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玄微苍溟无需过多表演,自带一种高深莫测的气质,让朝游露受宠若惊。“如此说来,你倒像我主人,我才是随时待命等你召唤的剑灵罢?”
不愧是谛视,给她的剑灵都这般高贵,真不知道性命攸关之时,自己用得起他几次。
应天学院中寄宿着其他从蓝月王朝各地而来的童生秀才,大都家境优越,且自带洒扫书童。学习劲头虽不若头悬梁锥刺股的胥子衿,倒也每日准时上下学,不敢轻易懈怠。
胥子衿作为助学,每日负责所有学生的点到。
“冬萧竹。”无人应答。
“冬萧竹。”还是无人。
周围同学纷纷交头接耳,无非谈论的便是冬萧竹已经数日迟到早退,甚或是在房间中一关就是整天,左邻右舍的同学都难得见到他的天颜。
胥子衿合上花名册,“冬萧竹未至。”
朝游露向自己旁边的石璞玉道:“多日不见冬萧竹了,不若我们放课后去看看他如何?”
周围其他几位同窗也点头赞同。
放课后的一群人却被胥子衿拦下,“你们此去不妥。”
朝游露奇怪:“如何不妥了?”
一抹豫色从胥子衿脸上闪过,他不惯与朝游露对视,头微微一侧,错开她的眼神。
“冬萧竹之前只是迟到早退,近日白昼常闭门不出,夜间房屋内却灯火通明,隐隐有笑声传出。我觉得若去看望他,恐怕……不妥当。”
石璞玉立刻就喊了出来,“什么?冬萧竹那厮竟然敢豢养娈童!”
他这一嗓子让周围所有人都震惊且尴尬。
震惊的是大家正在猜测胥子衿的言下之意,没有想到石璞玉最先领会到真髓,不仅领会到了,还要喊出来与大家共同分享。
有个声音弱弱地问:“你怎知道就是娈童?”
石璞玉冷哼一声,“书院宵禁甚严,一个女子哪能在大家眼皮底下旁若无人地穿行于男子宿舍?既然能够通宵宣淫,定然只有娈童无疑了。”
他这番话公然忽视了游露便是一个“能在大家眼皮底下旁若无人地穿行于男子宿舍”的女人。
此刻朝游露的心中正是惊涛骇浪,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文雅老实的冬萧竹竟有如此嗜好!
她定要亲眼见见他所豢养的娈童!
一群人拨开螂臂挡车的胥子衿,一条长龙地前往冬萧竹的宿舍而去了,长龙中间的朝游露看胥子衿难掩失落之色,便出声召唤他:“子衿,你也与我们同去吧?”
胥子衿抬起头来,游露从他失落的神色中,还看到了些许恐惧,他情绪一时激动,抓住游露的手,“游露,不要去。”
“怎么了?”游露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他……”胥子衿面色挣扎迟疑,“有东西缠上了他。”
朝游露前行,将他拉扯得往前一步,“不能见死不救,所以才更要去啊。”
她的笑颜近在咫尺,胥子衿一时间失了神,只觉得心中漏跳了一拍。
甜蜜和酸楚同时涌上心头,如果……如果他并不是出生于淤泥之中,如果他也是达官贵人之子,如果他能更早遇见她——就好了。
此刻虽然下学了,但其他学生都还在饭堂或者教室中未返回,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童穿行而过,冬萧竹的宿舍位于极偏僻的角落,更是少有人至。
去往冬萧竹宿舍的路边有一口水井,在众人经过水井旁边的时候,“咚——”仿佛是什么落到了水井中。
其他人都未曾留意,朝游露却竖耳细听,随即问胥子衿,“这口井位置偏僻,平时可有学生来这里打水?”
胥子衿道:“这口井之前是有水的,也有少少几个人在这井里取水,但是三个月前,桶放到三四米就下不去了,提起来的都是空桶。于是过了些时日,就再没有人来取这口井的水了。”
石璞玉心不在焉,“你关心这口井做什么,依我看来,这口井不过是年代浸远,取水过度,水位枯竭了罢了。谁晓得刚才是哪个的桶掉下去了。”
朝游露笑着点头,“有道理,我们看冬萧竹的事情要紧。”
她往井口瞥了一眼,黑洞洞地井口似乎也在看她。
那声落响低沉闷重,分明是重物击起了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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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苍溟剑。
求珠,一颗也是爱,两颗更是情。
在此预告,周末会上《平行世界的我》-梁祝篇。
大约也许有肉。
聪明的小宝贝们都知道了。
之前白帝与昆仑真君镜像影分身捆绑下界的五百世里……
因为镜像基数过大,偶然还是有那么几世撞上做了夫妻的。
《平行世界的我》是五百世中的节选。和正文无明显上下逻辑关联,但像照镜子一样有映射点,以增强正文的趣味性。
全部都是男主镜像分身的真香打脸、追妻火葬日常。呃……由于篇幅短小更好规划的原因,平行世界系列可能会比正文更紧凑入味一些。
大约因为有肉。
主攻玄幻不擅古言的作者,就随便写一写。
大家随便看一看,调剂一下身心。
等到本文完结以后,可能会把平行世界系列也移到短篇合集《大道三千》中去。
訂購扣,扣号:梦中星温柔乡英雄冢
温柔乡英雄冢
石璞玉叩响了冬萧竹的房门。
嘣嘣嘣——
嘣嘣嘣——
一连数下,都无人应答。
石璞玉试着推门,门却纹丝不动,“冬萧竹竟然从里面把门锁上了?”
