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话落他甩袖离开,宋姝华不甘呐喊:“侯爷当初承诺过我会给我想要的荣华富贵!现在是不作数了吗?果然男人最容易变心了!”“承诺?”谢循侧首回望,目光夹杂着嘲弄:“当初既有胆子算计我,便要有胆子承担其后果。”
第150章
算计
此话一出,宋姝华心底暗藏的希冀彻底湮灭。
整个人失去了力气伏在桌案上,带着嘲弄的苦笑声从唇角溢出,似是自嘲,颓败不已。
不过是算计了他那一回,却要承受这样的后果吗?
当年谢老太爷在世时,谢家已得到先帝的重用,势力不说遍及朝中,也是如日中天,不容小觑。
明白树大招风,帝王之心深不可测的道理,谢老太爷便欲为自己最出色的长孙谢循寻一门亲事,对方不需出身大家世族,这样一来便能在一定程度上打消帝王的猜忌。
彼时同年轻时谢老太爷有几分交情的宋家老太爷主动上门,提出两家结亲的打算,正好解决了谢老太爷的燃眉之急。
宋家一族祖上曾辉煌过,然而随着后后辈不争气,到了宋老太爷这一代已经是强弩之末,在朝中的地位已经微不可见,随时都有可能成为他人的垫脚石。
宋老太爷生怕自己百年后宋家就此衰落,便主动找上了谢老太爷。
两家各取所需,一拍即合,就这样为两个小辈定下了亲事。
宋姝华从小顺风顺水,是家中的珍宝,但宋家小门小户,即便她再备受宠爱,出了门在京城也是不起眼的存在,世家贵府举办的宴会她并不一定有参加的机会。
但自从有了和谢家嫡长孙的婚约后,在京城贵女圈中的关注度便得到了质的变化,曾经她只能在一旁眼巴巴看着,心生羡慕的世家女如今主动来同她交好。
不论是羡慕、嫉妒的,亦或是讨好的目光,都让宋姝华体会到了众星捧月的感受。
宋姝华越发期待婚期将近,成为谢家妇的日子了。
在一次宴会结束后,谢循着人邀请她见面,宋姝华高兴不已,因为他们终于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对于那个名冠京城,芝兰玉树的贵公子,她自然是爱慕的。
然而宋姝华万万没想到的是,谢循之所以见她是为了做一桩交易。
成婚后,谢循会给予她想要的荣华富贵,名声地位,以及为成为宋家的庇护。
而宋姝华要做的,便是成为一名合格的谢家主母,将宅中之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看出她对权势尊荣的渴望和享受,他也正好需要一名这样的妻子周旋。
宋姝华失望之余,还是答应了。
她意识到谢循根本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不过没关系,她相信日久能生情,只要她兢兢业业做好身为妻子的本分,谢循一定会看到她的好。
只是她没有想到,两人一成婚谢循便领命去了北地,一走便是两年之久。
分别两年,别说生情了,黄花菜都凉了。
于是在谢循从北地任命归来,宋姝华一改从前的策略,迫切地想要增进两人的关系,结果换来的却是对方的警告。
谢循提醒她记住两人之间的交易的内容,不要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宋姝华不甘心,她想要谢家主母这个身份,想要谢循心里有自己,还想要有一个孩子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无奈谢循看穿了她的那些行为,对她态度越发冷淡。
鬼使神差下,宋姝华动了歪念头。
她以有要事相商的她是名义邀请谢循到栖华苑,并在两人的茶水中下了催情药。
她想着只要两人成事了,她怀上了孩子,即便谢循恼怒她也认了。
可惜宋姝华低估了谢循狠辣。
药性猛烈,谢循宁可扎刀放血清除药性,也不肯如她所愿。
想到后面的结果,她悲恸大哭。
然,已无人可怜。
谢循走后,健壮的婆子一左一右将她架走,带回了栖华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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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音体内余毒未清,上午严怀春按时前来为她扎针。
扎完针后,她脸色明显好转,唇上残留的淡乌色散去,不再似所日那般还骇人。
严怀春离开后,谢循就到了,听着屋内主仆二人因何时喝药的话题进行争执,来时因宋姝华而不悦的心情得到缓解,心生无奈。
最后檀音经不住银连的唠叨,一口气将苦涩汤药喝完,银连才满意地不再絮絮叨叨,端走空药碗和托盘。
银连走后,谢循进了屋子,上下打量了片刻,关切问:“感觉如何了?”
檀音半坐在床榻上,见到他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弧度道:“严大夫医术高超,妾身感觉好多了。”
她的声音还有虚,听上去有气无力的,更像是为了让人安心而说的话。
谢循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心生怜惜。
比起自己离开前,她瘦了不少,一张巴掌脸下颌尖尖,衬得一双眼睛大大,明亮莹润。
檀音主动抱住他的腰,窝在谢循怀里:“侯爷今日怎么归来地这么早?”
