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嘴上说着不生气,最后冷淡疏离不理妾身的那种。”谢循眉头紧锁,一声无奈的叹息从他口中传出:“上午是我语气重了些,不该凶你。”
他起身换了位置,坐在她身侧,两人距离彻底拉近。
檀音一把扑进了谢循怀里,眼角沁着泪珠:“妾身也有错,不该说那样的话。”
“但有一句妾身绝对未撒谎,便是妾身从未后悔过!”
她瓮声瓮气道:“侯爷对妾身好,妾身又不是瞎子,怎会看不见?”
“若不是您,妾身如今哪还能好好的?只怕是无缘无故死去——”
“莫要胡说!”
谢循冷声打断她的预测,对上她的目光又神色软和下来:“未发生的事莫要去想,如今你是镇北侯府的侧夫人,是我谢循的人,这亦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就如他与她之间所隔着的年龄差距,不会改变。
一时间被他的反应镇住,檀音动了动唇,“哦........”
“妾身以后不说这种话了。”她鼓了鼓腮,认真道。
谢循颔首,接着从她怀里掏了帕子,细细为她擦拭泪水。
“谁教你的?”冷不丁的他忽地道。
檀音咽了咽唾沫,眼中茫然无辜:“妾身不知您在说什么。”
谢循扯了扯唇角,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以往她可是理直气壮得很,瘪嘴梗着脖子比谁都来得委屈,如今怎么就晓得往他怀里一钻,两眼泪汪汪了?
思来想去,也就谢瑜那鬼主意多的丫头说给她听的。
第69章
抵达
如此,行行走走停停,半个月后,队伍抵达皇家避暑山庄。
说是山庄,实际上也是一座行宫,占地面积极广,专为皇室服务,有宫人千余人。
进入行宫,满眼的绿,扑面而来的清凉,沁人心脾,在外赶了半月路的众人心绪放松,尤其是头一次前来后宅女眷,皆忍不住撩起车帘往外瞧。
行宫如同皇宫般,戒备森严,马车不得在内行驶,因而到达内宫前殿的空地上,所有人皆下了马车,需跟着宫人行走至各自的住处。
一下马车,檀音便身形一晃,银环赶忙扶住了她,目染担忧:“主子,您还好吗?”
缓了一会儿,檀音稳住身形朝她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有些头晕不适应。”
她从不曾坐过这么久的马车,来过这么远的地方,路途中虽有驿站补给、歇脚,但终归是在路途中,舟车劳顿,身子便有些撑不住了。
幸好途中有太医随行,在侯府时又有严怀春为她调养了一段时间身体,因而只是浅表的不适,并未中暑。
银环从袖中掏出醒神的香包,这亦是严怀春调配的香草包,具有驱热止吐醒神的效果,适合晕车晕船体弱之人。
闻了闻香包,檀音状态好了许多,这时眼前来了一人。
“这位可是谢侧夫人?”宫人服饰打扮,约莫三十来岁的女人来到檀音面前,欠身行礼,询问道。
待檀音点头,对上她疑惑的眼神,宫人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态度温和道:“奴婢是行宫的管事嬷嬷之一,姓张。奉谢侯爷之命准备了轿辇,带您前去落脚的地方。”
她侧了侧身体,看了眼身后在一旁等候已久的轿辇,摆手恭敬道:“夫人请上轿。”
“多谢。”檀音看了眼轿辇,没有推拒,道了声谢后走了过去。
上了轿辇,抬轿的小太监起身,脚步稳健地朝着夏荫阁的方向去。
主子有轿子坐,不用走路过去,银环脸上露出了笑容,随即吩咐了其他人稍后将行李搬过去,便跟在了轿子旁边前往。
一行人穿过宫道,渐渐远去,有人看得眼热,忍不住嘀咕:“怎么她有轿子,我们就得走着过去啊?脚都要走断了。”
“慎言!”她的抱怨遭到了身边母亲的呵斥,“这里不是家中,莫要胡言乱语。”
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宋明月听到这话,她睨了眼对方,冷笑道:“你没听到吗?那是谢侯爷安排的,你要是也想坐轿子,有本事也让人去安排啊?”
说完她甩帕子自行走了,被她奚落的女子面色微变,在看到是宋明月后不屑:“坐轿子的又不是你,你得意什么?”
