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大不了连同天帝本人也是她的前男友之一便罢了。二人千生百世,纠缠不清,互相伤害,身死神灭,上天入地,只为求一缕尚在的元神,不放弃的温养终于让得以她转世投胎为人……
随着她思绪展开的是庞大的立体影像,宛如纷杂的记忆一般,人物情景处在一片黑暗之中,唯独中间一团斑驳的留白。由于是映射的记忆,人物的声音与容貌都经过了思维的浸染不复清明,但是很容易辨别出人物角色。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仿佛亲身进入了那个铁血玄黄的神魔之争的时代,偌大的宫殿之中顿时鸦雀无声。
玉真说得没错,天帝果然有办法恢复她的记忆,她能亲眼看见自己的经历。
还有千百人陪着她一起看。
随着情节的进展,朝游露本已经木然的脸色变了又变,一时心潮澎湃,一时面红耳赤,一时心如死灰。
看到最后,已经完全面如土色。
莫觞说得没错,当年她确实与天帝征战四方,守望互助,携手共进退,情谊深厚。
这一番人神奇缘看了下来,在座众人都对二帝情谊赞不绝口,唏嘘非常,对已经尘封的神魔时代心驰神往,不胜感概。
朝游露自己也万万没想到,天帝竟然与她……
竟然与她真的是一对……
一对……
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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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以下数字顺序不代表番位。
男一号:胥子衿,彻底死透,不能参会。
男二号:南惊虞,梦中相邀,神魂参会。
男三号:洛川,早先飞升至昆仑墟参会。
男四号:上官想明,远程视频方式参会。
男五号:龙迦叶,飞升昆仑,负责安保。
男六号:玄微苍溟,会议组织者,收集所有前任。
后天的火葬场主要燃烧的不是白帝,耐心等待。
再往后面就只烧他了。
QQ:梦中星推文天帝陛下驾到(火葬场,今明两天二合一章节,3k字)
天帝陛下驾到(火葬场,今明两天二合一章节,3k字)
回忆已不是开了闸口的河,而是飓风掀起了海啸。朝游露与诸位前任面面相觑,空气中满溢着无处安放的尴尬。
而仿佛有人嫌在场的尴尬气氛不够浓重似的,“帝释陛下驾到!”
“恭迎帝释陛下!”
响彻三界的声音在结束观影后适时提醒众人,刹那间宫殿中烛火大盛,而又在一秒黯然失色。
与那团火球相比起来,烛火当真是星星之辉,怎敢与日月争光。帝释降临,满场真正意义上达到了蓬荜生辉的效果。
同样也将这场聚会的尴尬推向了最高峰。
那金光来到她的身边口吐人言:“真君,你我二神从此共坐西天,以安万世”。
周遭欢呼雷动,却一声都不能传进她的耳中。
朝游露死死地盯着地面,恨不得此时出现一个天坑,就此将她埋葬进去,好再不与玄微苍溟相见。
她的剑灵是西方大帝。
为了让她勘破红尘,作为她多年好友的帝释好比那舍身割肉喂鹰的佛,又像引渡痴男怨女的肉身菩萨。不惜牺牲自己的色相,对她伏低做小,一味引她回归正途。
想起自己数次淫逼剑灵,令他手口并用伺候自己的情景,朝游露的内心已泪流满面、崩溃决堤。
天啊……在过去的这些年月里,她都对天帝陛下做了些什么啊……
朝游露口中无味,眼中无光,耳中无声,每分每秒的煎熬都被拉长到了永恒。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熬完了这场庆典。
庆典大会结束之后,人皇南惊虞却久久不肯离去。
朝游露应酬得已经有些累了,仙人一波接一波祝贺她终于出关,漫天飞舞的赞美之辞游说得她怀疑自己过去几十年的人生都是假的,不过是她闭关修炼历劫的一部分。
然而南惊虞的存在却切切实实的提醒她,某些历史遗留问题还需要解决,毕竟她当年靠着假死金蝉脱壳,存在着道义上的瑕疵。
她终于抬起眼睛仔细端详,南惊虞相貌与她记忆中相差无几,依稀还是那样俊美而落寞的面容,只是更加成熟了些,蕴含着帝王特有的深沉。
她勉强扯动嘴角,生平第一次唤出他的名字:“蓝月王朝人皇陛下,南惊虞。”
此时不仅帝释没有走,帝释身边的两尊天神也没有走。莫殇和岸殇分立左右,偶尔从容的交谈几句,仿佛是在汇报这些年来昆仑墟代理业务进展事宜。
但朝游露知道。
这几尊神看似在讨论工作,事实上同岸殇在羽华派中拍手看热闹别无二异。
“莹贵妃……不,仙帝,你这一生……”
想起朝游露假死前情真意切声泪俱下的一幕,南惊虞终于问出了他心中几十年来的困惑。
“可曾有真心的爱过我?”
