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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这时萍婆子把带回来的什物都归置好了,这时提得那一筐子红鸡蛋过来,施了礼,小声地问得张小碗,“夫人,这筐子放在哪?”

    “放卧房外屋。”出此言的,不是张小碗,而是汪永昭。

    得了吩咐,萍婆子便施礼退下了,张小碗垂下眼喂怀慕的菜,嘴角含着淡笑,并没有言语什么。

    只是怀慕在张小碗的怀里探了探身体,看了离去的萍婆子手里的筐子,回过头朝得他爹爹说,“爹爹,我去看过胡家的小弟与小妹了,小弟弟长得皱巴巴的,不甚好看,小妹妹却是好看,脸蛋红红的,我们家,也还是添两个妹妹罢,家中已有我与老虎哥哥了,妹妹会好一些,我会当个好

    二哥的。”

    他在张小碗怀中摇光晃脑地说了一大通,小模样甚是好看,张小碗看得都笑了起来,而汪永昭听得明显怔忡了起来,竟没有回话。

    所幸怀慕不是个说了话便要得到回答的孩子,他说罢,就又捉了张小碗的手,去够那碟香香的肉丝干。

    这时汪永昭皱着眉,张小碗不着痕迹地扫了他一眼,也没出声,只管照顾起了怀慕。

    但待到夜间就寝,汪永昭把她拉到了身上趴着,与她肃道,“闺女不好,还是生儿子罢。”

    “闺女有何不好的?”张小碗在胡家跟人聊了小半天的话,又一路跟着怀慕说话,回答他各种各样的问题,现下她也是有些累了,她悄悄地打了个哈欠,便懒懒地问道。

    汪永昭抱着她放松的身体,板着脸说道,“闺女会长大,嫁出了就是别人家的了,你好不容易生一个出来,还给别人?你这是想气死我不成?”

    “怀慕要妹妹。”张小碗把垂在他胸前的长发轻挽到一边,淡淡地道。

    “这事我会跟他说,无须你管。”汪永昭说罢,就一个翻身,把她压在了他的身下。

    张小碗这时把手勾上了他的脖子,语带疲惫地说,“我累得很,您让我睡上一会罢,明早还想起床给您和怀慕熬上点粥。”

    “下人做得的事,你没必要日日亲手。”

    汪永昭却还是把他起来的那顶到她的中间,动得了半会,却发现身下的女人潮红着脸一边喘息,一边闭着眼睛像是不堪承受了一般,他终还是奋力动作了几翻,提前泄了出来。

    “睡罢。”在里头静得了一会,他才扯过那叠放在桌下的布巾,擦了擦她,也擦过自己的后,搂紧了怀里的人,他出了声。

    他这声一出,那大胆的妇人便放心地头一垂,便酣睡了起来,弄得汪永昭瞪着床顶好一会,把头埋在了她的发间好一会,这才把那点恼怒压了下去,这时他的困意也上来了,便拿下巴抵了她的头,抱了她的头,埋在了自己的胸前,这才悄然入睡。

    *******

    这年七月,怀善来了第二封信,这封信离他的第一封信已有三月之久,接到信后,汪永昭允她看过后,她这才知夏朝境内的夏人与大凤人现下已简直水火不相容,不比边疆还有通商往来的两地,越往北去的夏人,就越是仇视大凤人,他们一见着大凤朝

    的士兵将领,不管是那三岁小儿还是七旬老者,当会上来与之拼命,为国报仇。

    更别提他们还会帮着那些叛军对付大凤军队,只要他们追着的叛军一入民宅处,那叛军即会被各家窝藏,哪怕是全家陪葬,也无一人肯交出人来。

    这些事,怀善在信中说得极细,语毕时,他在信中写道:这仇恨似是会千秋万代藏于他们心中一般,夏朝王上前些日子去往神庙,路中百姓竟向他丢了一路的石子,他竟一字不语受了下来,您说,这样的人,他可会永世臣服于我大凤朝哉。

    “您说可会?”看罢信,张小碗抬头朝汪永昭道。

    汪永昭听得翘起了嘴角,笑得很是冷酷,“我与夏人打了近三十年的仗,只杀死过他们的人,可从没杀退过他们,你说这种人会不会对人真正臣服?”

