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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等刘三娘和张阿福把东西归置好,又去灶房拿了水过来,这时张小碗已经坐在那完全睡着了。

    刘三娘给她洗好脸和脚,张小碗都没有一丁点反应。

    等张阿福过来抱她去床上,小小呼吸着的人都没动弹一下。

    把张小碗送到房间,刘三娘给她盖好被子,她在黑暗中看着此时躺在一张坑上睡着的她的三个孩子,许久许久,她都没移开过眼睛。

    直到蹲在地上给坑添炭的张阿福站了起来,小心地拉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让张阿福半扶着走了出去。

    *********

    张小碗一大早,比村里人早了一个时辰就去了甘善镇,她到时,镇里的店铺还没开张。

    她直接去了开小饭馆的那家店,陪了些笑脸,说了好几句“老板大叔生意兴隆”之类的吉祥话,又自作主张地给正在洗菜的老板娘洗了半会菜,用这只兔子换了二十个铜板,大概比一般卖的要多出了两个铜板。

    这两个铜板,够买两个包子。

    张小碗先去买了十个铜板的盐,又狠狠心,花了五个铜板买了五个包子

    。

    她又在周围转了转,看有啥好捡的没有,但可能是她前面捡了好几次别人不要的东西,有人看到了,这次竟然也有孩子在捡,看得张小碗不由苦笑了一下,这穷地方啊,真是逼得人没有活路。

    她准备回去的时候,遇到了今天来赶集的村里人,村里人一看到她,有些惊讶,“小碗,咋一个人来了?”

    “趁早看有没有东西捡。”张小碗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还不安地动了动脚。

    “可捡了什么?”村里的一个今天来卖些针线的阿婆好心地问她。

    张小碗知道这个阿婆平时虽然吝啬了点,但其实也是个有些善心的,她头次跟着来的时候,走得慢了一点,这个阿婆还等过她一两回。

    “蔡阿婆……”张小碗朝她摇摇头,“今天没捡着什么。”

    说着,她朝不远处那几个朝卖麦芽糖的胡大叔围着转的,手里拿着一些捡来的明显一看是废品的小孩看去。

    “啊……”村里今天来的一个大婶看到掩嘴叫了一声,看到那几个小孩,众人一下皆明,都可怜张小碗状地摇了摇头。

    “我先回去了。”张小碗庆幸自己心眼多,先前已经找了树叶把背篓里的东西盖严实了,要不,有得是解释了。

    村里人心都不坏,但,冷不丁的看到村里最穷的人家都买包子了,背地里肯定有得是说道有猜疑的。

    “回吧,要是不急,跟我们一起回也成……”先前惊叫的大婶连忙说。

    “我先回了,”张小碗低低头,“回去早点,还能帮家里干干活。”

    “那就早点回吧,早回去帮家里捡点柴火也是好,路上要小心点走……”那个蔡阿婆接话说道,还朝张小碗笑了笑,算是对小孩的善意。

    张小碗看看她,也回了个笑,背着背篓小跑着走了。

    看着她远去,这几个村里人又纷纷摇了摇头,几人一起说道起来,“这孩子啊,也是个勤快的,张阿福也不算太倒霉,爹娘不疼,至少有个好媳妇,生出来的丫头片子也不用费心思,眼看大了一天比一天懂事……”

    “可不是……”

    “唉,他家就是田少了点,地方也偏,过几天出了粮,交了税,还了他那偏心眼的娘老子的粮,这一年辛辛苦苦的,那粮怕是全家两个月都吃不上,这肚子还有一个啊,这可怎么养得

    活……”

    一干人听到此纷纷叹气,不过转眼间,有人提起了别的话题,就势就又说起别的事来了。

    ☆11、总算见着铜板了

    生活是很苦,但看到张小宝张小弟把包子吃完,喝完蘑菇汤,那情不自禁,心满意足摸着肚子叹气的时候,张小碗觉得一切都值了。

    她真不是个什么好人,前世做起生意的时候她也锱铢必较,对她不好的人她从没有原谅过,不喜欢她的人她也从不愿意接近,她心胸一向不大,是很世俗的一个人,但此刻,看着这两个小孩饱足的样子,张小碗觉得胸口都满满的。