此言一出,四周仿佛蓦地安静了。
朝游露不答反问,“你呢,陛下?”
“你是我心中翩鸿若仙的天人,如同可望而不可即的白月光,我所求所愿,不过是你能够以凡人的身份陪在我身边,从此朝朝暮暮,度过余生。”
南惊虞果然不愧是在鲜花海洋中浸泡长大的帝王,连两个简单的“爱过”都能拓展出如此动人心弦的话语。
“翩鸿若仙”这几个字出卖了他,朝游露犹记得与皇帝正式会面的那一天。
她身着一身淡碧色的男装,跟翩鸿若仙扯不上半点干系,此后更是各式男装,连一丝展现风情的机会也无。
“所以就在胥侍郎提出我从小修仙之时,其实那时陛下就已经知道,当初那晚月夜下的人是我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一直忍着,一直等到她前来与他告别。害怕提早见面会动摇心性,一瞬间改变将她送往前线的主意。
朝游露只觉疲倦,“所以,我从未爱过陛下。哪怕是我觉得陛下长得好看,又落寞得惹人心疼,也不过是几度幻想你是个完美的梦中情人,又把你当做躲避胥子衿的遮阴大树。但我心里知道,你是个人间的帝王,给的爱能是什么爱呢?”
“为何?”南惊虞却苦苦追问,不肯松口,“为何你不肯爱我?我人间富贵已极,皮囊又这样俊美,才华优秀,就算比之天神也不逞多让,这样的我却不能让你付诸真心?”
旁边那几尊天神的表情越发的微妙,方才还借助公务略作打掩护,此刻已经彻底抛掉伪装,直勾勾看戏了。
“人生很长,难免有真心错付所托非人的时候。但真心只有一颗,因此要慎之再慎,不能随意践踏。作为人皇陛下的你,既要作为绵延子嗣平衡各方势力,又要求每个嫔妃对有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真心。这太难了,陛下……”
“更何况身为半妖的你,究竟是作为妖怪继续修炼,以至于道法长生。还是作为人间的皇帝,享受权利富贵,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身为半妖的你”这几个字一出来,南惊虞整个人都如同雪水浇体,枯坐在原地不动了。身为帝王,演戏演久了,面具和脸就粘在了一起,撕扯不下来。就连落寞深情的人设都以为成了自己本身。
“仙帝陛下,”南惊虞向她福了一福,“我的心中会永远保留着你的位置,每日为你焚香三柱。愿你在苍天之上,也能够看到一颗我对你不变的心。”
朝游露坐在仙帝之位上,南惊虞向她行了礼之后,她略欠身做还半礼,这一对凡间的夫妻总算是在仙界完成了一次团聚。
当南惊虞意识到自己在朝游露面前低下头来的时候,他心中一紧,如弦张极致而断,忽的想起了关于朝游露的预言。
“此女尊贵异常,更胜于九五之尊之上。”
明明……明明他过去所做的一切,根本目的都不在于要取走她的性命,而只是想要避免这一切的发生啊。
然而,她最终,还是站在比他更高的地方。
过去钦天监所预言的一切,竟然都变成真的了。
如果当年他并没有对那样的传言心存芥蒂,从而对朝游露处处提防。是否便不会迫使她用英年早逝的方式金蝉脱壳,也会愿意与他携手在凡间度过快活的一生?
因畏惧未来而试图改变未来,以此最终走向了这样的未来。
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在命运洪流面前的衰微,叱咤风云的人皇陛下也不由流下了一滴冷汗。
南惊虞终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他仿佛懂了,但其实他什么都没懂,他的角色还是那样的深情。毕竟他已经自我欺骗了半生,要从角色扮演中拔出来谈何容易?
朝游露闭上眼睛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在记忆的某个角落,她曾惊鸿一瞥看见了人皇幼时的踪迹。
彼时天下已定,她与玄微苍溟乘风破浪视察西海。
海风猎猎,掀动衣袂飘飞。年幼的鲛人在船后一路尾随,她笑问鲛人何处去?
小鲛人说要去陆上寻自己的父亲,做一位统领大陆叱咤风云的帝王。
“哦?”朝游露有些惊讶,将手放到他的头上,摩挲再三,“你想要做人皇?皇帝孤苦又短命,你可是要想清楚了?”
鲛人会因第一个情动之人而选择自己的性别。
她将鲛人一路捎带回大陆,崇拜景仰她的鲛人在月圆之夜化为男身,从此终身以双腿行走。
二十年后,转世的她成为了他的嫔妃。
美好的初遇,从来与结局圆满与否无关。
和玄微苍溟一起坐在三足金乌车中去往神界时,朝游露不知应该如何面对他,只作疲惫假寐之状。
玄微苍溟却如当剑灵时一般,自觉的坐到了她的身边,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上。
以前觉得甜蜜无比的相处,却因为朝游露知晓了真相,从而变得煎熬无比。春去秋来,几百载的相伴,她始终是自作多情的那一个,没的叫他看了许多笑话。
哪怕他并不因此笑她,她却不会因此减少难堪。
玄微苍溟感到手下的身躯肌肉僵硬,却是按不动。
他关切问道:“真君,怎么了?”