太阳落山,冬萧竹宿舍位置偏僻少有人烟,在门口站得久了,一阵凉风吹过,人就感觉阴冷。
有同学被冷风吹得胆寒,口齿都不太清晰了,“冬萧竹不愿意见我们……要不——要不我们先回去?”
其他同学见状也附和起来,纷纷将头缩进肩膀里。
石璞玉一时间没了主意,求救似的看着游露。
朝游露将头一昂,目光看着紧闭的门扉。
石璞玉有了朝游露的示意,“嚯——!哈——!”大喊两声,将两只拳头弯成一个健美的弧形,肩膀的肌肉坟起,后退几步,猛地向门一撞。
脆弱的门扉哪里经得住他的一番折腾,“喀啦”一声,连门带锁地被破开了。
石璞玉正好对上了站在宿舍中间冬萧竹惊恐的目光。
冬萧竹衣衫不整赤足而立,头发凌乱形体消瘦,看石璞玉身后还有一圈同学也目光炯炯地望着他,他的目光就更加的茫然。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胥子衿细若蚊丝般的念叨传入游露的耳朵里,朝游露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男女之别,可是她此刻心焦火燎地望着床上被子中隆起的部分,正想掀开看个究竟。
见到众位同窗,冬萧竹不仅没有丝毫的惊喜,反倒是一脸惊恐,这已经很值得怀疑了。
更让人奇怪的是同学们好不容易从凌乱的环境中回过神来对他嘘寒问暖,冬萧竹却是一副不耐之意,言辞之中处处都有大家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暗示,再说几句,恐怕要公然下逐客令了,“我很好,我没事,谢谢关心。”
“东西放这里就行了,不必多礼。”
“天色渐晚,各位还有回去的路要赶。”
朝游露凑到石璞玉跟前说了几句。
石璞玉点点头,大声道:“冬萧竹同窗,你我同学一场,如今你抱病在身,舍务不便整理。来来,我们各位同窗趁着回去之前,帮你把房间稍作收拾,有利于你调养身心,早日康复啊!”
他边说边一步跨到冬萧竹床前,冬萧竹甚至来不及阻止他,他便已经一把抓起了被褥,运力一抖。
冬萧竹干涩地嘶吼:“住手!”
石璞玉掀开隆起的被褥。
众人眼睛发直。
被褥下是一堆久未清洗的衣物。
石璞玉尴尬之下把自己的小厮叫过来,“去,外出叫洗衣坊把冬公子的衣服都洗了,晒干叠好了送回来,钱就记在我账上。”
朝游露点头,这石璞玉面如莽夫却心中嘹亮,急中生智的表演力也是很不错了。
她看着面色青黄的冬萧竹,“冬同窗,温柔乡固然好,但身体也要紧啊。”
冬萧竹顿时面色郝然,目光中有了惶恐之意,“什么温柔乡?哪、哪里有什么温柔乡?”
朝游露“咦”了一声,“温柔乡说的就是让人流连忘返的床榻啊,人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床和被子是我们人人都要克服的温柔乡,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呢?”
她听见冬萧竹和胥子衿都舒了一口气。
冬萧竹干笑着掩饰自己的失态,“最近总是睡得不大好,夜长梦多,常常醒转好几道,梦魇连连,是以晚上长点灯火。但如此一来,白天的精力又未免不济,有时候就难以起身,误了读书的时辰。”
朝游露叹气,“男子精血暗耗良久非吉兆啊。”
胥子衿在旁边咳得都要断气,游露也恍若未闻。
“精血?”冬萧竹又慌乱起来,“什么精血?”
“咦,精血当然指的是精力和血气了,是人身体发肤的基本物质,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
朝游露从随身小囊中掏出一物,“这是我仙道好友所赠的安魂香,有镇静驱邪之效,不如冬同窗试试?”
她指尖一抹,那安魂香就燃了起来。
冬萧竹被朝游露的一番敲打下来,已经吓得一惊一乍了,整个人弱不胜力地倚靠着桌子,看起来已经十分肾虚,但嘴上仍是坚决的拒绝。
“我无病无灾,这安魂香我不需要!请朝同窗收回!”
