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门外,他的两个随身将士见他就寝,一人便抱了剑坐在了地上,半打起了盹,一人依旧全神守卫。第二日张小碗好了一些,便真起了床,她把她先前捉来的七只山鸡全杀了,炖了三只,炒了四只,想让汪永昭带着他的兵好好吃了一顿。
怀慕这些日子被奶娘带着,十几日与张小碗没见着多少面,对张小碗生疏了一些,但对汪永昭却丝毫也未曾生疏,他被汪永昭只带了一个早上,就抱着他爹的脖子不放了,连奶娘也不要。
汪永昭欲要用膳,张小碗想抱回他到手上,让汪永昭换出手来用膳也不行,汪怀慕就是认定了他这个爹,坐在他爹的膝盖头拍着手板心乐呵呵地看着他爹用膳。
汪永昭连喝了几碗汤,啃了两根鸡腿,见怀慕睁着他黑黝黝的眼睛欢喜地看着他,他心中顿时一暖,脸色也缓和了一些,转头对张小碗问,“那小子小时也这么聪慧?”
张小碗听得稍稍一愣,又夹了几块肉多骨头少的鸡块放到他碗中才点了点头,“怀善小时也一样聪慧。”
“嗯,就这点还像样。”汪永昭瞧得她一眼,便又埋头吃了起来。
他吃得速度快,但样子还算得体,与怀善小时恨不得把脸都埋在碗里的样子是截然不同的。
也与吃得饱饱坐在他爹腿上,兴高采烈看着他们说话的怀慕也是不同的。
“那时未得多少吃的,便是在山中捉了兔子,抓了鸡,做好了后也是村中最好的拌饭菜了,但这些在我们住的山上也不是老有,多的地方就得往深山里去了,他又离不了我,我又不便带他往那深山里去,只得时不时在山边转转,看能不能天天都逮到一两只野物给他加菜……”说到这,张小碗朝用膳速度慢下来的汪永昭笑笑,“您还听吗?”
汪永昭把嘴里的骨头吐了出来,点了下头。
张小碗便继续淡淡地说,“他一岁时,夕食吃得早,光吃稀粥吃不饱,有天夜半时,他饿得醒了过来,我头一次当娘,先是不知他为何哭闹,只得什么法子都挨个试,才知这时他夜间吃不得稀饭,要吃干饭才不会饿,我还想着他刚一岁的人,牙齿都没长出来,嚼不动干饭,便跟我们一样先吃吃稀粥也是好的,哪想,在饿了他好几天后才知他是给我饿得,所幸那时干饭还是吃得起的,便也还是养活了他下来,后头他三四岁大,一顿两大碗饭,顿顿都要吃得极多,有次别人问他为何,他说要吃得饱才能尽快长得大,才能好好护住我,不让人欺负我,还能去那山中抓野兔子给我吃,不让我离他而去,去那山中忙活了……”
说到此,张小碗转过脸,眨了眨眼,把眼里的水光眨掉才转回头,才对汪永昭歉意地说,“您别怪我如此为他,那时,只有他伴着我。”
她的孩儿,一岁多还不懂怎么说话,听得村里的老人家哄他说吃饭就能快快长大,就已经会嗷嗷哭着闹着叫着要吃多多的饭。
他见不得她辛苦,便要保护她了。
汪永昭听罢,微垂了眼,看着她放在桌上的那双手,没有言语。
张小碗便低了头,继续给他夹菜。
她这时给汪永昭说那以前的事,是想让汪永昭知晓,她为她的大儿子竭尽全力不是没原因的,另外也想让汪永昭知晓,他的大儿子不亲他,也是有其原因。
她当年被逐到牛归乡,固然她瞒了有孩子的事不对,但当年汪家那想把她赶到乡下,让她等死的事实,她也不信汪永昭心里没有数。
事到如今,说当年也没有太多意思,但张小碗不允许汪永昭因她的孩子不亲他,他就要薄待他。
小老虎返京后,汪永昭该给她的孩子的助力,他都要给他,不能因为他不喜他,他就不给。
她知道汪永昭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太明白不过,知晓汪永昭很是排斥她的大儿子不过,她也知汪永昭也不会对怀善有什么不利,但,她还是希望他,能做的都能做到,无需她的孩子去走更多没必要的路。
当夜张小碗睡到半夜,汪永昭压上了她的身,弄醒了她,问她:“你知你是汪家妇?”
