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于是她转头对上官想明道:“对了,上官公子,我对你还有最后一句话,无论如何也要告诉你。“你说。”希望之火又在上官想明的眼中燃烧起来。
她是不是……终究还是念着他的?
朝游露手一伸:“麻烦把我的酬金给我。”
上官想明一呆。
想起自己为了多留朝游露几日,一直未提起“将所有身家作为报酬”这桩事。此时她主动索要,想必在观礼结束之后,便将继续西行了。
当下他只能湿润了眼眶,解下上官氏的令牌,双手捧起。
“上品灵石五十万,聊表想明心意,请朝师姐笑纳。”
一时间议论纷纷的众人都噤了声。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落难的上官公子随手拿出来的信物,都抵得上一个门派上百年的积累。
朝游露收了上官想明的重金,少不得要说句祝福的话过过场面。
“愿你想你所想,爱你所爱,心想事成,无怨无悔。”
她所说出的每个字都有如棒槌,声声敲击在他的心上。
“此乃我的故人,还请各位高抬贵手网开一面,”朝游露的谈话对象虽是“各位”,眼睛却直视着上官想明
,“方才上官公子给了我的信物,在此我作为抵押奉上,应该能弥补今日损失了。”
一来一去,过了个手,又再度还给了他。
门派长老们目瞪口呆,这五十万灵石将周遭建筑修葺一新之后,恐怕还能剩下泰半。
如此一来,便不好再强留这条蛟龙。
上官想明心中怅然如失。
朝游露向他挥一挥手,先是自己升到半空中,随即带起地上的蛟龙,走入了云端深处。
上了云层,那银蛟为云雨所托,如鲸鱼入海,终于自在的悬浮游动起来。
一个浑厚的声音在朝游露的耳边响起。
“两次助我脱困,所求为何?”
朝游露降下云头落在地上,远远看银蛟在云雾中穿梭游弋,“不过顺手为之,阁下请自便。”
如果她没有看错,银蛟头上的尖角鲜血淋漓,似乎是尖角下面有物体想要破壳而出。
这条银蛟应该是马上就要渡劫飞升,化为角龙了吧?
不知为什么渡劫行至一半,就坠落到了狭窄的谷地。
银蛟在空中搜寻再三,却早不见了之前为他封龙的仙君踪影。
想到那位白衣仙君,灯笼大的龙目中充满了恨意。
在它渡劫飞升之路上遇见了一个人,那人一袭仙气四溢的白衣,想必是某方仙君,有他封龙,再好不过。
只是那仙君的周身有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叫人不能看清模样。
“请你为我封龙。”那银蛟如此托付他。
封龙是蛟龙化为角龙的一个步骤,它须得要一个人通过自己的口说出它飞升为角龙的正义性。
这个人便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天地民意。
这种日行一善的小事,仙君也不好推辞:“阁下果真是一尾好龙,银光闪闪,油光水滑,正是身强力壮好时节,以后要为天地多做贡献啊。”
话音未落,银蛟已经一飞冲天,以至于没有听见仙君接下来所说的话——
“只可惜……只可惜你怎么都只是一头蛟啊,蛟者,虫也,千难万难啊。”
仙君话音刚落,天空中乌云聚集。
“可喜可贺啊。”仙君提前预祝他。QQ:⑴⑶⑸-⑹⑵⑻-⑺⑵⑺⑹
正当银蛟遨游天空之时,不知怎的从哪里吹来一阵妖风,连它这庞硕的体型都无法在那风中定住身形,只得靠着地上建筑物为阻碍摩擦点,待到回神时,已被夹在了两山之间。
否则,还不知道要被那股风吹到何处。
细细想来,那仙君虽模样不清,但和五百年前将它从云端一掌打下之人的气质,隐隐有几分重合。
那人华服高冠,面上也是金光一片,难以让人窥见真目面。
银蛟心中恼怒不已,等到自己成功飞升,哪怕上天入地,也定要将那人找出来,以泻心头之恨。
当务之急,趁着雷劫未散,还应继续渡劫。
没想到雷声大作,一道接一道的天雷劈下来,强行渡劫的银蛟非但没有顺利化为角龙,整条龙更是被天雷击成了黑漆漆的一团,从天空中直直的坠下来。
还在下面观摩渡劫的朝游露想要为他托上一托,减缓冲击力。
那雷劫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一道闪电便向朝游露扑来,大有连坐之意。
