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林桃红自然拍手叫好。林春燕把王英娘也带上,“反正最近也不?忙,咱们也要出去松快松快。”
王英娘也不?像之前那样抵触,点头应了好。
这几天显然是在闷雨,上房顶睡也是密不?透风的热,林春燕就把地窖里仅剩的一点冰都拿了出来,放到?了他们睡觉的屋子里。
外边也有?卖冰的,价格可是贵得很,那李员外还没下葬,听说这几天就用了不?少的冰,实?在不?够了还借了不?少。
一小块冰其?实?用不?了多长?时?间,不?等他们吃完早饭就快化完了。
“等今年冬天的时?候得多存些。”
“我那天听说他们都是有?专门存冰的地窖,不?然咱们再挖一个?”
王英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咱们家哪里还有?地方能挖?”
林桃红往外扫了一大圈,也没发现合适的地方。
早上他们就吃的是炒藕尖,藕尖泡过之后就不?会发黑,切成片之后放到?热油锅里,放些醋和茱萸调味,吃起来就酸辣酸辣的。
“果然比藕还要嫩。”
张大娘觉得这是村里人白给?他们的,没花一个子,吃起来就格外的香。
林春燕还把那些莲子剥出来,打算做糖霜玉蜂儿。
玉蜂儿就是莲子,因着剥开莲子之后像极了那蜂窝得名,去了莲心之后,再外面裹上一层糖霜,雪白雪白的,散发着甜滋滋的味道。
“和糖衣花生差不?多的味道。”林春燕做好之后就尝了一口,“但比糖衣花生更清爽些。”
几个人抓了一小把,打算在路上当零嘴吃。
林翠香和赵紫兰已经把菜单子拟好了,他们都是不?会写字的,只说了让段夫子写出来。
林春燕再让段夫子念出来,给?他们挑出几个菜色来换,剩下的就让他们自个儿去准备。
总算把这块大石头放下,赵紫兰松了一口气,“我昨天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光想着这菜单子怎么定了,还埋怨我娘带我出去吃席吃得少。”
林翠香也在那边笑,“我也没睡好,不?过我说个什么菜,三郎都要说不?好,气得我把他赶出去了。”
“他如今可是开始挖池塘了?”
“已经选好地方了,这事也没那样简单,还得让里正同意呢。”
赵紫兰又?说起她和赵铃兰今天上山看到?的青核桃,“好吃得很,又?香又?脆,特别爽口。”
核桃不?仅成熟了之后才能吃,夏天的青核桃滋味也格外清爽,打开外面的那层青色的壳之后,再把外面的核桃仁皮撕掉,只露出里面白白胖胖的果肉。
林桃红听到?了,赶紧让他们少吃些,“到?了秋天我还要捡核桃呢。”
都知道她喜欢吃核桃,赵紫兰就笑着说,“那青核桃的滋味一点也不?差,你真该尝尝。”
林桃红嘴硬,“肯定没那琥珀核桃好吃,我才不?尝。”
王英娘不?客气地怼她,“那可说好了,明儿个我和燕娘上山去摘青核桃,你可别后悔。”
林桃红啊了一声,着急地跺了跺脚,一时?到?让大家笑起来。
宋大娘听到?了这些笑声,脸上就露了些羡慕的神色,一边切西瓜一边问张大娘,“可是问过燕娘的意见了?”
这还是说的王行商的事,张大娘一听就臊得慌,赶紧转移话题,“今个晚上跟着我们一道去吧,热闹热闹。”
宋大娘想去,可最终还是摇头拒绝,“我还得赶紧把这饮子做出来。”
他们这铺子的位置还不?错,有?很多人下了船之后直接就奔着他们这棚子来歇歇脚,一天也能卖出去几十碗的粗茶或饮子。
张大娘就不?再劝,听着院子里已经没了叽叽喳喳的声音,过去一看才发现都在那里斗草玩。
“这怎么还玩上这个了?”张大娘也不?拦着,就是觉得有?些好笑。
林春燕就说,“晚市上好像有?斗草,我们先练一练,万一能赢了彩头呢。”
林翠香和赵紫兰也说要跟着一道去晚市,等把菜炒好了就让赵六和胡大强在这里看着,他们这些小娘子就出了门。
林桃红直奔那甜瓜果酿的地方,天黑之后出来的人倒不?少,好多小娘子头上都簪了荷花,从他们身边经过,就能闻到?淡淡的荷香。
林桃红头上也簪了这样的花,不?过她只簪了一朵,斜斜地插在了发髻后面,看着人很是娇嫩可爱。
天仍旧闷闷的,张大娘也不?怕他们丢,看到?瓦舍里面有?唱戏的,就不?跟着他们去了,说要去听戏。
知道她爱看这个,林春燕就不?管,往瓦舍里面张望了几眼,见里面有?不?少人,还有?卖吃食的,只叮嘱张大娘看好钱袋子,不?要和人发生口角。
张大娘急着进去,随意摆摆手,“知道了,我都这样大年纪了,什么不?懂。”
说完就不?见了人,林春燕还是不?放心,人却已经被?林桃红拉着往前走。
“不?用管娘,她吃不?了亏,咱们快去买甜瓜果藕。”
甜瓜果藕处已经围着很多人,林桃红费力地挤进去,还不?忘扒拉扯林春燕。
“你们都要吃吗?”
