了下来,按老爷的吩咐把信烧成了灰,后宅的节度使夫人每日最烦恼的就是小儿过于精力旺盛,每日吵闹的时间过长,不知长云县的公主因孤立无援,已快发疯。

    这六月中旬,边漠的太阳更是炽热,因着越来越热的天气,张小碗就又操心上了节镇水源的事。

    她多问得几次,管家的也上心了,每日都派人去看了水口子回来与她报泉水冒得如何,节镇判官见她问得勤快,当下也是叫底下的能人去寻那水源,而已寻好的水眼更是加快了开凿速度。

    底下人卖力干活,话传到张小碗这里,也免不了叫判官的家眷到后府坐坐,打发她们点东西回去。

    她给的东西都是好物,上等的精米,中原运过来的猪板油,还有那精贵得很的黑炭,陈年的老酒,中用的布料,这些东西要是真要去买,费银钱的很,夫人们把东西带回去了,一家老少吃得好穿得好,手上又有闲钱,这日子便也轻松快意了一点,照顾起家中人来,便又是多了几分耐心。

    家中和乐,忙于公事的男人便也更能有力气多卖些力,算来,也是个良性循环。

    节镇打理得好了,收上来的税钱只会比用出去的只多不少。

    六月接近下旬时,张小碗怕自己也闲出了懒心,便又花了心思把府中的下人整顿了一次,把多年老仆的月钱按年份又提高了一些,又调了位置,把府中不太劳累的活汁排给了他们,至少缺不得他们的位置还是留着,但多给他们添个帮手。

    为此,府中便又要多添些仆人,张小碗让闻管家带着大仲去办,话间也有让大仲主事,闻管家帮着看着的意思。

    闻大仲得了她的承认,闻管家欣然,大仲也是喜上眉梢。

    而闻管家在府中的三子因自身机敏,早前被派出去了打理官道上来往的事,但日前许师爷前来跟张小碗透过话,说这三子有些过于机敏,品性不是那般让人信得过。

    张小碗听着师爷口中的意思,就是这闻小三有些贪钱了,私下收了来往商人不少的银钱,平日为人也较拔扈,在外颇有些恶名。

    她当时又多问了几句,听得这师爷跟她说的这话是判官托他来说的,心里便也有了数,叫师爷再多等些时间,等大人回来再来定笃。

    许师爷一想,知晓夫人不想驳闻管家的面子,闻管家那可是跟了大人一辈子的老奴,让大人回来办这事那才是顺理成章的事,当下他不由也抚须点头,对夫人这谨慎至极的性子又有了新的了然。

    她不骄不躁,确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啊,这沉得住气,万事心中定有成算的性子,也当是难能可贵,难怪一路安然走到了今日。

    ***

    张小碗本预料汪永昭是七月的初头回来,哪料汪永昭月底便已回来,回来后在家睡得一晚,就匆忙去了兵营处。

    张小碗见他来去匆匆,料是定是出了什么事,待早间跟着汪永昭出去,没得两个时辰便又回来的江小山拿东西之际,听他说罢事,她叫住了他,又问了他几句,见江小山不开口多说,便知这不是她多问之事,便停了嘴不再问下去。

    江小山知夫人向来从不为难下人,见得她不多问了,他反倒觉得于心难安,又忸忸捏捏了一阵,在告退之前轻声地跟张小碗多透了几句,“南疆那边出事了。”

    “啊?”张小碗茫然。

    江小山看她不解的脸,当真是不忍对她隐瞒,又想着她是夫人又有何不能说的,便又轻轻地说道,“小的也不知大人们是何意,也不知那上头……”

    他小心地伸手指了指天,接道,“是什么意思,但我看咱们大人的意思,是咱们善王怕是要被派去领军……”

    “啊?”张小碗这是真惊了,不禁惊慌出声。

    “唉,唉,您急啥……”见她惊慌,江小山也急了,连声道,“您怕啥?这不,大人给咱们善王爷练兵去了,到时他领着咱们自家的兵去打仗,您有啥好急的?”

    “南疆是什么样的?”张小碗有些心慌,握住椅臂的手节骨都突了起来。

    “这,这小的也不知多少,”江小山挠头,脸臊得都红了,“就是偷听得将军们说过,那里的人个矮,人也长得黑,身手极快,还最擅长打阴仗了。”

    说至此,他自知自己说得过多了,怕大人知道他说得这么多会被训,赶紧行了礼就告退了下去。

    走到门外,又嫌自己太多嘴,回头肯定免不了被自家大人罚,便哭丧着脸,匆匆回到他的住处,要跟自家媳妇诉苦。

    一到家,见得媳妇在院中晒干辣椒,他把得门关了,就小步跑了过去,拉着他媳妇的手道,“桂花儿,我怕是回头又要被大人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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