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游露,你……”终于有一天胥子衿欲言又止。“有话请说,同窗之间不必拘谨。”
胥子衿鼓足了勇气,“你是女……女子吧?”
朝游露:“是啊。”
胥子衿对朝游露的帮助看在眼里,人有骨气嘴上不言,面色仍是淡淡的,一应收下。
如此这般久了,众人都在背后说朝游露是感佩这胥子衿的骨气,看重他的才华,欲和他结成一门姻缘。
在胥子衿闻得书院中的传言之后,对于朝游露的态度就忽冷忽热了起来,若即若离,时而在天边,时而近在眼前。
朝游露对于他的这种态度也颇感奇怪,但以为他只是因为贫穷的自尊心作祟而已,并不曾往心里去。
偶尔遇见时还安慰他:“子衿同窗,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若是肯潜心学习,才华内含,总有一天会成为一个成功之人,不必拘泥于眼前暂时的困境。”
“游露小姐的恩与情,子衿今生今世没齿难忘,”胥子衿低下头,声音越加低微,“真希望有功成名就的那一日,定会报答小姐……”
朝游露“唔”了一声,“恩情”二字合起来还挺好的,分开了怎么就怪怪的?
还有大家平日都叫名字的,他怎么突然就用起敬语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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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初恋已出场。
白帝:看得还不够紧,我失策了。
下一章抓紧时间上线。
求珠儿。
扣,扣号:23034HH14523梦中星同游盂兰盆会
同游盂兰盆会
时光如梭,转眼间已经到了朝游露十七岁这年的中元节。
应天书院的同窗兼好友石璞玉提前相约朝游露,中元节时一起去逛王都望京城临安主干道举行的盂兰盆会。
盂兰盆会举办之时,万佛诵朗超度亡魂,青年男女放莲花灯祈福,小商贩夹道出摊卖食,四面八方的奇能异士杂耍幻术,端的是热闹非常。
朝游露虽心动,仍记挂着谛视的嘱咐,“但是我要先等一个人。”
石璞玉揶揄道:“你每年都要等他,究竟是哪位情郎?”
正巧胥子衿经过他们的身旁,闻言足下一绊,似乎是踩到了什么石子。
“子衿同窗,”朝游露眼疾手快将他虚虚一扶,“你无碍罢?”
待到胥子衿身形站稳之时,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他勉强一笑:“璞玉、游露二位同窗,自来到望京之后,我一直埋头苦读,未曾有机会见识到王都繁华。可否请二位当个导游,让我也同去盂兰盆会?”
武将世家的石璞玉对于胥子衿的种种微妙变化全然无所感知,“我自然是可的,游露你呢?”
朝游露想了一想:“如果那个人愿意的话,我也是可的。”
一向对朝游露若即若离的胥子衿少见的积极了起来:“愿闻游露佳讯。”
眼见离与同窗相约之时渐近了,朝游露在房间中踱了数个来回,终见一团刺目至眼瞎的金光陡然亮起。
待金光冉冉散去之后,一个人形缓缓现出。
朝游露眨了眨眼睛,迟疑地问:“这位公子,你是……”
他大致还是谛视那般长相,但比谛视更高了半尺,容色更有难以形容的惊心动魄之美,开口却仍是谛视的声音。
“此刻我事务繁忙,但与你的中元之约紧要,现在魂魄所用的正是我的式神分身。”
这副新身躯让朝游露愣了半晌,险些连口水都浸出来了半尺,方才想起了自己打的腹稿:“谛视公子……我邀你同游盂兰盆会,仙术等庙会后再教授,可否?”
在普通的人类中,朝游露见到他真身的反应已算是很沉稳了,那美得不似真人的分身倾国倾城地一笑。
“好。”
说罢,就要出门。
朝游露忙将他喊住:“且慢!”
他回首,那微微流动的眼波又让朝游露胸口一阵难以言喻的憋闷。
“谛视公子,你这般看起来,实在是……”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他这九尺之高的身材,艳绝天下的姿色,清雅脱俗的贵气,放到人群中就是一个万分扎眼的存在,与庸庸碌碌的凡人格格不入。
“怎的?”