    她想,可能女人天生都有那么点母性,见不得受苦的弱小,尤其,这弱小的人还跟她的这新生命的身体有血缘关系。

    她是他们的大姐,这是她没得选择,其实她也愿意承担大姐责任的事。

    像是知道张小碗把她的的那个包子分给了两个小孩吃一样,张阿福把他一直没吃的那个包子给了张小碗。

    张小碗捧着开水碗摇头,“我在镇里有吃,爹你吃。”

    张阿福只是摇头,“你吃吧,爹不饿。”

    “爹吃,回头还要忙地里的活,过几天,我们还要去山里。”张小碗尽量把话说得清楚,她这爹的身体要养好,虽然多吃点不可能一时就好了,但好一点就是一点,哪怕只是心理安慰也都好,如果都及不上她这小女孩的身体,回头他们也带不回更多的东西。

    “你吃吧。”刘三娘这时插了话,拿起一碗剩下的蘑菇汤递给了张阿福,“吃饱了要干活了。”

    张阿福犹豫了一下,按起了碗,拿起包子咬了一口,眼看着她们娘们……

    张小碗连忙朝他笑了一下,刘三娘嘴角也微微翘起,张阿福见状低下头,却也狼吞虎咽了起来。

    “吃慢一些……”刘三娘伸出手拍起了他的后背,语气是张小碗从未听过的婉约。

    她想,她这对爹娘,其实还是挺有感情的。

    可惜,贫贱夫妻百事哀,日子太苦了,眉头心上都是愁绪,一家人就没有几个真正轻松的时刻。

    ********

    这阵子日头都很足,很快,家家户户都打起了稻谷,张家的田地离村里太远,挑到村里公用的晒谷场的时候,场地就已经被各家各户占满了。

    谷子不趁这几天日头好的时候晒干是很麻烦的事,见无地可晒,张小碗白天就带着自家的几个草席到了田地边,打一点就晒一点,教着两个弟弟怎么翻谷子,而她就挑水把附近的几个大

    石头都用水洗了,再把谷子挑上去晒上。

    这样费心又麻烦,但好过把谷子阴着受潮。

    张家就两亩田,两夫妻带着三孩子在田里忙了两天就忙完了,这两天张小碗都是抢着事做,尽力让刘三娘少碰些费力的活,再加上这几天她把鸡炖了,刘三娘死活都不一个人吃,所以张小碗干脆把鸡分做了四份,每一份都煮上大锅鸡汤煮蘑菇,又营养又美味,足把一家人吃得精神气都上升了不知道多少,每个人干活都要比平时多些力气了一样。

    晒谷废了不少事,晒了三天,谷子也半干了,他们就把谷子挑了回去,白天找了大的木板晒,晚上放到坑边干着,这样四五天下来,这些谷子倒是都干了。

    张小碗打听着过几天,里长就要带着村里人去镇上交税了,怕没什么时间,她看这日头很足,又再一次仔细问过她这爹娘,知道这初冬打谷的这一个来月间,日头都很足,等过了,就是深冬,那时候就是冻得人出不了门了。

    她寻思着干脆这几天和张阿福去那山边再摸摸,摸多点东西回来。

    刘三娘这次没拒绝,半夜张阿福和张小碗要走的时候,她还给他们熬了一锅蘑菇汤,看着他们吃了,把他们送出了门。

    *********

    张小碗这是头一次跟她这个爹这么长时间呆在一块,等走了半天,张阿福想蹲下背她走的时候,张小碗真心觉得这个身体不怎么样的爹其本质里还是个汉子的。

    就是身体不好,想撑起这个家,也太力不从心。

    “我不累,爹,你要是不累,我们再多走点路,要是早点到过夜的地方,我们能多捡点柴火烧。”张小碗真心诚意地朝她这个走快一点就会有点喘气的爹建议道。

    “爹不累……”张阿福背着刘三娘从别家借来的大背篓,摸了摸张小碗的头发,就快步走了起来,不再说话了。

    张小碗跟着他一路微有点快地走着,边走边跟张阿福说着她前次来见过的东西,等遇到那棵野桔子树的时候,她指着对张阿福说,“那个娘还挺喜欢吃的,回来咱们多摘几个回去。”

    张阿福有些欣喜地看着那棵桔子树,距离有点远,但他一直都看着,走路的时候都因为没看路差点跌倒,直到他们走离了好远,他都依依不舍地回过头看了好几眼。

    这是个好男人,张小碗心里再次暗忖道。

    这次有了张阿福一起,张小碗不再那么害怕了,也就更多了心思打量路边的情况,偶尔碰到有些危险的地方,她也有胆气过去瞧上几眼,如此仔细,还真有了点收获,她看到一片水气很足的沼泽地居然长了芋头。

