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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抱得他回的路中,她细细地跟他说了些事,怀慕听得懂事地直点头,最后与张小碗拉了勾,答应定会陪爹爹好好地睡。

    一回到房,见得汪永昭,汪怀慕便朝汪永昭直伸手,大声着急地叫着,“爹爹,怀慕在这呢,爹爹快来抱我。”

    躺在床上的汪永昭听得这声音,嘴角竟有了一点淡淡的笑,他撑着床面起身缓了一下,便下床大步前来,从张小碗手里把汪怀慕抱到了怀中,用沙哑得不成形的噪子笑着问他,“这几日在家中可有好好听先生的话?”

    “有……”怀慕大声地道,“习得了好几个字,也写了好几张纸……”

    说到这时,他哽咽了起来,他把手轻轻地放到他爹爹的额头上,似生怕他疼地哭着道,“爹爹怕是好疼的罢?不疼,不疼,怀慕亲亲便不疼了。”

    说着他就小心翼翼地往汪永昭头上碰去,轻轻地亲了好几口,又呼了好几次气,却把眼泪鼻涕蹭了汪永昭一脸。

    汪永昭却是笑了起来,抱着他在床上玩耍,跟他说着他这几日在家中习得了哪几个字,吃得了多少饭菜的事,没多时,他便抱着怀慕垂下了头,就此睡了过去。

    看得他睡了过去,一直在跟父亲童言童语的怀慕便噤了声,朝得一旁坐着的张小碗看了过来。

    张小碗朝他笑了笑,她走了过去,弯下腰在他脸边轻声地道,“怀慕乖。”

    “嗯,怀慕乖。”怀慕说罢此言,小小的孩子不知觉地轻叹了口气,把头依在了汪永昭的肩上,闭上眼睛。

    他要陪疼爱他的父亲好好地睡觉。

    ☆、158

    夕间,汪永昭醒来过来,怀慕正趴在他的怀里玩着翻绳,那妇人就坐在旁边,看到他,便是一笑。

    “申时了,您用点食,便过去罢。”那妇人目光柔和地道。

    汪永昭便颔了下首,怀慕这时过来看着他,轻轻地用小脸蹭了下他的脸,糯糯地叫道,“爹爹……”

    汪永昭翘起了嘴角,摸了下他的头发。

    这时婆子过来抱他,他看着怀慕跟他与他娘挥了下手,看着他出了门这才收回了眼神,下地让那妇人给他着衣。

    当她给他穿好衣,拿过她端过来的参粥喝得一口人,他突道,“你留在家中罢。”

    那妇人笑了笑,未语。

    只是当他提步出了门,就看得她跟在了身后,他便略微苦笑了一下,等了她几步,让她跟上他。

    罢了,那府里,哪里少得了她,有她在他才放心,她不去,不知要多增多少事端。

    *******

    他们一回,候在大门边待他们的江小山愣是松了一大口气,待他们进了屋,上前跟他们禀报了这一天间的事情。

    后院还是出了乱子,有三个奸细被揪了出来,他们不在,汪家的三位老爷和夫人也不敢在这时自作主张,要等到他们回来才能成事,日间为此事他们已催过江小山两回,此事关系重大,江小山硬是顶住了压力,这才候着了他们回来。

    随即,汪永昭就去了前院。

    张小碗便去了后院,与汪余氏见了个面,处置起了府中的事。

    这时的汪府不比以前住在叶片子村那几个丫环婆子的护院的汪府了,光是丫环整府就有一百三十余人,婆子四十位,这大小的正主子二十七位,那姨娘称得上号的,就有三十来位……

    人数和身后背景昨日就全部着人摸清了,只是今日耽搁了一天,没在上午处置,这时张小碗也不多浪费时间,叫来了各房的夫人过来。

    汪杜氏,汪申氏,汪余氏行过礼都落坐后,张小碗便淡然地道,“这时我也不跟你们转着弯说话了,大老爷先前也发话了,让你们把后院的人都收拾个清爽样子出来,你们现在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办的?”