林春燕点点头,问了才知道这一碗就要三个大钱,那大娘坐在凳子上,不?疾不?徐地把甜瓜瓤去籽,和嫩嫩的藕拌在一起,里面又?放了些香榧子,再加上一勺甜卤子。
吃到?嘴里,才发觉这藕冰冰凉凉的,配上甜瓜特有?的香味,倒是解暑得很。
林桃红吃了一碗,觉得身上的燥热都散了不?少,不?过也没好吃到?他们说的那样,“感觉还没大姐做得好吃。”
王英娘也这样说,“咱们自个儿就能做出来,倒是白花的那好好的个大钱。”
她越来越像张大娘一样抠门,林春燕笑她是铁公鸡,“本来就是出来玩的,就该好好地松快松快。”
他们继续往前走,糖水婆婆他们也还在摆摊子,瞧见他们来了,非要让他们吃冰圆子。
他们这些摆摊的都是到?了夜里才回,哪怕旁边放着个小凳子,可只要有?人来了,糖水老婆婆就得站起来给?人做饮子,一天下来也是累得腰酸背痛。
林春燕就叹口气,“婆婆你也早些回去,天黑了路上不?好走。”
糖水老婆婆比之前有?些精神了,方小甜在那边给?林春燕使眼色,不?用她亲自说出口,林春燕也明白了几分?。
这显然是又?被?她儿子儿媳妇接回去了。
方娘子见他们这些小娘子出来逛,从兜里摸出几个大钱,推着方小甜让她去耍,“天天跟着我做烧饼,没得拘束了你,想吃什么就买。”
方小甜兴奋地点着头,他们家如今的日子好过许多,方相公身子好了之后总有?人找他去盘炕,偶尔还有?人做了那面包窑,他们一家子收入不?知比之前多了多少,花几个大钱她还是舍得的。
“你们刚才都吃了什么?”
林桃红就拉着她的手,叽叽喳喳地说了会儿话,方小甜说,“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卖烤鹌鹑的,咱们去吃那个吧!”
林春燕他们几个晚上本来就没吃东西,是饿着肚子来的,自然愿意跟着方小甜过去。
这烤鹌鹑的摊子比较偏僻,但人并不?少,那娘子看到?方小甜过来了,热情地朝她打了招呼,又?看向?林春燕他们点头,让他们随便找地方坐。
几个人就坐下安心地等着,鹌鹑个头不?大,下面放了炭慢慢烤着,空气中都飘着些肉炭的香气。
林春燕使劲吸了吸,想着早知道就早些来了,什么时?候再烤些青菜就更好了。
“左右今儿个没事,不?然咱们回去染指甲吧。”赵紫兰问他们。
指甲桃已经开的一簇簇,他们早之前就想染指甲了。
都是不?大的小娘子,说起这个就兴奋起来,叽叽喳喳地讨论染什么颜色。
林翠香像是想到?什么,开口问林春燕,“咱们做饭的能染指甲吗?”
“对呀,咱们染了指甲怎么给?别人做饭?”赵紫兰也反应过来,不?等林春燕开口就摇头,“我看还是算了,我只染脚指甲得了。”
于?是,大家都商量好往脚上染颜色,虽然别人看不?见,但自己看见了也高兴。
烤鹌鹑很快就上来了,撕开外面那层烤得金黄的皮放进嘴里,就是一阵香脆的肉香。
“连骨头也能吃。”
正好碰到?秦老丈人过来,他手里依旧拿着一酒壶,看到?他们就笑眯眯的,“你们几个小娘子也出来找吃的?”
林春燕和他寒暄,“是呢,总吃自个儿做的饭也有?些无趣。”
秦老丈人啧啧一声,“什么时?候也让我们尝尝这无趣的滋味多好。”
他也不?见外,直接坐在了另一边,“烤鹌鹑味道怎么样?”
