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陈让心里很不是滋味。喉咙被哽住,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叩叩”
这时,房门被敲了两下,钟雪提着果篮走进来。
看到林棉,她眼睛一亮:“棉棉,你醒啦,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林棉问道:“我睡了多久?”
“整整两天,我都担心坏了,还好你没事,否则我可难过死了。”
钟雪坐在床边,心疼地看着她:“棉棉,别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棉点了点头,视线绕着病房看了一圈,寻找不到时凛的身影。
她目光落在陈让身上,问道:“时凛呢?”
陈让停顿,神色犹犹豫豫,很不自然。
“他还要跟我离婚,是吗?”
陈让有些难受,不敢抬头看林棉。
“跟着他,您太危险了。”
林棉默了几秒,手指微微蜷缩。
她动了动唇:“危险,还有比中了子弹,孩子流产更危险的事情吗?”
陈让不说话。
神色很是复杂,欲言又止的模样。
如今时凛被各种琐事缠身,自身难脱,姜菱虽然死了,他们不确定汪豫山还会搞出什么事故。
这个节骨眼,每一步都是走钢丝。
有他在的地方,林棉势必危险。
他不敢赌。
林棉不再看他,默默地转过头:“你转告他,如果他再不出现,我就真的不会原谅他了。”
陈让低垂着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钟雪坐在一旁,心疼地替她掖好被子。
“棉棉,太爱了会很痛苦的。”
林棉扯着唇角,自嘲道:“那怎么办,陷进去了,只能认栽。”
……
钟雪待了很久,因为还有项目,最后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陈让被医生喊去签字了。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射进来,暖暖的,很静谧。
林棉就靠在床头,一分一秒地等着。
期间护土进来换了两次药,做了一次体征检查。
她依旧等着,等了很久。
从太阳落山,到月亮爬上来。
又到月亮消失,天边泛起蒙蒙的橘光。
外面还很昏暗,什么都看不清。
林棉伸出手,艰难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两份协议书,一支签字笔。
她定定地看着那些协议,眸光比窗外的天还要暗。
“嗡嗡嗡嗡”
手机在这时候震动起来。
林棉眼底一亮,看也不看,连忙接起电话。
“你终于肯理我了?”
“棉棉,咱妈刚才去世了。”
是林铮的声音。
林棉的手僵在半空中。
“葬礼在明天,你回来吧。”
林棉怔怔的,呆了半个世纪那么长。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林棉的呼吸都停了,泪水一颗颗滑落,接连不断地砸在被子上。
脑海里回想从小到大的半生。
“我们棉棉长得可真好看,长大一定是个小美女,真是稀罕死了。”
“你乖乖的读书,可别学你哥,好好考大学,将来挣大钱,妈砸锅卖铁都供我们棉棉。”
“小蹄子,考个大学有什么了不起的,张口闭口都是钱,老娘活该欠你的?学费你自已想办法,老娘才没钱供你。”
“扫把星,命真硬,你害惨了全家,你怎么不去死,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吃吃吃,就知道吃,饿死鬼投胎似的,你干脆出门被车撞死算了,我还能省一大笔口粮!”
“……”
叮~
手机响了一下,打破林棉的思绪。
是林铮发来的微信:
【咱妈让我告诉你,你是她生的。】
林棉盯着那行字,眼泪模糊不已。
她手指颤抖着关了对话框,看向时凛的头像。
巨大的悲伤、无助、委屈、疼痛全部涌上心头,压得她心脏发疼。
她忍不住点开他的号码,给他打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林棉顿住,眼泪一滴一滴往下砸。
她哭得抽搐,肩膀耸动。
被子上湿透了一大片,昏暗中,她已泪流满面。
直到几分钟后,她拿起笔,抽出抽屉里的协议,抵在潮湿的被子上,一笔一笔划掉上面所有的补偿条款,翻开最后一页,颤抖着,借着外面昏暗得看不清的微光。
一笔一画。
写下自已的名字。
天亮了。
太阳从云层里爬出来,光芒四射,照亮病房。
而她的世界,彻底暗了。
(ps:对不起,给大家磕个头,棉棉的苦难到此结束,以后必将光明灿烂,不会再虐了。)
第475章
她什么都没要
一个月后。
林棉办理出院。
她的身体渐渐恢复,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流产加上中枪,大大消耗了她的身体机能,需要长期静养。
整整一个月。
时凛没再出现过,她也没再问过。
乖乖吃饭,乖乖睡觉,规规矩矩的养伤。
钟雪每天都来医院,给她送来丰盛的营养饭菜,只是再没有八方城的熟悉的味道。
出院这天,谢如栋来看她。
“林棉,集团会永远为你保留岗位,你现在可以安心养伤,之后无论是继续工作还是辞职,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林棉垂眸想了几秒。
“谢总,等出院后,我能回去上班吗?”