    他没等张小碗回答,便抬高了下巴,冷冷地且高傲地道,“他们永世都不会,一个善战的王朝,除非杀光了他们,这才断得了他们复仇的根。”

    张小碗听得沉默了下来,汪永昭见她默然的脸,便伸出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对她道,“你不用担心府里日后的出路,我自有安排。”

    张小碗抬头看他,可就算是她看得仔细,她还是没从汪永昭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但这不是她第一次看不透他了,她也知晓这时不能追问什么,这时她便点了头,苦笑着道,“我知晓了。”

    “嗯。”对她的温驯汪永昭颇为满意,他把手伸向她的肚子,放得半会,他才悠悠地道,“你且放心把孩子生下来,我必会护他们平安富贵。”

    张小碗看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才无奈地朝他说道,“老爷,我这肚子好似……”

    她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被汪永昭眯眼看了她一眼,得了他的警告,张小碗便闭了嘴。

    她低头看了自己平坦的肚子两眼,现下她被汪永昭这样日夜折磨,竟也是想要是有了,也不是那么坏的事了。

    ☆、165

    八月怀慕已满三岁,按大凤朝的算法,他已经吃上了四岁的饭,已是四岁。

    汪永昭本想要摆几桌酒庆贺一下,但张小碗还是委婉地与他说道,就这当口,只是小儿的平常生日,就别做那打眼的事了。

    汪永昭骂她胆小怕事,张小碗也坦然受之,当晚,汪永昭还去了前院书房那边去睡,觉得这妇人怎么这么招人生厌得很。

    睡得两晚,他就又睡回来了,嫌前院就榻的屋子太热,就那么搬了回来。

    他来来去去,张小碗不动如山,微笑看着他来,微笑看着他走,由得了他唱他的戏。

    张小碗其实也知自己过于谨慎也不是什么好事,但她都是这么步步算着过来的,让她突然改变性子,变得张扬起来,确是不能了。

    她与汪永昭现下较之以前要亲密多了,夫妻两人距离一旦近了,日夜相对,以前可能因距离尚存的一点朦胧感也会消失殆尽,剩下的都是很具体的问题,对事对物,人也有着很具体的情绪。

    例如有时汪永昭发脾气发得过狠了,让她无喘息之力时,她就会找上别的办法来对付他,从不觉得心软手软,有时也很明显看着他因她受苦也不觉得如何;也如汪永昭嫌弃她过于谨慎,无大家之气,这确确切切也是他对她真实的厌恶,恨极了,他都想打她。

    其中谁的容忍多,谁在放纵自己的情绪,没人就这个说什么;其中谁心中对谁有爱意,谁只是在冷眼旁观,也无人去计较,去算。

    说起来,有几分浑噩之感。

    这具体的日子过起来也真是磕磕碰碰的,仔仔细细地说来,汪永昭的性子不再她面前收敛后,怒极了就骂,欢喜极了就要出去给她找些体面的手饰和衣料回来,性情分明得很,很多时候确也让张小碗对他很是无奈,但多数,只要忍得下,她还是那个退让的人,加之汪永昭也不是太常发火的人,哪怕较之以前确是不够收敛了,但到底不是天天都在喷火。

    所以,张小碗这日子总的说来,过得要较以前安宁多了。

    自上次汪永昭搬去前院睡了两天后,汪永昭还没来得及跟张小碗把剩下的火气发完,朝廷又是大动。

    靖皇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老怀王一家给收拾了。

    当天,在老怀王在京的府邸里搜出龙袍后,他在当廷提剑就斩了老怀王和他三个儿子的脑袋,亲手挂在了正午门前。

    此举,把朝廷上下的文武百官吓得够呛,其中有不少文官都软了腿,后头都是找了人扶着回去的。

    朝间民间,都因老怀王的谋反和靖皇的杀气腾腾而静默了下来,这上下竟无一人胆敢议论此事。

    而先前确不知靖皇举动的汪永昭也受了震动,回府想了几天,这时午时,他躺在躺椅里假寐了半晌,终还是抬头跟那平静如常绣帕的妇人说,“你好似并不惊奇?”