林春燕自然点头,“好吃得很。”
“这些摊子都摆了不?知多少个年头,不?像连小娘子什么东西都会,他们只日日地研究着这一道吃食,做得自然是好。”
林春燕点头,有?的也不?仅仅是几十个年头的积累,好多东西都是一代传一代的,除了遇到?战乱天灾的时?候,都能保持原汁原味。
秦老丈人也要了一个,说起之前林春燕给?他的那藕粉来,“多亏了你那藕粉,我那孙女生得白白胖胖,胳膊一节一节的,真就像藕节一样。”
林春燕听了就忍不?住乐了,“这是您儿媳妇的功劳,做什么推到?那藕粉上,就是不?吃那藕粉,您孙女照样是白白胖胖。”
秦老丈人呵呵笑了起来,“都有?关系,等今年冬天你们再做了藕粉,可一定要给?我孙女多留些。”
“这么小哪里能吃藕粉,还是给?大人吃吧。”
走的时?候,秦老丈人又?给?他们几个小娘子一人要了一缩脾饮,这饮子是用乌梅肉、甘草、葛根还有?姜一同熬煮的,又?放在水井里冰镇,是时?下人经常喝的一种消暑的饮子,正好用来解腻。
不?过味道就不?算太好,林春燕喝了几口就皱起了眉头不?愿意再喝,倒让她想到?了葛根。
葛根一年四季都有?,但只有?冬至往后挖的葛根粉是最好的,夏天葛根上面的藤蔓繁盛,挖开之后没有?多少粉,小孩有?很多木屑。
去年冬天没顾得上上山去挖葛根,今年可得一定要去。
他们又?去玩了斗草,只要赢了摊贩就能便宜买东西,倒是吸引了不?少人。
草是自个从筐子里挑的,不?知道是不?是草有?问题,他们几个小娘子都没赢了那店家。
林桃红就直接问了出来,“定然是你那根草是精心挑选的,要不?然我们怎么都赢不?了。”
店家笑呵呵地也不?恼,“都是运气,小娘子也别着急,我也给?你便宜一些。”
林桃红瞬间就高兴了,在这摊子上挑拣了一番。
回去之后,铺子里已经没了多少人,林春燕把给?他们带回来的烤鹌鹑放下,四处张望了一下,才发现张大娘已经回来了。
“这是什么吃食?”张大娘刚才一直和宋大娘说这话,手里的毛线不?停地翻飞,看到?带回来的东西,才把毛线放下。
为了怕钱袋子被?人给?偷了,张大娘在那里看戏的时?候就一直没掏出来,忍着肚子饿到?现在。
林春燕就给?他们分?了一点,连胡大强和赵六也有?。
段夫子接过之后就笑,“倒是好久没吃这烤鹌鹑了,这摊子摆了可有?好些个年头了。”
张大娘从前的时?候没吃过,加上肚中饥饿,就觉得烤鹌鹑格外好吃,还说下次还要再买这东西来。
“走吧,咱们家去吧。”吃完,张大娘就拿出汗巾子擦嘴,被?说了很多次之后,加上自个儿洗衣裳袖子那里的确难洗,她就不?再用袖子擦嘴了,改用了汗巾子。
家里的汗巾子不?少,大多都是林凤蝶和李氏送过来的,张大娘觉得用着不?可惜,反正洗不?干净了就再换一个。
胡大强把他们送到?了村子里,远远地听到?了大黄的叫声,林春燕就心安了不?少。
说了要染指甲,几个小娘子就回家各自摘了一大捧的指甲桃回来。
指甲桃的香味不?算特别浓郁,简单地用清水冲洗一下,一边捣碎一边加入些白矾。
敷在手指上之后,在外面包上张大娘给?他们摘的叶子。
一晚上过去了才能摘。
赵紫兰他们回去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生怕把脚上的碰掉了。
第二?天一早,林桃红早早地睁开眼睛,先把树叶掀开,就看到?指甲上一层白粉嫩嫩的颜色。
“染上了!”她咧着嘴笑,又?去看林春燕和王英娘的。
红色的花染上之后的颜色是最深的,林春燕选的是浅粉色的,只有?淡淡的一层,倒也格外好看。
收拾完,林春燕就和林桃红上了山,村西的山上果子比较多,都是小孩子爱来这边,他们一路走就看见了不?少刺泡,摘了就放进嘴里,还没走到?核桃树下,两?个人的嘴就变得黑黑的。
“听说村西这边山上的蛇多。”
林春燕和王英娘两?个人把裤脚扎好,拿了根棍子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敲击着蛇。
蛇也是有?灵性的动?物,前几年的时?候,听说还有?蛇摸到?村里的人家里,大家也不?敢直接硬把蛇赶走,还是请了董婆子来,不?知念叨了一堆什么,那蛇还真就走了。