“我知。”张小碗在迷朦中答道。
“你知就好。”汪永昭便解开了她的肚兜,脱了她的亵裤,轻磨着进了她的身体。
许是念及张小碗的身体,这一晚他的动作很轻,饶是如此,张小碗最后还是出了一身热汗。
快要晨间时,汪永昭去灶房烧了水过来,倒进了浴桶里,汪怀昭把张小碗抱在身前,两人在热水里相偎了许久。
待到那夏日的晨光快要从天的那边爬起,汪永昭在张小碗耳边轻轻地说了句,“你可愿意把我放在你的心上?”
没有人回答他,他怀中的妇人已疲惫入睡,他便自问自说,“如此,我便也把你放在我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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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汪永昭离去,张小碗再见到他时,便是一月后,他来接她回尚书府。
这时,汪永昭已是大风朝的兵部尚书。
这年,即位不到两年的刘珑退位,有着赫赫战功,攻下夏朝,带回无数金银珠宝的靖王刘靖被群臣拥护即位。
张小碗不知内情如何,也不知这个朝代的史书会如何评价这些事,她只想知道她的儿子何时回来。
但汪永昭不说,她也按捺住不问。
她知他会在该回来的时候回到她的身边。
汪永昭答应她,两年之内必让他回,他做到了,而她要做的就是给予他做到这事的回报,还有尊重。
她不能在这个男人夜间疲惫回来,在他睡在她身边时还追问他这种话。
这也许会让汪永昭愤怒,也会对她的孩子不利。
张小碗忍耐着,终于在这年九月底,在怀善十六岁生辰的前两天,见到了她的儿子——善王汪怀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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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王来尚书府,下面的下人也不知晓,他偷偷地溜过了尚书府的后墙,在当今的兵部尚书汪永昭的眼皮子底下溜进了尚书夫人的院子里。
他悄悄探得她坐在亭子里,正在做手上针线活,便想悄悄地上前吓上她一跳,于是便想了法子,走到了她的身后,但却在探头之际却怔住了。
他娘手上的衣裳,看着那样式,似是他的。
他看看衣裳,再看看自己如今的身高,便探头到他娘脸边有些郁闷地说,“你怎知我现长这么高?”
早在他探头时已经知晓他的气息,内心已惊心动魄过了的张小碗侧头看了看他,笑着道,“你站我面前看看。”
汪怀善便乖巧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张小碗拿起手中的袍子,站起在他身上量试了一下,便点了点头,“看来是没错。”
“我回来了,你竟如此?”汪怀善站在她面前,那眼睛却是一眨都没眨过,他看着她的眼里有着红光,似心中藏着过多的话,却没得到法子,说不出口。
“竟如此什么?”张小碗拉了他坐到她先前坐着的凳子上坐下,把他随便乱扎起的头发拆下,把那根旧发带放到一边,拿了衣篮子里的新发带到手上,给他重新扎起了头发。
“你一点也不想见到我。”汪怀善吸了吸鼻子,眼睛彻底红了,心里委屈得不行,“为了来见你,我连靖王赏给我的善王府我都没去瞧上一瞧,整顿好了兵士我就跑回来看你了。”
“我怎地不想见你了?”张小碗好笑地翘起了嘴角。
“你见到我一点点欢喜也没有!”汪怀善大声地哽咽抽泣着道,“许是你跟那王八蛋过了这么久的日子,还生了个孩子,便不要我了。”
☆、133
“谁说的我,我不要你了?”张小碗轻轻地梳着他的头发,笑着问。
汪怀善乖乖地坐在那让她梳头,一动不动。
这时,他不答话了,只是抽泣地吸着鼻子,似是伤心得不行。
“娘以前说过的话你都不记得了?”张小碗给他一下一下慢慢地梳着头发,也随意地慢慢地问。
如若不如此,因陡然见到她突然长大了不少的孩子而起的酸楚会把她淹没,会让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梳理着他的头发,也缓缓把那些铺天盖地而来的情绪慢慢掩了下去。