她醒来时谢循已经离去,便以为他是刚从早朝回来。
谢循解释:“告了一日假,今日不外出。”
檀音出了这样的事,目前没有什么比她的健康更重要。
念头一起,谢循愣怔。
他不是什么年纪轻轻、不识情爱的毛头小子,自然清楚自己对檀音有男人对女人的心疼、怜惜、爱欲。
可猛然间意识到她对自己的重要性,并且是潜意识里的认知,而非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想法,谢循依旧诧异。
诧异于自己竟然会有一天生出这样的念头,那么地自然。
檀音见他突然不说话,微微仰头,映入眼帘的是谢循坚毅冷硬的侧脸,角度所限看不清他的神色,便柔柔道:“是妾身耽误您了。”
闻言谢循蹙眉,口吻不赞同:“这说得什么傻话?”
“以后这种话莫再说了。”
檀音嗯了声,乖巧地没有再说什么。
许是谢循喜好檀香,因而下人皆以檀香为其熏衣,久而久之他身上染上了檀香的气息,淡淡的。
闻着他身上的清香,檀音垂目思索着什么。
她今日醒得晚,醒来下人便道严怀春在等候,檀音洗漱完吃了点东西便开始扎了针,随后谢循来了,她都还未来得及询问外头的情况。
譬如,宋姝华如今怎样了?
思忖间,耳边响起:“早上在你未醒时,长风来了一趟。”
第151章
结果
谢循淡淡道,檀音一愣,反应过来:“可是有结果了?”
谢循点头,嗯了声,微微垂眸,眼帘遮住了半片瞳眸:“栖华苑上下都已经招供了,长风等人在李嬷嬷的房间里找到了还未销毁的曼陀草。”
“所以.......真的是长姐要杀我。”
檀音垂眸喃喃,语气低落不已:“她就这么恨我吗?”
脸侧抚上温热的掌心,细细摩挲着,像是安抚,又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哭了。
温厚低醇的嗓音再次在头顶响起来,谢循沉吟片刻告诉她:“还有一事要同你说。”
顺着他的掌心仰头,檀音正好对上他投来的视线,眸色如点漆,幽暗深邃。
檀音没有出声,静静地望着他,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指腹无意识地按在她的眼尾,谢循启唇:“那碗药中还有大量寒性药物,喝了会致人终生不孕。”
话落檀音脸色骤变,变得苍白。
想到什么她眸中立马浮现了泪光,不安脆弱:“那妾身——”
知道她想岔了,谢循连忙解释:“幸好你喝得不多,又及时吐了出来,药性还未发挥,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影响。”
闻言檀音紧绷的弦松弛下来,随即又不免愤怒:“没想到她竟如此狠毒..........”
给一个女子下绝子药,无疑是极其恶毒的做法,这是想绝了她做母亲的可能。
檀音自个儿服用避子药和被人下绝子药是两回事,她目前不打算怀孩子,但不代表她今后不会生孩子。
宋姝华自己生不出孩子,清楚檀音的野心不止于此,这是要让她也重蹈覆辙?
檀音心底冷笑,面上不显:“那侯爷如何打算?”
谢循:“我已命人收回她的府印,今后有人看守,她不会有在踏出院子的机会,你也不必再去向她问安,以后你就当没有她这个人。”
竟然不是休妻,檀音略有些失望。
不过这个结果也在她的预料之内,能够接受,何况她清楚谢循一旦休妻,此事必定会成为京城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若是有人扯上檀音,恐怕就要给她安上一个狐媚子的名号了。
檀音不乐意发生这样的事,宋姝华的错,凭什么要让自己为她背锅?
“可她终归是您的妻子,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神情犹豫。
谢循冷声:“若不是这样,我不会留着她的性命。”
低头见她愣愣地看着自己,他稍稍抿唇:“被吓到了?是不是觉得我心狠?”
檀音摇头:“妾身没那么大度,若不是妾身运气好,恐怕不是死了便是残了。”
“她对妾身做的那些事,妾身永远不会原谅,这是她欠妾身的。”
目光一暗,她语气略沉:“她虽未成功,但终究是对妾身动了杀念,付诸了行动,只是尚未成功罢了,若不是她是您的妻子,妾身嫡亲的姐姐,妾身早便报官了。”
话落她抬眸问:“妾身这样想,您会觉得我心狠吗?”
方才的问题重新落到了自己这,谢循轻笑一声,无奈摇头:“你还是太心软了。”
心软吗?
檀音不觉得。
若是不心软,又怎么和宋姝华的狠毒形成对比?怎么让人怜惜呢?