    张小碗听到此言,抬头朝得他平静地笑笑,“老爷,他终是皇帝。”

    当皇帝的人,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好的,坏的,极好的,极坏的,都是他们做出来的,她学过的那上下几千年的历史,大概都如此。

    “先前,他未跟我透露过丝毫口风,连我的探子,也未看出他这几天就会对怀王动手。”汪永昭又闭上了眼,枕回靠背,淡淡地说。

    “不知又何妨?不论是最上头的人,就是平民百姓家,也不是什么事都会让人知晓的,说来,换到您身上的事,陛下不也是不是事事都知晓?”

    这话让汪永昭哼笑了一声,过得一会,他道,“确也是如此。”

    张小碗看他一眼,轻轻地摇了一下头。

    汪永昭这人,也是个占有欲与野心都极强的男人,他又是那几朝算计下来的人,更是无忠君之心,说来,不就自己的立场,单就她思及皇帝的立场来说,汪永昭也是那极度危险的臣子。

    而就她来说,这些年下来,她从没真正赢过汪永昭一次,汪永昭想从她这里得到的,无论是用软的还是用硬的,他都把他想要的都得去了。

    她只有不去让自己想,才能不觉得他是那般可怕。

    而身为强硬派男人中翘楚的靖皇能忍他,认真说来,他们的儿子在其中起了一定因素,她为他博出头的那几次,多少也起了缓和的作用,要不然,这一君一臣的关系绝不会真的像今时这样平和,怕是暗中早斗过无数回了。

    当然,关于靖皇与汪永昭的关系,这也是张小碗自己的想法,她也不会把她的这些想法说给汪永昭听,她也不知道她猜出了多少真相来,她有时总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永比她想像的要复杂得多,她所了解的,不过是就她的方面所见到的冰山一角。

    而平时,她也不会太常问汪永昭朝上的事,偶尔问个那么一两

    句,就算听到别人的耳里,也只是她一介妇人对夫君的关心而已,自不会让人觉得她有心打听朝堂之事。

    另外,她也是用这种态度维持着跟汪永昭那点子还是需要维持的距离,夫妻共体不是什么太大的坏事,但换到她这里,只是给她增添额外的负担罢了。

    她承担的已够多,不想多管汪永昭的事,而汪永昭的很多事,也不是她一介妇人能承担多少的。

    而就此,对于她细究也会知晓的保留,汪永昭是怎么想的,张小碗也不去探究,她与他,能亲密得就像平常夫妻那样相濡以沫,闲话家常,这已是她妥协的最底限了。

    再进一步,那里就是她最后的禁区了,她的小老虎都不能进去的地方,她没打算放汪永昭进去。

    事到如今,两个的相处方式,已是她觉得最好的了。

    她把手中的方帕绣好,咬断了线,抬头时,汪永昭似是快要睡着,她去拿了小被子过来盖到了他的身上,得来了他睁开眼睛的一眼。

    “今个儿不去兵部,您就再睡会罢。”张小碗低腰给他理了理鬓边的发,浅浅笑着道。

    “嗯。”汪永昭轻应了一声,便闭上了眼。

    这时,轻风吹来,带来一阵凉爽,张小碗转身,看向那院子,看着那秋高气爽的蓝天,恍然想着,她的大儿子要何时才会归来。

    没料想,一晃,竟是十八年过去了。

    她来这个世间,也是有二十五年了。

    二十五年啊,真是如白驹过隙,她竟是在这个世间捱了二十五年,捱得生命变成了另一翻模样,捱得她竟已习惯了这坐在后院里,抬头只能见得了方寸之天的日子。

    岁月啊,竟是如此可怕。

    张小碗抬头看着天微笑了起来,她伸手擦掉了眼中掉下的泪,摇摇头自嘲地一笑,便抬脚走出了堂屋,去得了那小别院,去看怀慕有没有醒来。

    这快到他要去书房跟先生学学问的时辰了。

    *******

    九月的蝉叫得凶猛,竟比七八月最炎热时叫得更是厉害,不过天气没有夏天那样闷热了,人身上流的汗也比之夏天不知少了多少,不少人因为苦夏用不了什么食,吃得甚少,这下天气一凉爽,很多人的胃口好了起来。

