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这时饭桌上已经摆好饭菜,待汪永昭提了筷,这一家人的午膳总算开始,怀善咧着嘴呲着牙拿勺去够蛋羹,被张小碗拿着筷子拦住。“这是发物,你身上有伤,吃不得。”张小碗淡淡地说。
“娘……”怀善都快要哭出来了。
“吃别的。”
怀善就把手就又伸向了那道牛肉,又被张小碗拦了下来。
“也是。”她淡淡地道。
怀善听后,眼看他手上那筷子就要往桌上扔,这时,汪永昭朝他瞧了一眼,他便想起了这人专挑他痛处打的劲,便把筷子又提了起来,蔫头蔫脑地夹起了不是他娘做的菜。
“哥哥。”坐在父亲身边凳子上的怀慕不忍,夹了自己小碗里的小肉条,要往怀善碗里放去。
“怀慕,”怀善抬起碗,把碗放到怀慕面前,另一执筷的手抬起去拭了拭鼻边流下的血水,嘴里感慨道,“还是你还记得哥哥。”
张小碗见他说话间,先前的那股子压抑阴郁已经消失了大半,便不由看了汪永昭一眼,见他抬眼看她,她便朝他笑了笑。
汪永昭不以为忤地别过眼,一言不发地用着他的膳。
张小碗便抬头,把自己做的菜分了他一大半,一小半的,进了怀慕的小碗。
怀善在旁见着“啊啊啊”地发着虚声,却还是一句话都不敢说,最后苦着脸把头低得低低的,一粒一粒数着米饭。
午膳过后,张小碗给他又全身擦了药,她快要走时,对他轻轻地说,“你快睡着休息一会,等醒来了,娘给你洗头发。”
“可真?”怀善一听,眼都亮了。
“哪时骗过你?”张小碗摸摸他的手,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他那肿着的手,见没伤着骨头才作罢。
“他会许?”汪怀善又道,眼睛瞪起。
“会。”张小碗给他拉过小单被,盖上他的肚子,淡淡地道,“只要你不在正事上犯蠢就好。”
“娘……”
“睡吧,娘看着你睡了再走。”还是不忍心对他过于苛刻,张小碗坐在了他的身边,温声地对他说道。
“娘。”汪怀善动了动脑袋,靠得张小碗近了点,这才闭上了眼。
待到他醒,张小碗打来了热水,在院中给他洗头发,怀慕在另一头围绕着他们转着,一会叫一声娘亲,一会叫一声老虎哥哥。
许是娘亲的手太轻柔,汪怀善又是湿了眼眶。
洗头完毕,怀慕小心地爬上他的膝头给他吹脸上的伤,他娘在他的背给他擦着头发,汪怀善这才觉得,他没有失去他的娘。
另外,他真的多了一个弟弟,此时他正用他的方式在全心全意地安慰着他。
他想,他娘总是对的,她从舍不得他真正地伤心,她总是尽全力保全他,让他得到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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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张小碗与汪永昭同一个桶沐浴,可能有得些时日没发泄了,汪永昭在桶中办了她后,又在床上与她厮缠了好半会,张小碗后头又是昏睡了过去,脑中残余的想法就是明个儿就别献殷勤给他食补了,就这力道,这男人也只是表面瘦了点肉,其他完全无损。
补得太好,目前也是她遭罪。
这一时半会的,后院的女人也不会分去太多注意力,而这当头,她也不可能把汪永昭往外推。
自作孽不可活,张小碗便想着还是不要把这男人伺候得太好了。
想归是这样想,但给怀善调理时,还是把汪永昭搭上了,请来的大夫看过怀善后,又针对汪永昭的旧伤开了几剂应对之方,张小碗不能厚此薄彼,便把汪永昭放在了第一,怀善放在了第二,免得汪永昭又吃味。
怀善这头日间跟着汪永昭上朝下朝,无事之余也是跟着汪永昭呆在那前院,这样一来,时时陪在她身边的只有怀慕了,张小碗便教他认起了字,怀慕没怀善小时那样灵敏,很多字不说怀善小时都能猜得出什么意思,怀慕则多要教一遍,不过相比张小碗曾经教过的小宝小弟他们,怀慕的接受能力就要强多了,一天认得几个字,隔天也还是记得的。
过得几日,抚恤银子张小碗思虑好了,便让闻管家领着怀善每家每户去送。
这十几家人,怀善两天便已送好了银子回来,当晚,在主院的廊房下,他把张小碗替汪永昭温的半壶黄酒全喝下了肚,趴在桌上好半晌都未说话。
张小碗又去温了一壶酒过来,让他们喝着。
许是喝得多了,怀善对汪永昭的话就多了起来,在月光下,他当着张小碗的面问着汪永昭,“我娘赤着足,半夜在冷水的田里插秧时你在哪儿?”
