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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念头一起,丫鬟浑身哆嗦,连忙打住自己的想法,决心待攒到银子就拿去孝敬给管事,让对方给自己安排一个好去处,即便是像以前一样扫院子也好过现在近身伺候夫人。

    压下念头,那头宋姝华又喝斥:“我从没有说过要吃这些,谁让你端来的?”

    食盘中放着一碗水晶饺子,每一个硕大饱满,上面撒着葱花,热气腾腾的,香味浓郁。

    丫鬟如实道:“回夫人,这是厨房让人送来的,今晚是除夕,所以厨房包了很多饺子。”

    “除夕.......”宋姝华目光一怔,讥笑一声:“难怪外面这么吵,着实令人心烦!”

    “去!把外边吵得人都赶走!别再让我听到一句声音!”

    丫鬟木着脸:“.......是。”

    -

    街市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越靠近集市便越热闹。

    自打下了马车,谢瑾谢瑜两兄妹就一溜烟跑了,连个影儿都瞧不见。

    他们可不想出来玩还和谢循这尊大佛呆在一块,很迅速地找了个借口就溜了,徒留檀音了无生趣地陪在谢循身边。

    “侯爷,您瞧有您在,他们都不带妾身玩儿了。”她目光幽怨地看着他说。

    路上人多,两人挨得很近,宽大的袖子相连,底下两只手紧紧相握,十指相扣。

    谢循扶了扶她发髻上的金钗,闻言挑了挑眉:“算他们有眼力见儿。”

    若他们真要拉着檀音去,那该不高兴的人就换成他了。

    “想去哪儿玩,我陪你。”牵着檀音,他扫了眼四周,开口询问。

    檀音想起出来前和谢瑜讨论过的地方,张口欲道:“妾身想去看——”

    “谢侯爷、侧夫人!”

    隔着人群,不远处传来招呼声。

    檀音循声望去,微微惊讶:“沈公子。”

    目光又注意到他身边的女子,看清后惊讶更甚:“长乐郡主?”

    同沈卿云并肩而行的女子可不就是长公主的女儿,那位备受宠爱的长乐郡主吗?

    两人上前问候。

    谢循淡淡地扫了眼二人,目光在沈卿云身上微微停顿,随即嗯了声,算是应和。

    两人也不恼,毕竟外人皆知镇北侯谢循待人冷淡,不近人情,能回应已经是不错的态度了。

    长乐郡主娇笑道:“真是巧了,没想到这儿遇见二位,你们也是来看热闹的?”

    谢循负手而立:“饭后消食,出来走走。”

    视线落在一身白衣的沈卿云身上,他语气淡漠:“听闻沈舍人和郡主好事将近,谢某在此恭喜了。”

    沈卿云从两人相握的双手挪开视线,作揖道:“长乐谢侯爷吉言了。”

    听完两人的对话,檀音眼中诧异一闪而过,原来两人是定亲了,难怪如此亲昵。

    对上沈卿云投来的目光,她回以淡笑:“恭喜沈公子了。”

    疏离的态度令沈卿云目光微微黯然,心里涌现一丝酸涩。

    出于礼仪,他还是回应道:“多谢。”

    长乐郡主问两人:“我们正要去茶楼看说书,侯爷和侧夫人一起吗?”

    她说着话,目光却是看向檀音。

    察觉到她的打量,檀音神态自若,朝她笑了笑,笑容真切了几分。

    长乐郡主微微愣怔。

    谢循回绝:“不必了,我们想在外转转。”

    檀音点头,她还真有些担心谢循会答应下来,这样她出来这趟也没什么意义了,毕竟茶楼说书什么的,以后也有机会。

    长乐郡主表示明白了,她回头指了个方向说:“我们刚从那边过来,这会儿恰好有鱼灯舞和铁花表演,二位若是感兴趣可去瞧瞧。”

    谢循颔首:“多谢郡主告知,我们先走了。”

    话落,他牵着檀音越过他们而去。

    远远望去,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第165章

    女儿

    长乐喟叹一声,回头看向沈卿云意味不明道:“原来你心中那位心上人就是这位谢家的侧夫人啊?”

    心头一震,沈卿云敛眸:“郡主莫要胡言,以免毁人声誉!”

    长乐郡主笑了声,玩味道:“这么激动做什么?方才不过是试探,现在本郡主倒是确认了。”

    眼见面前的男人神色微变,她啧啧道:“不过看上去她似乎对你并无意。”

    沈卿云脸色稍稍冷了几分,“沈某对她不过一厢情愿,她并不知晓,望郡主莫要为难她。”

    闻言长乐郡主冷哼一声:“你把本郡主当什么人了?”

    “本郡主是肆意惯了,但不代表本郡主是非黑白不分。”

    “人家侧夫人已为人妇,看上去和谢侯相配极了,本郡主可没那个胆子做什么,何况人家根本不喜欢你。”

    她斜眼瞥向眼前的男人,扯了扯唇角讥笑:“倒是你,既然和本郡主定亲了,就收起你那无疾而终的情意,别让本郡主被人看了笑话!否则本郡主饶不了你!”

