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光着这样想着,檀音就已经泪流满面。“呜........”
哭着哭着,再也控制不住哭腔,她索性不管不顾了。
死了算了。
当个饿死鬼好了。
也不知道饿死鬼下辈子会投什么胎。
罢了,随便吧。
如是想道,檀音意识开始迷迷糊糊,因而没有注意到屋内消失的歹徒。
一刻钟后,房门打开,消失的歹徒大摇大摆地进来。
“醒醒。”他拍了拍檀音的胳膊,试图叫醒她。
檀音睡得不熟,被他一拍就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好不容易快要睡着,却被人叫醒,檀音神情忿然。
忽地闻到一股浓郁的食物香,她目光锃亮。
看着他手里端着的碗碟,她愣怔:“你去哪儿了?”
“厨房。”
男人端着一只青色瓷碗,里面放了两颗鸡蛋和一个雪白馒头,冒着热气,像是刚蒸好的。
檀音眨了眨眼,以为出现了幻觉。
“可是厨房不是被锁了吗?”
“撬了。”
男人随口道,接着将瓷碗塞给了她。
檀音微愣:“这是.......给我的?”
男人没有说话,但表情不言而喻。
檀音看着碗里最简单不过的食物,鼻头一酸:“.......谢谢。”
见她眼圈泛红,泪光闪烁,男人蹙眉,怎么又哭了?
他沉沉问:“不喜欢?”
“厨房里只有这些。”
这里前不着店后不着村的,也就只能在厨房里找到这些。
见他误会了,檀音摇头:“不是。”
“就是谢谢你。”
拿起蒸得胖乎乎的馒头,檀音咬了一口,烫得她斯哈斯哈,却不舍得吐出,最后在缓了一会儿后开始嚼嚼嚼。
“你是一个好歹徒。”她口齿含糊道。
男人狭长的眼眸一眯:“歹徒?”
“难道不是吗?”
檀音捧着馒头看他,一双明亮洁净的眸子像水洗过,一尘不染。
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她嘟囔一声:“我都没说你是采花贼!”
隐藏在面罩下的唇角微抽,男人不置可否。
不准备在这种无意义的话题上纠结,他重新回到一开始位置,然后坐下。
经过简单地处理后,伤口没有再流血,他的情况不好不坏,一时半会死不了,只要等到明天,最迟天亮他就可以离开。
即便他不出现,他的下属也会找过来。
难得清闲下来,虽然是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男人紧绷的心弦也能轻松片刻。
思忖间,眼前伸过来一只白嫩小手。
“鸡蛋分你一个。”
檀音啃了一半馒头,抬眸瞟了他一眼,犹豫片刻还是挑了一颗水煮蛋递给他。
捏着热乎乎的鸡蛋,她不好意思说:“虽然你刚才威胁我,但还是要谢谢你。”
就冲这一点,檀音就万分感谢他。
吃饱喝足,檀音终于不用带着饥饿入睡,她用帕子沾了水擦干净足底,接着便爬进了温暖软和的被窝。
小脸陷在枕头里,她瞄了眼外头那个挺拔的背影,小声道:“歹.....大侠。”
背影岿然不动,但檀音知道他在听,于是自顾自道:“我也算是救了你,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檀音眼睛一亮,“你武功高强,能不能帮我揍孙婆子一顿,最好揍得她满地找牙!”
“孙婆子是谁?”
“厨房的烧火婆子,就是她锁了厨房,不让我吃东西。”
闻言男人捏着鸡蛋没有吭声。
檀音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他的回复,不免有些失望。
好在她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抱什么希望。
不到片刻,困意袭来,檀音掩唇打了个浅浅的呵欠,接着翻了个身。
又想起什么,她艰难地睁了睁眼睛,迷糊道:“歹徒......明天你离开的时候记得擦干净地板.........”
她刚才看见了,地板上都是他的留下的血迹,太糟糕了。
翌日,自然醒来,檀音睡眼惺忪。
揉了揉双眸,倏然想起了什么,她猛地起身。
坐在床上,檀音环顾四周,哪里还有黑衣歹徒的身影?
不仅如此,地板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丝毫斑斑血迹,就连桌上的那只青色瓷碗也没有踪影。
一切都和原来一样,没有任何异常,像是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檀音眨了眨眼从床榻上下来。
咚的一声。
一枚雪白玉佩从她身上掉了下来。
第126章
自作自受
这是什么?
檀音下床,赤足踩在地板上,弯腰将掉落的玉佩拾了起来,拿在手心里。
玉佩雪白,呈圆形,上面图案简单古朴,看不出来源,玉质晶莹剔透,如同雪山之巅的雪水,干净得没有丝毫杂质。
光是看质地,便是极好的一枚玉,价值至少几百两,抵得上她如此所有的家当。
脑海中浮现昨夜那个歹徒的穿着,即便一身狼狈不堪,周身依旧难掩贵气,便明白这枚玉佩是对方留下的。
想来应当是谢礼?
将玉佩握在手心把玩了一会儿,院子里传来孙婆子骂骂咧咧的声音,说是昨晚遭贼了,把厨房的锁头给撬了,还偷走了她辛苦攒下的鸡蛋。
檀音轻笑一声。
这时银环敲门进来,看到她的笑容颇感稀奇,“小姐您笑什么?今日有好事发生?”
檀音坐在床沿边晃了晃腿,“好事不算,但心情还算不错。”
银环不疑有他,打了热水,拧了帕子给檀音擦脸。
听到院子里时不时的动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奴婢说孙婆子真是抠门,不就是几个鸡蛋,至于大清早嚷个不停吗?”