转眼几日过去,檀音喝了几天药,体内残留的曼陀草毒素终于清理干净,精神恢复如常。
距离檀音中毒,府内兵荒马乱的那天已经过去好几日,东院人心依旧惶惶,不敢懈怠,尤其是平日里和栖华苑来往甚密的,生怕受到牵连。
毕竟栖华苑上下被带走的那个下午,据住在训戒堂附近的丫鬟描述,那一夜她们听了一晚上的惨叫声,第二日更是闻到了浓浓的血腥气,有几个年纪胆子都小的丫鬟吓得病了。
第二天便听说夫人身边的李嬷嬷被杖毙了,就连一直为夫人治病的付大夫也挨了板子,下人都私下都说侧夫人中毒是夫人指使的。
就如那日银环姑娘喊得几声——夫人要杀了侧夫人。
原本有些人还不信,觉得此事有蹊跷,夫人怎么可能会在自己的院子对侧夫人下手?
可看到栖华苑外面看守的侍卫,以及进出都要进行排查的架势,这明显是夫人被侯爷关了起来。
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年关将至,府里忙了起来,但也不乏有人忙里偷闲,午后没什么事便抓了把瓜子,往屋角门槛上一坐,边晒太阳边唠嗑:
“你们说过段时间夫人还能出来吗?”有人猜测问。
毕竟年底府上会有大大小小的宴会,肯定需要主母出席露面。
旁边的人磕着瓜子说:“我看悬,没瞧见那院子周围都是看守的人?就是为了防止人出来吧?”
这一年多夫人露面的次数也不多,似乎并没有影响。
其他人附和:“连李嬷嬷都杖毙了,可见咱们侯爷有多生气?铁了心要为侧夫人出气。”
有人发出嗤笑声:“可侯爷不也没休了那位?咱们府里的主母还是她?”
“人都被关起来了,府印也收回了,算什么当家主母?”
说话的人点点头:“也是,夫人这次忒过分了,竟明目张胆地给人下毒,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妹妹.......”
“你们说这事会不会有蹊跷?夫人让自家妹妹进府明显是想要生孩子,好端端的怎么会下毒呢?”
蹲在边上的小厮搓着手揣测道:“你们说这会不会是侧夫人的手段........”
言外之意是侧夫人自己给自己下毒,然后栽赃给夫人,从而将扳倒对方。
话落他就遭到了其他人的白眼,显然对他的说辞极其无语:“谁会拿自己命栽赃?那可是下毒!搞不好自己命都没了!”
“就是啊,谁会没事给自己下毒?”
“毒这种玩意儿,一不留神就没了命。”
“那天我都瞧见了,侧夫人浑身是血,嘴巴都黑了.......”
“...........”
显然没人会觉得檀音会自导自演,拿自己的性命做赌。
谁不惜命?谁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第152章
谣言
檀音休养的日子里,观棠院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无他,都是前来送礼亦或是探望的,一下子,观棠院成了整个镇北侯府最热闹的地方。
还是谢循下令,送礼便送礼,探望便没有必要了,省得打扰檀音。
谁的清楚,这一遭过后,府里已经变天了,栖华苑一时间成了下人最不愿意去的地方。
新进的一批丫鬟,其中聪明早已打点好,不会被分去那儿,若是运气好,还能进观棠院伺候。
挑选新丫鬟的事檀音交给了两名贴身丫鬟,只需由她们选好后再让自己见一见,确定合眼缘后便留下,其余的琐事不需要她亲力亲为,自有人上赶着讨好。
屋外冰天雪地,青砖黛瓦上覆着白霜,似银装素裹,屋里烧着地暖,氤氲着源源不断的热意,丝毫不会让人感到冷。
檀音侧坐在窗边的直榻上,身上披着暖裳,素颜粉面,一头青丝如瀑,只用了一根簪子简单挽起。
面前的案几上煮着热茶,缕缕水汽如袅袅炊烟升起,如梦似幻,模糊了她的面庞。
坐在她对面的谢瑜打量了一会儿,叹息一声,似无奈道:“这么大个事儿你也不告诉我,还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要不是我无意中听到府里的消息,我都不知道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天知道当我听到你中毒昏迷后有多紧张?”
她斜眼睨着檀音,板着脸,很不高兴地控诉。
檀音握着她的胳膊,柔声安抚:“是我的不是,以后不会了。”
话落便遭到了谢瑜的白眼,语气不善:“你还想有以后?这样的事一生遇上一次就已经够倒霉了,你这都差点要了命!”
对于她的愤怒檀音朝她软软地笑了笑,“如今我这不没事吗?你好不容易在外祖家呆一段时间,我也不能扫了你的兴,何况有严大夫在,他医术高明着呢!”
谢瑜和外祖家长辈姊妹亲近,以往每年都会去小住一段时间。
考虑到来年她要筹备婚事,恐怕难以抽身,于是前阵子便在三太太的安排下去了一趟,打算待上一阵子,因而便错过了府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谢瑜对她这软和的态度恨铁不成钢,但也因此气消了大半,皱眉道:“说来说去还是罪魁祸首的错,竟干出这么狠毒的事。”
说起宋姝华,她语气很糟糕,既无语又鄙夷。
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下毒这样的手段她都敢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