宋明月没有回头,仿若未闻。
实则她听见了,并且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帮宋檀音说话?明明对方也不待见他们。
该死,早知道不那么嘴快了。
宋明月愤愤地想,脚下走得越发快。
半个钟头后,轿辇抵达落脚的地方,檀音从轿上下来,望着眼前的匾额。
夏荫阁。
这儿正是谢循根据檀音的要求选的住处,四面不环水,也不靠山,只有西面有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静谧清凉。
同时距离行宫中各处的观景之地不远不近,路程适中,用于今后两个月的居住再合适不过。
张嬷嬷:“侧夫人,此处已经打扫过,屋里屋外皆熏了艾草,被褥床席也是新的,您安心住下,若有吩咐,您便告知奴婢。”
檀音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的确整洁干净,就连梁上都未见到灰尘。
她笑了笑,对张嬷嬷道:“张管事辛苦了,这儿我很喜欢。”
银环很上道地塞了块银锭,张嬷嬷没有拒绝,脸上笑意加深:“您喜欢就好。”
带着檀音转了一圈,看出她脸上的疲惫,张嬷嬷便说:“如今天儿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奴婢去其他处瞧瞧。”
檀音颔首,“张管事慢走。”
进了屋,银环推开窗子,看到外头的风景后感慨:“主子,这儿可真不错,景色美,屋子里又凉快,即便不放冰盆也不觉得热,真是一处风水宝地。”
檀音端坐,闻言淡笑:“要不怎么能成为皇家避暑之地呢?”
银环:“若以后还有机会,定要让银连过来,她定会喜欢的。”
此次随行,檀音身边只带了银环一人,银连则是被留在了府中,替她照看院中一切事务,莫要让人钻了空子。
否则无人照看,届时出了何事,这山高水远的,檀音也难以顾及。
而银环性子活泼,胆大心细,正适合外出替她应对各种交际。
“以后会有机会的。”她坚定道。
等银环看够了,她降下窗棂,只留了一半,“也不知六姑娘住在何处,离这儿是否远,若是可以或许还能让六姑娘过来住。”
檀音:“她同陈家夫人住在一块,有长辈照看,倒比这儿合适。”
“待明儿寻个机会,咱们打听一番过去瞧瞧。”
银环点点头,“主子说的是。”
待收拾好行李,吃完厨房送来的饭菜,檀音便早早地沐浴完躺在了床上。
见她揉着腰,神色倦怠,银环心疼道:“要不主子您躺下,奴婢为您揉一揉?”
谢循的马车上有榻,比寻常马车要舒服许多,然终究需要经历一番颠簸,檀音早已一身酸痛疲惫。
方才的热水澡只缓解了些许,银环懂得一手推拿,于是提议道。
檀音嗯了声,顺势趴在了床榻上,头靠着软枕,整个人慵懒绝艳。
银环清洗好双手,找来月季花油来到床榻边,将床幔放下,弯身替檀音解了身上的衣裳。
薄薄的中衣散落,露出大片的雪白肌肤,银环呼吸一滞。
主子养得越发美了,这一身瓷白无瑕的肌肤,就如主子那枚暖玉般细腻。
拨开一头如瀑布般的浓墨色长发,银环动作越发轻柔,生怕一不留神便弄疼了檀音。
将散发着淡香的花油滴在纤浓有度的美背上,银环抹满花油的手心贴在上面,轻轻按压。
“主子,奴婢这力道可还行?”她轻声问。
“正好.......”檀音舒坦地不想开口,迷迷糊糊道。
见她困倦,银环没有再说话打扰,手上控制着力道,在檀音的背上默默推揉。
半个钟头后,银环结束推拿,檀音已经睡过去,她拿来蚕丝薄被盖在檀音身上。
确定她不会着凉后,银环准备出去洁,一转身差点和来人撞上,吓得她大惊。
“侯爷?”
第70章
太后
谢循摆手,示意她莫要大声喧哗。
银环回头看了眼床榻处,压低声音道:“主子刚睡下。”
谢循没有过去,而是吩咐:“去打桶热水过来,本侯要沐浴。”
他知晓檀音极其爱洁,尤其是如今她性子越发开朗了,若他未洁身便靠近她,她便明目张胆地一脸嫌弃和抗拒,令人又爱又恨。
因而谢循通常一回府便是沐浴再去檀音的小院,若是先去了她院子,也是首先沐浴。
银环点头,出门让人准备热水去了。
等沐浴完,谢循披着发,一身墨色交领中衣坐在床沿,剑眉星目,俊美非常,领口敞开,发间滴落的水珠流淌起伏,吸睛夺目,若隐若现。
他垂首望着酣睡的人,眸底流露出微不可见的缱绻,冷硬的面庞变得柔和。
伸手欲替她掖被子,指尖在掀起被角的那一刻,他眸光倏地幽暗深邃。
趴着的姿势终归不舒服,檀音醒来后下意识撑起身子,顷刻间蚕被从肩头滑落,周身一凉。
未去管那方遮蔽身躯的薄被,檀音睡意朦胧地睁开眼,在看清身边之人时倏然清醒,猛然起身。
随着她的大幅动作,挂在细颈上粉色小衣摇摇欲坠,最终掉落在枕头上。
鸳鸯交颈,粉莲初绽,原被小衣遮蔽的美景被眼前人尽收眼底。
谢循神色微绷,绷紧的还有地方,顷刻间坚硬如铁。
檀音瞠目结舌,身躯一颤扑进了他怀中,以此来遮挡自己的身体。
“侯爷您怎么也不提醒一下妾身?”她嗔怪道,眉梢染着惑人的风情。
“害羞什么?”
