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明明就是别无选择,如今却还一副莫大恩赐的面孔,凭这也叫打感情牌?“你!”
宋夫人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先忍下这口气。
忍了又忍,她的语气还是不免带上尖锐:“这些都过去了,咱们还得往前看不是吗?不然这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檀音不置可否,完全是懒得理她,反而心底微微诧异。
诧异于这种情况下,宋姝华竟然会犯困?
这是为何?难道是最近天冷,她和自己一样容易犯困?
檀音不动声色地打量,将对方的异样收入眼底,暗自记下。
宋夫人扫了眼她的腰腹:“你这半年了肚子也没个动静,我和你父亲实在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我和姐姐一样生不出?”檀音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四下寂然。
正在犯困的宋姝华倏然清醒,心底骇然,以为她知道了什么,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宋夫人被这一噎,咬牙解释:“你姐姐是去年生了场病,这才拖累了她,若不是这样,她也不必接你进府。”
檀音意味不明地睨了眼宋姝华,不冷不热道:“可不就是吗,所以我应该感谢姐姐,否则妹妹也不会遇上侯爷,将来我若有了定会让他给姐姐磕头。”
这是在咒她死吗?
宋姝华脸色微微扭曲。
这个伶牙俐齿的贱人!
不管心里怎么咬牙切齿,她还是什么都没说,一时间显得很沉默。
檀音暗自挑眉,这都能忍下去?这可不像是宋姝华的脾性?难不成这是改性了?
看不出什么她便没再纠结。
“哦对了,方才母亲想说什么?”她回神过后重复问,态度慵慵懒懒的。
宋夫人板着脸:“我和你父亲担心你的身子,不如让付大夫给你把把脉,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
“你还年轻,趁早调养,尽快怀上侯爷的孩子,你父亲也就心安了。”
她现在很聪明地不再提及自己这个嫡母以及她的生母苏姨娘,因为说了只会让引起檀音的反感。
想到这宋夫人不免后悔,早知道拿捏了苏姨娘也对檀音造不成什么影响,她就不走这条路了。
不过说来说去还是苏姨娘没用,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拿捏不了,心里眼里只有那个骄纵地无法无天的儿子。
都说三岁看老,她打一眼就看出宋从润是个没什么出息,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宋夫人有自己的儿子,庶子不出色正合了她的意,她还巴不得苏姨娘多溺爱儿子,养废了最好,以后就没法和她家从箫抢宋家的家产了。
以后宋家只能是她儿子的,其他的庶子若是不长眼敢和她儿子抢,宋夫人不介意狠下心做些什么。
檀音适时露出疑惑:“可是付大夫不是一向只给姐姐看诊吗?难道他不仅能治心肺的病,还擅长妇科千金?”
“呃。”宋夫人卡壳了一瞬,随即说:“这做郎中,总是会的多,女人家的病自然也会一点。”
“那还是算了吧。”檀音想也不想拒绝,一脸嫌弃:“我瞧着他医术也没多高明,不然这么多年不也没治好姐姐?”
说着她不免提出质疑:“母亲啊,你们该不会是从哪里找来的庸医吧?可别姐姐的病没治好,又加重了病情啊!”
宋夫人立马反驳:“怎么会?付大夫可是神医!”
檀音撇撇嘴:“那可不见得,先前你们说姐姐命不久矣就是他断定的吧?我看姐姐最近气色可是好了不少,或许能长命百岁呢。”
“要说神医,那不应该是府里的严大夫?他可是侯爷认可的神医,难道付大夫比他还厉害?”
扫了眼宋姝华,她不经意道:“我看啊,姐姐的病治了这么久也没好,不如让严大夫瞧瞧?没准就好了呢?”
话落就遭到了宋姝华冷眼:“不用你假好心,管好你自己。”
闻言檀音也冷了脸:“看来姐姐不欢迎我,正好母亲见了,话也聊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不顾两人的反应,起身离开。
再不回去,她的四肢都要冷麻了。
宋夫人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后才沉声:“看上去的确没有怀孕,这倒是奇了怪了。”
“难道是侯爷有问题?”
不知不觉的她说出了心里话。
宋姝华不满:“娘亲慎言!”
“.........”
檀音可不知道母女俩的小九九,回去后便抱着汤婆子钻进了被窝,喟叹一声。
第144章
吐血
一晃十日过去,京城周边的灾情逐渐稳定下来,接二连三的好消息传回京城,人心惶惶的城内逐渐安定下来。
谢循利用以工代赈的办法解决了灾后重建的难题,除却年迈、年幼以及有孕在身的妇人,其余灾民尤其是青壮年必须配合官府出力干活,重建被雪压塌的屋子才能获得救济粮食。
显而易见,这个方法奏效,不仅加快了赈灾进程,也最大限度地减少了有人能带头闹事,毕竟本来干活一天就很累了,谁还有力气闹事?