进入五月以?后,林春燕就在家附近撒了不?少的雄黄和生石灰,就连猪圈也没放过,生怕这两?头猪也被?蛇给?咬了。
“说起来,孙娘子那两?头猪可卖了不?少钱,他们还做了不?少的熏肉。”
“都是一块抓的,咱们和二?房的两?头小猪都太不?争气了,偏没人家孙娘子家的猪长?得好。”
“二?婶家的猪也比咱家好,他们也打算过几天就杀了,到?时?候再买几只小猪。”
王英娘不?客气地戳穿林春燕。
林春燕也不?生气,倒是盘算着这次有?了猪肉之后,做些什么好。
“要不?就做火腿吧,也能保存很长?时?间,就是家里的盐不?多了,咱们得多买些回来。”
腌咸菜腌竹笋需要用到?的盐都不?少,好在这些都能卖出去,算下来他们也不?会亏。
盐在哪个朝代都是赋税的大头,朝廷是不?可能让盐便宜的,但是总有?人有?其?他的办法搞到?盐,这些人通常不?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卖,只走街串巷地吆喝着。
村里人也没有?什么官盐私盐之分?,只哪个便宜就会买哪个,张大娘从前也顺大流的总买这些流动?摊贩手上的私盐。
不?过林春燕很小心,怕因为这事再被?牵连进去了,哪怕贵上几个大钱她也愿意买官盐。
两?个人摘了半筐子的核桃就回去了,剩下的这些核桃在树上挂着,等着秋天的时?候再过来,收获的就是成熟的核桃了。
“到?时?候能吃的就多了,苹果、梨、石榴、栗子”
秋天总是让人觉得饱含希望的,哪怕现在酷热难当,可一想到?秋天很快就要来,几个人的脚步就轻快了不?少。
回去之后,在青皮核桃外面的那层厚厚的壳剥掉,剥这些壳的时?候也要小心,很容易就染上青色的汁水在手上,还不?容易洗掉。
“不?知道能不?能用来染布。”
“下次可以?试一试,我觉得倒是呢。”
剥去核桃外面的那层黄色外衣之后,里面白色的果仁就露出来了,林春燕直接放进了嘴里。
果然,青核桃吃起来十分?的香甜鲜嫩,甚至比干核桃还要好吃几分?,没有?那种涩涩的口感。
林春燕又?剥了几个,问坐在那里洗衣裳的林桃红,“你可是要尝尝?”
林桃红很想吃,但是她最终还是忍住了,坚定地摇摇头。
张大娘白了她一眼,“你喜欢吃那熟透了的核桃,和这青皮核桃也不?冲突,怎么就不?能尝尝了,也不?知道怎么越长?大越怪。”
昨天回来得晚了,林桃红就没洗她身上的衣裳,这身衣上面还绣了些花,林桃红平时?里很宝贝,穿一天就迫不?及待地洗了,等着下一次继续穿。
她也不?理张大娘,端了盆子就往外走,“我去小河边洗。”
剩下的这些核桃林春燕就在树下慢慢地剥了皮,打算调凉菜的时?候往里面放。
虽然剥得很慢,但林春燕觉得很有?成就感,剥好之后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红娘怎么还没回来,今个香娘要去做席,我得早些去铺子里看看,再去香娘那边看看。”
“我去找找她,你先去铺子吧。”张大娘把毛线放好,起身就往小河边走。
林春燕应了声,就进屋换了身衣裳,拿了挂在墙上的草帽就出了门。
大早上来洗衣裳的人不?算少,张大娘绕了一圈,都没看到?林桃红的身影,问了才知道她端着盆子去另一头了。
“这孩子,真是越发怪了。”
张大娘只好绕到?另一头去找林桃红,远远地就听到?了说话声,不?过隔着远,听得不?是很真切,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男人说话的声音。
张大娘心里一惊,脚步都不?由加快了,拨拉开芦苇之后,才看到?林桃红正蹲在一旁洗衣裳,旁边站着的就是张天河。
见张大娘来了,林桃红的眼神闪了闪,没敢和她对视,只问她来做什么。
“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还问我来做什么!”
张大娘见那旁边站的人是张天河就没往别的地方想,毕竟张天河是个秀才,还和李员外家的小娘子要议亲,不?管能不?能成,也绝不?可能看上林桃红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