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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申相公吃完才开口,“这?獐子肉的确不错,比我上次在府城吃得还要?好,可还有多的?”

    要?是有多的,他?正好再多要?了些,送给经常往来的几家同僚。

    一点也不记得刚才说了什么。

    赵官人赶紧摇头,“那日?恰好遇到了,总共就这?么些个,再没有多的了。”

    申相公听了,只?能惋惜地摇摇头。心里?却想着,早知道只?这?么些他?就不吃了,只?把这?些獐子肉拿出去显摆显摆,也能得了几句赞。

    就这?样被他?们吃到了肚子里?,倒是不美。

    这?个女婿还是不会做人做事,得调教了去。

    赵娘子最小的那个弟弟吃的是头也不抬,一点也没发现他?被自个儿的老爹瞪了好几眼。耳朵却听的清清楚楚,听赵娘子说那铺子里?有好些个新鲜的吃食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缠着赵娘子让她带着过去尝一尝。

    “说来我也很久没有去姐姐家小住上几日?了,如今课业也不繁忙,时节也正好。”

    赵官人差点笑出声,这?时节都快要?进入夏天了,就是去踏春都嫌热起来了,哪里?正好?

    不过舅兄爱亲近自个,赵官人还是很乐意的,两个人同时看见向坐在上首的申相公。

    申相公刚才一直在腹诽,感受到几双眼睛灼灼的盯着他?,这?才抬了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们一眼。

    “还是课业要?紧,等以?后再去。”

    这?小儿子不随他?,只?知道吃,倒随了赵官人那性子。还是他?女儿好,都爱些高?雅的东西。

    赵娘子走的时候,他?家小兄弟十分不舍,差点就拉着她的袖子哭起来。只?让她下回来的时候,再多带些好吃的,千万不要?忘了还有个娘家兄弟。

    赵大郎和赵二?郎自然也听说了,他?们吃獐子肉的事情?,回来之后就埋怨赵官人和赵娘子,嫌他?们吃了独食不带着自个儿。

    赵娘子只?把赵官人推出去,让他?给两个儿郎解释。

    这?赵大郎和赵二?郎好不容易沐休一天,也不肯在家里?多留,只?约了好友一块去了食铺。

    都知道书院门口那些送索唤的闲汉,买的大多数都是林春燕铺子里?的东西,就连那好吃的酥鱼也是跟这?铺子有关系的。好些个人原先瞧不上摆摊的吃食,如今也都爱来林春燕在铺子里?吃。

    到了沐休这?天,连门外面的宋大爷棚子里?都坐了不少人,这?是嫌铺子里?热,专门买了票进去买了东西,又端着出来吃的。

    不少人看那光溜溜的东西,知道这?怕就是那水晶粉皮,有还没有吃到过的书生赶紧点了这?道菜,也不要?半份,生怕吃不够。

    这?粉丝和粉皮之前在那徐大郎的宴席上了桌,让好些个人就都知道了这?吃食,一时之间倒是抢手得很,端上来没多久就被抢光。

    那些个闲汉也有几个心眼活的,只?要?了那些粉丝粉皮去卖给那书生们,一准就会被抢光。

    后来林桃红发现了,就不让他?们一人要?上那么许多,怕后面来得晚的人,或是自个儿买东西回家吃的抢不到了,这?才好些。

    宋书生端着粉皮炒鸡蛋回到位置上,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口放进嘴里?,立刻被那软软弹弹,吃起来又带着几分糯叽叽的口感俘获。

    且这?里?面的鸡蛋也吸足了酱汁,十分的入味,里?面还有腊八蒜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却很是协调。

    宋书生满足的叹了口气,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温习功课,每次想要?尝尝这?粉皮的时候,东西就没了,到今儿个才算是吃到嘴里?。

    一路口果然是冰冰滑滑,爽口得很。再配上辣条好的蒜汁子,直接比凉粉还要?好吃

    在看那粉丝,细细滑滑的那么一长根,上面裹满了酱汁和蒜蓉,直接吸溜到嘴里?,竟然停不下来。

    另一桌子上,秦书生却在大口大口的吃着爆炒大肠,他?也吃的头不抬,把里?面的汤汁拌到米饭上面,大口大口的吞咽着,秦书生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一想到要?是去了府城读书,就再吃不到这?样的好东西来,秦书生还有些怅然若失,想着想着又大口地扒了一口饭,全放进了嘴里?。

