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18章

    张小碗一路看来,这汪家虽然说是个大户,但这大户只是相比这周围的环境来说的而已,青砖的墙,还有几条石板路,她先前路过的一处,远远看去像是还有个湖在那。

    这住宅瞧起来确实占地面积大,但也没透出太多富贵出来。

    当然,相比她呆过的梧桐村,甘善镇这些破烂的地方,这片整房整瓦的地方不知好到哪里去了,说是大户也没有夸张。

    到底,论起金碧辉煌,光艳亮丽,比起现代,这处,也仅只是很一般而已。

    一路上张小碗往往看一眼景象就收回眼神,那四婶还料她是没见过这么好的地方,还掩嘴笑了几下,还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几下。

    到了快一处房子处,走了一道木板,踏过一条算是小溪的小河,到正门处,那四婶上下看了她一眼,又朝她笑了笑,这才喊出了这声。

    “进来吧。”里面一道嘹亮的女声响起,声音里带笑,“老太太可等得急了,老早就醒来候着呢。”

    这话说得四婶脸色一顿,她看了看张小碗,见她还是半低着头一语不发,那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她不由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话,率先走了进去。

    看着知礼,但不是个会说道的,所幸在大宅呆不了几天就要被打发出去,要不,这宅门内的日子怕不是她能熬得下去的。

    那四婶心里思忖着,脸上一点也不显,带着张小碗走了进去。

    一进门,张小碗抬头看了主位一眼,主位坐了一位头发半银半黑的老太太,看着六十出头的样子,另一位,是一个有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还一位,现在坐在老太太的身边的,是一位面冷,就算以张小碗的眼光看来,也确实俊朗至极的年轻人。

    那五官,就像是刀削一般硬朗,透着股坚韧,张小碗头一次在这大凤朝里,第一次觉得看到一个男人,而对其人确有觉得此人好看的念头。

    那位,怕就是她的夫君了。

    惊鸿一瞥中,张小碗也算是了然了昨晚为什么她会婚房里收获那么多恶言恶语了,换句话说来就是她这牛粪硬攀在了这条鲜花上,他的这些亲人为他不平,糟蹋她几句,这情理也是想得通的。

    这乡下怕是去定了。

    张小碗想着,低着头朝主位的两个人身体福了两福,算是行见了个半礼,然后朝那年轻人身边走去。

    “铁伯,上茶吧。”这时,四婶又笑着说了这句。

    “就你殷勤。”那目光一直盯着张小碗的老太太笑骂了这句。

    这时她身边站着的另一妇人也笑着言道,“四嫂啊,向来是个好心肠,她这是见着谁家的小儿郎饿得慌了,她都要去哄道两声。”

    “这大好的日子,易三媳妇就别笑话嫂子了。”那四婶笑着言道,“快让新人见礼吧。”

    “看着像是个还懂点礼的。”那老太太的话说得漂亮,但也有说不出的冷的。

    她撇过头,朝那坐着中年男人说,“他大伯,你瞧着呢?”

    “我看是个知礼的,刘校尉的外甥女,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那中年男人笑眯眯地摸了摸嘴上胡子说道。

    汪家老太太没得来自己想听的话,扭过头,淡淡地说,“那就见礼吧。”

    那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人这时回过头,朝张小碗道,“且随我见过祖母,大堂伯吧。”

    张小碗朝他福了一礼,低低地说了声,“是。”

    那年轻人的眼睛根本没在她身上停留,只带了她走到那老太太面前,这时四婶接过那送茶之人手中的茶盘端到了他们面前,他拿起了一杯,张小碗跟着他拿了一杯,跟着他跪了下去。

    “请祖母喝茶。”这汪大郎以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低沉有力。

    “好,好,我的好孙子,祖母这就喝……”老太太笑着声音都打颤,按过了他手中的杯子,一口全喝了下去。

    “请祖母喝茶。”张小碗见她搁杯,识礼地也把手中茶碗往上恭敬端上,齐平额头。

    只是她的礼见得并不顺利,那老太太又打量了她半晌,直到她身前那跪着的孙子轻声地唤地了声“祖母”,她才接过了小碗手中的杯子。

    待见到那位堂伯,礼就顺利很多了。

    等她跟四婶,还有那站着的叫易三婶的妇人见完礼,那老太太朝张小碗说了一句,“可听得懂话?”