    沈卿云:“.......是。”

    见他如此,长乐郡主神色缓和:“侧夫人那般貌美,难怪将谢侯迷得神魂颠倒。”

    说着扫了眼沈卿云:“这倒也好,不然以她那样的殊色,即便喜欢上了你,你也护不住!”

    沈卿云:..........

    长乐郡主双手环胸,昂首冷笑:“我说话是直接了些,但也是事实,你生气也没用。”

    沈卿云动了动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还能说什么?他不过说了一句,就遭到了她的一连串言语攻击。

    再辩驳,就是自取其辱了。

    -

    离开后,谢循和檀音两人的确去了长乐郡主所说的地方,还未靠近便响起了热烈的喝彩声。

    随着手艺人的表演,铁花在夜空中四溅,如同万千星辰从空中落下,周围男女老少一时间纷纷噤声,皆举目望去,随着铁花渐落,发出惊叹声。

    在铁花飞溅的那一刻,檀音下意识地驻足,一边由衷欣赏着这幕从未见过的场景,一边用袖子遮挡,害怕滚烫的铁花从天而下,落到自己脸上。

    “好美啊!”

    和昨晚在皇宫中看到的烟花表演不一样,打铁花更有一种原始的粗犷与热烈感。

    随着表演进入高潮,檀音目不转睛,忘了用袖子遮挡露在外的肌肤。

    谢循曾在江南一带也看过类似的表演,因而并不感到惊奇。

    他身高八尺有余,体型健硕,足足比檀音高了一个头,见她既害怕又想看,索性抬手张开了身上的氅衣替她遮挡。

    “下月底长乐和沈舍人成亲,你想去吗?”他冷不丁问道,眸光紧紧地落在她脸上。

    “嗯?”檀音回头看他,表情疑惑:“您刚才说了什么?”

    谢循一顿,对上她明亮带笑的眼神,暗自唾弃自己幼稚。

    “没什么。”他摇摇头,不再提及那两人。

    檀音哦了声,没心没肺地转头继续看表演。

    打完铁花过后便是鱼灯舞,若不是前面人太多,她都想挤过去拍手鼓掌。

    直到回去后她还意犹未尽,眉眼带着兴奋之色,心情开怀。

    翌日便是大年初一,大家伙儿都没什么事做,檀音便找了人聚在一会儿打叶子牌,结果输了十几两,可心疼死她了,决心不再打叶子牌了。

    晚上谢瑜准备了锅子,檀音去蹭了一顿,回来后早早便睡了,因为明日初二,谢家祭祖的日子。

    不过这向来是男人们的事情,不说檀音,乃至谢家媳妇都不必前往,但她们却需要在家中吩咐厨房备好酒菜,等谢家的男人祭祖归来。

    不只谢家,自古以来似乎都如此,不论是嫁出去的女儿,亦或是嫁进来的媳妇都没有资格再去祭拜祖宗。

    檀音倒不需要忙活什么复杂的事,管家在谢家多年,这些流程自然比她更清楚,她只需要让人盯着,确认没出什么差错即可。

    祭完祖,初三、初四.......一直到正月十五,皆是谢循的假期,整日比较清闲。

    然而他一旦清闲下来,就意味着檀音要受累了。

    深夜结束一轮身心交流后,檀音累得快要昏厥,浑身酸软,筋疲力尽,唯有一张芙蓉面粉红娇媚,大汗淋漓,吐气如兰。

    “您瞧什么?”

    檀音微微抬眸,眼角噙着泪,媚眼如丝,一张口声如莺啼般悦耳。

    谢循温热的掌心抚在她的平坦的小腹上,眉峰聚起:“在想本侯的女儿如今在何处?”

    檀音白了他一眼:“您若想知道,不如去问问送子观音娘娘?”

    谢循眉宇间透着失落,他纳闷道:“裴朗那家伙不过成亲一月妻子便怀上了,没道理本侯逊色于他。”

    一如寻常的语气却听得檀音心跳如雷,表情险些露了异样。

    她垂眸,语气自然:“或许妾身肚子里已经有了呢?子嗣一事本就是天注定。”

    闻言谢循颔首,沉吟道:“说的有理,明日让严怀春替你把把脉。”

    檀音还想说什么,便触碰到一处火热,她大惊失色:“您、您怎么又........”

    撑起上身,谢循微微分离,额角青筋狂跳,喘着气说:“明日我需外出一趟,归期不定。”

    言外之意,他们得有一段时间见不上了,得争分夺秒。

    檀音努力适应,小口呼吸着,不忘问:“您要去哪儿?”

    “金陵。”

    金陵啊.......

    从京城出发,来往可得费上些时日,他们的确要有个把月见不上了。

    见他没有说其他,又走的这样急,檀音便知是不能透露的公事。

    “妾身可听说江南的女子柔情似水,侯爷可不要溺在了温柔乡忘了归来......”她佯装拈酸吃醋地嘟囔着。

    “啪。”

    臀上传来酥麻,檀音双颊发热,便听他在自己耳畔咬牙道:“小没良心的,除了你我何曾碰过别人。”

    品味到他话里的深意,檀音惊愕:“您——”

    来不及细问,谢循堵上她的唇,又一轮的折腾开始........