何况谢循亲自带人监管视察,并发话表示闹事者接下来三日没有资格领救济粮。
有些人就是吃饱了闲的,饿一饿就老实了。
镇北侯府,檀音收到了谢循送来的信,薄薄的微黄信纸上写了他近日做了些什么,成效大致如何,饥饿下来大概还有几日能返程,又问了檀音了最近在做些什么........
字里行间平平淡淡,如流水般的娓娓道来,倒是符合了他的性子,无端中洋溢着几分亲昵和温馨。
相比起上两封信,这次信里他多提了一件事,说是当地有个在此次雪灾中成了孤儿的孩童穿上了她送去的棉衣,亲手编织了一个百福结要送给檀音。
檀音从信封里倒出一个由各种颜色编织而成的彩色福结,巴掌大小,干净小巧。
难怪她觉得这次的信封重了不少。
将百福结拿在手心把玩了一会儿,檀音将其挂在了窗子上。
银环笑呵呵地进来:“主子,奴婢方才从外面回来,听他们都在议论说外头的百姓都在夸赞咱们侯爷呢!”
其实不仅夸了侯爷,还夸了檀音,众人皆有所耳闻,不久前京城刮起的募捐行为,据说最开始是由镇北侯的侧室开始的。
于是这便间接为檀音博得了一个良善、贤淑的好名声。
据说这位侧夫人不仅有天仙之姿,心地更是极好,在府里甚得人心。
靠着众人的臆想和夸张的传言,檀音就差点成了是拥有天仙面孔,菩萨心肠的女子了,越说越离谱。
檀音知晓流言的威力,因而勒令府里的下人莫要出去乱说,尤其是夸大其词。
银环晓得她不爱听那些过于夸张的说辞,因而便没提。
见桌上放着书信,她便笑着打趣:“瞧您笑得这么高兴,可是侯爷说了何时归来?”
檀音微微颔首:“不出意外,后日侯爷就要归来了。”
银环还想说什么,银连从外面进来,神色凝重。
“主子。”
她警惕地瞧了眼周围,随后将一张纸条递给檀音说:“这是奴婢从库房回来的路上,有个丫鬟塞给奴婢的。”
檀音打开纸条,目光一滞。
看完后她攥在手心,沉声问:“那丫鬟人呢?”
银连摇头:“当时她走得匆忙,路过奴婢时将纸条塞进了奴婢的手里便消失了,奴婢未看到她的脸。”
这也就没办法找到其背后之人,以及用意何在了。
银环也看到了纸条上的内容,顿时严肃起来:“主子,若这上面说的是真的,我们该如何是好?”
凝神片刻,檀音微冷:“你们听我说.........”
-
清早,浓雾层叠,霜染红叶,今日是初一,按照规矩檀音需要前往栖华苑向宋姝华请安。
然而今日她却以身子不适告假了,未曾前往,直到第二日身体好些了才前去告罪。
檀音:“昨日实在身子不适,还望夫人见谅,莫要怪罪妾身。”
宋姝华斜眼睨她,不冷不热地说了句:“不敢。”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檀音缄默不言,安静坐着。
“听说昨日你收到侯爷送回来的信了,信中侯爷可有说何时归来?”宋姝华忽然问道,状似不经意间。
檀音眸光微闪:“具体哪一日未提,不过应该是快了,赈灾一事步入尾声,侯爷只需派人看着,不需要亲自坐镇了。”
宋姝华嗯了声,没再说什么。
见她破天荒地没有找借口离开,檀音思忖片刻问:“姐姐是还有什么事吗?”
话落,李嬷嬷叩门,宋姝华让她进来。
李嬷嬷进来后,檀音闻到了一阵浓郁的药味,转头便看到她端着两碗药。
宋姝华拿起其中一碗一饮而尽,像是已经喝习惯了。
檀音见着李嬷嬷端着另一碗朝向自己,眉心狂跳。
宋姝华用帕子擦着嘴角,缓缓道:“那日母亲回去后送来些滋补的药材,这是熬好的,你喝了吧。”
檀音垂眸:“好端端的母亲怎么会送药材过来?”