    张小碗睁着眼睛看着她,没有说话。

    老太太皱了下眉,拿起茶杯抿了口茶,对着身边站着的汪大郎说,“委屈你了,我的孙儿。”

    “说是一直在乡下呆着,没去过什么地方,想来确实也听不得我们这边的话音,待时间久了可能会好些。”那汪大郎慢慢地说着这话,咬字清晰,就算不注意听,张小碗也是全听懂了。

    她本想朝这人笑一笑,但刚想笑的时候,瞥到了那老太太冷冷看向她来的眼神,她这才想起,这人是她的夫君,相公,而不是一个对她友善的陌生人。

    她不应该笑,免得有不好的言语出来,于是张小碗也只是在极快地看了他一眼之后,迅速收回了眼神,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好了,礼也见过了,就回吧,那老四媳妇,刘校尉的意思是后天回门时让大郎带她去客栈见他一趟,见完他也要回京,这新媳妇的事,这几天你就辛苦点,帮着帮衬着点吧。”那老太太朝那汪四婶道。

    那四婶瞧了汪大郎和张小碗一眼,见汪大郎什么也末说,那新来的媳妇也只低头看鞋,她心里一叹,但面上还是笑着应了声:“是。”

    这厢,张小碗随了那汪大郎出来,这汪大郎长得甚是高大,脚步也迈得很大,没几步,就把正小步向前慢移的张小碗甩了好几个大步。

    没几下,张小碗就看不到他了,这时被老太太留着说了几句话的汪四婶恰好从后面走了过来,看到她摇了摇头,慢慢地说着,“和我一起回吧。”

    张小碗朝她感激地一笑,不禁对她福了一礼表示感谢,遂即跟了她回去,一路上,再也没看到她那个新婚郎君了。

    回到房里,四婶说等会就有老婆子过来送早饭与她,说完她就走了。

    等到她走后,张小碗关了门,也不敢大白天的闩门,就拿身体抵住门,掏出她刚收的四个红包。

    老太太那个红包里,十枚铜钱……

    那族长堂伯的,一张银票,五两……

    那易三婶的,五枚铜钱……

    汪四婶的,十枚铜钱……

    张小碗难得财迷了一把,但看着那老太太的十枚铜钱还是炸了舌,原来这就是刘三娘口里那出了名的大户啊,她送出的那几双鞋垫子,要是卖出了个好价钱,差不多也是这个数了。

    张小碗摇了摇头,但却还是笑了起来。

    不喜她就不喜吧,这些人对她不善的事,其实对她杀伤力不大。

    甚至可以说,除去那些挑剔和瞧不起她的眼光确实让她有些不好受,实则把她打发走的划算对她来说是,还是有益的。

    *******

    张小碗以为等见过刘二郎,等他一走,这汪家人就会找理由把她打发走。

    但事实再次证明她又把事情的过程想得太好了。

    在回门那天,在客栈见到刘二郎时,那刘二郎瞧了她一眼,把汪大郎叫到了厢房喝酒去了。

    这边,有一个婆子过来带张小碗进了一间房,那婆子先是捧来了热茶让她喝,然后用接近梧桐村的乡音问张小碗,“这洞房夜过得可还好?现如今这身子骨还好吧?”

    张小碗一听就愣了,没几下,就有点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怕是刘二郎在确定她有没有圆房吧?

    他还要管这事?

    张小碗眉头轻皱了起来,看在了那婆子眼里,却已知会她是十成十没圆房了,于是遂站了起来,让张小碗继续喝茶,她出去一趟。

    等她出去一会回来,就又带笑和张小碗说起话来了,不过这次她的话音不再说得让真正的梧桐村村民的张小碗觉得膈应了,而是说起了正儿八经地道起甘善镇的口音来了。

    想来,这婆子是刘二郎事先就请来的。

    张小碗在心里叹息,不知道为什么刘二郎既然连这种事都管?