谢如栋怔了一下:“你不再多休息两个月?”
“不用了,只有做起事来,时间才会过得快。”
谢如栋想了想,认真说道:“国际运动馆的项目已经开启,我之前特意留了一个名额,如果你愿意,可以继续加入其中,就是你带着伤工作,会辛苦一些。”
“好,我加入。”
林棉毫不犹豫地答应。
一个月,足以让任何事情都落下帷幕。
亲情,爱情,包括曾经以为亘古不变的一切。
*
晚上,陈让拎着保温桶回到病房。
里面已经空荡荡。
他愣了两秒,顺手抓住一个护土问:“林小姐呢?”
“她已经出院了。”护土回答。
“出院?我不是定了两个月的住院期吗,这才一个月她怎么就走了?”陈让更懵了。
“林小姐主动办理的提前出院,并且不让我们声张,余下的住院费和医药费已经退回您的卡里,请注意查收。”
护土说完,继续去忙了。
陈让懵懵地从医院出来,回到车库,拉开车门坐进去。
后座传来一道平静的男音。
“她吃了吗。”
陈让不敢向后看,把手里的保温桶递后去。
“林小姐她出院了。”
就在今天,历时一个月,时凛刚从警局出来的第一天。
她无声无息地走了。
时凛捧着保温桶,在后座沉默了良久。
额前的碎发有些长了,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眉眼,看不清是什么情绪。
陈让只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知道了。”
“那我们现在……”
“回八方城。”
陈让应声,掉转车头,路虎利落驶离。
天色渐黑时,时凛回到了八方城。
房间有人来过,却又迅速地离开了。
客厅的茶几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几样东西:房产证、银行卡、项链、手表、少量的现金……
所有他送给她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她什么都没要,只带走了属于自已的银行卡。
茶几左上角,静静放着一份协议,他只翻开最后一页,看到那个无比熟悉的签名。
曾经她哭着恳求着,无论如何都不要签的名字。
如今就明晃晃的晾在那里。
“喵。”
旁边传来一声猫叫,小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蹭着时凛的手臂。
他抬手摸了摸它,心里闷堵得慌。
房间里还有她的气息,沙发上铺着她盖过的毯子,每一个角落都有她的痕迹。
时凛把自已陷进沙发里,坠入黑暗。
窗外的霓虹闪烁,明明灭灭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
他抬手遮住眼睛。
遮住了最后一道光。
第476章
像这样的宝马你能买十辆
时间一分一秒,从天黑,到天亮,又到天黑。
窗外四季变幻,日月如梭。
八方城里的布置一成不变,风雨未改。
小猫趴在沙发上酣睡,电视里定期播报最近新闻。
一年后,林棉获得中南集团最佳设计潜力奖。
两年后,她的作品被评选为国内建筑贡献奖。
三年后,她受邀加入亚洲建筑师协会。
四年后,都城国际运动会成功举办。
坐落于都城新区的国际体育中心备受关注,以前所未有的科技感取得广大关注和欣赏。
中南集团盛极一时,名声大涨。
整个设计团队直接升咖。
北城机场。
林棉推着行李箱,一身高定,从容不迫从出站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