朝游露迫不得已的收了手,那银蛟便“嘭——”的一声巨响,把地上砸了老大一个坑。
银蛟坠下云头之后,雷劫并没有马上散去,而是聚集成一团骇人的乌云,在天空中呈现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乍眼望去,那圆圆的漩涡仿佛隐匿着神之眼,在默默的关注着大地。
良久,地上的银蛟依然动也不动。
雷劫方才心满意足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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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这个吹妖风的,雷劫劈蛟龙的,
和那个五百年前镇压的。
当然都是同一个人啦,哈哈哈。
只是不小心弄巧成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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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云雾终于散去,露出了在坑中奄奄一息的银蛟,一身银光闪亮的鳞片血迹斑斑皮开肉绽。
终于脆弱的意志力再也无法保持原本银蛟的体型,为了节约体力,庞大的身体自动回复到了人形大小。
鳞片就是银蛟平时化身为人形时所穿的衣服,此刻由于鳞片受损严重,可用衣不蔽体来形容。
朝游露脱下自己的外衣,给银蛟覆盖在身上。
这个轻微的动作也触动了他的伤口。
银蛟睁开眼睛,气息微弱地望着朝游露,然而目之所及,却只能看见晃动的白茫茫一片。
看着这张阳刚俊美的面庞遍布血污,朝游露叹息,“真是天妒英才。”
银蛟听得她的声音也若有若无的,怎么感觉如此遥远?焦黑的乌血流到口中,也全然尝不到腥气。
仔细擦去银蛟脸上的血污之后,朝游露微微一怔。
这银蛟的人形剑眉挺鼻,目光深邃,竟依稀与苍溟有三分相似。
不同之处在于这银蛟面庞线条刚毅,而苍溟却略有温柔女气,含着几分雌雄莫辩的美感。
于是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迦叶……”银蛟嘴唇艰难地翕合,“龙迦叶……”
迦叶原意为饮光,名字倒与他那身银光闪闪的夺目外形颇为应景。
但如今却被天雷击得伤痕累累,一丝光也没有了。
她与千纸定了一月为期,在无终山相会。此刻为时尚早,不见千纸的踪迹,想来正在处理各位公子的后续。
这龙迦叶在自己面前重伤,她也不能置之不理见死不救。闲着也是闲着。不若一壁救治他,一壁等千纸前来。
于是她问道:“龙公子,我帮你去找个养伤处,可好?”
这个女子曾经救过他两次。
加上此回算是第三次了,想来应该不会害自己,于是龙迦叶点了点头。
茫茫无终山中匿着散仙修士无数。有的终老大限将至而始终无法飞升,最终葬身天地之间。有的拜入宗门大派成为弟子,继续稳打稳扎的修炼。还有的不知去向,抛下自己的临时居所不顾。
待到龙迦叶安顿下来之后,仔细地查看了自己的伤势。兴许是自己以往过于凶戾暴烈,在飞翎国误打误撞地吸食了不少生灵,体型又过于庞大雄健。天雷淬体无法使根骨轻灵,反倒劈得他气血上涌,堵住孔窍,以至于感官近失。
目前尚且留有感应的,不过只有听觉罢了。
他肉身极其强健,这些筋骨皮肉伤也就罢了,应该很快就能复原,只不知道这感官究竟何时才能恢复。
救他的那女子似乎心情甚好,也对他的伤情很有信心。
“龙公子不必忧心,也是你根骨健壮,换了其他小龙,恐怕早就挨不住这天雷了。只是我初次观摩天劫,还不知道究竟怎样才能够飞升?”
“每个人,或者说这世上每个生物的劫难都是不一样的,”龙迦叶的声音低沉,情绪也低落,“龙族以化为角龙为终极目标,有人以修为渡劫,有人以勘破情关为渡劫……”
朝游露起苍溟所说的飞升神界,顿时来了几份兴趣。
“也即是说每个人怀着各式各样的目标来自世上走一遭。以堪破情关为渡劫之人,在醒悟的那一瞬间便会飞升?”