    那芋头不太大,小小的一个,张小碗当下也顾不得这时太阳快要落山,她把十几个芋头洗了,煮熟,先自己吃了,等过了半个时辰,确定没问题,就叫张阿福一起吃。

    张阿福被刘三娘叮嘱过不要过问闺女的举动,哪怕心下有些疑惑,也一直在旁边只帮着干活不多问什么,而张小碗谈试吃的时候太淡定,他还以为是张小碗饿了先吃,而不知道张小碗是在试这东西能不能吃。

    而芋头煮得更熟其实也就更香了,这东西淀粉足,吃了容易有饱胀感,张小碗又添了一碗,剩下的张阿福吃了个底朝天,直吃得打饱嗝,那不怎么好看的脸色都因此有了点血色。

    “回来的时候,记得过来再捡点回去。”张小碗捧着肚子,满意地对她这个不太言语的爹说。

    “嗯。”张阿福也还真是憨实,连连点头之余也不多说什么。

    吃完张小碗和他又走了一段落,因芋头的事,他们落了不少行程,还好还是走到了上前张小碗住过一晚的小土坡,张小碗上次捡的剩下的柴火居然都在,这让张小碗喜上眉梢,当晚点的火又亮又足。

    不过第二天,她还是早起,把烧完的柴火又捡回补了一些,打算回程的时候再到这里住一晚。

    是人都对熟悉的地方有依赖感,在陌生的地方难免惊慌,张小碗决定把这发展为她歇脚的根据地,以后来这边的时候就在这里歇息。

    *********

    这次远处“谋生”,张阿福脸上都有喜气了。

    这次他们足捉抓了四只野鸡,兔子抓了一窝,有七只,乐得张小碗觉得她爹这名字其实真是名符其实,他这福气一来,他们的收获简直就是成倍往上增。

    因兔子太多,只只都老肥大的一只,张小碗就把这几只兔子当下都处理了,她带来了菜刀,宰头剥皮利落得很,直把一旁的张阿福看得傻了眼。

    张小碗却被这么多的肉给乐着了,也没怎么看她爹那小心翼翼打量他的眼,随便他怎么想去了。

    只要不把她当妖孽,怎么想都好。

    要知道他闺女还是以

    前那个懦弱的闺女,他们这一家子,这个冬天怕是捱不过去。

    张小碗也希望他们这一家子能一条心,要是不一条心,凭他们要吃没得吃,要地没得地的处境,一个人拖点严重点的后腿,不开玩笑地说,全家都得跟着玩完。

    要真到那地步,在尽了力也无可挽回之下,她不认命也得认命,毕竟她不是老天爷,也不是什么神仙救世主,她只是个前世小有点能力的穿越女,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

    不过张阿福的表现和刘三娘的表现一样让她安心,看她处理过兔子后,她这爹只愣了一会,就接过了处理好的兔子洗起了血水起来,还对张小碗说,“手慢点,别让刀子割了手。”

    张小碗当下是真心露出了笑脸,“知道了,爹。”

    这次捉了不少兔子,还有野鸡,张小碗留下了两只活的放在她放活物的背篓里,宰杀处理好了的都放在了张阿福的大背篓了,因这次捉的东西多,处理的时间也长,他们在山林旁边的小树林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又在昨天挖的陷阱里逮到了几只活兔子,这次张小碗没再杀这些兔子了,把它们拿草绳绑了,打算要是回去的时候它们没死,她就养着它们等过年吃。

    父女俩在回程的时候又捉了不少鱼,鱼离了水活不了太多,再加上日头虽然足,但温度确实不高,张小碗还是把它们就地处理了,放在了张阿福的背篓里,反正这种温度里,肉多放两天完全不会坏,天气就是天然的冰箱。

    这次因为有张阿福在,张小碗放开了手脚大干特干,溪里的鱼能见到的都被她赶尽杀绝,离开那条小溪时,张小碗都觉得自己杀出了一身杀气,浑身热血沸腾。

    这次回去,他们比前次张小碗一个人去的时候多耽搁了一天,但回来的时候天色尚早,还不到晚上,他们没有直接进家,张小碗建议她爹先去镇里,把他大背篓里的肉卖了。

    到镇里后,张小碗必须说她这爹在他爹娘面前没有什么儿子缘,但运气着实不错,他们到镇里最大的那个客栈,满心忐忑地准备卖这些货的时候,正好赶上有走南闯北的行商入住了这家店里,带来的那二十几个人把这家客栈的房间都住满了,带头的行商伙计正扯着喉咙问这个镇里有什么好吃的能吃的,尽管全弄上来……