    第166章

    隐瞒

    谢循离开京城,下金陵的这一日天色阴沉,灰蒙蒙的,如同蒙上了一层厚重乌云,不见日光。

    一行人并未乘坐马车,而是轻装从简选择骑马前往金陵。

    为首的谢循骑在高大健硕的黑色马匹上,肩宽腿长,身形流畅,一手握着缰绳,一手垂在身侧,脊骨挺拔如松柏,居高临下,逆着光如天神下凡。

    此事知道的人不多,檀音算其中一个,她身披氅衣,头戴毡帽,一张粉白精致的小脸藏在暖和的茸毛下,冒着寒风前来相送。

    “侯爷,这是妾身让厨房准备的烈酒和干粮,您带上吧?”

    她从身后下人手中接过装满酒的酒囊和摸着还滚烫的肉干片,系在谢循身下的马鞍上。

    尽管知道管家定提前准备好了一切,他此行一路上不缺什么,檀音还是让人煮了热酒,烤了新鲜的肉干和饼子带过来。

    谢循未从马匹上下来,两人一高一低,高度上呈现巨大的偏差,因而说话时檀音需得仰头。

    受微弱的逆光影响,她睫羽轻颤,下意识地眯起了双眸,白色的热气随着她檀口一张一合而吐出。

    谢循垂首,目光注意到她受冷而泛红的纤白手指,颔首应声:“好,你也快回去罢,莫要着凉了。”

    明明他已经告诉过她不必前来相送,她还是来了,谢循心底流淌着暖流。

    檀音点头,嗓音清润如水,煞是好听:“这天瞧着似要下雪,您一路上要注意安全,不然妾身和大家都会担心的。”

    她来得匆忙,只略微梳洗了一番,未上粉黛,也忘了带上暖手的手炉,此刻红唇有些白,透着一股娇怜。

    终是没忍住,谢循撑住马鞍,一个翻身落地,皮革鞋靴稳稳地踩在地面上,厚厚的披风掀起一抹肆意的弧度。

    檀音眼前一晃,就见方才还在马上的人此刻站在自己面前,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掌裹住了自己藏在袖子里的双手。

    干燥温暖的自他掌心源源不断地传递,冰凉逐渐被温热替代,谢循紧蹙的眉头逐渐舒展。

    “记得照顾好自己,待我归来。”

    “还有——”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稍稍用力,檀音便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黑色披风将其拢在身前,他俯首在她耳畔低语。

    不知他说了什么,惹得檀音眸光流转,嗔怪地扫了他一眼。

    她不应声,谢循就那样注视着她,天地之间,仿佛唯有他们二人。

    被他的视线裹挟,檀音无处遁形,只能点头无奈道:“妾身知道了,待会回去便让严大夫把脉。”

    话落谢循展颜一笑,臂弯又收紧两分。

    檀音弯了弯唇,溢出一抹笑:“侯爷一路平安。”

    这一幕被在场的其他人收入眼底,心道侯爷和侧夫人感情果真深厚,难怪栖华苑那位会输。

    没有逗留太久,谢循松开手,翻身上马,牵住缰绳调转方向,马鞭一甩身影逐渐消失。

    “回去吧。”待尘土飞扬后人影不见,檀音淡淡道。

    回到观棠院,严怀春已经在等候。

    把完脉后得出‘侧夫人身子安康,无碍’的结果,檀音反应平淡,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见状,严怀春以为她是失落,便添了句:“夫人如今身子骨康健,侯爷年轻力壮,想必过不了多久二位便会有自己的孩子。”

    “也或许是月份尚浅,老朽医术不精,还未诊出滑脉,夫人若是不放心,过段时间老朽再为夫人把脉。”

    知道他误会了,檀音也不解释,摇头笑着说:“严大夫言重了,您的医术我自是不怀疑的。”

    虽说她已经决心停了那药,但服用了这么久,药性定然没那么容易从体内清除,因而她不认为会那么快有孕。

    思索间,严怀春又道:“容老朽多嘴一句,您既然准备要孩子了,便莫要再碰什么补药,否则若是怀上了,腹中胎儿易受影响。”

    他的话如一记响雷在耳边炸开,她瞳孔骤缩,如晴天霹雳般,甚至透着一丝惊恐。

    对上他淡定的表情,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檀音张了张口:“您......都知道了?”

    严怀春捋着山羊须笑笑,没有说话,显然是不打算掺和这些事。

    见状檀音就确定了,他肯定是一早就知道自己偷偷服用避子药的事,只是从未拆穿过。

    也是,严怀春在江湖中有‘神医’之称,既然先前就诊出她服用了带有避子效果的养身丸,后来又怎么会发现不了呢?

    只是他为什么会替自己隐瞒呢?她疑惑地看向严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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