    几个妇人都未语,静得了一会,汪杜氏先开了口,不轻不重地淡然道,“我家二老爷说他那几个姨娘规矩得很,待回头再叮嘱她们一翻便行了。”

    张小碗听得冷冷地看向她,汪杜氏被她看得垂下了眼,不想对视。

    “说罢,哪几个是不对的,说出来,看跟我这册子上的对不对得上号。”

    “对得上号又如何?对不上号又如何?”汪杜氏垂着头轻声地道。

    “对得上,那便不是你我说如何得了的事了,”张小碗轻描淡写地道,“这事,大老爷自会叫人处置。”

    “是大老爷做主?”汪杜氏看得她一眼,不禁咬了咬嘴,轻轻地道。

    “是。”

    “那我便……说了。”汪杜氏又咬了咬嘴唇,半抬起头,轻声地说得了几个名字。

    而她所说的,跟张小碗手里册子上的名字都对上了,只是张小碗这册子里写的只有两个,汪杜氏却说了四个。

    “全写上。”张小碗便朝汪余氏轻颔了下首。

    汪杜氏这里对过,便是三夫人汪申氏,汪申氏先前听得汪杜氏口里说的那几位,临到她,她犹豫了一下,比汪杜氏还多说了一位,她这里的人数有五位。

    汪余氏这里记上了人数,这两人便带着丫环走了,走到门边时,这两位妇人相互看了一眼,又看了在主位上看着手中册子,根本未看向她们的张小碗一眼,她们朝得张小碗福了福身,拿着帕子掩了嘴,这才走开。

    门又被人掩上,等到屋内全然安静了,汪余氏才开了口,她淡淡地与张小碗说道,“这旧的就算去了,总会还有新的。”

    张小碗听得漫不经心地轻应了一声,一会,待她把名字全用自己的笔迹誊抄了一遍,才抬头对汪余氏淡淡地道,“大老爷说了,汪家的庶子庶女已经有得八子四女了,嫡子嫡女那也是有得十来位,咱们家算得那子息长的人家了,以后这些姨娘们要是能再给汪家添枝加叶,便是好事,要是不能,也无大碍,主要的还是你们要多添嫡子,那才叫好。”

    汪余氏听得“哦”了一声,抬头认真地看向张小碗。

    “这些年间,永安永庄和永重,姨娘们也娶得了不少,光永重房里的就有那八位,这要是再娶下去,怕是得给他们再置宅子才够罢?”张小碗说到这,像是说顽笑话般地说,“这是大老爷先前跟我说的话,听来是不会再给你们宅子住姨娘了,你们便死了这条心罢。”

    汪余氏听得这话,眼睛都瞪大了起来,手里的帕子一时没注意,竟掉在了地上。

    这时,她一回过神,便帕子也未去捡,拿了毛笔,又重添了两人到了纸上。

    写罢,跪到地上,双手把纸张恭敬地送到了张小碗的面前。

    张小碗接过纸,随口说了句,“起来罢。”

    说罢,她重拿起毛笔,把那两人的名字又誊写在了她的册子上。

    “她们都会去往何处?”在她一笔一划写字间,汪余氏轻声地问。

    “咱们家,在钟暮县的光华山上要修一座寺庙,那里就是她们的去处。”张小碗淡淡地道。

    “大嫂慈悲心肠。”汪余氏说得了这么一句。

    “呵……”张小碗听罢笑了一下,摇了一下头,不再接话。

    她哪有什么慈悲心肠,这不过也是汪永昭的决定罢了。

    那寺庙,不仅是要把这些有嫌疑的姨娘们关到那处,连汪韩氏,也是要住进去。

    只可惜,靖姨娘她们早了那么几天被送走了,要是晚点,便不会去那地了。

    去汪家的寺庙,再如何,总比去那寡妇盘锯,必少不了争衣夺食的栖村要好些。

    她又哪是什么好人,要是真是好人,不会为了让汪府安宁点,以后她事少些,就默许着她们把看不顺眼的姨娘写了进去。

    *******

    汪府的整顿花了近半月的时间,怕是汪家那几兄弟,各自都跟自己房里的正妻透露了不会再纳新妾的口风,后院的那几位正头夫人一高兴,这汪府竟一扫之前的沉郁,这汪府竟多了几许轻松的气息。