    知道他?们这?些书生们肯定会去林春燕的铺子里?吃东西,夫子们和山长就没去。只?托了小厮过来捎个信儿,告诉段夫子,让他?晚上的时候带些菜过去,他?们一块喝酒。

    段夫子听了小厮的话,就冷笑了几声,找他?喝酒是假,让他?带些吃的过去才是真?的。

    虽然面上嫌弃,可还是去和胡大强说了一声,让他?提前留了一些出来放在了食盒里?,等晚上一关门,他?就提着东西走。

    想起来家里?的大娘子,干脆又让胡大强装了一份,只?说钱从他?的月例银子里?面扣,托了送索唤的闲汉们,让他?们跑一趟,顺便捎个口信。

    第099章

    第九十九章

    孙安元一进来,

    就见到满满当当的一屋子人,不由笑了笑,同段夫子打了招呼,“看来这段时间你们生意依旧好得很。”

    段夫子知道林春燕和这孙安元关系不错,

    对他也就礼让了三分,

    先问?他是自个?儿来的,

    还是带着镖局的兄弟们一道过来。

    孙安元笑了笑,“自然是一块过来,

    我们?也不再?里面坐着了,就在外面的棚子里凉快。”

    看了一圈没看到林春燕,

    就问:“你们掌柜的呢?”

    “在灶间呢,可?是有事??”

    孙安元点?了点?头,

    段夫子就朝赵六喊,“六子,去里面喊咱们?掌柜的一下。”

    赵六赶紧应了一声,

    脚步飞快的往灶间去。

    孙安元先拿着票进去了,

    一样菜都?要了两份,

    这就放了满满的一桌子,又要了几大碗的面,

    打算等人齐了就吃。

    他们?这一路上辛苦,多亏去的时候带去了些咸菜豆干,不过一路风餐露宿的,到底不如在这铺子里吃的爽快。

    宋大爷乐呵过来问?,

    “可?是要喝些什么?咱们?这里除了粗茶,

    还有些冰镇的茉莉豆浆,

    竹叶茶”

    孙安元倒是不太爱喝这些东西,只问?还有没有酒。

    知道林春燕这里酿酒的人其实并不太多,

    宋大爷刚摇了摇头,就见林春燕快步的从里面出?来。

    “可?是要喝酒?”

    孙安元见她出?来,脸上忍不住就多了几分笑,也不和她客气,“是呢,小林掌柜,许久不见。”

    林春燕笑着招呼,“这酒倒是不多,原说给孙捕快送去,倒是先便宜了你。”

    孙安元笑的更开怀,林春燕就让赵六去搬几坛子酒过来。

    孙安元就把从府城带来的种子拿了过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你需要的。”

    原本是打算带一些瓜果回来,不过这么热的天也放不长久,只能作罢。

    林春燕高高兴兴地收了,也来不及看到底都?有什么,只先收了起来。

    见大壮他们?还没来,林春燕就先坐在了另一边的桌子上,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你们?这趟可?是给那王家的表小姐送东西去了?”

    镖局的规矩,这些话?都?是不该说出?来的。孙安元也知道林春燕不是个?爱打听闲事?的人,怕这里面有事?,只问?她,“可?有什么不妥?”

    林春燕点?点?头,“你可?是知道那表小姐的情况,如今可?安好?”

    孙安元摇摇头,“我们?只管把东西送到地方,里面的内情就不知道了。不过之前吃饭的时候,倒是听说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见林春燕听的认真,他只当说闲话?一般把这些事?情说了出?来,“听说那表小姐要嫁的人是伯爵府的二郎君,两人自小就相识,婚事?催得很?紧,那表小姐却突然生了场病,听说连床也下不了。”

    林春燕听了就在心里盘算起来,这装病的一招并不十分高明,只能暂时拖住些时日,就是不知道周晚娘到底知道了什么,如今不知道又是个?什么情况。

    孙安元见她皱眉苦思,想了想说,“要是想再?打听,我只托了其他的兄弟再?帮忙问?一问?。”

    林春燕谢过了他,只说,“那就多谢你了。”