    这天午膳时,怀慕一反前面日子的吃食不好,一会

    儿自己就吃掉了一碗干饭,倒是张小碗吃着饭时胃里时不时泛酸,吐了好几次。

    没得多时,在宫中的汪永昭得了飞奔来寻他的江小山的报,提前回来,还带回了一个御医。

    御医把了好几次脉,把了又把,还是硬着头皮跟这时眼睛里有笑,显得格外可亲的汪尚书大人道,“夫人脾胃虚弱,吃着两剂药,就会好了。”

    汪尚书的脸,就那么一眨眼就冷了,冷得跟冰块似的,那带笑的眼睛这时就俨然带着把刀子了。

    张小碗听罢,收回手,拿着帕子遮着嘴,眼睛半瞥不瞥地看着他,嘴里竟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汪永昭听到叹气声,撇过头看向她。

    张小碗竟有点不敢直视他,立即垂下了眼。

    汪永昭心里难受得很,缓了一会,才面无表情地叫管家送人。

    这厢太医回了宫,又去皇帝那报了汪大人府里的事,皇帝坐在上头竟笑了好一会,着大太监赏了太医的银。

    太医告退后,大太监嘴边也有些笑,与皇帝轻声地说道,“偏想要就偏不来,汪大人这怕是急得厉害了罢。”

    皇帝听了又哈哈大笑了几声,笑罢后,他的笑也冷住了,他偏头对得大太监说,“你说他非要张氏的儿子,是想现得情深义重蒙蔽我,还是真喜那张氏?”

    “瞧您说的,”大太监对着疑心病又发作的靖皇摇了摇头,道,“听得那兵部的大人说,为此汪大人急得舌头都起了火泡,明个儿您传他来了,您可别再嘲弄他了,您这几个儿拿着这事说了他不少四五次了,再说,汪大人可就又要装病不去兵部办事了。”

    大太监说得甚是苦口婆心,靖皇却听得乐了起来,又笑道了好几声。

    这时,他倚着龙椅躺了好半晌,才懒懒地道,“朕就剩这点子趣味了,他倒是真情深义重了,为此朕都不好意思腾出手来收拾他,便宜了他,说他几句又如何。”

    ☆、166

    尚书府里头,当夜汪永昭上半夜根本睡不着,他横躺在张小碗的腿上看着她的肚子,那妇人半睡不睡地在陪着他,他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声,“你是不是不愿给我生孩子?”

    那妇人听罢模糊地微笑了一声,“怎会不愿?您别太急,总会来的。”

    说罢,她伸手过来拉他。

    汪永昭也累了,躺回了她的身边,任由她盖好了凉被,终是闭上了眼。

    罢了,她说愿意的,那就是愿意了。

    他再等等就是。

    *******

    皇帝那边一直都在唱大戏,汪永昭在府中的日子不多,但宫中得了些时令的瓜果赏赐,他也着人送回去让那妇人和小儿吃个新鲜。

    次数多了,皇帝自然就会特地找他寻开心,不是说要赏美人,就是要给他赐珠宝哄人。

    对于前者,汪永昭皮笑肉不笑地回皇帝个笑,再道声:多谢皇上,臣无德无能不敢受此赏赐。

    不过,当皇帝一提要珠宝了,他把袍子一掀,跪地领赏:多谢皇上圣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银钱珠宝这种什物,再多他也是不嫌的。

    如此,那位万岁爷赏了两次,他也跪谢了两次,那抠门得紧的皇帝便也不再提这事了。

    对着这位比他还小上一岁的万岁爷,汪永昭不敢说全然了解,但还是有些法子应付他的。

    皇帝要踩他的痛脚,他也踩回他的便是。

    兔子咬急了也会还嘴,何况汪永昭不是兔子,说他是只凶恶的狼都是说轻了他,皇帝见着他逼急了也偶尔也露露獠牙,倒是觉得放心了不少。

    在皇帝眼里,这个不快了会给他堵回来那么几次的汪尚书,比往常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汪尚书要来得顺眼点多。

    而在汪永昭这,靖皇不再像之前要吃了一样瞪着他后,他的日子也没清静多少,现下皇帝爷把他的兵部当探子营用,总是让他闲不得多时,他就要调他的精兵供他谴用。

    干的都是抄人家的家的事,抄回来的银子,十成里有九成九都要被抬走,留下个一丁点,才打得了几两酒,汪永昭便只得再用法子把银子给他们填上去,不能让这些跟着他的精兵白干。