    就算汪观琪成日阴阳怪气,她们少不了在去问安之时被他喝斥,找茬,但她们眉目之间还是多了几许轻快。

    这日张小碗要回去之前,一家人吃了顿饭,在女桌这边,汪杜氏还下跪给她敬了杯酒。

    接下来那两位也亦然,张小碗未语,接过酒杯就一口喝下。

    一桌的四位夫人,谁也没就此说过支字片语,这时她们交谈都廖廖,但她们共同坐在一桌的气氛,竟是从来曾没有过的平和,甚至称得上详和。

    张小碗回府后,汪永昭便又回了兵部办差,日日不着家,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接下来有得数日,他竟是夜间都不回了。

    因着自家媳妇有了身子,江小山被特准留在了府中办差,这日他去了外头送信回来,拉了闻管家到了一边,小声地跟他说,“你说咱们爷不会不准他兄弟纳新妾,他自个儿倒要添新美人了罢?”

    “你这是从何听来的?”闻管家刮了他一眼。

    “外边听来的呗,就是上午给秦大人送信时听来的,”江小山挠挠头,困惑地道,“想来也不应该啊,他现下跟夫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怎可能要新美人?”

    闻管家听罢抽了下他的脑袋,骂道,“少听外人胡说八道。”

    说罢,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主子们的事,你少乱说。”

    江小山不服气地横了他一眼,“我这是为了咱们府的家宅安宁,你懂什么?”

    说着就摇头走了,闻管家看得他走远,这才长叹了口气,双手合掌朝得天空拜了拜,念叨了一句,“老天保佑。”

    这边江小山为着张小碗担扰不已,每每看见张小碗就不由自主地叹口气,张小碗看得几次,有些好笑,但也不问。

    看得她不问,江小山更想叹气了,想提几句让她注意点的话都无从出口,只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过得几日,这日白日间汪永昭便回来了,一回来身上就是老大的花粉气,江小山跟着他进后院,急得满头都是包,想跟汪永昭提醒几句,但他话往往还没寻思好怎么开口,那急步往后院走的大老爷就又把他甩下了一大截路,他只得急忙跑过去接上,这话是怎么样都没法想好,再好好出口了。

    不得多时,他们就到了后院,他看到大夫人那笑意吟吟迎过来的样子,江小山差点都快要急哭了。

    可当夫人靠近,笑脸还是那张笑脸,脸上一点波动的情绪也无,只一刻,江小山的那满腔热血便冷了下来。

    等到夫人把大老爷迎进了屋,江小山重重地抽了下自己的脸,骂自己道,“抽你这个不长记性的,都忘了夫人才懒得理会大老爷有多少美人。”

    说罢,他那心又偏到了大老爷身上去了,他伸手擦了擦眼角,自言自语道,“大老爷也是个可怜的,待到善王一回来,夫人做的那第一套新裳,必是善王的,不是他的。”

    ☆、159

    “可是先要沐浴?”进了屋,张小碗解了他身上的披风,嘴边有着浅浅笑意。

    “嗯。”

    说罢,张小碗手上的披风在他身前闪过,那道媚俗的暗香也随之飘过,汪永昭忍不住皱了下眉,“拿出去。”

    “咦?”张小碗回头,稍有些不解。

    “衣裳都拿出去。”汪永昭解了身上的外袍,扔到了地上,随即解开了里衣,拿到鼻间闻了闻,没闻到异味,这才扔到了屏风上。

    “是。”张小碗应了一声。

    汪永昭看了她一眼,垂眼看着她的手把他的外袍捡了起来,这才淡淡地道,“边疆有几个武将回京,都是兄弟,这几日陪得他们在外边喝了几天酒。”

    张小碗微笑点头,见状,汪永昭冷冷地翘了翘嘴角,就提步往内屋走去。

    热水很快提来,洗到一半,汪永昭拉了她进了浴桶。

    事毕,他摸着她的肚子,微微有些不快,“要何时才能有?”