    客栈老板正愁没好的野货招待这种大客人,一口气把他们的兔子全买了,因兔子肥大,只只都给出了三十个铜板的价格,那四只鸡他也要走

    了三只,一般的野鸡平时只有十五个铜板一只的,因鸡也大,重量足,比一般的一只要重一份,心情特别好的老板称了称重量,也慷慨也给出了一只四十个铜板的价格。

    连那鱼,一听也是野外的小溪里打的,老板也要走了一大半,一起给了五十个大铜板。

    这一次,他们一共得了三百八十个大铜板,张阿福接钱的时候手都是抖的,等接到钱,他带着张小碗找了个地方,两父女蹲在没人看得到的角落,两个人哆嗦着手,吞咽着口水足足数了三遍才舍得站起身来。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

    谢谢你们的留言。

    ☆12、命运啊

    虽然说三百八十个大铜板对张家,还是对梧桐村任何一家住户来说都是大钱了,但这,其实不到半两银子,不过,这是张小碗来这朝代第一次亲手摸到铜板,再镇定也难免激动。

    至于张阿福,除了娶亲的时候上手过钱,其它时日摸钱的机会真没几次,而且这钱,说起来也算是他挣了一份子的,怀揣着钱,他拿过张小碗身上的背篓背起,把空了的背篓给张小碗背着,顾不得天黑,他拉着张小碗的手就往家里赶。

    其实两个人赶了好几天的路已经是疲惫至极了,可是得了铜板的兴奋还是让他们一股作气地走回了村子,回去时,村子里什么声响都没有了,黑漆漆的一片,路上仅有的光的是他们手中握着的那根点燃的柴火棍。

    听着身边张阿福赶路赶得气喘吁吁的声音,隔着距离,张小碗甚至都能听到他心脏在急速跳动着的声响,她先本是担心张阿福这身体撑不住这种激动,但看到张阿福笑着催她走快点,她什么都不想了,甚至莫名有些鼻酸。

    她这个爹啊,不过是得了钱,赶紧着家给人看罢了。

    他们离家不远时,发现刘三娘已经站在了门口,一看到他们走近她就迎了过来,张小碗看见她拿她的背篓,连忙说,“东西爹背着,我这是空的。”

    刘三娘一愣,随即释然,转身朝张阿福看去。

    张小碗知道她是误会了,刚刚怕是以为他们没得什么东西回来。

    “三娘……”见刘三娘看他,张阿福却有些傻,只顾着傻笑。

    “进去吧。”张小碗这时听到隔着块野草坪的老田叔家有动静,连忙拉了她娘的手往里走。

    “小宝,小弟睡了?”张小碗边走边问。

    “睡了,刚哄睡不久,”刘三娘跟着不许她拿背篓的张阿福往里走,犹豫了一下又说,“他们这几天都在等你回来。”

    “许是想我了。”张小碗笑了笑,觉得疲惫的身体也有了点力气了,她放下背篓,转过身,看到张阿福从胸口抓出了用纸包包着的那包钱放到刘三娘面前,不停傻笑,却一句话也不说。

    “大背篓里的先前是爹背的,有七只兔子还有好些鸡和鱼,我们赶镇里卖了,卖了个好价钱,这都是爹得的……”张小碗说完这句话,把手里点燃着发光的柴火棍给了刘三娘,撇下他们,准备去小灶房弄点吃的。

    刚转身,听到

    他们睡觉的房间门口,有人在小声叫她,“大姐,大姐……”

    张小碗走了过去,柴火棍点亮的范围不大,就算离她爹娘那边的火光不远,但这边还是黑着的,黑暗中她看不清人的脸,只是轻声问:“是小宝?还没睡?”

    “还有我。”张小弟的声音也出来了。

    张小碗笑了,“都醒了?饿了不?”