    她心知这肯定有其因,但却料不准是什么原因,确实再次对这个明显不关心她本人,但非常关心她婚姻的这个舅舅十足地厌烦了起来。

    她不知道他打的是算盘,却只能被他一步步牵着走。

    事实上,刘二郎让她回的这次门是有极大意思的,回去时,这两天根本没见,今早带她出门的,那像是不屑与她道一句话的汪大郎的脸更冷了,一路上一句话都末跟她说。

    当天晚上,这汪大回了这几天张小碗一直一个人睡的房,从头到尾花了半个时辰办了那事,然后就走了。

    留下张小碗在黑暗中抱着连骨头都在喊痛的身体,看着床帐那在暗处还隐隐看得出贴着的喜字,第一次感觉到她从来没有这么冷过。

    就算是穿来的那第一个严寒的冬天,也没有这般让她冷过。

    她再次无比明白,在这朝代里,在她身为女人的这方寸之间,她从来没有真正能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

    而在第二天,她甚至再没有见过那汪大郎一眼,就被人塞上了牛车,拉着她的嫁妆,听从老太太的吩咐,去打理她的家婆在京顾不上打理,现让她打理的牛归乡的农田宅子去了。

    ☆、45

    牛车走到第二天,张小碗发烧了。

    两辆牛车上都堆满了东西,连刘二郎花了大价钱买的梨木做的家具也放在了上面,看样子,汪家人是想一次把她打发到乡下,不许复返了。

    把她带来的东西都给了她,看样子也有不屑于她的嫁妆的意思,这种瞧不起想起来很烙心,但张小碗在昏沉沉中还是觉得庆幸的,这种年头,傻子才嫌东西多。

    烧到第三天,张小碗有点撑不住了,跟随的两个老汉和两个婆子都像是有气无力的,其中一个老汉还像有重病在身。

    一路牛车赶得极慢,张小碗花了两天笑着跟他们慢慢说话,才问出赶到乡下的那处宅子就现在这赶路的架势得花上十天左右。

    这两对老夫妇看样子是汪家不要了的奴才,打发给她到乡下等死的,对于汪家给她的这几个人,张小碗真是无奈得很。

    这晚借宿于农家时,她花了钱叫主人家请了当地的行脚大夫来给自己看病,抓了药,另外给另一位一路咳得像肺都要咳出来的老汉也抓了药。

    走了三天的路,这时已远离隆平县了,张小碗也大概知道未来只能靠自己了。

    既然花了钱抓了药,她干脆第二天就没上路,好好休养两天。

    这时已经靠近过年,借宿的这个村子有家杀了猪,张小碗又花了十几个铜钱买了猪骨和一点猪肉,跟农家买了几个萝卜,当天晚上煮了浓浓的猪骨萝卜汤,炒了个炒肉,给一行人和自己好好地补了补。

    因着费了主人家的柴火,她做的菜分了一小半给借住的主人家。

    主人家端了菜去到另一房,没半晌,把张小碗在他家买萝卜的两个铜钱还了回来,说着乡音打着手势说要了她的菜,这钱是要不得了。

    而那两个老汉其中那个老犯咳嗽的,这沿路上老拿一双浑浊的老眼老盯着张小碗的老蔡伯,一直像在防贼一样地防着张小碗,可也没料想到张小碗竟给他抓了药熬了喝,更没想到,这小媳妇看样子第一天就烧得满头大汗的,可在赶路的第二天开始,就自行张罗着住处和吃食了。

    几个老人还以为张小碗亲手做的菜没他们的份,也没料想到,张小碗端来大家一个桌子吃……

    当晚其中一个婆子在张小碗端热水时过来非帮她端,还蹲下给张小碗洗了脚。

    张小碗想想没拒绝,没再用一路上说的那梧桐村乡音的话,而是第一次用半生不熟的隆平县县城口音跟这叫老蔡婶的老婆子说,“以后要一起过日子的,别太客气。”

    那老蔡婶没料到她会出口说县城口音,哪怕说得不好,但这时听懂还是不难的,没想到就这两日这新妇就把口音学会一点了,于是她诧异地看向了张小碗。

    张小碗朝她笑笑,扶了她,“起来着吧。”

    说着就自己从脚盆里提起了脚,拿布擦了水,自行穿了袜子。

    见老蔡婶还站在一边,她伸出手打起了手势,眼睛笑得弯弯地边说着生涩的口音边打着手势说,“不忙的话,帮我把水倒了,把盆子还给主人家……”

    那老婆子听得“哎”了一声,弯了下腰,“这就去。”

    说着端起了脚盆,走到门边时,又回过身,犹豫了一下才问张小碗,“大娘子可还有别的事要说的?”