    张小碗还在轻喘着气,听到这话,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淡淡地道,“有时自然就有。”

    汪永昭听得冷哼了一声,“再找个大夫过来瞧瞧。”

    皇帝的御医都被他弄来过,还找什么别的大夫?没有就是没有,这事哪能勉强得了。

    不过,这种大实话,张小碗是不可能说给他听的,她听过后也只当他是说说,回他个微笑就是。

    汪永昭说是陪兄弟喝酒的话不假,隔天,那几个武将带着家眷就过来拜见张小碗了,期间有两个是没带人来的,他们倒不是没有家眷,只是不是正妻,汪永昭嫌丢人,不许他们带来。

    有正妻的在张小碗面前露了个脸,得了她不少回礼,他们回去时还没出汪府的门,得了礼的就去嘲讽没得礼的,这还没三言不对,就在汪府里大打了起来。

    汪永昭提了军棍过去一人打了十大板子,才把这五人给打踏实了。

    男人打架,妇人是被吓得不轻的,不过这几个武将里头,有个都指使挥史的夫人胆儿特别大,拉了其它二位夫人一起看架,还在旁儿拍着手板咯咯笑着,天真烂漫得很。

    前来看热闹的张小碗见着心喜,又把这几个夫人招到手边,又一人赏了两个金镯子,还封了包打头饰的银子,美得这几个妇人的夫君,哪怕在一旁被棍子打得呲牙咧嘴,也喜得眼睛冒光。

    这几个穷武将,边疆一向没得多少油水可捞,夏朝的那些吃的穿的都被大军带回来,更别说银子了,这些给抠门得紧的靖皇关国库里头了,他们回来述职都是汪永昭给的盘缠,这时又得了银子回去,自然是心喜的。

    没得张小碗打发的,私下就来跟汪永昭哭穷,汪永昭一人踢了一脚,还是各自给了他们五百两的私银。

    他们一走,汪永昭就找来张小碗算帐,这一算,算出了近万两的支出。

    这几个都指挥史自个儿得了,汪永昭还得给他们另外一些,让他们发给手底下的兵,这一万两,还只是他给他们这次来京回去的打赏,待到年底,又得另拉一批过去私下发给他们。

    汪家在边疆的经营,日后也少不了这些人的帮忙与扶助,说来,待过几年,这些人也终会被他养成是他的人。

    现下,汪永昭让亲信腾飞成立的马帮,这时已经在大夏,云沧两州这几地跑了起来,再有其它各行各业布下的暗桩,待过些许年壮大了起来,谁知那又会是怎样的一幅景象?

    尽管现百老往那边填银子,但汪永昭却知那银子有朝一日是收得回的,而眼下,他只得怀慕一个爱子,往后那么大的家业,只得他那一个眼睛长在脑壳顶上的兄弟相帮,怕是辛苦得紧。

    无论如何,这妇人还是得至少再生两个。

    汪永昭求子心切,凡是关于这方医术高明的大夫都被他请了过来给张小碗探脉,每个大夫的说辞其实都差不多,就是张小碗年龄已大,有子无子,都是送子观音的事了。

    汪永昭听得烦躁,着人去打听那些四十多高龄还能产子的妇人的妙方,结果,还真让他找来了几种,拉着张小碗试了个遍。

    张小碗被他折腾得怕了,心里厌烦,但嘴间还是示了弱,他一强要她就哭,哭得多了汪永昭也被她哭怕了,不敢再折腾她。

    不过,有时他难免也想不开,要多往她肚子看几眼,眉目间皆是不快,似是嫌弃张小碗无用之极,连怀个孩子也不会。

    *******

    这段时日,朝廷间出了大事,当朝太尉在太平殿撞伤了脑袋,语指御史大夫诬陷他贪了边疆武官的晌银。

    御史大夫更是愤怒,当天就把他贪污的证据呈禀了上去。

    而老太尉当天在家就一病不醒了。

    太尉夫人上了兵部尚书府过来哭诉苦楚,张小碗怯怯弱弱地陪着她抹眼泪,太尉夫人哭就哭,太尉夫人问她话,她就茫然地抬起头,摇头道,“妾身不知。”

    太尉夫人左一句,右一句,得的都是她的“妾身不知”,偏生张小碗比她还能哭,她那整个人都似是水做的一般,那眼泪掉得比她还多,话说到了后头,她也只得悻悻离去。

    说来,张小碗的怯懦无能,擅哭的名声早在众家夫人间传开了,这京城的众多夫人皆知这兵部尚书府里,那据说本性凶悍的夫人一涉及她那夫君的事,除了哭就是哭,是万万不敢管他的事一丁半点的,这兵部尚书府里头,就那位长相出众的爷说了算,他说如何,那尚书夫人就会如何去办,说来坊间还传言,尚书大人要是夜间不在府里歇着,这尚书夫人能从早哭到晚,再从晚哭到早,那汪大人都被她生生哭怕了,连后院都不太敢去,生怕把生了善王的夫人给哭没了。