“……鹤立鸡群。”
听她竟自比为鸡,谛视面上一片谦虚和蔼之色:“身高这种东西大家都是一米多,也没有什么好比较的。”
“可是你离两米只差之毫厘了吧。”
朝游露的目光移到谛视的脚下,那绣金雕凤的靴履底厚约一寸,再看看头上的玉冠,虽低调中不失奢华,也有将近三寸。
他肉身近有九尺,又这般添头增尾地加起来,与身材瘦小之人相较高了近有半米,压迫感十足。
“游露真是好眼力,”谛视点头赞许,“我这般身材在同僚中不过尔尔,你习以为常便好。”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身为高高在上的天帝,对臣下造成直观压迫感是最基本的威仪。四帝都那般高伟,他总得保持一致,不求无功,但求无过,避免集体会面时出现“凹”字型的惨状。
游露陷入了茫然之中,不过尔尔……他到底有一群什么样的同僚?
言归正传。他这分身也许在谛视自己看来平平无奇,但一出现在人流拥挤的盂兰盆会,恐怕立时就要引发轩然大波。
朝游露当机立断地打开了自己的橱柜,前几年游庙会时购买的面具正静静的躺在其中。
她挑了一个青年男女相亲携手游庙会最爱的狐狸面具,踮起脚尖,正欲盖到他的脸上。
却听他说出二字:“轻浮。”
自己走到橱柜旁,却选了一个恶鬼面具,遮住了那张惊世骇俗的脸。
走在人群中时,从她的角度仰望过去,只见线条优美的下颌,薄薄的双唇。
“为什么选这个?”
那薄唇轻启,微含一丝笑意:“彼岸两生花,佛魔一念间。”
花灯和檀香萦绕的雾气中,一阵香风将《开经偈》送来:“……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南无兰盆会上佛菩萨……南无兰盆启教大目犍连尊者……”
又有《佛说盂兰盆经》——
“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普愿尽法界沉溺诸有情,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
耳边传来石璞玉一声响亮的呼喊。
“游露!”
两方人马碰面之时,朝游露简单相互介绍了几句,双方都在心中暗自计较了一番。
胥子衿在普通人中也算长身玉立,却比谛视矮了半头不止,须得微微仰起头,方才能勉强与之交谈。石璞玉倒是身壮如山,却健壮有余,潇洒不足,与谛视相比更显笨重。
不知道朝游露身边为何会有如此的神圣,听说是与她结下仙缘的仙师,胥子衿想要试他一试。
“谛视公子不愿以真面目示人,想来定是风姿超然,天下无双。”
玄微苍溟正拨弄着面具上垂下的细穗子,怀着实事求是的心态,不敢自夸地答了一句。
“正是。”
顿时梗得文采斐然的胥子衿不知从何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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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这里胥子衿裸高是178cm,谛视化身是185cm
,白帝本尊是198cm。为了有压倒性优势,弃化身而不用,真身出镜还额外给自己加了12cm的装备,所以就是高了半头不止……
心机boy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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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一向粗鲁的石璞玉有心无意地笑朝游露。
“游露,你一向中意的对象便是这样玉树临风、温文修雅的贵公子。”
胥子衿无意之中被刺痛,眼眸低垂。
他也算是玉树临风,温文修雅,然而宥于出身,远远不够贵。
只听朝游露道:“也不尽然。人活一世,能遇上谁岂是自己说了算的?还是莫要早早的圈禁了自己才好。”
一席话让胥子衿眼中阴霾散去了几分。
面具背后的玄微苍溟一直在留意看胥子衿。
这书生看似不时与石璞玉交谈,间或眺望远方。实则眼神从未真正离开过朝游露的身上。
哪怕是遍览熙熙攘攘的盛会,十回也总有八九回视线是来回经过朝游露的。
胥子衿的确是个弱美男子,然而远远不够病。好生将养的话,怕是能活到七老八十终养天年,与玄微苍溟心目中早死早超生的理想配偶相去甚远。
几人正边走边谈,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向一个方向流动了起来。
少年男女的焦急的喊声此起彼伏。
“「沉霜」!”
“是「沉霜」!”
“快去快去,「沉霜」来了!”
玄微沧冥勾下头,在朝游露的耳边问。
“什么沉霜?”
热气吹拂于耳畔,带来浅浅的痒意。
街头火光正盛,故面上潮色不现,朝游露平心静气地道:“「沉霜」啊,是讲述神界爱恨情仇大戏的下半出。每每演出之时都万人空巷,扮演天帝的那位小生成了名角,听说戏约都已经排到三年后了。”
石璞玉鸡颈望成了鹅颈,“啊”的叫了一声:“那边是「如烬」!是「沉霜」的上半出!”
他激动之下跳起三尺高,随口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便随着反向涌动的人潮狂奔而去。
“「如烬」又讲的是什么?”