    她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知道了他们?的情况,也能心安一些。

    周晚娘让霁明把那药倒在了树根下面,她实在不信这府里的任何人。自从知道赵杏花和她是双生子,而她娘之前就知道了这事?,却偏瞒着她的时候,她就觉得从脚底生了一股悲凉感来。

    从来她只当自个?有个?双胞胎的兄弟,早早的夭亡了,平日里念经?祈福的时候,总会捎上他,只盼着他能早登极乐。

    再?不想那双胞胎兄弟是假的,倒真有个?双胞胎的姊妹,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甚至最后替她去了赵王的府里。

    一想到赵王,周晚娘就觉得牙齿咯吱咯吱地在打颤,只恨不得他人在眼前,生吞了他的肉才好。

    霁明把药倒了之后,就把窗子打开了,把里面的味儿得散一散,瞧这周晚娘那张没有一点?血色的脸,心里忍不住就难受起来,只盼着她能早日好了,安安稳稳的嫁到伯爵府里去。

    这家里既然待得不开心,想来那伯爵府的二郎君总归对周晚娘不差的。

    周大娘子过来,霁明脸上立刻就露了笑容,规规矩矩的请了安。

    “这都?多少日子了,伯爵府等着咱们?下定,怎么小娘子一直病歪歪的,是不是你们?伺候的不尽心?”

    上来先数落了丫鬟们?一通,周大娘子才进了屋子,瞧见周晚娘脸上没什么血色,心里也添了几分不好受。

    “我的女儿,你何苦这样!既然已经?知道了这其中内情,不如就顺了上面的意思,先嫁到了伯爵府。”

    周晚娘只把她的手推开,忍不住冷笑一声,“然后过段时间再?说我病死了,被他们?抬到赵王府里去?”

    周大娘子动?了动?嘴唇,许久才叹了一口气,“我知你不想去,我也不愿意让你去。里面已经?折了你一个?姊妹,我这许多年来都?不知有她这么一个?人,倒叫她如今受了那样的罪,心里如何能好受!”

    周晚娘再?不肯被她骗了,“娘心里即便不好受,可?还不照样做了那刽子手!把我们?两个?都?送到了赵王,铺的到底是谁的青云路!”

    周大娘子听到周晚娘这样不管不顾的说出?来,吓了一大跳,左右瞧了瞧,没发现外?人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见她这副样子,哪里还有一点?大娘子的气派,更觉心里悲凉。

    再?不曾想到,这些都?让外?祖母给说对了,她娘哪怕这么多年不受宠,心里也还只她爹一个?人。

    哪怕把她们?两个?卖了,她娘也愿意去为了讨好爹去做。

    周晚娘把身子背过去,再?不想看周大娘子一眼。

    “娘不会害你,你听娘的,你进了赵王的府里也能帮帮她,姐妹两个?总好过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苦口婆心的说了半天,没听到动?静,周大娘子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周晚娘只觉可?笑不已,她是绝对不能去赵王府里的。这时候她已经?不是为了自己考虑,而是一旦去了那赵王府里,她和赵杏花必然都?折在里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把下唇咬破了,只觉得一口的腥甜,她却顾不上那许多,只依旧死死的咬着。

    她的人生凭什么被他们?这些男人安排得明明白白,什么青梅竹马,什么父女之情,在权势利益面前,轻得连张纸都?不如。

    这些个?男人全?是薄情寡义之辈,可?恨连她娘也是个?帮凶。

    大壮他们?很?快就来了,看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各色菜,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坐在那里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只恨不得把那桌上的东西都?吃到自个?的嘴里才罢休。

    他们?馋了这许久,吃得自然十分的快,不大会儿桌上的菜和那几碗面条全?都?给他们?吃光了,连带着那几坛子酒也没剩下一滴,只看到宋大爷目瞪口呆。

    “这简直就是饿死鬼投胎了,你们?不过是去走?镖,怎么饿成这个?样子了?”

    大壮觉得肚子有了东西,也不那么馋了才有心插科打诨,“您老真当走?镖是那么容易的,就说我们?这一路,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咱们?这镇上还好,日常也不会有那打家劫舍的,可?其他地方那是整村整村的一块作案,告了官府也没人管,去哪里说理去?”