龙迦叶颔首:“大约如此。称之为「悟道」。”
朝游露心想着稀粥对于伤病患者有着养胃之益处,忙里忙外的烧水,劈柴,又去收集了些野草比粮草还高的藜麦,混着疗伤灵草一起煮了,稠稠地熬了一大碗。
凑到龙迦叶的嘴边:“龙公子,请喝吧。”
龙迦叶既闻不见气息,也尝不到味道,不论辛辣苦甘,只是机械的张开嘴,将一碗粥倒入口中。
他这番忧郁病弱的神态,倒模模糊糊有苍溟的影子一闪而逝。
但也仅仅只是一闪而逝而已。
每当目光下移之时,都能看见那暴涨坟起的肌肉,在衣物的覆盖之下呼之欲出,充满了雄健的男性力量,倒与穿衣显瘦的苍溟大相径庭。
因龙迦叶暂且算是半个盲人,每每为他端药过来之时,朝游露也会顺便看上几眼。当龙迦叶能够勉强被搀扶着下地这时,她惊讶的发他几乎与苍溟等高。
朝游露瞧他生活多有不便,屡屡施与援手。
一番悉心的调理下来,渐渐龙迦叶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屋内穿梭不停。
一股莫名的情愫在心中暗滋。
既往龙迦叶因着自己俊美阳刚的外表,有不少女妖精挣着对他投怀送抱。但那聚若飘萍的露水情缘犹如风中柳絮,模糊得犹如此刻没有焦距的视觉。
但现在是不同的。他愿意听她讲述自己的过往,自己的梦想,还会因她提到“我的剑灵苍溟”而生酸楚。
他不是没有遗憾的。
倘若在飞翎国与她第一次相遇之时,他便带着她遨游天空纵横云海。
兴许她便不会有后来如此之多的波折。
他第一次萌生了与一个女子结为仙侣相伴终身的想法,哪怕她并不是一条母龙,而是一个普通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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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白帝有女气,露珠有英气。
毒爸和慈母的老狗血组合我还是爱的。
天妒英才也是真的。
这段看起来有点像3334的俊疾山救龙日常。
但你们知道走向不会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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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她以往是一个怎样的人。
但听其言,观其行,朝游露似乎是一个行事稳重但又极其话唠之人。一边做事一边同他交谈,不紧不慢不徐不疾,连口大气也不带喘的,仿佛胸有成竹般淡定。
也许还有点表里不一。
有时朝游露跟他叮嘱:“我上山去采药了,你目视不明,自己小心些。”前脚方出了门,后脚不多时便回来。
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她蹑手蹑脚地进门,往他身边一坐,静静的陪着他,或者做些响动极小的家务,如此就是小半天。
龙迦叶莞尔,她不知道他渐渐能看见。从白茫茫的一片到晃动的光影,再到眼前人窈窕的身姿。
她不开口,他也默默地打坐运功疗伤。
无终山东边常多雨,细雨连绵时水雾氤氲,颇有几分南方水乡的景致。然而南方蒸蕴着湿热,无终山的雾气却带着寒意。
二人彼此静坐陪伴,寂然生出几分浮生过隙之感。
如此将近申时,她又出门去,傍晚回来时已背了满满一篓灵草。
眼看一月之期将至,龙迦叶已渐渐能够看到她的面容。虽然仍不甚清晰,但分明就是将自己从坠落中救起的她。
“听说你日后将向西行,这二旬相伴,我实在不舍……”
龙迦叶在朝游露沉默之时倾诉心意,她不言语。
他想她已然默许,心中生出许多欢喜。
有一日朝游露如往常一样帮龙迦叶将茅屋中的一切打理的妥妥当当。
临走之时,一双有力的手却忽的从身后把她抱住。
“游露,这段时间以来,你可知晓我的心?”龙迦叶在她耳边隅隅低语着,“从在飞翎国建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已经对你心生慕意。”
他的声音中有几分困惑,但此时不言,为时晚矣,“我也许不够知你懂你。甚至无法参与你的过往,连你为什么时而沉默,时而多语也不得而知。但若你愿意,我们便在这山中住下,无论此生我化为角龙与否,都愿与你如此刻般相伴。”
怀中之人有着微弱的挣扎。
见朝游露并不很抗拒,身体已经恢复了五六成的龙迦叶只是微微使了点力,长臂如牢,就将她箍在了自己坚实的怀中。
良久,有冰凉的泪水大滴大滴的点在他的手臂上。
那不像是泪,更像是无终山镇日萦绕的凄苦冷雨。
“怎么哭了?”龙迦叶扶住她的肩膀,将她转过身来。怀中的朝游露目光楚楚,秋水盈盈,似天人交战,彷徨迷茫。
他替她擦去泪痕,“你不愿意?”
她既不点头,亦不摇头。
得不到她的肯定,龙迦叶心中也是纠结万分:“若当真你不愿意,我……”
若当真她不愿意,有朝一日她飞升成神,他化为角龙渡劫飞升。他日神界重逢,不可谓不遗憾。
正当他的手臂缓缓松开之时。
朝游露猛的将头埋入他的胸怀,将他环抱住,将这个举动当作自己唯一的回答。
猝不及防温香软玉抱满怀,龙迦叶又惊又喜。朝游露看似淡然无情,未曾想她也对自己也有意。
朝游露柔情似水的时候是好的,展露脆弱的时候是好的,冷静稳健的时候也是好的。但许是因为相见都在他最落魄之时,龙迦叶心中始终隐隐觉得遗憾和欠缺。大概他更喜欢的是朝游露冷静淡定、拯救天下的风姿。
但人无完人,爱一个人不就是要接受她的方方面面吗?
她愿意在他面前卸下心防,展露自己的脆弱,又有何不可?
“留下来陪我,好不好?”他的嘴唇离她的颈极近,一开一合之间,都会有意无意的厮磨到长着浅浅绒毛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