    汪永昭在外头早听得了她这名声,但没料到,她真真能把这套真用到了他身上。

    这天夕间他一回来,见送走太尉夫人的张小碗眼还红红的,他当下想也没想,气不过来的人便把她拉到了里屋,把她办得真哭了一次,这才泄了恨。

    这头,御史大夫与太尉闹得不可开交,皇帝宫里那边也出了丑事。

    尚在闺龄的婉和公主这还在守孝期内,这肚子却大了……

    这事,汪永昭得了第一手消息,便在这夜的床头告知了张小碗。

    张小碗听得半会都没出声,好一会才轻轻地问,“这事会如何处置?”

    “胎儿打掉,孝期一过便成婚。”汪永昭淡淡地道。

    说罢,他用手轻轻地抚了抚张小碗的脸,看着她多了几许红韵的脸,淡道,“睡罢。”

    张小碗抬眼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朝廷事多,哪怕张小碗日日呆在深宅大院不出,但有些场合她还是不得不去。

    这日丞相夫人邀了张小碗去她家的赏花会,说是婉和公主会亲临,张小碗就不得不答应了下来。

    她看着丞相夫人那一脸笑得荣光的脸,心底有些思忖,到了夜间一问汪永昭,事情还真她所料一般,公主肚子大了的事,这丞相夫人也是不知的。

    知的,也只有那三三两两的人了,皇帝,丞相,汪永昭。

    见她再问起,汪永昭也在她耳间轻描淡写地说,“公主身边的人都死了,连她的奶娘脑袋也没保住,这事,你心里有个数就好。”

    张小碗听得摇着头苦笑不已,汪永昭还真是信她,这种事,待要她再次问起才来提醒她,换个不谨慎点的,这口风要是透了出去,都不知要出何等的大事。

    相夫人赏花会那天,婉和公主驾到,身前六个宫女,身后跟着六个,个个娉婷多姿,娇俏可人。

    身着华服,额点美人痣的公主真是风华绝代,那出场的架势也端是气派,尊贵无比,她出场时,那一身的光彩让她真像是个九天下凡的仙女。

    “拜见公主,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众女眷在她前来的那一刻,便齐齐拜伏在了她的身前。

    跟在几个夫人身后的张小碗不着痕迹地瞥了她一眼,见得她微微昂高了头,不可一世的脸,她还真不敢猜测这刚打了胎的公主内心有何想法,但还是能明白看出,她是相当享受众妇朝她跪拜的……

    待她微笑着叫她们免礼,张小碗跟着前面的夫人起了身,就听得公主笑意吟吟地道,“哪位是兵部尚书夫人?本宫可听说那是个难得一见的泪美人,快快让本宫瞧上一瞧,本宫在宫里可是盼了许久了,今个儿可真真能见着真颜了……”

    ☆、160

    张小碗前面的几位夫人回头,移开了路,张小碗便曝露在了这位仪态万方的公主面前。

    “臣妾见过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被如此指名道谢,张小碗只得上前施礼,行跪拜礼。

    婉和公主目光温柔,嘴带笑意看得她堪堪拜下,待她磕了头,忙上前虚扶了一下,“汪尚书夫人免礼,快快抬起来头让我瞧上一瞧罢。”

    张小碗听得在心里着实被她的话皱了眉,但她表面还是轻声地答了声,“是。”

    她起身,抬起了头,迎上了婉和公主打量她的眼神。

    婉和公主笑着看得她几眼,张小碗便眼带闪烁地眨了眨眼,似是有些害怕地别过脸,又低下了头。

    “夫人果真是美人……”婉和公主赞叹道,随即又转头对众位夫人笑着道,“众位夫人快快落座,切莫多礼。”

    说罢,就上前对得张小碗笑道,“夫人坐我下首罢,我这还有得些许话与你说呢。”

    说着就笑着搭上了宫女的手,婀娜多姿地往那主位走去。

    张小碗垂着头带着萍婆子走了过去,低头间,她望了望神情严肃的萍婆子一眼,萍婆子看得出她眼神间的意思,便温驯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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