张小碗本在给他们夹菜,听得他这话,背部一僵,眼睛刹那往汪怀善警告地看去。
汪永昭看了她一眼,而这时怀善没有看她,他只是眼睛赤红地看着汪永昭,语中带着悲意,“你知不知晓,她哭时,都只能背着人哭,我也是,我们都只能哭给自己看,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到如今了,她却还是……”
张小碗冷冷地盯着他,看着他的头一垂,便就此醉了过去。
好半会,她都无法动弹。
当汪永昭过来抱她起来后,她才把头靠在了他的肩间,疲惫地说,“世人谁不苦?我如是,他如是,您也是,谁人都有谁的不易,他年轻气盛,说的话大多都是置气话,您别跟他计较。”
到底两人在床上肢体厮缠了这么久,有些话,张小碗也是跟他说得出口了。
汪永昭未回答她,扬首叫来了候在外头的小厮,让他扶了怀善回去歇息,他便抱着张小碗进了屋。
“你小时是个什么样子?”把她放到了床上,看着她爬起给他们褪了衣,又乖乖地趴到他的胸口上,汪永昭淡淡地问出了声。
“小时?”
汪永昭拿起她放在他胸口的手,与她五指交缠着。
“小时啊,”张小碗努力回想,想了半会,才淡淡地答,“打猎,干农活,让一家人活下去,不饿死冻死。”
“后来呢?”
“后来?”张小碗听得笑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过于深遂,总是让人看不透的眼道,“后来也如此,夫君,谁人都如此,是不是?”
汪永归没答她,只是搂紧了她的腰,弹指弄熄了那灯光,才在黑暗中发出了含着疲惫的声音,“睡吧。”
*******
这年九月,风雨飘摇的大凤朝民众欢呼,为的不是田里那看着并不能得上一两担的谷子,而是朝廷下令,凡是领了谷种,入了丁籍的百姓家,人人都可再去衙门再领两石粮食。
是两石,而不是一斤,十斤,而是整整二百四十斤。
民间对新皇的赞誉与崇敬铺天盖地,士大夫更是对新皇多加赞扬,新皇声名远播,这造势,或待过上那么一些时日,怕是连那从不知朝代更迭的山间小坳,也知其他们所处的这个国家有这么一位爱民如子的皇帝。
但,这些欢腾都只是属于民间的。
而汪永昭所知的是,为了得到这批能养活不少大凤朝百姓的粮食,驻扎在夏朝的大凤军队屠杀了夏朝五个大城的城民,运回无数金银珠宝和粮食。
为此,大夏朝五品以上的官员,及以皇朝的皇家子子孙孙,当场自尽上千人,这一场数万人的浩劫,血流成河,换来了大凤人的生存。
而刘二郎因在此事件中居功至伟,上调京城,特封兵部侍郎。
在他这里知其真相的汪怀善傻眼了,如若不是汪永昭训斥,他怕是执了他那剑,就要闯入皇宫,逼问皇帝一个为什么。
☆、146
小老虎消沉得很,这夜夜间张小碗与他谈过,得知真相后,她彻底未睡。
过得几日,汪永昭见她面色不好,便要去训那惹祸的汪怀善时,张小碗拦住了他,当着他的面,她写了信给小宝与胡九刀。
没得两日,张小宝和张小弟来了,胡九刀则带了与胡家村那几个仁义的来了,其中还有小弟的大舅子们,张小碗本只叫了这家的老大,但这家子的四兄弟都来了。
堂屋里,张小碗没再与他们守那虚礼,见在场的人都对,她温声地先开了口,“今日叫你们来,是想着得劳烦你们些个事了。”
“您说。”胡家村的那几位这时全部站起,朝她肃言道。
张小碗是个什么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他们心中也是有数的,不管多年前她帮胡家村做的那些事,就冲去年她借的娘,她还的银钱还有人情,便够他们感激的了。
现下,衙门内,他们胡家村出是进去人了,以后,胡家村的人谁进了官场,不也得靠着这家子人的提携与照顾?