“天帝未婚妻和天帝手足之间的爱情故事,”朝游露向着石璞玉离去的方向一指,“别看是铁血好男儿,追起这场戏来也是又哭又笑,入戏得很。”
玄微苍溟:“你又为何要去看下半出?”
朝游露莞尔一笑:“那扮演天帝的小生飘若惊龙,宛若游鸿,身姿俊逸,举手投足之间皆有天神下凡之风姿,实在好看得很。”
谛视和胥子衿便双双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出神界爱恨情仇大戏已经在望京城内演绎了有一阵子了,万没想到会在盂兰盆会上当场放送起来。
那边厢正好演到白月光亲手捅死了情郎,撕心裂肺的鲜血呕了一地,围观群众受虐般满足的眼泪也流了一地,口中不时情不自禁嚷着。
“啊,我的霜儿!”……“可怜的凤儿!”
这边厢正演到天帝与座下女臣的爱恨纠葛。
天帝乃是上任天帝的私生子,是一尾敏感脆弱的混血神龙,从小受尽欺辱,卧薪尝胆许多年后,终于一朝起势,自己翻身做了天帝。
在天帝还是孤身一人时,女臣便一直忠心耿耿的追随着他。即便天帝为了心中的白月光心碎伤情,女臣仍不离不弃,守得云开见月明,因为从龙有功而跃居一神之下,万神之上。
在最后曲终人散之际,身边光影寸寸成灰,天帝孤身一人坐在云上至尊之位俯瞰这世界,女臣默默的站在他殿下,哪怕自己的心意永远得不到他的回应,也宁愿陪他到地老天荒的尽头。
胥子衿心有戚戚哉:“游露,也是因缘凑巧,这戏中女臣,竟也同你一般名中有一个「露」字。”
“自然纯属巧合,”朝游露怀中揣着双手,“这女臣的定力,我自愧弗如。”
谛视便垂下头来看她,虽然面具遮挡住了他的面容,但那眼神却利如霜剑,如同要刺入她的内心深处。
“天长地久,相伴永远,不耽于人间情爱,游露觉得这样的结局不够完美?”
胥子衿也问道:“如果游露是这戏里的女臣,会如她一样吗?”
朝游露设身处地的想了一想,“其实,情感之事若当真不能勉强,又何必非要在天帝一棵树上吊死?”
“假使我是这戏里的女臣,又哪里会守着一位永不回应的爱人,我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会多吊几颗试试……”
话甫一出口,只听谛视微不可查地冷笑了一声,身上寒气森森,“唰——”的一声将衣袖一拂,径自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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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作者:本章不吹不黑不粉仅路人视角看戏,不是同人没有关联纯属巧合,请交出对戏剧结局的影评。
白帝:这很好。
胥子衿:不太好。
昆仑真君:换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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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灵玄微苍溟
从庙会回去之后,玄微苍溟思忖再三。如今昆仑真君是女大不中留了,身边竟也开始出现些狂蜂浪蝶。
放在过去的几百年间里,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事。
时至今日,他也并没意识到乃是因为自己对朝游露压迫过度,时刻如影随形,导致她分身乏术,无暇自顾姻缘大事,以至于在岁月长河中被凄怆地剩下。
玄微苍溟临走之前给朝游露送了一柄软剑,可刚可柔,柔时环绕于腰间,硬时削铁如泥。寒光闪闪逼人眼,朝游露爱不释手。
此物表面上是一把剑,其实剑柄是玄微苍溟常用的神使令之一。
有了这把剑,他的神魂分身便能以此为通道,时时看护着朝游露。
从此以后。
朝游露在擦拭软剑之时,偶尔会有一定几率召唤出那出尘绝艳的美男子。
“你是谛视的式神?”
他点头,“也是这把剑的剑灵。”
“难怪,难怪你长得这般高。”
形体类剑,可不就是又高又瘦吗?
“故而你的同僚们也是这般又高又瘦……”
朝游露的眼中泛起了感动的泪花。
“原来你一直明珠蒙尘,寄生于这柄软剑,在人群中寻觅着自己的主人。如今终于天可怜见,让你遇着了我……”
她的想象力实在丰富,玄微苍溟不置可否“唔”了一声。
“你叫什么名字?”
“苍溟。”
“苍溟,为什么你不是每次都出现?”
“我乃千年剑灵,每用一次都会消耗巨大灵力
,是以沉睡时居多,清醒时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