“何必着急拒绝呢?”朝游露满脸微笑,向他走进几步,安魂香在他面前绕了一圈,“好香,你闻闻?”
冬萧竹一口气没有憋住,短促地吸了一口进去,顿时眼前一黑,“咚——”的一声,头重脚轻地栽倒在地上。
石璞玉蹲下身来,如老鹰拖小鸡般将冬萧竹夹起来,往床上一放。
朝游露将安魂香置于桌上。其他同窗大致将冬萧竹的房间收拾了一番,便踱了出来。
众人在屋外讨论了几句,末了朝游露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冬萧竹宿舍的屋脊,终于各自散了。
临走之前游露喊住石璞玉,“璞玉,你跟我同送子衿回去。”
胥子衿面上发烫,“不必,我可以一个人回去的。”
她一个人送他也就罢了,还非要喊上石璞玉,他就想问她知不知道三人行的尴尬?
“好啊。”朝阳般光芒四射的石璞玉却毫无自知之明。
游露和石璞玉将胥子衿一路送回宿舍,却又并不进院子,二人在外停住了脚步,游露道:“子衿,我们就将你送到此处。”
她凑近胥子衿,压低声音,“那妖怪今晚定会来找你。”
胥子衿身躯一震,“找我?”
“对啊,”朝游露点点头,“那妖怪因为安魂香的缘故进不去冬萧竹的屋子,可不就只能来找你了?”
她顿了顿,“话说,你一直知道这妖怪的存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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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我一直都不会写日天日地的完美女主。
小黑兔弱点在于书读得少,昆仑真君也是有弱点的,而且弱点还不小。
智力型的她不耐打,简单说来就是防御为主,战斗力不高。
《虽然是霸总但也是脆皮啊》……
扣,扣号:KK523梦中星番外《平行世界的我》-梁祝篇(1)(微h)
番外《平行世界的我》-梁祝篇(1)(微h)
殿试之后的琼林苑灯火通明。
寒窗苦读十年,终于一朝得志的举子们在进士宴上终于放开了手脚,一个个喝得酩酊大醉。
新科状元梁玄微本不喜饮酒,但被同甲登科进士们团团围住,着实灌了不少下去。
是时夜已深了。
不胜酒力的进士们陆陆续续退去。
迷迷糊糊之间,有人扶着他上了一顶软轿,轿子“吱呀吱呀——”地晃着,出了宫门,走过人迹渐廖的街道,下轿之后,左右又有人扶着他上了楼。
今天夜里,究竟还有几场酒局?
他感觉到有温热柔软的手指在抚摸着自己的脸。
夜风微凉,让神智昏沉的梁玄微有了两分清明,看清了坐在身前之人。
“祝兄?”
探花郎祝晨露今夜也喝得不少,脸颊上浮着两团淡淡的胭云。让一向大气稳重的他看起来也多了几许柔美之意。
“梁兄,我有话要同你说。”
尽管乏力酸软,梁玄微仍勉力支起身躯:“祝兄请讲。”
祝晨露将上半身向前倾,如此便靠得他更近,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一股微微的熏香迎面而来,既熟悉又陌生。
他并不排斥祝晨露的气息,但却觉得即将脸贴脸的距离有些不妥。
祝晨露微一迟疑。
“同窗四载,其实我、我一直……”许是今夜的酒给予了她吐露了心声的勇气,又许是筹谋已久不得不发。
“我是个女儿身。”
仿佛要印证自己所说的话似的,她一抬手抽去了髻中的发簪,黑发流泻而已,盈盈铺满肩。在呼吸气息的吹拂之间,几缕发丝缠上了梁玄微的脸,带来麻麻的痒意。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她轻声念道,“臂如朝露,去日苦多……”
梁玄微定定的看了她一阵。
终于缓缓开口道:“放不放头发,好似也没什么区别。”
祝晨露微愕:“你知道?”
“我并不是瞎子,相信其他同窗也不是。”
酒意渐渐翻涌上头,梁玄微捂住额头。
“我朝女子也可为官,相信祝兄也是为了投奔更远大的前途,才未就读于女子学院,而是前来文武兼修的天应书院吧。”
想不到他如此之快的就接受了她身为女子的这个真相,祝游露便与他直奔主题了。
“梁兄,四年朝夕相伴,同窗共读,我心悦你已久,梁兄可愿与我结成姻缘,百年偕老?”
正在饮茶欲解酒的梁玄微万没想到她对自己竟存着这般心思,“噗——”的一声将满口茶水喷了一桌。
“梁兄,你若不回答,”她猛地向前一凑,将两片唇瓣撅在他的脸上,“我便当你同意了。”
在电光火石之间,祝游露既吻了他,还扯开了他的衣带,就是在讲武场上,也没见她动作如此敏捷过。
平日里武学课时,祝游露虽然是他的手下败将,然而他此刻确实有些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