这些人来之前,族长就找他们谈了一宿,让他们只要是能做到的,不管多难,都得替她去办上一办。
张小碗见他们的神色,也是知他们的意的,这些人多少也是靠得住的,当闻管家再次示意她这院中无旁耳后,她便又道,“你们都所懂甚多,这田里的活也好,地里的活也好,还是山间打猎辨物的本事,我知都是一等一的好,我多年前来这京中的一路人,从怀善的嘴里听闻过不少事,听说这万里疆土里,有些什物,在我们这里吃得,但在别处,他们是一点也不碰的,那是多好的粮食,竟是没人吃得,你们都是出外跑过行商的,懂得要比常人多……”
在坐的人,只有张家兄弟隐隐知道她要说什么,胡九刀他们则有些弄不懂地看着她。
张小碗温婉一笑,接着道,“我听着怀善说,这归于我朝的夏土除了万里黄沙,也是有连绵不断的山土的,这山间,据说藏着不少宝贝,你们跑过那边,也知那边的风土人情,可是?”
她说到,别说胡家村的人,就是张家兄弟也是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了,纷纷都看着她。
张小碗说到此,一一看过他们一眼,“只是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们能帮我这个妇人办到。”
“夫人请说。”
“我想让你们把你所知的,能知无不言地教会怀善和怀善底下的人,这样,可行?”
“只是这样?”胡九刀先讶异。
“已是不得了了,让你们把这风里来雨里去才得知的事情倾囊相授,我心甚是有愧了。”
张小碗话罢,胡家村的人又是放心又是失望,但总归不是什么危险的事,便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一直坐在一旁的怀善则起身向他们一一拜礼,吓得胡家村的人纷纷一揖到底,连连说不敢。
怀善带了他们下去,让他们这些人秘密教予这两日汪永昭紧急选出来的家兵。
这些人受过训后,就会远赴边疆,替那边的人,无论是大凤朝的人,还是夏人尽棉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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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碗这一着,汪永昭都甚是诧异。
她看得太远了,连以后夏人与大凤朝的誓不两立都看了出来。
这屠城之恨,没个三朝五代,哪个夏人忘得了?除非把夏人全部杀绝,才断得了那反扑,可这夏人岂是杀得干净的?这人杀不干净,这仇恨便也不会有了结的一天。
她这一举,让汪家军的人过去带去一点生机,哪怕这生机只是多给人几口吃的,多得那几个钱,可这日后的作用谁又说得清?
而汪怀善知其母意后,几夜之间,整个人顿时沉静了下来,连眉目之间的那点戾气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大气与沉稳,从而,少年郎终长成了男人。
凡是思虑之事,他也会在与汪永昭商谈过后才找张小碗说话,张小碗出过那主意后,便轻易不再言语其它,随得了汪永昭主管其事了。
这时,刘二郎已经回京述职,与此同时,夏人聚集反大凤,皇帝着令善王带兵剿杀。
皇帝这一举,举朝无人反对。
张小碗知情后,沉默不语。
当晚,她问汪永昭,“那位是何意?”