宋姝华:“是父亲吩咐的,他怕你身子虚,怀不上孩子,特意让母亲寻了些珍贵的药材。”
“本想昨日让你带回去的,谁知你没来,今日嬷嬷为我煎药时帮你把药熬了,你顺便喝了吧。”
檀音扫了一眼面前熬得黑乎乎的药,收回视线,神色抗拒:“不必了,多谢父亲母亲的好意,我身子骨康健,不需要喝什么补药。”
话落遭到了宋姝华冷眼:“药已经熬好了,你不喝谁喝?你可知里头用了一支千年人参,父亲倒也舍得给你!”
檀音冷笑:“既然如此,那便由姐姐喝了吧,正好为姐姐滋补身体。”
“你别——”不知好歹!
话到嘴边,宋姝华硬生生止住了,嘲讽般地看向她:“怎么?你是怕我在里头下毒?”
檀音眉眼微垂:“不敢。”
宋姝华不屑冷嗤:“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虽然讨厌你,但我还不至于手足相残,害你性命。”
“我也不至于那么没脑子,当众给你下毒,我能讨得了半点好?”
檀音抬眸,同她四目相对。
对上她清凌凌的眸子,宋姝华顿了顿。
几瞬后她收回视线,“你不和便算了——”
“我喝。”
檀音落下两个字,伸手接过李嬷嬷手上的碗。
刚熬好的药很烫,冒着白蒙蒙的水汽。
檀音捏着玉勺轻轻搅动,随即喝了一小口。
药刚入口,她便被苦得皱眉,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目光。
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檀音捻起玉勺准备再喝第二口,蓦然胸口一痛。
哐当——
药碗倏然落地发出碎裂声,一口鲜血自檀音唇角溢出,身子向一旁倒去。
身后的银环脸色大变:“主子!”
第145章
中毒
“你、你竟然给我下毒........”
檀音倒在银环怀里,半阖的双眸看向宋姝华的方向,不可置信道。
鲜红的血液从她唇角溢出,触目惊心,红唇发乌,与苍白没有丝毫血色的面庞形成了极强的冲击力。
话落她便昏了过去,银环紧紧地抱着她,含泪崩溃道:“主子!”
“快来人啊!侧夫人中毒了!”
“夫人要杀了侧夫人了!”
随着里头的动静传出,一连串匆忙的脚步声响起,银环的话落进每一个前来的下人耳中,每个人又惧又怕。
力气大的下人将檀音背起奔出院子,脚程快的去喊大夫.......
檀音在栖华苑中毒,瞬间打破了府里沉寂已久的平静,一时间东院一片兵荒马乱。
宋姝华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宋檀音中毒了?
她要死了吗?
可宋姝华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不对!宋檀音为什么会中毒啊!
她根本没有让人在碗里下毒!
“夫人!夫人!”
一旁的李嬷嬷见她不说话,像是被魇住了,连忙伸手去推她。
宋姝华惊醒回神,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嬷嬷!”
“我不是让你下绝子药吗?为什么她会中毒?”
“是不是你擅作主张给她下了毒?嬷嬷你老实交代啊!”她双目赤红,急不可耐。
李嬷嬷慌了神,语气却格外坚定:“不可能!夫人,老奴都是按照您的吩咐下的凉药,绝没有在碗里下毒!这给老奴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夫人怕侧夫人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想趁着对方来了小日子哄骗着喝下一碗凉药,以绝了侧夫人的子嗣。
即便事后查起来,也不一定就能定了夫人的罪,相反侧夫人今后再无可能有子嗣,不论侯爷如何宠爱对方,也不可能在夫人在世时将其扶正,侧夫人永远屈居于夫人之下。
“那她怎么会这样?”宋姝华显然不信,方才的那一幕着实吓坏了她。
她既怕檀音死了罪责落到自己头上,又怕檀音命大活着,一口咬定是自己要杀她。
宋姝华陷入无尽的恐慌中,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
遍体通寒,她面色灰白:“嬷嬷你说我们该怎么办?那个贱人中毒和我无关!我行得正坐得端,谁知道她得罪了谁要杀她,嫁祸给我.........”
李嬷嬷亦焦躁不安,夫人的话是有道理,可也要侯爷会信才有用啊......
-
京城百里之外的一处村庄,目之所及的新建房屋和周围驻扎的挡风棚,平地上青壮年拖着从山上运下来的木材摆放整齐,准备用作新砌屋子的房梁。
这里是青石县底下的一个村子,遭遇雪灾后附近个村子都由官府安排聚集到了这儿,只因这附近有一个破败的城隍庙,雪灾后依旧坚挺,成为灾民的临时避难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