“哼……”汪怀善先是不说话,后头却是恨恨地哼了一声,待张小碗给他扎好发带,他伸出手,摸了摸那根蓝发的发带,还放到鼻间闻了闻,这才转过头,一把抱住了她的腰,把脸埋在了她的小腹前,尽情地流着泪。
“我好想你,娘。”他说。
张小碗抱着他的头,抬起头任由眼泪弯延流下。
“你想不想我?”在她腹前,汪怀善闷闷地说。
“很想。”张小碗笑着答。
汪怀善总算是抬起了头,他抬头看着他娘掉下的泪,看着它滴到了他的脸上,他伸手摸了摸,这才站起,拿起袖子去擦她脸上的眼泪。
“你最欢喜我是不是?”汪怀善看着她泪眼朦胧的娘,小心,且无比慎重地问。
张小碗未语,只轻轻地颔了几下首。
“那便罢了,我原谅你了。”汪怀善叹息着叹了口气,把头靠到她的肩前,似是忍耐地说,“你多个儿子便多个儿子罢,只是你要永远记得,不要伤我的心。”
说着,他把张小碗的一手捧起,放到自己的心口,让她感觉着他的心跳,让她知道,在他的心里,他最欢喜的人也是她。
见此状,张小碗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低头,把下巴贴住他的脸,感受着他的体温,告诉自己,她的孩子是真的回来了。
母子相依相偎,不远处的大门口,汪永昭见到此景,差点把拳手捏碎。
他忍了又忍,终是看不过去,掉头而去。
他本要走进去,可他知晓这不是时候,他不能逼得她太紧。
那个女人心太狠,他一逼,她就会在她给自己留的无数条后路中,夺路而逃。
现下,是她还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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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会是善王?”张小碗带着汪怀善进了灶房,先给他打了手洗手,在她准备拿米磨粉之际,她问道。
这处正院,汪永昭按照她的习性,每天只有早间有丫环婆子定时进来打扫地上,其余时候,都得有她的吩咐才进得了门。
今日汪永昭在家,怀慕便给他带去前院去了,要得午间才过来。
现下还早,还要得一来个时辰那俩父子才会回来,张小碗便把要问的话问出了口。
听了她的问,汪怀善把洗好的手从木盆里伸了出来,等着他娘给他擦手,嘴上也答道,“我也没多问,给了就给了罢,我跟靖王先前说好了的,有仗的话我就给他打,打完了,也等我打不动了,我是要带你回乡下养老的,其余的都让他看着办,他给了我这个善王,我也答应他了,哪天要是觉得不妥,那便收回去就是,别要我与你的脑袋就成。”
“你们这般说话?”张小碗给他擦了手,沉默了一下问道。
“靖王,不,应该是现在的皇帝了,娘,我跟他现下算是很好,跟他无话不说,他不是个好人,但他是个有志向的人,娘你说过,一个人只要有志向,再怎么坏都不是个纯粹的坏人,他要他的大凤子民绝大部分都吃得饭,他要让我们这个地方的人就算有了天灾,也不会伸手就抓了自己的儿子裹腹,娘,我觉得我可以帮帮他,哪天他要是觉得我碍了他的眼,我便带你走,我已经有本事了,带着你我们哪都可以活着。”汪怀善笑了,他俊朗的脸明亮得就像阳光一样耀眼,说到此处,他又悄悄地在张小碗的耳边说,“娘,我现在有本事了,你知道吗?”
张小碗又笑了起来,她伸出手摸了摸了他的脸,叹道,“是,你终于长大了。”
“是的。”汪怀善认真地点点头,他拿过捣米杆,捣起了米粉,脸偏向着张小碗问道,“你哪天收拾一下,带着我那弟弟住进去?”
“嗯?”张小碗给他折着衣袖,漫不经心地出了声。
“住去善王府啊,”汪怀善停了手中的捣杆,认真地与她说道,“我可是叫人把我给你带回来的什物都搬回我的善王府里了啊,就等你住进去归置管家了,要多少丫环婆子,也还得等你过去发话着呢。”
张小碗听罢头都疼了,她伸手揉了揉额头,没说话。
“你不是不跟我走吧?”汪怀善急了,语气又大了起来。
“你弟弟还小。”张小碗只得如此说道。
“我没说不要他啊,你可以带着他走啊。”汪怀善急得脸都红了,“你别怕他不许你走,我叫靖王多赏他几个国色天香的美人换就是!”