    也亏得他们?人人都?带着大刀,见情况不对了直接就莽上去,这才一路平安地把东西送到了。

    宋大爷摇摇头,“这年头干个?什么营生都?不容易。”

    “是呢,咱们?是刀尖上舔血,人好歹还能吃饱喝饱。这一路上见了不少流民,都?没人样了。”

    宋大爷跟着叹息几声,他原先的时候和宋大娘自个?儿憋在家里,只觉得他们?是天底下最惨的人,巴巴的等死。

    可?如今见的人多了,倒也没了之前那种愤愤不平,恨不得把老天爷也打上一顿的冲动?。

    又说起他们?镖局的封大娘,“她家那外?甥要定亲,在我们?铺子里实打实地大办的一场,不知有多热闹。”

    那天宋大爷也算是开了眼,再?没见过这么多的人。得亏他这铺子还不小,不然不知道会多拥挤。

    大壮和虎子都?跳起来:“这样的好事?怎么又没轮上我们?!”

    上次秦老丈人的儿子娶媳妇的时候,他们?就去走?镖了,这次又是这样。

    “下次出?门得好好拜一拜。”

    大壮说完,就去看孙安元,“元哥你说呢,咱们?找董婆子行不行?”

    虎子插话?,“不大好吧,咱们?每回出?门前都?拜了关二爷,董婆子那里拜的是菩萨,冲撞了怎么是好?”

    大壮发起愁来,“这可?如何是好?”

    孙安元哼了一声,“我看也不用找董婆子,拜了那灶王爷就好。”

    大壮没听懂孙安元话?里的讥讽,只认真点?了头,“是嘞,该拜灶王爷呢!他管着吃食!”

    孙安元:

    宋大爷哈哈笑了几声,自去招待其他客人。

    林春燕回去就把那些种子都?挑拣了出?来,见果然有些他们?这里没有的东西,只乐的笑眯了眼。

    “这是什么种子?可?是现在能种下?”林桃红凑过来问?。

    “山药的种子,这时候种已经?有些晚了,不过总要试一试。”

    林春燕拿了一小部?分去了地里,回来之后又把青梅洗了。

    新鲜的青梅做出?来最好喝,这些梅子已经?摘下来几天,林春燕把不好的挑出?来,一边后悔这几日犯了懒。

    早知道该早早的酿了酒。

    梅子上面的蒂是需要去掉的,这是个?需要耐心的活,林春燕慢慢做着,也不着急。

    林桃红过来帮忙,林春燕就让她把梅子用盐腌制起来,去除涩味。

    “过两天腌制好,用糖和姜拌起来,往里面加些紫苏,就是梅子姜了。”

    林桃红眼睛亮了,“是不是还能做梅子酱?”

    林春燕点?头,“要是有剩的,就做了梅子酱出?来。”

    看见青梅,林春燕才意识到这春天马上就要过去了。

    夏天就这样来了。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时间怎么就过得这样快,不过才吃了几天新鲜的野菜,那些个?野菜就都?长老了。

    想着河边这时候还长了些水芹菜,林春燕把青梅酒酿好之后,就去小河边摘了一些回来,打算再?吃一下春天的味道。

    张大娘看见了,就说这些水芹菜都?已经?老了,“连咱们?地里种的韭菜这时候也不好吃了,可?别再?做了来。”

    虽然韭菜还在长,可?就是和春天的时候味道不一样,总让人觉得少了些什么。

    大概就是少那一口春天的鲜了。

    这些水芹菜洗干净之后,林春燕先把上面的筋一点?点?的挑开,再?切成小段。

    张大娘看见了,也不再?说这水芹菜不能吃了,只是奇怪,“何苦费这么大的劲,地里面好些个?菜都?能吃了,摘了新鲜的吃不就成了。”

    林春燕却依然把这水芹菜里面的筋去掉,拿了小火焯了水之后,再?配着腊肉一块炒了。

    这样炒出?来,水芹菜也没了那股涩味,倒是脆生生的,十分爽口。

    费了这么大的劲就为了吃上这一口,林春燕却觉得很?值得。

    她满足地笑了笑,“就是这个?味道,再?吃的话?就得再?等上一年了。”

    林桃红指了地窖里的那些个?干菜,“那些个?不也能吃,到时候咱们?还捏了剁成馅捏成饺子,香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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