温香软玉在怀,谢循神色正经极了,倘若忽略他作乱的手。
腰窝处传来阵阵酥麻,檀音顺势往他胸膛上一靠,娇弱地伏在他身上,仰起小脸,一双美眸微微上勾,丹唇微张,如同话本里美艳勾人的妖精。
“您这可不是正人君子的行为。”檀音嗓音娇柔动人,纤细的手抚在他的胸膛,粉嫩的指尖柔软可爱,仿佛下一秒便要变成利爪取人心脏。
“君子?”谢循意味不明地勾唇淡笑,任由她对自己胡作非为,表情稳如老狗,岿然不动。
“君子也并非无欲无求。”
视线落在手上的圣贤书上,他轻笑:“无欲无求,那是圣人。”
丢开手中的书,他扯过薄被盖在她肩头,以免檀音着凉,谢循道:“这几日我很忙,若有事便去找张嬷嬷,或是找人去前殿知会我。”
来了行宫并不意味着便能丢开京中事务只顾享乐。相反,空了半个月未处理的事务只会越多。
况且之后会有众多安排的活动,譬如狩猎、宴会等,谢循需要提前将许多事处理完,往后才能腾出更多的时间陪同檀音。
闻言檀音乖巧地点点头,“侯爷今后要歇在这儿?”
谢循斜眼睨她:“这里是除圣上太后外最好住处,不住此处我该住哪儿?”
应檀音的要求,知晓她挑剔娇气,谢循便事先定了这处,最后她果然满意。
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他挑眉:“莫非你要霸占此处不成?”
檀音哼哼唧唧:“妾身可不敢。”
“可睡醒了?”
檀音毫无防备地点头,待回过神意识到不对时后背已然贴在了柔软的蚕被上。
“侯爷........”她推了推他说:“腰下有东西.......”
谢循大手摸索几下,一枚光滑温润的玉出现在眼前,正是檀音一直戴在身上,随手接下放在床榻上的暖玉。
谢循微顿,眸中闪过欲色,领口越发宽敞。
握着那枚玉佩,他附身在她耳边低语:“音音可想更快活些?”
檀音愣了下,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眸色微睁。
很快,她大脑一片空白。
食素半月的饿狼见荤,可想而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隔日,檀音睡到日上三竿,临近正午时才醒。
银环:“主子,一个时辰前六姑娘来过,见您还睡着便离开了。”
檀音嗓子干哑,散着头发问:“怎么不叫醒我?”
“奴婢叫了,但您睡得沉,昨夜您累了一夜,奴婢便没忍心再喊您。”银环边给她涂润肤膏边道。
檀音扭头,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额头,“坏丫头,竟打趣起我来了。”
银环无辜:“主子冤枉,奴婢可不敢。”
不与她计较,檀音穿好鞋下榻,银环挑来好几套夏裳,问:“您今日想穿哪套?”
檀音随手点了身水蓝色百褶裙,“就它吧。”
梳洗打扮后,提餐的宫人也回来了,檀音难得多吃了一碗汤。
用完膳,歇了片刻,檀音便准备外出去找谢瑜,顺便消消食,不曾想张嬷嬷领着位年长的嬷嬷过来。
“侧夫人,这位是太后娘娘身边的钟嬷嬷。”张嬷嬷介绍道。
檀音将目光投向钟嬷嬷,微微颔首,不卑不亢道:“不知钟嬷嬷前来是有何要事?妾身正准备出门寻六姑娘。”
钟嬷嬷:“太后娘娘早听闻侧夫人深得侯爷喜爱,先前一直未有机会见您,如今得了空,娘娘想见见您,召您前往。”
“谢六姑娘同陈夫人也在。”
许是在宫中久居,如今又是太后身边的嬷嬷,钟嬷嬷说话间自带威严,若是不经事的宫女很容易被吓到。
银环倒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钟嬷嬷同府中大太太身边的何嬷嬷性情倒是有些相像。
太后要见她?
檀音顿了顿,有些意外。
她在京城侯府时只知晓太后乃谢循的亲生姐姐,年长他十余岁,在先帝最后一次选秀时被选中,因其美貌而被初封为丽贵人,后诞下皇子封为丽妃。
先帝子嗣丰诞,在丽妃生下皇子前,宫中已有数位成年皇子,因而即便她恩宠不断,也对其他皇子造不成什么威胁。
直到先帝重病,命在旦夕,几位成年皇子同太子争斗愈烈,发动宫变,杀了太子,企图逼位,结果兵败,惨遭围剿。
而围剿之人便是谢循,此后他一举扶持姐姐的儿子瑞王,丽妃一跃成为太后,如今也不过三十来岁。
敛下神思,檀音点头:“劳钟嬷嬷带路。”
第71章
哄骗
奢华大气的宫殿之内雕梁画栋、富丽堂皇,高座之上端坐着一位美妇人,容貌艳丽,气势巍峨,身着华丽的宫装。
她看上去远比她的岁数年轻许多,乍一看同双十年华的女子没甚不同,通体彰显雍容华贵,皇家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