张小碗听得连苦笑都露不出了,只得淡淡地说,“你再无理,我便抽你,你刚刚回来就招我,是不想让你娘有好日子过了?”
“你……你舍不得他。”汪怀善把捣米杆拿出来,狠狠地砸向了墙。
他气得在原地呼呼地喘着气,张小碗看着掉了泪,看着他静静地说,“你在外头,我无一日不想,你回来不问问娘,在你不在的日子里过得如何,你只回来跟我任性无理,你难道不知你这是亲手在娘的心里扎刀子?”
“我……我……”汪怀善结巴了两字,这便又哭了,他哭着不解地问他娘,“怎地我回来,这一切都变了。”
张小碗靠近他,把他又拥入怀里,安抚地拍着他的背,过得一会,待他平复了一些了,才在他耳边叹道,“娘不是不想跟你走,能走,现下就跟你走了,可你是善王了,你把我从你老子的府里接走了,是要外人怎么看你?要外人怎么看大公子?现在你们在同一艘船上,这船还没稳,你就要拆船了,你怎地还这般不懂事?”
汪怀善哪是不懂事,这些事其实他都懂,他只是想让他娘住进他为她打下的善王府。
“可那王府,是我为你打下的,你不住,让谁去住?”汪怀善恨恨地咬了她的肩头,尽管告诉了自己许多遍要体恤他娘,可他还是被她背叛了她。
她不再只有他一个孩儿,她还不和他走。
那他要怎么办?
“以后自然有人会去住。”张小碗无奈了,柔声地安抚着他道,“那是你以后的家,你想让谁去住了,自然谁就可以住进去,可懂?”
“哼,那也是以后的事,你现在不去住,那我住哪?”汪怀善听得恼火,又咬了咬她的肩。
又怕咬得她疼了,又轻轻地舔了舔那咬着的衣裳处。
张小碗忍不住安抚地又拍了拍他的背,才道,“你要是愿意,自然是娘住在哪儿,你便住在哪儿。”
“那好罢,我跟汪大人说去。”汪怀善沉默了一会,才不甘不愿地挤出了这句话。
汪大人?他对他那父亲,到底是有多少叫法啊?张小碗无奈地摇了摇头,把他扶正站直,又去挤了帕子来给他拭脸。
给他洗脸时,还是忍不住说他,“都是要当善王的人了,怎地还哭哭啼啼的?”
“我只在你面前哭,别人面前才不。”汪怀善听罢此话,倒是满不在乎地说。
确也如此,他跟着靖王打的哪场仗不是血仗?骑下伏尸万具,他还不是坐在那马儿上,该吃吃,该喝喝,吃饱了喝了水,便又提矛上阵,继续厮杀,哪怕就是下一刻被敌人千刀万刮,他也从没害怕过,更别说掉过一滴泪了。
他从不哭,他只爱笑。
所以靖王才叫他善王,这善字也是通了笑,他们粮草断绝时,万众兵士的哀鸣声中,他还能笑道几声,确也没给靖王多添晦气,回头笑过,他便带了他的兵士去给靖王夺敌军的粮草,他笑着去笑着回,万般困苦,从没掉过一滴泪。
只有回了,知晓了他的娘亲不再只有他一人,那干涸的眼泪才滴滴答答地往下掉,偏偏怎么掉他都乐意,他不觉得有何不好,也不觉得苦,只是难受。
“我心里难受,我要哭,你莫拦我。”汪怀善掉过头,看着她的脸,脸上丝毫羞涩也无,眼睛还显得红红的。
“好罢,不拦你。”张小碗听得一时没有忍住,低头在他额头上轻柔地吻了一下,微笑着道,“你再长得如何大,也是娘心里的小儿子,小老虎。”
汪怀善听得这话,便稍稍有点得意地笑了起来。
张小碗这话便也哄好了他一半,她做饭之际,哪怕她多做了几个人的,汪怀善也只不屑地哼了哼,别的话确也是是没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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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怀善在大门口见得那走进来的汪永昭,先是瞪大了眼看着他怀中的小孩,瞧得了好几眼,才收回眼神,假模假样地笑着拱手,“父亲大人……”
