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檀音坐下,扭头正好对上谢瑜眨眼的动作。她微微颔首,表示出府的事同意了。
见状谢瑜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惹来三太太的警告。
也不知她这女儿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和一个侧室关系打上了关系。
对面的谢瑾也纳闷,他低声问:“你怎么和......”
他看了眼檀音的方向,抿了抿嘴说:“你什么时候和长兄的侧室关系这么好了?你们刚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第47章
出府
“对啊,她长得美,性子好,我喜欢和她玩有什么问题吗?”谢瑜斜了他一眼,不懂他今天怎么突然话多了起来。
谢瑾瞥她,好奇问:“那你们方才眉来眼去的在说什么?”
谢瑜气呼呼地瞪他一眼,“什么眉来眼去,你会不会形容?”
对于这个和自己一母同胎,只比自己早十分钟出世的哥哥,谢瑜可生不出什么对长辈的敬重之情。
两人一同长大,又是龙凤胎,在某种程度上都对彼此的了解要比旁人深,一听他追问就知晓谢瑾心里没憋好主意。
果然,听到她们说宴后要出府,他立马来了兴趣。
“你们要出去?”谢瑾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气音说:“带上我呗?”
谢瑜暗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们女孩子出去玩,带上你做什么?”
谢瑾:..........
另一边,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饭总免不了话家常,檀音进府的时日短,平时和二房、三房也没有交集,因而便未插话,一个人静静地听着。
待听到一些她从前不曾知晓但感兴趣的事,便默默记下,回头让银环银连去打探。
“妹妹。”
话缝间,坐在身旁的宋姝华突然出声,转头看向檀音,和气地喊了一声。
她一出声,顿时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谈话声逐渐弱了下来。
檀音停下筷子,侧头询问。
宋姝华苍白气弱的脸上露出一抹淡笑,目光扫了眼檀音的瓷盘,关心问道:“妹妹吃得这么少,可是菜式不合口味?”
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檀音缓缓摇头:“劳烦姐姐挂念,菜式很好,只是我平日里一向吃得不多。”
听到她平时就吃这么少,宋姝华眼中浮现担忧:“这样下去怎么行?这段时间你伺候侯爷辛苦了,可得好好补补身子。”
话落她看了眼桌上菜,便亲手盛了一碗汤给檀音,“这鸡汤可是三婶特意让厨房煲的,你快尝尝。”
鸡汤浓郁,汤水金黄浓郁,看上去便知加了许多珍贵食材,十分滋补。
檀音垂眸,“多谢姐姐。”
她尝了两口,便放下了汤勺。
宋姝华见状愣了下,笑意淡了淡,“妹妹怎么不喝了?”
她好心主动想缓和两人的关系,至少不想让旁人看了笑话,这宋檀音是看不出来,还是故意拿乔作态?
宋姝华隐隐不悦。
其他人在两人之间打量,挑眉不语。
对上她的目光,檀音欲张口,另一道声音先一步:
“她脾胃虚弱,不宜食用荤腥油腻。”
谢循转眸扫了眼,视线落在檀音身上,一瞬后离开,淡淡道。
宋姝华一僵,似是没想到这众目睽睽下,谢循竟然会为檀音说话。
这是檀音也开口了,“侯爷说得对,未来得及向姐姐解释,姐姐见谅。”
她神色内疚地看着宋姝华。
扯了扯嘴角,宋姝华轻笑:“这我倒是忘了,妹妹莫怪,我以为严大夫已为你调养好了。”
“不怪姐姐,大夫说还要调理一段时日。”
“既如此,妹妹便好好听大夫的话,若是缺了什么只管告诉我。”
这你来我往和谐的一幕倒是阴差阳错达到了宋姝华原先的目的,之后她没有再开口。
这顿午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散宴后,一出前厅谢瑜便迫不及待地拉着檀音往外走。
檀音还未来得及同谢循说一声,便被拉走了。
看着不像是往府门去的方向,檀音疑惑:“这是要去哪儿?我们不是要出去吗?”
谢瑜:“出府自然是要换一身轻便的衣裳,先去我那儿,我特意让人准备了两套胡服!”
她语气雀跃,显然是极为期待这次出府的。
谢家倒也没有强制要求家中未出阁的女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主要是谢瑜和别的姐妹不太一样,她时常喜欢往外跑。
相对于府内处处精致的景致阁楼,她更对外面的一切感兴趣,有了机会便想出去。
无奈家中的姊妹对观看赛舟无感,早就约好了一起去射粉团,因而很高兴今天能和檀音一起出去。
檀音:“胡服?”