汪永昭轻抚着她的头发,看得她静寂的眼睛半晌,才淡淡道,“怀善抗旨,不忠不义,可杀;不抗,领命而去,办不妥事,可杀;我在其中说一个不字,他也可办我,无论哪条路,都是汪家断翼。”
“他就不怕失了怀善的心?”
汪永昭听得讥俏地翘起嘴角,看着这口不对心的妇人,“你说的是,他怕不怕怀善反他?”
张小碗默然,垂下眼皮。
汪永昭轻笑几声,才悠悠地说,“那便更好了,一举就灭了汪家,于皇上来说,难不成还有比这更好的事?”
张小碗枕在他臂弯的脑袋也往下更垂了。
“他现下得了这天下百姓的民心啊,”沉默了片刻,汪永昭叹道,“谁在当前跟他说一个不字,那都是自找死路。”
“那只能如此了?”张小碗抬眼问他。
“只能如此?”汪永昭把她赤*裸的身躯抱到身上,他看着她,脸上一片没有感情的漠然,“他敢断我的后路,那便让他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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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郎回京述职又上任兵部侍郎后,汪永昭借病把兵部的事务交给了他,在家休养。
五十余岁的刘二郎上了尚书府,见过汪永昭,也见过张小碗后,才满脸凝重地答应了此事,还给汪永昭送了不少珍贵的药材过来。
汪永昭这尚书上任了没多久,就借病彻底地歇在了自家家中。
只是当刘二郎上任后,才知兵部就是一个铁打的水桶,打开这桶子的盖的钥匙握在了汪永昭手里,他是进是出,都要汪永昭点头。
这事务看着算是交到他手里,实则,他只是个办事跑腿的,这事最后的定论,还是得汪永昭说了算。
可汪永昭都已经借病在家不上朝,也不上兵部了,皇帝也不能在这刚上位不久的当口,就把汪永昭召到宫里,告知他把权柄让出来。
刘二郎又求到了张小碗这里。
他这次还让刘姜氏带了礼物过来,大有张小碗不答应帮他说情,便让刘姜氏耗在这里不走之势。
刘姜氏是个蛮横的,以为能替刘二郎办事就会得回那恩爱,自然全力以赴,她先是坐在那院中劝张小碗帮着自家舅舅说说话,让汪永昭把副印给了她舅舅,让他办事顺畅些。
她这话得了张小碗一句,“朝堂的事,我妇人不知,不敢非议,也不敢言语。”
刘姜氏坐在那,又是夸了张小碗的姿色和穿戴,又说张小碗苦尽甘来,现有了一个异姓王的孩子不说,连那夫君也是对她恩爱异常。
说罢,就哭了起来,哀叹自己的命不好,言语中也说自己倍受冷落,到后头那句话,她更是直接地说,“你舅父着我来办这一件小事,要是这都办不好,你舅娘我就没有活路了。”
说着就掩帕大哭了起来,张小碗不为所动,任着她哭。
刘姜氏见她劝都不劝上一句,哭了半晌,又止了哭,才用悲切的声音轻轻地说,“就知你是个心狠,要是我的亲外甥女嫁了这汪大人,她哪会像你这样对我见死不救,真真不是个亲的,任由得我苦,也不搭一把手。”
说着,又抽泣了一声,这时她脸上的白粉哭成了一乱糟,她的帕子早脏乱了,她也视而不见一般,拿着那脏帕子又要掩面就哭。
这时,她余光见得张小碗抬起了手,以为她要说话,心当下就漏跳了一拍,哪料,张小碗只抬手端了茶杯喝了口茶,便又微低了头,玩了手中那帕子去了,这下她气急败坏,又不能对着张小碗破口大骂,只得又大力地干嚎着哑子,嚎哭了起来。
她那架势,就像要把尚书府给哭塌一般。
张小碗却是不怕她哭的,也不劝,让刘姜氏一个劲地哭,刘姜氏哭得没劲了,她便让丫环扶了她,送了她到门口,送了刘姜氏进了那轿子,看着她离去。
隔日,她去了相爷夫人办的赏花会,哭得那个叫梨花带雨,哀哀凄凄地和相爷夫人小声地道,“我家夫君现今还活得好好的,她就一进门就从头哭到尾,江夫人,不瞒您说,我这心里苦啊,舅舅当了侍郎是不假,可是,我那夫君也是为朝廷征战多年才得的一身旧伤,这才在旧病复发之时刚刚歇在了家中,那舅娘怎么就,就……”