“嗯。”汪永昭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抱着怀慕与他错身而过。
“哥哥,哥哥……”怀慕这时却叫起了人,才一岁多一点的小孩,哥哥两字愣是叫得清晰。
汪怀善一听,眼都直了,几步窜到汪永昭的身边,瞧得那跟他长得相似的小孩口吐着泡泡,拍着手叫他“哥哥”,顿时心里痒得不成形了,便伸出了手。
怀慕看得他伸出了手,便哈哈笑着朝他哥也伸去了手。
张小碗在正堂屋的门前看得也轻笑了起来,朝着汪永昭柔声道,“您让怀善抱抱怀慕罢。”
汪永昭扫了她一眼,又偏头看了汪怀善一眼。
汪怀善一见,立马扬起了笑,大叫了一声,“父亲大人。”
汪永昭冷冷地翘了翘嘴角,便把孩子给了他。
汪怀善把人一接过,便抛向了空中接到手中,见到怀慕又拍着手板心哈哈大笑,他立马也欢喜了起来,转头便朝他娘大叫道,“娘,这个弟弟像我,胆儿贼大。”
“这都叫什么话!”汪永昭一听他稍显粗鄙的话,那眼顿时微微瞪大。
“饭菜都上桌了,就等您来开饭了,快去坐着罢。”张小碗伸手轻轻地拉了下他的衣袖,笑着道。
她这一拉,汪永昭脸色便好看了些许,那边的汪怀善瞄到后,则不着痕迹地抿了抿嘴。
到了桌上,怀慕便要张小碗抱了,这一个来月他都是张小碗亲手带的,自然也是有些缠着她的,吃食要得她喂,便才愿意张开嘴。
怀慕现下也不吃奶了,跟着他们一起吃,张小碗也每每做一些面条和鱼虾给他吃,因着汪永昭也喜欢,每次都是一大份地做出来。
鱼虾都是剥了皮,只取了肉做成丸子蒸出来的,张小碗今天做了一大份,分做了两碗,待人坐下后,她把一碗摆在了汪永昭的面前让他和小儿子吃,一碗摆在了怀善面前让他吃。
怀善小时肉吃得很多,也吃得精细,但打仗这几年间,确也是没吃过什么好吃的,待一坐定,先是把这碗丸子吃了,又把一大盆的鸡汤也给吃了一半,没得半晌,那面条也是去了一半了。
“稍稍慢些。”看他吃得太快,张小碗的注意力全在他身去了,怀慕张大着嘴,等着他的下一口饭时她都没注意到,没去喂他。
汪永昭瞧在眼里,眉毛紧皱了起来,见得这妇人这时连他的脸色也无暇看了,他的脸也铁青了起来,一把抱起了怀慕,自行喂了他一口丸子。
张小碗这才回过了神,朝得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汪永昭垂眼,未理会她。
“爹爹……”怀慕吃得一口,朝着他爹爹叫了一声,又把手伸出了张小碗,“娘亲……”
张小碗看看汪永昭,见他难受没更难看,便把怀慕又抱了回来,拿着帕子给他擦了脸,才笑着小声地眼他说,“怀慕乖,娘抱抱,可好?”
怀慕听得把头靠在她的怀里,表示答应。
张小碗这便又笑了起来,这时正在啃鸡腿的怀善见得,奇怪地和他娘说,“娘,他是怎认得我的?才一岁多大一点吧,这就认得我了?”
张小碗笑笑,轻描淡写地说,“教的。”
“怎么教的?”汪怀善饶有兴趣地问,视而不见坐在上首位的汪永昭脸有多黑。
“就教教,就教会了……”张小碗嘴角弯起,笑看着她的大儿子。
汪怀善一见她这带着不善的笑意,便知他最好要收敛点了。
要是太过份了,等下就临到她来收拾他了。
汪怀善也知见好就收,向他的这个父亲大人暗示了一下,他娘心心念念都是他后便收了手,痛快地继续用起了他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