“对呀,小嫂嫂以前穿过吗?”谢瑜问。
檀音摇头,“不曾。”
“不过我还记得第一次遇见你,你便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胡服,煞是好看,很适合你。”
“嘿嘿。”被她夸了好看,谢瑜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
前厅距离西院谢瑜的院子不算很远,加上走了小路,七拐八绕走了一通,统共花了一刻钟便到了。
一进屋子,谢瑜便找来两套放置地整整齐齐的翻领胡服,一身赤黑,一身赤白。
除此之外,还有新靴子和腰带,款式相似,细看有轻微差别。
“小嫂嫂你穿这套。”谢瑜将那套赤白的胡服交给了檀音,随后自己拿了另一套去了屏风后。
不一会儿一位唇红齿白、英姿勃发的女郎便出现在了檀音面前。
本朝民风开放,女子上街并不需要扮成男装,而骑装胡服不仅仅只有男子的,也有女子的,因此谢瑜并没有刻意扮成男子模样,别人乍一眼也能看出这是位娇俏女子。
她在檀音面前转了一圈,便推着檀音去了屏风后,“我换好了,轮到小嫂嫂你了。”
知晓胡服出行方便,檀音也没有抗拒,解下身上的衣裳,开始换上。
由于她此前从未穿过胡服,不熟悉它的穿法,因而多花费了点时间。
等换好后,她系上墨色镂金皮革蹀躞,穿上靴子,整个人气质变化,有着别具一格的美。
谢瑜绕着她转了一圈,啧啧称奇,最后唤来了丫鬟为她们重新梳了个简单的发髻。
一切准备就绪,出门时正好是未时初刻,马车和护卫已在门口停靠。
“去百味楼。”上了马车,谢瑜吩咐车夫。
檀音:“可是护城河边上的百味楼?”
她知道这家酒楼,在京城开了一二十年,由于所处位置绝佳,算是一个招牌,来京城的人都要去百味楼坐坐。
谢瑜点头,脸上笑意止不住解释:“半月前我便托人在那儿订了雅间,位置在二楼,没有遮挡,正好能让我们观看赛舟!”
第48章
劣质
马车半个时辰后抵达百味楼,比谢瑜预计的要晚一些,盖因今日过节,街上人多了许多,马车行驶小心,耽搁了近两刻钟。
一下马车,谢瑜呼了一口气,“虽说晚了些,但好在赛舟还未开始。”
檀音稍后一步下了马车,看到眼前之景时愣了下。
百味楼前,沿着护城河一眼望去,所及之处皆是人,以人山人海来形容也不为过,热闹场景堪比状元郎游街。
河岸边上站得基本上是平民百姓,都是前来观看赛龙舟的,今年不像往年,到了端午这天一直下雨,而是晴天日出,因而许多城外的百姓也带了自家小孩过来。
宽广的河面上,大水滔滔,一艘艘龙舟整齐地停靠在岸边,日光下,舟上的龙纹雕刻地栩栩如生.
忽地擂鼓声震天,各自队伍的桨手们穿着颜色、形制不一褂子出现,河岸两旁人声鼎沸。
“快快!快开始了,我们快上去!”说着,谢瑜拉着檀音的手进了百味楼。
外面人多,酒楼里人也不少,大堂里的位置几乎坐满了人,中央还有舞女翩翩起舞。
两人一出现,穿着胡服,又是窈窕女子,一瞬间引起了些许人的注意。
有人认识谢瑜,知晓她的身份,但对于她身边的檀音,便很陌生了。
掌柜的认识谢瑜,一见她便连忙吩咐小二带她们上楼去。
谢瑜订的雅间在二楼倒数第二间,关观赏视野极佳,是她花了大价钱托了人订来的。
她其实更中意最里头的那间,但那间早已有人订了,谢瑜只好就此作罢。
与此同时,另一雅间。
裴朗摇着折扇,推门而入,径直走向正在喝茶的谢循,道:“方才我似乎见到了你们家谢瑜,她这是又偷跑出来了?”
他和谢循关系好,两家关系也不错,因而认识谢家的一些人,也知晓一些事。
谢循执杯的手一顿,掀眸看向他问:“她身边还有其他人?”
裴朗惊讶,“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看见了?”
话落他又道:“不对啊,你又没出去。”
谢循眉目间神色平淡,没有解释的意思。
裴朗便自顾说:“除了丫鬟,她身旁倒还有一女子,同她一样身着胡服,未曾看见正脸,背影倒是纤瘦窈窕,想来也是个美人。”
“看样子不像是你们谢家的姑娘,难不成是京城哪家贵女?”
话落,窗外鼓声如雷,隔壁也传来了谢瑜的声音:
“小嫂嫂你快看!”