檀音:“她这是怀疑是我们撬了厨房的锁头,拿了鸡蛋呢。”
也不怪她这么怀疑,毕竟昨日银环还和孙婆子为了厨房钥匙的事吵了一架。
“眼皮子浅的东西,还把自己当主子了,等您回去了,非要给她算一算账,把她撵出去!”银环愤愤不平道。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孙婆子赶出去,可惜她做不到,谁让孙婆子是太太的人。
背后有太太撑腰,所以她才敢奴大欺主,在这作威作福。
银环恶毒地诅咒她哪天下山栽个大跟头,让她尝尝苦头。
目光注意到檀音手上的东西,她咦了声,惊奇问:“您手上的玉佩哪儿来的?瞧着真好看。”
檀音淡淡道:“箱底找到的,许是以前随手塞的。”
银环心生疑惑,箱底她都整理好几遍了,怎么从没见到这块玉佩?
不过不快她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檀音找了个盒子,将玉佩放了进去,交给她道:
“过两天你拿着这块玉佩是山下当了,当了银子你和银连先去做两身新衣裳,回来的时候给我买些书和零嘴,剩余的银子再给我。”
檀音不是没有想过打探昨夜那名歹徒的身份,但比起满足好奇心,她更重视自己的小命。
想到多余的打探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她瞬间就歇了心思。
价值不菲的玉佩成了烫手山芋,她还是尽快典当出去,换成一笔银子才是最值当的,至于那人的身份,檀音没有丝毫兴趣,反正他们都不可能再见。
听到可以换成银子,银环很高兴,府里不送银子给小姐,她们已经捉襟见肘,最缺的就是银子了。
“好!奴婢明日就去办,多谢小姐!”她笑意满面点头。
-
十里之外的一处庄子,每五步便有一人高马大身形健硕的带刀侍卫,环绕整个庄子一圈,戒备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庄子里,跟随而来郎中忐忑不已,使出了这辈子最好的技术给人处理伤口,大气不敢喘。
谢循端坐在太师椅上,一条胳膊随意搭着,任由郎中折腾。
长风盯着郎中的动作,忽然注意到什么问道:“主子,您的玉佩不见了?”
谢循嗯了声,丝毫不意外,显然早就知道了。
想到那玉佩是主子的贴身物品,价值不菲,长风询问:“可是遗漏在哪里?是否需要属下派人去寻?”
谢循抬手制止:“不必,我已赠人了。”
说完他吩咐:“寻个空你去做一件事。”
“您吩咐。”长风附耳过去。
听完后长风面色古怪,表情错愕。
他以为是和捉拿此次刺杀背后之人有关,没想到这么.......离奇?
忽地他目光一变,难道那个叫孙婆子和刺杀有关?
见状谢循扫了眼他一眼,“有何问题?”
长风自以为窥见了此事真相,郑重点头:“没问题,属下明日便去办,一定将此事办妥!”
隔日,银环从山下回来,神色激动又努力克制,直到进了屋子里才表露出真实情绪:
“小姐,奴婢回来了!”
檀音倚靠在软榻上,捧着手里的书,随意应了声。
银环按住怀里银票,圆脸粉扑扑,眼睛亮晶晶:“小姐您猜奴婢这次当了多少钱?”
不等檀音猜测,她张开手激动道:“五百两!”
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一叠银票,摊开给她看,“天呐小姐,咱们发财了,奴婢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檀音眼里染上了笑意。
“东西买了?”
相比起银环的激动,她的反应很平淡了。
银环:“当然!”
“奴婢把山下最近时兴的吃食都买了回来,还有您爱看的书。”
想起什么又说:“哦对了,奴婢瞧见了一套很好看的衣裳,觉得很适合您,就擅作主张给您买回来了,您试试?”
檀音:“待会再试,先把吃的拿上来,我饿了。”
“好嘞!”
银环去将买回来的吃食拿进来,还有些冷了需要重新热一下,她兴冲冲地抱着东西去了厨房。
银连稳重多了,嘱咐她小心点后进了屋子,告诉檀音:“小姐,奴婢方才听说好像孙婆子出事了。”
闻言檀音一顿,“她出什么事了?”
银连:“她去山下找人喝酒打牌,结果输了付不起钱,被人打了一顿。”
“嗯?”
檀音眨了眨眼,像是惊讶又像是期待:“那她现在怎么样?”
银连眼里泛着笑意:“腿脚都被打折了,怕是要卧床半年才能下地了。”
“不过她活该!自作自受!”
能惹得一向稳重的银连说出这样的话语,可见孙婆子平时有多讨人厌了。
檀音比她想得更多,瞬间就想起了昨夜迷迷糊糊中自己好像向歹徒提过此事。
所以难道孙婆子被人打断了手脚是他做的?
檀音不确定,又更倾向于这个结果。
第127章
想起来了
“既然如此,那真是太遗憾了,银连你支些银子去附近的村子里找个手脚干净,做事麻利的婆子,以后就让她给我们烧火做饭了。”
事已至此,结果是有利她们的,至于原因和过程,那就与她们无关啦。
银环一进来就听到此事,顿时兴高采烈:“那真是太好了!咱们终于不用看孙婆子的脸色了!”
........
守卫森严的庄子里,长风匆匆进来向主子汇报:“主子,您昨日吩咐的事已经办妥,不过.......”
翻了翻手中的书,谢循抬眸:“不过什么?”
长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说道:“您的玉佩被人拿去典当了,咱们的人看到后赶紧赎了回来。”
闻言谢循移目扫了眼,难得问道:“当了多少?”
长风默了默,道:“典当行的老板见对方是个小丫头,又急需钱,就出了五百两。”
谢循扯了扯唇:“奸商。”
长风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