    “不了,自行忙去吧,天冷,老人家自个儿晚上注意点,且休息好了,明日还要赶路。”张小碗笑着言道完,目送了她出门。

    第二日她起了床,把铺盖打包好,要自己搬到牛车上时,那咳嗽的蔡老汉居然先行了另一个叫吴伯的老汉帮张小碗来搬铺盖子。

    这边,那昨晚跟张小碗说了话的老蔡婶过来小声地问她,“借我们使的铺盖怎么整?”

    借住的农家只给了他们两间空房,铺盖都是没有的,她的那家房还有个小木板床,这两个老人借住的茅草棚透风不算,地上也只能贴上些稻草,先前这两家人原本都是用的自己带的铺盖,但这两天又冷了起来,张小碗从自己的嫁妆里带的三大床铺盖里,一人借了他们一床盖,免得冻着了。

    “回到大宅后,老婆子洗洗再还给您?”老婆子说这话时,眼睛游移,像是不好意思。

    “不了,到了宅子处,天怕是更冷,你们先用着。”张小碗这时身上的烧刚退,说话的力气也小得很,她连说话带手势地把她的意思表达清,就跟主家辞别去了。

    辞别时,昨晚吃了小碗好菜好肉的主人家还给了张小碗一个装了腌辣椒和腌萝卜的小罐子。

    张小碗给他们铜钱他们也不要了。

    没得法子,张小碗见他们家孩儿的衣裳破得很,拿了针线出来,剪了一点嫁妆里唯一的一块布料,给他们补了身上的衣裳,让那旧衣显得整齐了一点。

    这可把主人家的小孩和主人家乐坏了,手脚并用地感谢张小碗,张小碗笑着接受了,她说她的乡音,主人家说着他们本地的话,两方人马各自自说了一通话,看似说得热闹,实则饶是张小碗,用尽了吃奶的劲也并没有全听懂他们说得太快的乡音,只听出了个三四分出来。

    至于她说的那些,张小碗料想他们也没听懂,但这也没阻挡她说话时那两夫妇和孩子们连连点头的热情。

    要走时,主人家一家人还送别了他们,张小碗看着他们家那几个孩子朝她不断地看,从走了十几步的牛马上跳了下来,硬是三个孩子一人塞了一个铜板,嘱咐他们过年时用来买糖吃。

    看着他们这几个,就像是看到了那一路哭着送别她的小宝小弟小妹他们。

    路上,想着弟弟妹妹的小碗把头埋在挡风的被子里,硬是把嘴唇咬得都出了血才没哭出来。

    她甚至都想过让牛车调头回梧桐村了,不去那什么宅子。

    可到底,这也只是想想,她知道她用来当家乡的地方,怕是死,都回去不得了。

    真回去了,她只有死路一条,连带着可能还得拖着一家人死。

    有家回不得,这苦,受不着也得先受着。

    *******

    一路到了宅子处,已是大年三十早上。

    他们先到了村子时,蔡老汉叫了这里的里长来,和他们一起去宅子处。

    这时又走了大半天的路,宅子竟是半山上,所幸的是牛车过得上。

    但那宅子委实也不是什么好宅子,算起来有六间的青砖房,还有一间大堂房,但瓦片全是漏的,没一间房是不漏风也不漏雨的,如果不是青砖砌成的房子,这房子也是落破得很,这里面还堆满了一些村里人借放在这的柴火稻草,连处打地铺的地方都找不出来。

    算是半指路来的里长不好意思得很,就说他回去就叫堆东西的村里人把东西搬走。

    张小碗有苦难言,她身揣房子的地契和五十亩水田的田契而来,一路上料想过了好多一个人的好处,她靠着这撑着一路赶路来的艰辛,但真没怎么想,一到地方,那处她以为至少可以住得舒服的宅子会是如此这般景象。

    连那以前来过的蔡老汉,也激动地指手划脚跟张小碗说房子以前不是这样,他来过时好得很,没这么破。

    以前没这么破又怎样?现在就是这么破了。

    大年三十的,天寒地冻,一路赶来,看来就这只有几片瓦遮身了。

    张小碗抬头看了看房顶,只得忍下满心的疲惫不堪,也顾不得自己妇人的身份了,上前问了里长,“村里可有人能修房顶?如何修法?”