作为极佳的观赏位置,谢瑜拉着檀音来到了雅间的廊道上,隔着护栏将底下的场景一览无余。
比赛的桨手们一出现,便遭到了热烈的尖叫沸腾声,场面一度推向高潮。
一群桨手们俱是年轻力壮的青年汉子,身上穿着褂子长裤,待会儿便要上舟了,烈日炎炎下,他们便随手脱了上身的褂子,打着赤膊,露出了浑身的腱子肉。
岸边观赏的年轻女子瞬间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别开了眼,而已婚的妇女们则无所顾忌了,大胆地盯着那群汉子,眼神直勾勾,呐喊声也多来自她们。
甚至有人朝他们扔帕子、荷包.......更有挎着篮子的妇女,朝他们扔了水灵灵的青菜,最后都被前来维持秩序的捕手制止了。
谢瑜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目瞪口呆了一会儿,脸色微红,但又忍不住看。
一连看了好几眼,她凑到檀音身边,眨眨眼问:“小嫂嫂你觉得哪个最养眼?”
檀音不大想理她,于是便佯装没听见,哪曾想谢瑜不罢休,摇着她的手又问了一遍。
檀音无奈,只好指了其中一个,“那个。”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谢瑜惊呼:“看来咱们眼光一致,我也觉得他最好看了!”
她们说得那个桨手位于不起眼的边缘,面容周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相比起周围桨手,他身形略高些,肤色没有其他人黑,更类似于古铜色。
而同样,他的脚下最多帕子香囊,可见受欢迎程度。
“那和长兄的身形比,你觉得谁的更好?”谢瑜如恶魔低语般地问道。
“谢瑜!”檀音对她无言。
谢瑜笑嘻嘻:“快说嘛快说嘛,你就偷偷和我说,反正长兄不在这,没人听到,我真的很好奇啦!”
檀音抿了抿唇,道:“........侯爷。”
谢循的身材高大修长,平日里穿着衣裳看不出,但檀音亲眼见过,也感受过,知晓面料之下的体格是怎样的。
结实有力,匀称美观。
长兄?
隔壁被迫偷听墙角的几个人脸上俱露出了诧异,唯有当事人淡定至极。
眼眸转了转,裴朗挑眉:“所以另一名女子便是宋家的三姑娘,你的那位小夫人?”
“难怪你如此淡定,原来你就知晓了。”
他就说,谢循怎么好端端地问起谢瑜身边的人来了,原来对方就是他的人。
“一个未出阁的小姐,一个是你的女人,她们在这讨论男人,你就不去瞧瞧?”
这时贺家公子贺子言打趣问,这儿的雅间设计巧妙,若是隔壁是在里间对话,他们则听不见。
但若是在阳台廊道上,则一字一句都能收入耳中,因此方才隔壁檀音二人的对话,他们几个人都听到了。
谢循:“她难得出府。”
他语气平淡如水,看上去并不在意,若是忽略他眼中的晦暗的话。
窗外开场鼓响了,一个桨手走向自己队伍的龙舟,蓄势待发。
一声令下,五六艘龙舟势如破竹,随着鼓声节奏,桨手们动作整齐划一,一时间激起来层层浪花。
谢瑜:“小嫂嫂你觉得哪支队伍会赢?”
檀音随手指了艘,“旗帜是绿色的那艘。”
谢瑜惊讶:“欸,那不是美男子所在的那艘吗?”
美男子就是她暂时对那名长相最好看的桨手的称呼。
檀音仔细一看,还真是,为首划桨的男子正是方才她们讨论的。
对话传到隔壁,有杯子碎裂的声音。
对上好友几人的目光,谢循扫了眼手中裂开的茶杯,扯了扯唇面无表情:“劣质了些。”
第49章
谁赢了
劣质?
这说得是杯子还是外面的桨手?
裴朗几人对视一眼,挑眉而笑。
招来小二将捏碎的杯子打扫干净,眼前一晃,谢循已然起身,身影消失在门口。
身后几人无奈地摇摇头,看来稳重如谢循,终于也有不再稳重的时候。
隔壁雅间,窗外助威声震耳欲聋,密集的鼓点声响彻云霄,檀音和谢瑜二人也受此氛围影响。
虽不至于同底下的人那般呐喊、尖叫,但注意力也不曾转移,站在凭栏处目不转睛地关注着河面上情况,一双手互相攀在对方的胳膊上。
由于情绪上涨,微微激动,两人的脸颊红扑扑,像饱满成熟的果子。
天上日头大,气温逐渐攀升,两人都有些热。谢瑜见河面上的比赛竞程还有一段距离,便转身回了茶间准备喝口茶。
拿起茶壶一倒,发现这壶茶已经喝完了,谢瑜赶忙拿着它出门,让小二再送一壶上来。
吱嘎一声,打开门,眼前被人挡了去路。