    “大姐……”这时张小弟已经出来了,有一点火光的黑暗中,张小碗感觉到了张小弟已经抱上了她的腿。

    “穿好衣服了没有?姐给你们煮鱼汤吃。”张小碗笑了,手摸上了小弟的那毛茸茸的头。

    “穿好了。”两小孩这时异口同声。

    张小碗遂即牵了小弟的手,带着张小宝回去从背篓里拿了两条鱼,看见在背篓的另一角用大树叶隔开呆着缩着的两只兔子,她伸手探了探,看还有口气,不由松了口气,对刘三娘说,“兔子还是活的,娘你找点水让它们喝喝,明天我去扯草。”

    说着,她也不打扰这两夫妻了,带着张小宝张小弟摸黑去了小灶房,升火做鱼。

    *********

    小灶房里通风,晚上极冷,张小碗让两小孩坐在火边,她则在有风的那边蹲着洗鱼,给他们挡挡风。

    张小宝已经学会烧火了,有模有样地给张小碗烧着柴火,看到他大姐手中正在用刀划的鱼,不由自主地吞口水,嘴里却说道,“这几天,我们也吃了鱼,娘都给我们吃了。”

    “嗯,那有没有听大姐的话?”张小碗叮嘱过他们让他们把鱼汤给刘三娘喝了。

    “有听,鱼汤我们都没喝,都让娘喝了。”张小宝急急地摇头,生怕他大姐不信,连带张小弟也跟着他哥急摇头,眼睛着急地看着张小碗,同时生怕着她不信。

    “那就好,大姐找吃的回来了,”张小碗朝他们尽量温柔地笑,“以后不饿肚子了,你们要听话,知道吗?”

    “知道了!”两小孩又同声回答。

    自她来到这里,这两个小孩其实就是她熬到现在的理由,看着他们对她毫无保留的依恋,张小碗心里心酸又沉重,以后的路,怕是长得很,想把他们养得像模像样,可能得遭受不少事。

    可,到底还是值得的。

    她不想再辜负给她当弟弟的人。

    张小碗算是很奢侈地煮了两条鱼,她怀里还有一块冷掉的烙饼,是卖兔子的时候她帮着抬进厨房里的时候,一个大娘塞给她的,她没舍得吃,正儿八经用面灰烙出来的饼,就算冷了也是要铜板子才能买到手的,她原本打算明天早上用汤泡了给两小孩吃,而现在小宝和小弟正好都起来了,她就拿出来一人一半放到汤里煮了煮,等加热泡开,又一人挑了些挑了刺的鱼肉,挑了满满的一碗给他们。

    剩下的还有大半锅,趁灶里还有火,张小碗让张小宝叫他们爹过来烤着火吃。

    这大半个时辰都过去了,夫妻俩有什么话应该也能说得差不多了。

    没一会,叫人的张小宝和张阿福过来了,刘三娘来了。

    刘三娘一进来,就拿碗把鱼用碗盛了,拿着锅就要出去洗。

    “不急,等会我来……”张小碗连忙喊住她。

    “我烧点热水……”刘三娘抿着嘴,眼里似乎有泪光。

    这是怎么了?张小碗着实有点傻。

    挣钱回来了都不高兴?

    这时张阿福端着碗连连喝了几口热得烫嘴的鱼汤,等咽下,朝张小碗小声地说,“闺女,你肩膀子疼不?”

    刘小碗恍然大悟,她摇了摇头,“不疼,爹你呢?”

    “先是不疼,现在有点了。”张阿福笑了笑,不再说话,埋头吃了起来。

    等到刘三娘烧好水,拿毛巾擦张阿福的上半身时,张小碗才发现他背背篓左右的位置,全是褐紫色的血印子,足足有四五道,怕是疼得厉害了又移了位置才弄成这样的……

    等刘三娘过来看自己的,发现她身上也有印迹,不过她背的东西要轻许多,她那个背篓带子又是用布缠了的,她身上只有深红色的痕迹,没有血印子……

    一路上,她这爹对此没吭过一声,只是偶尔歇一歇,张小碗对这个平时连走路也总是落在刘三娘后面的爹当真是刮目相看了。

    等到吃完饭,张阿福去歇息去了,张小碗却有些忧心,张阿福的身体不好,他撑这么久怕是用精神气在撑着,这么一躺下来怕是会病倒。

    这时候,她也不顾忌太多了,送了吃饱了的小宝小弟去睡觉之后,跟刘三娘轻声说,“明早去买些姜片,熬了姜汤,再买点精米,用鸡熬了稀饭吃,让爹养几天再下地。”

    刘三娘听了

    一怔,但随即点了头,“明早我去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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