    她说得很慢,口音也随着变了一点,尽可能地像着她一路听来的乡音。

    那里长万万没料到她跟他说话,自己听得还能有一些懂,他先是鼓起了眼睛惊讶了一下,随后见那两个老婆子也是瞪着眼睛凶恶地看他,他才忙说道,“不敢劳大娘子说话,我这村里是有所能修得房顶的,但这瓦片要去隔村的人家买,费脚程得很,一来一回得一天,您看,今天就是过年了……”

    里长这带着十足的口音的话,张小碗听明白了个几分,也知他说的是理,只得让里长先告辞而去,她自己收了衣袖动手,打算先把一间瓦片看着像是还多的房间里堆放的东西先腾出来。

    什么好宅子,看样子,也是有将近好多年没打理过的了。

    据说这是她家婆当年的好嫁妆,张小碗看着,这也没好到哪里去,看来汪家人是看着这地方远,还有着说起来数目够大的田产,这就把她打发过来了。

    对外说有宅子有田产让她这个乡下媳妇打理,说到哪里去,都是够给她这贫家女脸了吧?

    这大年三十晚上,张小碗是在漏风阴暗的房子里打地铺和两个老婆子挤一块睡的。

    原本两个老婆子没答应,但一路上她们已经受了寒了,那两身老骨头再受点寒,人不挤挤趁着热气睡,张小碗都不禁要怀疑大年初一就要帮她们办丧事了。

    多出来的床铺,也给那两老汉使了。

    张小碗也不是老好心,而是真不想还没住下来,这明显是汪家人派来给她添堵的老奴就死了,她不用太费脑子想,她肯定会被人传出克人的名声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张小碗穿着棉袄,又把她大部分的衣裳都穿在了身上,臃肿得不像个新妇地出了门。

    她带了身体看着还好的吴婶去了村子,拿出铜钱买了些糙米。

    村民知道半山上的那家大户来人了,听说是个小媳妇过来打理家产的,但没料到她第二天一早就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个个都来瞧稀罕物地来瞧她了。

    张小碗手里还有一整块一路上没舍得吃的糕糖,这是新婚夜摆在桌上,第二天早上她自行收起来的,为此,那来收干果的妇人还多看了她几眼,还眼带鄙夷。

    这次下山前,她狠了心也把这块糕糖也带下来了,她知她说话也不会有人会很懂,所以就把糖敲碎,见到的小孩一个发一点带他们来看热闹的父母,算是她先跟这村里人套了个熟。

    等她买了糙米回去,昨天根本没来搬柴木和稻禾的几家村人就过来搬东西了,可能搬的人多,陆续也有人跟着来搬了,这旧宅子不到一天,在大年初一,总算被他们搬空了。

    张小碗看着这空下来,总算有了点样子的旧宅苦笑了起来。

    当天晚上,她把手里的银钱数了一遍,她离宅时汪四婶给她的三两银也加在里面,包括那些红包收的那些钱,刨去那些一路上用去的铜板,她现在手头上能用的银不到七两银。

    而她的嫁妆就是一套有两个柜子一个洗脸架六个木盆的家具,三床新被,一块十尺的布,这些都是要用得上的东西,卖是不好卖了。

    她只能用手头上的银子把这旧宅先修葺好。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终于入了v,先真心感谢喜欢本文的同学的支持,感谢你们能赏脸继续看下去。

    至于不喜欢的,说再多也没用,就不说啥了,因为一个文肯定有喜欢的人也是有不喜欢的人,大家理解不同无可厚非。

    至于作为我本人,还是决定以后就埋头写文了,当然一路上大家说的对的我会听的,有硬伤也欢迎大家能帮我指出,我知道我不万能,不能保证在硬结构上从头至尾不犯错。

    至于其它的,就当作者是个傻逼,一心一意只跟着原先对本文定的初意走了,不管是好还是坏,就让我写个原本想写的种田文吧。

    ☆、46孕事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