哭到这,她就哽咽得无法言语了,哭得就像要昏过去一般。
她哭得跟只小猫似的,又脸带病容,相爷夫人与其它几位一品夫人也是脸有怜悯,有两位这时私下交谈,还道,“这刚当了侍郎就要尚书的位置了?还哭上了门去
,这皇上面前的红人,也真真了得。”
另一人也回叹气回道,“可不是嘛,这才……”
说到此,这位夫人也不敢把那句这才多少天啊的话说下去,拿帕掩了嘴,垂首不语了。
张小碗这在相爷家的这一哭,哭到了众家的后院去了,这朝廷上下的文武百官也知刘侍郎的心太急了,这事文官摇头,武官愤然,当天朝会,不少武官便当朝参了刘二郎,道他心术不正,对上不尊,有负圣恩。
刘二郎站在殿堂之中,被一道一道当着面的参禀臊得满脸通红,下朝回去就直奔那尚书府,但刚到门口,又咬紧了牙,叫了轿夫往回走。
☆、147
九月怀善生辰的那天,张小碗等了一天,也没有等来他的信。
深秋的大凤朝,也渐渐变得凉了起来,这个王朝的子民家中还有点余粮,也种起了初冬能收的菜,县衙也陆续征人挖渠修道,年轻力壮的,就组织前往那深山,寻找可用之物。
这个王朝,俨然一派勃勃生机之态,对于生存,人们热火朝天。
在九月,怀慕也有了自己的先生,张小碗本想让孟先生来教,可孟先生只住善王府,不来尚书府了。
他跟张小碗说,他这一生,有怀善这么个弟子已是幸事,现已老迈,双目看物已模糊,已不能再教人了。
张小碗想接他来供老,但孟先生自知他住尚书府,只是让皇帝更对尚书府多份注意力罢了,便没依了张小碗的意思。
而这些话,谁都没有说出口,张小碗感恩他对怀善的恩德,又别无他法,只得令善王府的管家好好归看他,她则每隔三四天就去看望他一两个时辰,跟他下下棋,喝两盏清茶。
这月,刘姜氏又来了两次,有一次张小碗当着她的面昏了过去,没得多时,外面不少人都知道尚书府的汪夫人被她的舅母在家中被逼昏了过去。
此话一出,刘姜氏就再也不来了,许是怕了张小碗再有什么后招。
现在刘二郎站在口舌的风口浪尖上动弹不得,只愿事态赶紧歇平,这时也不敢再有什么举措了。
汪永昭这次未先动手,困境就被张小碗在台面上帮他化解了一大半,这段时日,他就只看着张小碗的一举一动,并不插手她的事情,只看着她这天穿得光鲜,前往他府与女眷交往;那日面容憔悴,接着刘姜氏入了府,没得片刻,便捂胸倒下。
她不再上箭拉弦,这些时日她笑容温婉,举止淑静,可汪永昭还是在其中看到了浓浓的杀机,似是她只单单一人,也便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这事过后,她便又沉静了下来,不再频繁出外。
这夜,汪永昭问她,“为何不接了那赏茶会的贴子?那是太师家的请贴。”
怀中的妇人对他叹道,“树大招风,我不能再给您添麻烦了。”
汪永昭听得笑了起来,忍不住吻上她的嘴。
半晌,他哑着噪子笑语,“你倒是甚是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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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碗在外与官员的女眷打了交道多日,也清楚这些妇人对她释放的那点若有若无的善意,怕是也是托汪永昭的福。
她不以为自己哭几场,这些女人就真能同情她,这些事,还是台面上的男人在掌控着,只是有了后宅这通风耳的借口,这些男人在朝堂上便好说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