“帝君,”朝游露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身躯挪远了一点点,“以后我如何往返于神界与昆仑墟?”
玄微苍溟笑道:“和本君一同便可。”
朝游露身躯一颤,若果真如此,可是大大的不妥。
她绞尽脑汁的道:“帝君,你这天帝规格的三足金乌烈焰车好生威风,我……”
“……我也想要一辆。”
玄微苍溟一愕,心好似轻轻往下一落,却沉不到底。
想来她自己也是需要常常临时出行的,“好罢,本君让毕月乌星君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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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别人的火葬场都完了。该白帝的了。
今天更完2合1章节,明天不更。
后天将用几张PPT图文模式汇报火葬场进度,请准时参加。
火葬场进度拉的越快,吃肉就越近。
QQ:梦中星推文他吃了绝情丹(帝君真香打脸日常1V1H)平息番位之争(火葬场,ppt)
平息番位之争(火葬场,ppt)
司仪神官和玉真神使见面,两神互行一礼。
“玉真神使。”
“司仪神官。”
司仪:“不知玉真神使有何要干?”
玉真笑道:“我受师尊昆仑真君嘱托,向司仪转述,当年帝君既割席半帝之位予她,往后于出席座次安排上,还要劳司仪神官多费心些。”
司仪神官闻之一怔。
安排,怎么个安排法?
往常昆仑真君都是相伴在帝君的左右,还未来得及飞升便去往下界转生,那帝座上自然是只有帝君一人。
如今真君重回神界,究竟是坐在帝君的旁边还是下方?
在西天诸神之中,有不少是昆仑真君往日在人族中的拥趸。无论是前后左右,一不留心,就难免分了尊卑、留下口实。
昆仑真君身为女中豪杰,必然很是在意这这半帝威仪,否则也不会特意遣玉真神使前来寻他。
司仪神官面临着接下来大大小小的公开场合座次安排,想到昆仑真君的殷殷叮嘱,几乎愁得要熬秃了头。
经过与属下的多次探讨之下,司仪神官终于制定出了原则性的座次出席方针——
平等化、均衡化、动态化。
接下来玄微苍溟发现,无论是何种公开场合,朝游露必然坐在离自己最远的那一头。
也不知司仪神官是如何安排的,二神之间相隔的神君人数永远是相等的。
一个不多,一个也不少。
假使哪一方的神君少了一个,那位置便是空着,也不会往他们哪位之间稍微挪移,打破这种气氛奇诡的均衡。
如果是圆桌会议也就罢了,长桌会议时的距离,竟让他生出了遥如同漫漫星河的错觉,两手旁尽是看不到底的神君。
而朝游露就坐在底的那一头。
玄微苍溟一时失神,她与他,从来就坐得这么远吗?
他总觉得本不应该这样的,他们应该一起躺在榻上,她的头靠在他的胸膛上,随心地同他说话。
嗔怒时拿着小拳头锤他两下,喜悦时吃他的唇舌。
看着她或静静聆听其他神君交谈,或自己与神君们交谈,时而思索,时而沉默。
端的是沉稳庄重,不苟言笑。
而自己同她说上一句,却遥遥许久方才传达,声音已仿佛在空中损了一半。
如是这般数次,玄微苍溟终于忍耐不了:“真君,过来本君身边,或者本君去你身边。”
他欲唤朝游露身边的神君给自己让个位置,神君唬得脸色都白了,连连摆手。
“帝君不可!臣就算自己坐歪了,也不敢坐帝君的上位!”
朝游露问:“帝君何事?”
玄微苍溟蹙起眉头:“本君听不清真君说些什么。”
朝游露招招手,司仪神官会意,早就为这样的场合准备了必不可少的法宝。
一支垂柳状的清音铃绽开的花口正对着朝游露,声音经过清音铃,立刻放大了数倍,震得在场昏昏欲睡的神君们陡然一惊,精神霎时间抖擞了起来。
玄微苍溟听到她说:“帝君现在能听清了吗?”
他面色微微一沉,目光移向正在朝自己而来的司仪神官。
司仪神官额上挂着方才突如其来意外逼出的薄汗,一路小跑到玄微苍溟的身边。
在他的面前也放了一支一模一样的清音铃。
讨好地笑道:“帝君请。”
声音确实是听清了,玄微苍溟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而好转,反倒好似压上了一块巨石,憋闷得越是发慌。
他说不出来哪里烦躁。
按理说,一切都按照他的规划完美进行,并无半点错处。
在他的殷殷指引之下,昆仑真君侥幸没有沉迷于儿女情长,终于勘破情关,再度回归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