    出得次外差,总不能一丁点的赏钱也不给,朝廷给的那点子俸银

    ,在如今百个铜板只买得了三斤米的年头,家里人口多几个的,这底下的哪个兵士谁也不敢说养得起一家的人。

    靖皇养他自个儿的兵大方得很,银子三个月一拔,恨不得把给他们兵部的银两全拔到他的两个下属营里去,而用起人来,这皇帝都不用自个儿营里的,专找他的人用。

    这段时日,汪永昭抄家抄得多了,算是得罪了不少人,他冷眼琢磨着,他以前打下的人脉现在也被皇帝这一举毁了个六七成,皇帝怕也该是知足了?

    他想探探底,遂这天皇帝又让他的人去抄家时,汪永昭就朝得他跪了下去,拱手道,“臣斗胆,这次想征用红凤营的精兵前往。”

    “哦?”靖皇挑高了眉,笑了,“你的青虎蓝虎营不能用?偏用朕的?”

    “臣去那庙里找和尚问过了,说我杀气太重,影响子嗣。”汪永昭一脸忧虑,跟老奸巨滑的皇帝说道。

    “汪尚书何时也信这个了?你在沙场所向披靡了这么多年,朕怎么就没看出来你信这个?”

    “臣先不信,但拙内信这个,现眼下看来,臣求子不成,这上下皆知,臣不得不信。”汪永昭坦荡地迎向了他的目光。

    皇帝被他坦荡的眼神迎得喉咙都哽了一下,似被什物堵住了喉咙口一般难受,不过只一下,随即他就转怒为笑,道,“甚好,朕也知爱卿抱子之心,但这次还是用你青虎蓝虎营的人罢,下次,朕自调用朕的红凤营,你看可好?”

    “臣遵旨。”当下,汪永昭想都没想就磕了头,他可担当不起皇帝这询问的口气。

    当他退下,皇帝怒得砸了桌上的镇纸,嘴间不屑地道,“征用朕的红凤营,好大的胆子。”

    发完火,又觉得这汪永昭真是胆大包天得很,但,看着他现下因着那汪张氏生不出儿子那沉不住气的样子,他暂且还是可以容忍他的。

    罢了,善王还在那夏朝,就当是为了善王,再看在他母亲汪张氏知情达理的份上,这次他再给他点面子罢,留他点人。

    *******

    上午抄的家,下午那户部就来兵部抬他们抬回来的银子。

    当下,汪永昭跟户部的顾可全大吵了一架,顾可全这次连一两银子也不给他留下。

    见顾可全一点脸面也不给他,汪永昭便指着大门与他道,“那你就试试,我倒要看看你今个

    儿,能不能出得了这门。”

    “汪大人您这是不想讲理了!”顾可全脸一板,那出了名,不跟人讲人情的铁脸便出来了。

    “我这一排兵,”汪永昭指了指围着户部那几个人,不许他们提箱子的壮汉道,“他们家中上有老,下有小要养,连点打酒钱也不赏给他们,顾大人您也太抠了罢?”

    顾可全听得冷哼了一声,“说得好像朝廷未给他们俸禄一般?汪大人,您是想让本官留下钱贿赂讨好你青虎蓝虎营里的人不成?”

    顾可全倒咬他一口,气得汪永昭就要去踢他的头,这时刘二郎冲了过来抱住了他,“汪大人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说着就挥手,朝得围住的人令道,“快快散开,顾大人是奉了皇上之领来抬银子的,尔等休得放肆。”

    这些人一听刘二郎的话,带头的只得皱着眉头看了刘二郎一眼,但长官之令不得不听,他们看汪永昭这时只是铁青着脸,但不说话后,领头的校尉便一挥手,带了人训练有素地退了下去。

    待顾可全把银子全抬走后,汪永昭甩开了刘二郎握在他臂中的手,漠然朝得他道,“刘大人好胸襟。”

    说罢,他大步走入了内堂,剩下刘二郎站在原地尴尬地朝得过来围观的几个官员连连拱手,口道,“见谅,见谅。”

    *******

    待回了家,一到了妻子的后院,汪永昭脸上的暴躁就少了些许,不再像外面那般装得怒气腾腾。

    待那妇人与他换了衣,他疲惫地说,“你说的没错,他终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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